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愷撒看見一名研究人員在擦拭一臺精緻的黃銅噴燈。
不知為什麼圖跟樓上的打的不一樣我按圖打吧。
研究人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橫過噴燈按動了隱藏的按鈕,足長20米的熾烈火流一閃而滅、刺眼的光就像是鎂光一閃,灼熱的風撲擊人臉,讓人難以想象這火焰是從直徑2cm的小管裡噴出的。而其他研究人員照舊做著自己的事,在人群裡玩火這種事情對於號稱「瘋子歡樂營」的裝備部來說,根本算不得出格。沒有這份淡定在裝備部是混不下去的。
「我們叫它‘龍息’,現在裡面只是灌注了化學燃料,還可以灌入硝亖酸甘油和汞,它的火焰能對三代種產生致命殺傷。如果遇見初代種,」研究員頓了頓,「也可以充當照明手電。」
「令人印象深刻。」愷撒微笑著點頭。
「你喜歡的狙擊武器,巴雷特xm109‘狙擊榴彈發射器’,」另一名研究人員從箱子裡抱出沉重的「狙擊槍」,但是看那可怕的25mm口徑槍管,稱它為「肩扛式狙擊炮」可能更合適,研究人員拉動槍栓,「經過改裝後射程達到驚人的3000米,前提是不能有強風,子單源於阿帕奇直升機機炮用的30mm炮彈,換裝鍊金彈頭後貫穿力倍增,可以擊穿100mm的裝甲鋼板,彈頭有脫殼功能,」研究人員轉動一枚彈藥,鋒利的尖刺突出,「如果是對付次代種以下,擊潰外層鱗片後這跟高強度刺針可以刺穿其身體,爆炸產生的高強度火焰會隨著這根針刺開啟的孔貫穿目標。但如果是初代種」
「我知道,」凱撒拍拍他的肩膀,「可以當做柺杖。」
研究人員嚴肅地搖頭,「全重21公斤,無法當做柺杖,但我們為它增加了一個特殊功能!」他從槍管下方摘下一根精巧的金屬桿。
愷撒躬身打量那個金屬件,微微搖頭。
研究人員略有得意之色,「裝備部的每件作品都經過最大的最佳化,這根看起來只是普通的通條,但可以當做治療支架使用,如果你的大臂骨折,你就會用到它。把金屬桿貼住大臂外側」研究人員託著愷撒的大臂演示,「從槍身上可以拆下兩個金屬圈用於固定看,這樣你的胳膊就暫時地被保護起來了。」
愷撒微笑著點頭,「明白了,真是用心之作!這樣骨折時就不用滿地找樹枝了,只需要扛著21公斤的狙擊裝置就可以了。」
「作戰頭盔,附帶金屬面罩,除了強大的保護,還能用於加強咀嚼時的咬合力。」
「簡單改裝的vertu手機,沒有太多特殊之處,但是能夠當炸彈投擲出去。」
「你的護照,經過藥水處理,海關絕對看不出異樣,但是必要的時候加上一個菸蒂大的引信,它也能當做一枚炸彈用。」
愷撒在這件作品前遲疑了很久,微微點頭,「可是燒掉了我的護照,我該怎麼出關呢?」
「如果你想保留護照,大可以使用手機炸彈,還有其他一些炸彈,」研究人員對於這個問題很不耐煩,「全套裝備中大約有45枚,我們會給你一份炸彈列表。」
「打火機也是一枚炸彈吧?」夏彌從箱子裡摸出一枚銀色的打火機。很符合凱撒的品位,這是一枚「彭都」的重型鋼音打火機。
「誰都會猜到打火機可以被改裝為炸彈,那麼做的話我們就不是裝備部了。」研究人員得意地冷笑,「我們只是給他增加了mp3功能!」
「那請問耳機在哪裡呢?」夏彌滿臉勤奮好問。
「不。不需要,它自帶擴音器!」研究人員用指甲旋轉底部的螺絲,把打火機放在桌面上。
著銀色的玩意兒開始播放普契尼《蝴蝶夫人》的詠歎調……似的,一隻銀色的打火機,微微震動著高唱《onefineday》,抒發一個日本女人等待丈夫的萬種柔情,嘹亮歡悅,音質極佳。其他研究人員著面無表情地除錯著各種裝置,全然沒有理會開發mo3打火機的這傢伙得意洋洋地哼哼。
