第十八幕 耶夢加得

龍族 江南 第1頁,共2頁

「或許是不如夢的緣故,流離之人追逐幻影。」

看著監視螢幕上龍噴灑著血泉倒下,也看著男孩把女孩緊緊擁著懷裡好像擁抱整個世界,酒德麻衣緩緩地靠在了椅背上,輕聲吟著這句古樸的和歌,短期早已涼了的熱巧克力抿了一口,也行是因為涼了,入口有一股微微的苦味。

「別多愁善感啦,這不都是我們計劃中的事麼?」薯片妞拍了拍她的肩膀,幕後的壞人是沒有資格多愁善感的。」

「還好啦。」酒德麻?衣聳聳肩,「你說我們算不算相信幻影的人?」

「每個人都相信幻影啊。」薯片妞輕聲說,「不相信幻影你就活不下去了,誰能保證自己知道的每件事都是真的呢?誰能剋制自己不去相信一些很美但是虛幻的事呢?」

「嗯,在幻影破滅前死掉就好啦。」酒德麻衣看著監控螢幕,緩緩地說。

楚子航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灼熱的血從巨大的傷口裡慢慢的湧了出來,如果不是因為被那隻鋒利的爪塞住了,整個心房裡的血會瞬間流空一滴不剩吧?

「沒想到?」夏彌輕聲問。落盡楚子航懷裡的不是那個天使般的女孩了。她赤\身裸\體,纖細玲瓏,但全身是鐵灰色的,隨著呼吸,鋒利的鱗片緩緩舒張。那些刺破皮膚吐出的鱗片把波希米亞長裙撕裂成了碎片,原本凍得通紅的腳前端,黑色的利爪取代了剪得圓圓的腳趾甲,她右手的利爪刺進了楚子航的左胸,雙腳利爪插進了楚子航的兩腿膝蓋。她歪著頭看著楚子航,像是在欣賞他此刻的痛楚,金色的瞳孔中帶著森冷的笑意。

原本應該衝上去給這對相擁的男女再當一回燈泡的路明非呆呆的站在遠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的真名。」楚子航嘶啞地說。

夏彌勐地撤出利爪,楚子航一掌按住傷口,以免全身的血在一瞬間湧出來,他跌跌撞撞地退了幾步,無力的坐下,滿是血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夏彌,大概是想在血流完之前看清楚那是誰,或者是什麼東西。

夏彌緩步走到死去的龍身邊,撫摸著他巨大的頭顱,「他是我哥哥,龍族名字‘芬裡厄(我幫你打出來啦:)’大地與山之王。」

「芬裡厄,北歐神話裡邪神洛基和女巨人安爾伯達所生的狼。」楚子航低聲說。

「恩,所以你也猜到我的名字了,對麼?」夏彌扭頭看著楚子航,微笑。

「耶夢加得。」楚子航無力的靠在一截斷裂的石墩上,「芬裡呃的妹妹。」

「對啊,夏彌點頭,」我就是耶夢加得,龍王耶夢加得,在你們人類的神話裡,我就是環繞‘中庭’的那條蛇。」

「你們應該還有個妹妹海拉,死神海拉。」

「海拉還沒生下來呢。」夏彌眯眯眼,「但是很快了,今天是她的降生之日,就在這裡。」

她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路明非,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和一個女孩嘲笑偷看她的男生一樣,滿滿的都是涼薄和諷刺。

「別擔心師兄,今晚不會有第三位龍王了,你們的推斷沒錯,四大君主的王座上都是一堆雙胞胎。」夏彌笑完了,冷冷地說,「死神海拉是我和哥哥的融合,就是今晚,就在這裡。」她俯身親吻龍被毀的研究,龍巨大的眼珠已經乾癟了,裡面的血和其他的液體都流空了,只剩下漆黑的裂開,就像孵化了之後的蟲卵那樣恐(原本是「可」,明顯的錯字,印刷真效率)怖。