「誰都會猜到打火機可以被改裝為炸彈,那麼做的話我們就不是裝備部了。」研究人員得意地冷笑,「我們只是給它增加了mp3功能!」
「那請問耳機在哪裡呢?」夏彌滿臉勤學好問。
「不,不需要,它自帶擴音器!」研究人員用指甲旋轉底部的螺絲,把打火機放在桌面上。
「這群自以為宇宙中心的瘋子,你只有跟他們討論他們自己的作品,他們才會把你當人看待。」凱撒俯身湊到夏彌耳邊。
「學院的裝備部一直那麼白痴麼?」夏彌低聲問。
「委實說以前更誇張,你看到的是他們收斂過後的狀態……」凱撒低聲答。
「真是期待看到他們更誇張的狀態啊!」夏彌眼裡似乎亮著桃紅色的心形,一把抓起打火機,「這個我可以拿走麼?」
研究人員似乎有些捨不得,看了一眼凱撒,「根據校董會的命令,這些裝置都歸你們組呼叫,如果專員凱撒·加圖索同意,你可以拿走它。」
凱撒聳聳肩,「沒問題,你想不想連那臺肩扛式狙擊炮也拿走?」
「免了。」夏彌興高采烈地把玩著那個打火機,摁下打火鈕,細而銳的火光射出,足長70cm,世界上再沒有這麼熊熊燃燒的打火機,簡直是柄光劍!
「填充的是高爆燃料,點菸不太實用,但可以當做乙炔盆腔是用,需要做點什麼金屬焊接的時候就會發現它很好用!」研究人員對自己的成就嘖嘖讚歎,「太好用了!」
「喔!棒極了!」夏彌捧著這件危險的發明蹦蹦跳跳,眼睛發亮。
凱撒看著她兔子一樣的身影和起落的長髮,心想她要麼是神經迴路太粗大,要麼就是那種適合進裝備部的瘋子。他笑笑,「我幫過楚子航一次可不意味著我是他的朋友,對手永遠是對手,你不擔心是在接受敵人的禮物?」
夏彌是他選擇的組員,他從來不會放棄招募最優秀的新生,即使滿學院都傳聞她和楚子航走得很近。而夏彌居然一點沒有猶豫的意思,接到諾瑪的任務分配以後就來了,穿著讓人眼前一亮的揹帶裙和白色襯衫,戴了一頂咖啡色的呢帽子,在門口笑眯眯揮手說,「嗨!」居然還帶了小禮物,一柄挖耳勺,儼然是來拜訪師兄的可愛學妹。
凱撒原本準備了一下,想以專員的態度告訴這個「楚子航的緋聞女友」,只要在他的組裡,無論是誰,他都會竭盡全力照顧他,也希望她不要因為某些可笑的原因而抗拒服從命令。這時候反而愣了一下不知從何說起,只好問,「正好有新烤的草莓乳酪蛋糕……你要來一塊麼?」
「我是來當臥底的啊。」蝦米端著盤子哦,把臉埋進去吃蛋糕,嘴角糊的都是草莓醬,「我是楚子航的緋聞女友你不知道麼?」
「我知道我知道。」凱撒只有點頭。
「這東西可以在楚子航的生日會上用來點蠟燭什麼的,多好?是不是酷斃了?」蝦米把打火機塞到裙子口袋裡,瞥了一眼那些研究人員,悄悄問,「我說,這些裝備真的有用麼?手機炸彈?這東西對恐怖分子才有用吧?而我們是要去屠龍不是麼?」
「裝備部的裝置中,每一百件總會出現一兩件真正實用的。他們是武器技術的頂級專家,如果放到外面去,只怕會大規模加劇各國之間的軍備競爭。他們是創造力的噴泉,但未必總能找到合適的目標,但無處消耗的創造力也得有釋放的地方,所以他們必然會折騰出一些可笑的東西,」凱撒低聲說,「但,真正的傑作隱藏在裡面,就像羅丹的雕塑沉睡在廢墟里。」
「這些裝備之外,還有一件特別品,是校董會叮囑要交到你手中的。」穿著黑色制服、和其他研究人員都迥異的人走到了愷撒背後,他也提著一隻黑色的箱子,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把它放到桌面上開啟。
凱撒瞥了他一眼,無聲的笑了。