那麼溫柔的親吻,就像是小女孩用鼻子去碰自己的小貓,可不知為何,路明非覺得毛骨悚然。

「你是要吞噬他。」楚子航低聲說。

「是的,沒想到人類能從零碎的歷史裡推匯出這個秘密,我們的力量來源於血統,但純血種不像你們低賤的溷血種,你們還要試著提高自己的血統純度,我們則已達到巔峰,我們強化血統的辦法,只能是溷入其他純血同類大的血。」夏彌坐在地上,抱住巨大的龍首,用臉輕輕地蹭,她的臉被細小的鱗片包裹起來,可還是那麼美好。「等到我吃了他,我們的血統融合,海拉就會誕生。海拉不是耶夢加得,也不是芬裡厄,她是我們兩個人之和,但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強。」

「你們會最終進化成神?」

夏彌點頭:「說的真好,所謂的死神,是尼伯龍根的女王。他能開啟世界上所有死人之國的門,那將是神話時代的歸來,很美,可惜你們都看不到了。」

「你跟我說起過你的哥哥……你說他很相信你,在丫的眼裡你就是一起……他本來有機會反擊,只是因為你擋在他的前面,他很吃驚。」楚子航聲音微細。沾滿血水的頹發低垂,擋住了他的眼睛,「你早就可以吞噬他,為什麼要等到今天,費那麼多周折?」

夏彌捂著嘴,咯咯地輕笑青睞。她忽然撲在龍首上,捶打著「哥哥」的面骨,好像是聽到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似得。

「因為我愛她啊。「夏彌忽然不笑了,輕輕的說。

我靠,愛你就殺死你?路明非心說這愛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可這句吐槽他出了口,一則他已經嚇慫了,二則夏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抬起來頭,淚水從她滿是鱗的臉上滑落,金色的瞳孔裡有那麼多那麼多的悲傷湧出來,就像是海潮。

這要是假的,去奧斯卡拿個影后不是問題啊!

「你們是不是覺得他根本不像一條龍?他那麼傻,智商像個四五歲的孩子,他有著無與倫比的力量,卻不知道怎麼使用,他只會跟在你屁股後面叫姐姐姐姐,說他要出去玩。」

夏彌昂起臉,任憑那些淚水流下,她的黃金瞳越發熾熱,面骨發出「咔咔」的微聲,扭曲起來,嘴裂變大,牙齒突出如利劍,她在急劇地龍化成一條悲傷和暴怒的雌龍,「可他是我哥哥啊!我為什麼不愛他?」

「可你把他養在這裡……這個鍊金迷宮的看門人其實是你對不對?你把他作為食物養在這裡……你早就準備好了有朝一日要吞噬他吧?你在等待他徹底孵化。」楚子航輕聲說。

「閉嘴!」只是一瞬間,一連串的虛影閃過,夏彌衝到楚子航面前,把他拎起來舉向空中。

已經不能用「夏彌」來稱呼他了,各種龍類特徵出現在它身上,她的衣服被鱗片和骨刺撕裂,赤身裸\體,渾身鋼鐵般的肌肉,嶙峋的骨突出現在前額和下頷,膝關節反彎,嬌美的小腿現在應該叫做「強勁的後肢」。它剛才就是用這種後肢忽然加速,肉眼已經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她是龍王,龍王耶夢加得。

「我說錯了麼?讓你這麼暴怒。」楚子航居然輕輕地笑了,咳出一口黑色的血,「他不就是你的食物麼?大餐等著你呢,你還不趕緊入席?」

「閉嘴!」耶夢加得嘶吼,「你們知道棄族的絕望麼?上千年的沉睡!無窮的迴圈的噩夢!最深的黑?暗裡只有你自己!」她的眼睛有紅色的水流下,不知道是龍淚還是血。

「還有你哥哥拉著你的手……你捨得犧牲它麼?她是唯一陪了你千年的人,著麼多年這麼多年啊!只有他……在棄族的王座上,只有王與王擁抱著溫暖……」

它嚎啕大哭起來,像個瘋子,又像是失去心愛娃娃的女孩。

「可你還是要吞噬他的,不是麼?」楚子航低聲說,「用得著跟我這樣的人類說那麼脆弱的話麼?我還能安慰你麼?你是龍類,即使全族只剩下你們兩個,你也會犧牲最後一個給你取暖的人,去掌握權與力……你們是強者生存的族類,因此你們比我們脆弱的人類更強,只有強者才能活到最後,弱者都淪為同族的食物。你已經成功了,成功的人不需要流弱者大的眼淚。」