凱撒原本準備了一下,想以專員的態度告訴這個「楚子航的緋聞女友」,只要在他組裡,無論是誰,他都會竭盡全力照顧他,也希望他不要因為某些可笑的原因而抗拒服從命令。這時候反而愣了一下不知從何說起,只好問,「正好有新烤的草莓乳酪蛋糕……你要來一塊麼?」
「我是來當臥底的啊。」夏彌端著盤子,把臉埋進去吃蛋糕,嘴角糊的都是草莓醬,「我是楚子航的緋聞女友你不知道麼?」
「我知道我知道。」愷撒只有點頭。
「這東西可以在楚子航的生日會上用來點蠟燭什麼的,多好?是不是酷斃了?」夏彌把打火機塞進裙子口袋裡,瞥了一眼那些研究人員,悄悄問,「我說,這些裝備真的有用麼?手機炸彈?這東西對恐怖分子才有用吧?而我們是要去屠龍不是麼?」
書房裡,最後的這隻黑箱被開啟了,裡面是一張精緻的弩弓,配備唯一的一支弩箭,弩箭有著很不符合空氣動力學的巨大箭頭,那是一支稜柱狀的水晶玻璃。
「那就是普通的水晶玻璃,不是什麼魔法寶石,但對著光觀察它。」黑衣的研究人員提示。
凱撒把那塊水晶玻璃放在燈前,完全透明的人造石英晶體中,綿延著一道暗紅色的血絲,表面流動著結晶般的微光。
「賢者之石?」凱撒皺眉。
「不是普通的賢者之石,而是來自龍王康斯坦丁骨骸中的賢者之石,這是目前提煉出的僅有的幾塊之一。」研究人員說。
「賢者之石,按照鍊金術來說是純粹的‘精神’元素,龍王骨骸裡提煉出來的,和其他來路的,有什麼區別麼?」凱撒問,「無論是埃及法老的黃金還是埃薩俄比亞金礦新挖出來的黃金,製成純金塊以後,都沒區別。」
「有區別,這塊比較不純。」研究人員說。
「不純?」凱撒一愣。
「有一些成分不明的雜質,怎麼也無法除掉,因為這塊賢者之石不純。正是這些雜質,讓它和普通賢者之石有很大區別。譬如……它不能接觸氧氣,否則它周圍的一切物品,都會以爆炸般的高速燃燒。所以我們才會把它封在水晶裡。」
「那些雜質是……」凱撒直視研究人員的眼睛。
「火元素,純淨的火元素。鍊金學家們從未致力於研究如何提煉火元素,因為精神元素更有用,是‘不死藥’,也是‘點金石’。他們並不認為火元素多麼有用,它存在於各種火焰裡,只是無法捕捉,隨時散逸。但這一次,我們猜測我們捕捉到了火元素,並用賢者之石封印了它。只用龍王骨骸才能煉製出這樣的結晶,它不純粹,但是它混合著超越人類想象的力量。」研究人員低聲說,「它是一個‘概念’。」
「概念?」
「它的概念是燃燒。它會釋放一個類似‘領域’的東西,只要領域內有可燃燒的物質,他就會‘命令’那物質以最快的速度燃燒,結果就是爆炸。所以理論上說,這種燃燒並非它自身的燃燒,它並不損耗,因為這種燃燒無窮無盡!這和‘言靈’的本質是一樣的,釋放言靈的人,在領域內下達命令,這命令甚至可以改變物理規則。這種物質已經逼近世界的本原或者……神的領域什麼的。現有的一切,無論是科學還是鍊金術都無法完整的解釋它。能解釋它的可能是那個火焰的君主自己,但他已經死了。」
「聽起來是毀滅世界的火種啊。」凱撒輕輕地把那枚弩箭放回箱子裡。
「放心,這種特製的石英玻璃,失手落地是絕對不會碎的。」研究人員笑笑,「這是家族對於你這次任務最大的支援。這種力量,才能殺傷初代種。」
凱撒挑了挑眉,「聽起來像是普羅米修斯,盜火者。偷取一絲‘青銅與火之王’的力量,去殺死‘大地與山之王’。你是家族的人?」
研究人員冷冷的笑了,「加圖索家族確實是校董會或者說是長老會里最有影響的姓氏,但是想要把裝備部副部長納為你們的人,自信心大概太膨脹了。」