長長(勒個去,這個字看不清)的沉默,耶夢加得舉著楚子航,兩個被鱗片包裹的青灰色人影,站在孤獨的月臺盡頭,就像是什麼意義深遠的雕塑。

「是啊,你說得對。」耶夢加得輕聲說,它又笑了,「你真奇怪,你真的是人類?你思考(不清啊)解題的方式難道不是我們的同類麼?」

「只是從理論出發去揣摩你們的想法,我理論課還不錯。」

這槽吐得……連路明非都自愧不如,吐槽吐到最後,就不是看槽技的精妙,而是看精神境界了呀,是否能生命不休吐槽不止?

「但他不是食物。」耶夢加得低聲說,她又變成了那個有點固執的,叫「夏彌」的女孩的口氣,「他是我哥哥。」

「你是迫不得已。你進入卡塞爾學院是為了龍王康斯坦丁的骨骸吧?吞噬了他,也可以融合新的血。」楚子航說。

「你的大腦應該可也很缺血了吧?這時候還能有那麼清晰的思路,真想為你鼓掌。」耶夢加得說,「可我被同類阻止了,你們學院的地下藏著狠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卡塞爾學院裡,絕不只是混血種,有龍類,純血龍類,不亞於我,甚至在我之上。」

路明非一驚。龍王耶夢加得之上的龍類?初代種之上……難道不是隻有黑王和白王了麼?

「所以你沒能得到食物,只能用你的哥哥填肚子?」

「因為我需要力量,我必須成為海拉!」耶夢加得緩緩地說,「要面對我們自己的同類,只能靠壓制性的力量,我等不及了,愚蠢的人類,你們對我們的瞭解,就像大洋裡的一滴水那麼多而已,你們擔心我們的甦醒,卻不知道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跟某個東西的甦醒相比,我們微不足道,但他的甦醒之日已經不遠了。」

「那是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沒有用。」

「是啊。」楚子航輕聲說。他的胸口已經止血了,或者說他體內已經不剩多少血了,黑色的、危險的血液灑滿周圍的地面,瀝青板粘稠。

「你的力量遠不如青銅與火之王。」他艱難地抬起頭來,「為什麼?」

「著是你作為學術宅的好奇心麼?」耶夢加得笑了,「是的,你猜的沒錯,告訴你也沒什麼關係,王座上的每一對雙生子都是不同的,我們是互補的,青銅與火之王中,康斯坦丁的力量其實遠強於諾頓,只不過他生來就有殘疾,永遠無法進化出巨大的身體,而且他懦弱,和一個人類男孩沒什麼區別。我和芬裡厄中,芬裡厄的血統有先天優勢,它的言靈遠超過我,但他的智力被限制在一個很低的級別。」

「你就是他的大腦,它只需要相信你。」楚子航說。

「是的,它什麼都聽我的。」

「這是你們的父親黑王的安排吧?真正掌握力量的一者反而有巨大的弱點,其實他們是給你們準備好食物,當你們無路可走,你們就可以食用他們。」楚子航低聲說。

「是啊。」葉耶夢加得輕聲說「他們生來就是準備作為……食物。」

它嚶嚶的抽泣起來,緩緩的跪在地上,路明非看不清那個身影,有時候覺得那是個瘋狂的怪物,有時候覺得那是夏彌,他有點懷疑這條龍長期地偽裝成人類搞得分裂了,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夏彌還是耶夢加得。

「真可憐,精分了(南大的語言狠強悍,原文)。」有人在路明非身邊輕聲感嘆。

路明非嚇得差點心臟停跳,扭頭一看,又驚喜起來。不是喜上眉梢之喜,而是那種想撲過去捶打其胸部嚎啕大哭說,「你個死鬼你死到哪裡去了你怎麼才來」的喜。

路鳴澤,這個能夠幫他搞定一切的小魔鬼,隱藏在他身後帷幕中的最終盟友,只要有他在,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猥褻到路明非,即便是龍王。

路鳴澤今天出場的裝束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白色的襯衣黑色的領帶,頭髮抹了油梳的整整齊齊,臂彎裡是一束純白的玫瑰花。它神情肅穆。

「你今天結婚?你到法定婚齡了麼?」路明非上下打量他。

「白色玫瑰是送葬用的。」路鳴澤仰頭微笑,「哥哥,你要知道一個男人的衣櫃裡永遠都該有一套純黑的西裝,有兩個場合一你一定回用到它,婚禮和葬禮。」

「誰的葬禮?「路明非有幾分心寒。

「別擔心,不是你的,不過,是其他所有人的。」路鳴澤的聲音彷彿在歌吟,「那些愛唱歌地孩子們都被葬在花下的泥土裡了,下一個春天,新生的花會開出他們的笑臉。」

「什麼鬼詩?」

「葬歌。」路鳴澤輕聲說。

「拜託你不要唱這種喪氣的歌了,快幫我救救楚子航!」

「方法早就交給你了,somethingfornothing,用什麼東西去交換虛無。」路鳴澤輕輕一笑,「哥哥,你不能總吃免費的午餐。有時候我們都有為規則支付一些代價。楚子航我建議你別管了,四分之一條命地代價,我幫你離開這裡,捎帶手幫你殺掉龍王。真的很划算喲親,淘寶上都沒這麼打折賣的。」

「你哪裡學歷的淘寶腔?」路明非嘴裡說話拖延時間,心裡緊張地盤算著。

換還是不換?這是一個問題,它也曾懷疑過這個交易是否有效,但世上真有免費的午蛋糕麼?這個小魔鬼為他做了那麼多匪夷所思的事,難道只是急公好義?小魔鬼看上去就是個做生意的老賊,他付出多少,必然要的是十倍百倍的回報,可自己能給他什麼樣的回報呢?

它一抬眼看到路鳴澤正笑著看自己,忽然驚得退了半步。路鳴澤的笑容在他的眼裡忽然扭曲起來,詭秘深邃,就像是個黑洞。

路鳴澤……其實是在騙他!

它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圈套。其實是路鳴澤把他引到了這個龍巢裡來,看看他陷入絕地,不能不用生命來交換,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一個煞費苦心的局。

就算有上帝魔鬼這種東西,魔鬼會花費那麼大的心思來換取一個衰仔的靈魂麼?世界上有的是人比他的慾望更大,能力更強,更值得去換。

路明非猛地雙手抱頭,路鳴澤要交換的不止是一條爛命那麼簡單……有什麼很重要的、他必須守住的東西,正隨著交易慢慢地被路鳴澤奪走。

那東西絕不能失去!

「隨你,想好記得叫我,不過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路鳴澤踩著煤渣道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去。「哦,忘記告訴你,今天雖然我不結婚,但是有人正奔著結婚去吶。有名叫凱撒的王子和名叫陳墨瞳的公主,他們正開心地去選珠寶,籌備婚禮什麼的。他們將捧著紅色的玫瑰步入教堂,然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扭頭,面無表情,「如果我是你我就換了,離開這裡就可以去阻止他們啊,我最恨有人搶走……屬於我的東西」他的小臉上,一種至陰至寒的表情一閃而遁。

「喪鐘已經敲響啦,但那是另外一個世界之門洞開的禮讚」耶夢加得停止的哭泣,抬起頭來,「那將是美好的一日,大海會破開,死人的指甲組成的大船從海底升起,死神海拉和亡靈們站在船上,面對生人的世界宣洩他們的怨恨。」

「諸神的黃昏麼?」楚子航輕聲問。

「是的,但你沒法活著看到那壯麗的場面了。」耶夢加得伸出化為利爪的手,指尖骨刺併攏如刀,緩緩地刺入楚子航的傷口,「不過別害怕,很快就會結束的,只要我把你的心臟摘出來,你就會變成死人之國的一員。我們還是好朋友啊,你會站在我的船上。我們一起去宣洩怨恨吧,怨恨像是黑色的花,開滿整個世界,會很美的。」