「裝備部副部長?你?」凱撒瞳孔猛的收縮,扭頭盯著這個瘦削蒼白的男人看,一直都隱蔽在地下的裝備部,沒聽說它的負責人是誰,每次都是在學院需要裝備資源的時候,這些穿白色研究服的科技宅拎著箱子從地下試驗室走出來,交貨之後匆匆解說幾句,連張說明書都不給,更別提什麼使用教程了。而這一次,這個隱秘的部門居然出動了一位副部長級的高階人物來送貨。
副部長懶得回答這個問題,扣上箱蓋把箱子推給凱撒,「在代表五大元素的五芒星中,土元素的位置在左下,火元素在右下,當你回執五芒星的時候,你會發現沒有任何線條連通這兩個元素。因此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轉化迴路,按照中國鍊金術的說法,沒有任何的生克關係。如果火和地的力量碰撞,就像兩顆子彈在同一條彈道上對射,後果可能不堪設想。所以,謹慎的使用。」他又一次冷冷地笑了,「但是如果真的對上‘大地與山之王’,我想你最好別猶豫,因為他不會給你留下太多時間猶豫。」
副部長轉身離去,甚至懶得道別。
「如果你不是家族的人,為什麼會把這種‘s’級的裝置送到這裡來?」凱撒對著他的背影問。
「作為研究人員,我們並不介意校董會或者校長管理這所學院,我們的工作是從一切東西里提煉出最強的力量,用最好的技術把它封存起來,看這件武器在最隆重的場合裡發揮作用,」副部長頭也不回,「其實我很期待你在中國的鬧市中心使用那枚弩箭,尤其是對一位尊貴的龍王,純粹力量的碰撞,應該會很美吧?」
「爹瘋瘋一個,娘瘋瘋一窩啊。」夏彌悄悄地對愷撒說。
副部長聽見了,卻不生氣,桀桀而笑,像是看見腐肉的烏鴉般,推門出去。他和門外站著的女孩擦肩而過,那女孩伸出手正要敲門。副部長看都沒看她一眼,似乎那根本就是團空氣。凱撒看著她,臉色卻微微變了。他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琴酒。
「讓我們單獨談談可以麼?」他對夏彌說。
「唔……沒問題!」夏彌從女孩身邊閃過的時候,兩個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禮貌的微微點頭致意。
4、交易
女孩關上門,坐在沙發上,把一隻沉重的信封帶放在膝蓋上。
「你很守約。」愷撒盯著沙發上的女孩,帶著審視的意味:「喝一杯什麼麼?」
「用不著,把東西交給你就好了。」女孩把沉重的信封袋扔向愷撒,「這裡面就是我幫楚子航影印的資料,都是獅心會儲存的羊皮本,有的已經缺損的很厲害了。」
愷撒往信封袋裡看了一眼,都是手寫的書頁,以古英文、古希伯來文或古拉丁文撰寫,配以粗糙而難以理解的插圖,就像是古早的塔羅牌圖案,倒吊的男人,燃燒的塔,面容似骷髏的法皇。
「羊皮卷,」愷撒撫摸著那些紙頁,讚歎:「好東西,在中世紀,一本羊皮卷能換一個莊園,當時一位很有名的私人藏書家擁有七部羊皮卷,他因為那些收藏而自豪,那些書加起來價值連城。那時候的書寫匠正站在珍貴的羊皮上書寫,寫完之後指骨還會被砍下來裝飾在封面上,以此說名這本書不會再有第二本。能夠有這麼高待遇的文字往往涉及的是巫術、鍊金術和黑魔法,因此它們也是亡靈書和惡魔書。據說西元前的亞歷山大圖書館裡有三萬多卷羊皮卷,卻被阿拉伯軍隊一把火燒光了,神秘學中多少和龍族相關的知識從此化為灰燼了。想起這些就叫人惋惜,」他直視那個女孩:「我要的東西就在這裡面?」
「關於‘爆血’的一切都在裡面,我看不懂,不過你應該可以,你是自負和他相當的人,他就是從這破損的記錄中領悟的。」
愷撒點點頭,「你果然守約。不過,楚子航讓你經手這些東西,是因為他相信你。而你這麼做算是背叛他麼?」