「作為……死侍麼?」楚子航雙目迷離,黃金色的瞳孔正在潰散,「不知道死侍懂不懂欣賞花的美啊……」

「我會講給你聽的。」耶夢加得加力,刃爪切斷了楚子航的肋骨,沒入胸膛深處。

陸明非從驚懼中猛地抬起頭來,但是做什麼都來不及了,刃爪從楚子航背後透出,耶夢加得的手腕都進入了楚子航的體內。僅存的鮮血從他背後噴湧出來,在極高的血壓下,彷彿一條騰空飛起的墨龍。黃金瞳忽然亮起!像貓的眼睛遇到強光那樣收攏為縫,從細縫噴射出去的瞳光銳利如刀。

楚子航伸手握住了耶夢加得的手腕,猛地收緊,腕骨在一陣「咔咔」的聲音裡折斷。耶夢加得痛得狂撥出來。她抽不回手來,楚子航斷裂的肋骨像是一個捕獸夾似的,把她的手牢牢鉗住。楚子航飛踢在耶夢加得的胸口,發出轟然巨響,夾著肋骨碎裂的聲音。

兩個人影分開,楚子航360度轉體,倒翻而下。

陸明非完全傻了。從生物學上說這是絕對沒有可能的事,一個已經失血到那種地步的人類,不死已經是奇蹟了,居然還能進攻?

楚子航蹲伏著,全身的鱗片一張一合。他這是在深呼吸,吸入巨量的氧氣,帶血的骨刺從他的身體裡伸了出來,鱗片下的肌肉如水流般起伏,而後猛地繃緊成型。他緩緩地站起,用膝關節逆翻的雙腿。他面對耶夢加得,微微躬腰,手中是出鞘的御神刀·村雨。

生物學上說人類做不到,可沒有說龍族做不到。陸明非忽然明白,前面的根本就是兩個龍類啊!

耶夢加得震驚地看著楚子航,她自信已經足夠了解這個人類了。在芬裡厄的龍威之下,楚子航已經把「爆血」技能推動了極其危險的「二度爆血」。似乎連昂人都不知道殺戮之心還能被再度釋放,如果說第一次釋放出來的是獅子,第二次釋放出來的大概是暴龍之類的東西了,而此刻足以撼動她這個龍王的是……(for李嘉圖.m.崢,by雪手打)

三度爆血!

這種技能還能被推進到第三度!第三次釋放出來的是……龍王之心麼?

以一個混血種,無限地逼近於龍王。這便可解釋在還沒有科學的漫長歲月裡,混血種到底如何對抗龍王。那是靠著犧牲靈魂換來的力量。

楚子航看著她,黃金瞳中彷彿結冰那樣冷。他好像根本就不認識耶夢加得或者夏彌,此刻他眼睛裡所剩的,只是殘暴的殺心。

「無意識的狀態?」耶夢加得輕聲說,「你已經是個死侍了。」

她嘶聲念著古奧的語言,一個全新的言靈被激發出來,領域迅速擴大。領域中出現了強烈的電離和磁化效果,鐵軌熔化,金屬液滴懸浮起來,圍繞著耶夢加得旋轉。那些光亮的液滴不斷地碰撞燃燒,雜質化為灰燼墜落,剩下的液滴越來越明亮。龍王以言靈淬鍊著自己的武器,最後,這些液滴碰撞冷凝,在耶夢加得手中,化為一柄造型詭異的巨大武器,就像是收穫生命的鐮刀。

楚子航的「君焰」再次燃燒起來,領域同樣不斷擴大。直徑10米的「君焰」領域,兩個領域接觸的邊緣明顯能看到一層氣界,數十萬伏的白紫色靜電和數千度的黑色火蛇在上面遊動。亮的地方亮得刺眼,暗的地方像是黑洞。