「這跟你沒關係,我們之間的交易就是這樣,你在聽證會上支援楚子航,我就把這些影印件給你。」女孩毫不迴避愷撒冷冷的目光,「我們之間的交易完成了,沒什麼事我先走了,我還有一篇論文沒完成。」她起身向外走去。
「他發現這個世界上不止他一個人理解了‘爆血’,會不會恨你?」愷撒欣賞著她修長的背影,「這是他的財富啊,你沒有徵得他的允許就動用了。」
「他只是個死小孩,不懂管理自己的生活。」女孩冷冷的口氣裡透著不耐煩。
「死小孩?」愷撒一愣,「我一直看做對手的人,只是個死小孩?」
女孩停下腳步,回頭,漆黑的眼睛裡透著認真:「是的,死小孩。不同的死小孩是不一樣的。無助的時候,有的死小孩會哇哇大哭,有的死小孩就會犟著脖子低著頭走自己的路。他就是那種犟著脖子的死小孩。但不管哪種死小孩都要人幫忙。」
「為他付出的是不是太多了點?」愷撒靠在窗邊,眺望著燈火通明的‘奠基之井’廢墟工地,裝備部連夜工作,恨不得把每立方厘米土壤都送進實驗室裡分析,「我很抱歉,如果我知道你這個時候來,我就會讓夏彌在別的房間裡等一下。」
「沒關係,我喜歡他……跟他喜歡我,是沒有關係的兩件事。」女孩垂下眼簾。
「我會把他平安的從中國帶回來,因為有我在他根本不會和龍王對面。但是那之後他會選擇夏彌或者你,就不是我的事了,有些事……如果我是你,我會爭取。」愷撒舉杯:「晚安,蘇茜。」
「照顧好諾諾,她收到你求婚簡訊的那天晚上很開心。不不過真要結婚,還是應該帶著婚戒來的。」蘇茜在自己身後扣上了門。
5、家族的愛
義大利,羅馬。
弗羅斯特把看完的報告扔在桌上,嘆了口氣,「本來也沒有指望這次就能夠解除昂熱的校長職務,可是如果能夠在楚子航身上找出問題,至少能夠動搖昂熱的地位。可是愷撒……這孩子好像永遠都不明白家族對他的愛。」
「是我的失誤。」帕西畢恭畢敬地站在桌前。
「跟你無關,你已經盡了全力,做得很好,」弗羅斯特溫和地鼓勵,「帕西,我想你明白,這次的調查團,你才是負責人。安德魯只是你的幌子,家族還不希望你立刻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家族非常看重你,你在所有人面前正式亮相的時候會像晨星般閃亮。」
帕西微微躬身,沒有高興的表情,也不說話。
「縱然是壽命不長的人,也同樣要如晨星般閃亮啊。」弗羅斯特直直地看著他已經恢復為湛藍的雙眼。
「是,先生。」
弗羅斯特微微點頭,「誰在獵人市場懸賞屠龍的任務?有任何線索麼?」
「沒有,那個id屬於一個資深獵人,但是根據準確的情報,他幾個月前在大溪地度假時遭遇了鯊魚,被鯊群分食了。因為沒有搜獲遺體,所以警方迄今還把他列在失蹤人員名單上,也是因此獵人市場沒有立刻取消他的id。」
「那麼別緻的死法?然後他又幽靈般地復活在獵人市場裡?向著全世界釋出屠龍的任務?」弗羅斯特低聲說,「對手很囂張。」
「是的,」帕西說,「這是在挑戰所有混血種都遵循的慣例,絕不對人類洩露龍族的秘密。但先生,這條訊息可信麼?」
「如果它只是條謠言,我還不會那麼擔心……」弗羅斯特沉默了片刻,「相比次代種三代種的覺醒,四大君主的甦醒其實是最容易察覺的。因為他們太強大了,而且在剛剛甦醒的時候,還不善於收斂力量。我們未能覺察青銅與火之王的甦醒是個例外,因為中國人在那座沉陷的青銅城上修築了水庫。富集的水元素隔絕了火之王甦醒時的徵兆。事實上1998年的嚴冬,三峽水庫剛剛截流還未運轉發電的時候,曾有一份報告說水溫有不能解釋的升高,在一日之內上升了11攝氏度之多。但是這份報告很快被扔進了字紙簍。現現在猜想起來,就是在那個冬天,龍王諾頓從卵中甦醒,離開了他的‘埋骨地’青銅城。能夠是那樣巨大的水體瞬間升高11攝氏度,所需的能量相當於一顆500萬噸級的氫彈釋放的能量。這就是火之王甦醒時的光焰,大地與山之王甦醒的力量釋放會同樣震撼?」
「我們……已經檢測到了大地與山之王的甦醒?」
「是的,通過對地動的檢測。」弗羅斯特拿出一張地圖攤開於桌面。一張中國地圖,整個地圖上佈滿密密麻麻的標記,把山脈和河流的名字都遮住了。
「這是中國地震局在2010年對全國的地動檢測結果。地震在我們的生活中其實是很常見的事,只不過絕大多數地震的烈度都很低,只有儀器能夠察覺。這些儀器檢測到的微型地震都被標註在這張地圖上,乍看起來,這些點的分佈很散亂。但是如果用數字方法,把這些地震的烈度和經緯度進行‘加權’計算,然後測算它們的圓心……」弗羅斯特取出一隻圓規,繪製了一個又一個的同心圓,然後把那張地圖推向帕西。
「怎麼會?」帕西的雙色瞳吃驚的睜大了,身形不經意的顫了一顫。
帕西端詳著那張地圖,瞳孔微微放大。
「就像你看到的這樣,它們分佈在北京為圓心的一個完美的圓面上,距離北京越近,微型地震越密集,烈度也越高。」弗羅斯特點了點圓心,「而那座城市是中國人所謂‘龍氣所鍾’的地方,中國的最後一個王朝清王朝入關之後從敵人的手裡繼承了那座都城。因為它坐落在燕山旁,那座山被認為是一條古龍的遺骨,向東延伸出山海關,關外就是滿洲人的故鄉。滿洲人尋龍而入關,終於在北京城頂看見了密集的‘龍氣’。這些說法被認為是荒誕的‘堪輿’學說,但歷史總是演變為傳說,現在的一切線索都往那座城市匯聚,那裡也許確實隱藏著龍族相關的東西,甚至一條真正的古龍。」
帕西沉思了片刻,「在‘獵人市場’公佈訊息的人也是這麼推測出來的麼?」
弗羅斯特搖頭,「不知道,我們也是在幾天之前才確信者為尊貴的龍王會在北京甦醒的,因為我們在北京和兩名專員失去了聯絡。家族一直在學院的執行部中培養自己可以信賴的人他們的臼齒裡裝著衛星定位裝置。即使他們死了,這些定位裝置也應該繼續工作。」
「訊號消失了麼?」
「不,訊號沒有消失,每隔大約兩分半鐘,這兩個訊號源會出現一次。我們還不清楚這是什麼原因,但是這種反常開啟了我們的思路,我們拿出這張分佈圖進行加權計算,最終我們相信龍王就在那個繁華的城市裡。」弗羅斯特說,「因此我們堅持派出愷撒,愷撒是我們派出的,楚子航事實上是昂熱派出的,我們會在‘尼伯龍根計劃’的人選上進行直接競爭。我希望愷撒得到這個榮譽,在三峽水庫擊殺了龍王諾頓之後,這將是他又一項桂冠。」
「可是執行部還有其他團隊派出,以這麼少的線索要找到龍王」帕西搖頭,「並不樂觀。」
「所以我們給他配備了一件裝備。龍王康斯坦丁的骨骸中提煉出的賢者之石。」弗羅斯特微笑。
「混合了火元素的精神元素確實足以對四大君主造成殺傷,可到底怎麼找到他呢?」
「那是件武器,也是件誘餌啊。那就是龍王之血,所有的龍類都會嗅到那血的濃烈氣息,它們會找上愷撒,大地與山之王也不例外。」
帕西臉色一變,「愷撒還不知道?那會很危險!」
「你以為愷撒是誰?那是家族等待了幾百年的人啊,」弗羅斯特輕聲說,「他將是空前絕後的英雄,這樣的人才是我們開啟新時代的人選。」
「是,先生。」帕西微微躬身,金色長髮遮擋下,那隻熄滅的眼球又灼燒般痛起來。
6、紅眼航班
午夜,芝?加?哥國際機場,一架波音747-400大型客機正等待著它的越洋飛行。這個時候只有紅眼航班還在飛了,停機坪上靜悄悄的,一輛擺渡車把乘客們送到了機翼下方。