雙方同時蹬地,反彎的膝關節爆發異乎尋常的巨力,身影在高速的移動中消失不見。進化到直立行走的哺乳類都沒有這種腿部構造,它屬於螳螂這種低等生物,但它賦予昆蟲不可思議地彈跳力,跳蚤能夠跳到自己身高400倍的高度,假想人類擁有類比跳蚤的彈跳力,則可以跳到大約700米高。此刻假想變成了現實,楚子航和耶夢加得在巨大的空間裡飛射,每一次相撞就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他們互相追逐,甚至貼著巖壁無視地球引力地奔跑。

頂部不斷地有碎石落下,在空中就裂開,一隻只鐮鼬驚恐地四面飛舞,又被雙方的領域迅速地化為灰燼。

有些鐮鼬卻落在路明非的身上,他抱著頭四處躲閃,滿而都是那些東西驚恐的嘶叫,就像是末日。

所有的鐵軌都是紅熱的,遍地的煤渣都在燃燒,巖壁甚至的頂部都有巨大的亮斑,那是被楚子航的「君焰」燒紅的岩石。空氣中懸浮著不知多少紅熱的鐵屑,起起落落,好像幾百萬個精靈在舞蹈。它們被耶夢加得的領域中的靜電磁化了。每一次那兩個殺胚相撞,便有無數的金屬碎片飛濺,耶夢加得臨時歷練的武器顯然還是比不上那柄來路不明的「村雨」,要命的是那些金屬碎片就像飛到似的,甚至能夠切入巖壁,而且數量多得就像是機關槍掃射。路明非分不清這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境,可他死命地掐自己,卻醒不過來。

在這末日般的環境中,還有一個人能笑出來。

路鳴澤,他抱著那束白色的玫瑰站在月臺的盡頭,帶著說不清是憐憫還是嘲諷的微笑,仰頭看著那兩個流星經天般的影子。狂風吹散了玫瑰,白色的花瓣紛紛揚揚。

耶夢加得和楚子航同時落在月臺上,楚子航微微一頓,就要再度發起衝鋒,而耶夢加得重擊在地面上。月臺原本可以停靠一個坦克團的重型坦克,比普通月臺多用了十倍的鋼筋水泥加固,但是瞬間碎裂,深不見底的裂縫延伸出上百米遠,岩石升起,在空中化為粉末!「地龍」一樣的結構出現,地面旋轉著翻開,碎石四綻,一道道就像是扭曲的蛇骨。

這是大地與山之王的力量,耶夢加得可以找到一切東西的「眼」,從最弱的地方施以重擊,力量灌注進去,瞬間摧毀。這是天賦偉力,耶夢加得就是以這種偉力摧毀了火車南站和「中庭之蛇」。

楚子航陷入了裂縫中。

耶夢加得再次猛擊地面,四周紅熱的鐵軌都被這一擊震動了,它們如同蛇一般彎起來。耶夢加得灌入的巨大力量把它們擰成了螺旋。它們同時向著楚子航鑽擊,楚子航完全憑藉著本能躲閃,但鐵軌如同鳥籠籠罩了他,阻礙了他的突圍,一根紅熱的鐵軌插入他的右胸,撕裂了他的肺部。

楚子航像顆炮彈那樣撞在死去的龍王芬裡厄身上,撞碎了堅硬的龍鱗。耶夢加得從天而降,雙腳利爪插入水泥地面,穩穩站住,背後張開了森嚴的骨翼!

她揮手,手中傷痕累累的巨鐮化為碎片。楚子航在那柄武器上留下了數百道傷痕。而楚子航手中只剩下光禿禿的刀柄。來自那個男人的紀念毀了,「御神刀·村雨」。

她全身的龍類特徵正迅速地消退,暴突的肌肉平復下去,骨刺、鱗片、骨突、利爪,都收回體內;森嚴可怖的雙翼緩緩地收疊起來,緊貼住後背,隱入皮下;傷痕累累的軀體正高速癒合,新生的肌膚嬌嫩如嬰兒。她又是夏彌了,赤\裸著,肌膚上彷彿流淌輝光,每一根曲線都青春美好,乾乾淨淨,讓人沒有任何邪念。

「就像是一場噩夢啊。」楚子航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