「沒搞錯吧?為什麼讓我們坐擺渡車到這麼偏僻的地方登機?」芬格爾大聲地抱怨,「不是出公差麼?怎麼是經濟艙?就算不能頭等至少也得商?務啊!我們這可是去為人類捐軀的!」
「據說其他航班的票已經賣完了,所以這是一架夜航包機,能搶到這架飛機的票也不容易了,最後三張經濟艙。」楚子航淡淡地說。
「居然沒有優先安排給愷撒那一組?」芬格爾有些欣喜,「看來這次我們很受重視啊!」
「聽說愷撒徵用了他家裡的一架‘灣流’公?務機,一個小時前已經起飛了。」
「啊嘞?這話不應該是咬著牙的花子說出來的麼?虧你看起了也是個富二代,你不為自己是個窮富二代而愷撒是個富富二代覺得羞恥麼?你甚至沒有一點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的意識!」芬格爾嚴肅地評論,「我看缺乏這種鬥志我們這一組要輸。」
「我爸爸只是個幫人開車的。」楚子航面無表情地遞上登機卡。
嬌美的乘務員淺笑如花,接過登機卡撕?開,把一半遞還給楚子航,「歡迎,新面孔啊。」
楚子航隔著墨鏡和她對視一眼,沉默了幾秒鐘,點了點頭,「明白了,你好。」
波音747-400巨大的機艙裡座無虛席這好像是個旅行團的包機,乘客們彼此間都很熟悉,有的聊著天,有的逗?弄鄰座的孩子,有的則翻閱報刊。
「座位真窄。」芬格爾一邊嘟噥,一邊窺視不遠處髮髻高?聳的美?女。
沒精打采的路明非瞥了一眼,有些驚訝。芬格爾確實很高大,不過他從沒覺得芬格爾很壯實,這傢伙總是穿著件寬鬆的大襯衫,弓縮著走路,讓人覺得他有點病弱,不過塞?進經濟艙的座位裡就能看出,他委實是很大一堆,把座位擠得滿滿的。
「這次是直飛,我們會走白令海峽的路線,貼著北極圈,大約14個小時的航程,」楚子航遞過兩個小包,各是一套眼罩和耳塞,「最好睡一覺,落地就要開始工作。」
「喔喔,真是和奶媽一樣的關懷和細心!」芬格爾很開心。
路明非漫不經心地接過來,麻利地戴上眼罩和耳塞。他這些天都提不起精神,可腦子裡又總是閃動著亂七八糟的,不該想的事,睡著了就少想點。眼罩和耳塞好像把他隔絕在一片獨?立的黑?暗裡,隱約聽見芬格爾高聲喊,「喂喂,空?姐什麼時候供餐啊?你們這裡有啤酒麼?我可以要雙份飯麼?」
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夏末他也是這麼蒙著眼罩躺在黑?暗裡,雨打在飛機的外殼上,他摸?著兜裡的手?機,想著是否還有半個小時,有人會給他發一條生日簡訊。
其實那時候這一切就已經悄悄地發生了吧?只是還不知道,所以覺得還有點點希望,於是在飛機上還做了一個賤兮兮的夢。
「你?媽啊!這座位真把我脊柱都拆斷了。」芬格爾嘟嘟噥噥地摘下眼罩,站起來活動雙肩。
飛機已經升到了雲層之上,外面是黑沉沉的夜,機艙裡燈光調得很暗,楚子航和路明非並排睡得像死屍似的。
喝了雙份啤酒後難免有些尿?意,芬格爾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哼哼著什麼走調的rap,扭?動著走向洗手間。解手完畢心滿意足地走出來的瞬間,他愣住了,瞪大的眼睛幾乎突破眼眶!剛才走向洗手間的時候,他背對那些乘客,現在改為面對……於是他清楚地看見在昏暗的燈光下,隱約的金色瞳孔就像是一雙並飛的螢火蟲,甚至那個昏睡的孩子,沒有完全閉合的眼睛裡都流動著淡淡的金色。一個正在看報的老人覺察了芬格爾的注視,冷冷地抬頭瞥了他一眼,一瞥之間金色盛烈如刀劍!
「我一定是發燒了……」芬格爾喃喃地說,摸自己的額頭。
「先生找不到座位了麼?趕快回到座位上坐好,我們在高速氣流中。」空?姐柔和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還不知道你在帶著一群什麼樣的乘客飛往中國吧?無辜的小白兔?」芬格爾哼哼著扭頭,看見那個被他看了好幾眼的漂亮空?姐眼睛裡,金色濃烈得就像汽燈照射的香檳?!
空?姐拍了拍芬格爾的臉,捏?捏他合不攏的嘴,微笑,「帥哥,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在一架什麼樣的飛機上?沒有血統的人可是上不了這架飛機的哦。」
這是一個飛行的……龍巢!
愷撒在床?上醒來,舷窗外一片漆黑。這架灣流公?務機上恰好有三張全尺寸的大床,足夠他們三個人休息。他看了一眼腕錶,還有四個小時到達中國,他們正在北極圈上空。
愷撒很喜歡這架公?務機,睡床的軟硬是按照他的要求調整過的,但是這一覺睡的並不好,夢裡有種不安的感覺,好像什麼東西在逼近。
他估計自己再也睡不著了,開啟隨身的箱子,看了一眼那套弩弓?弩箭,箭頭上的人造水晶中一絲亮光閃動。他從箱子裡拿出了一份資料研究,上飛機前這份報告被傳真的安珀館,《西元1626年北?京王恭廠大爆?炸的資料收集》。
如果他再看得久一點,就會看見機身下方海面一樣的濃雲好像是沸騰似的,黑色的陰影吹開雲氣升起,無聲地跟隨在這架灣流飛機後。而云層下方巨大的北極浮冰上,冰面開裂,同樣的黑影浮起,起飛時沉重的一擊拍裂了浮冰,成群的黑影如編隊的戰鬥機那樣在下方跟隨著公?務機。
像一群渴血的蝙蝠。
7、北京屠龍組團遊
清晨,北京國際機場。今天從北美飛往中國的第一班航班抵達,整整一個旅行團,海關緊急開放了新的入關閘口,但是依然排起了長隊。這些衣冠楚楚的美國人也沒有辦法,只能在那裡排隊等候,看起來他們都黑有教養,除了某幾個傢伙在裡面咋咋呼呼。
「嗨明非!太高興見到你了!」旅行團裡有人熱情的衝上來和頂著黑眼圈的路明非握手。
「唐森?」路明非瞪大了眼睛。這傢伙睡了一整個晚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混在一群什麼人裡面。
「我噻!師弟你交遊很廣泛啊!」芬格爾說。
「你們也是來屠龍的?」唐森也跟芬格爾握手。
「什麼叫……‘也’?」芬格爾忽然意識到這情況遠非幾百個混血種組團飛往中國那麼簡單。
「對啊,」唐森微笑,壓低了聲音,「這是一架特別的包機,我們預先稽核過所有乘客的身份,無一例外是混血種。我們所有人都要去中國屠龍。」
「陣仗太大了吧?」路明非和芬格爾同時驚歎。
「大家都是好朋友,別掩飾了,你們不也是麼?最近訊息傳播得很厲害,我想全世界的混血種都知道了龍王可能在北京甦醒的訊息了,如果他們不是碰巧去了中非或者南美雨林這種資訊不通的地方。」
「可是拜託大哥!你以為你是誰?你何德何能就要去中國屠龍?你以為屠龍是去參加世博會呢?買票排隊就可以了?」芬格爾目瞪口呆,「就憑你這身萌系裝束?」
唐森沒有像拍賣會上那樣正裝革履,而是穿著長袖衫,外面罩著一堆口袋的軍綠色馬甲,下身寬鬆牛仔褲,蹬著一雙旅遊鞋,戴著一頂紐約洋基隊的棒球帽,最棒的是長袖衫的胸口還有「不到長城非好漢」幾個潑墨中文字。
「哦,」唐森大度地笑笑,聳聳肩,「我還不至於那麼沒有自知之明,以我的言靈,別說龍王,隨便一個二代種三代種對我都是壓倒性的。我是考慮這麼有影響力的事件,不能親眼目睹未免有點遺憾……而且你說的也有道理,世博會還沒有結束,我和朋友們考慮順便去中國度假和參觀世博會。不是個一舉兩得的事麼?你看還有人拖家帶口。」
「喂喂……你這試著碰碰運氣如果不行就當做休假旅行的態度,得有怎樣一顆淡定的極品大叔心啊!」
「一個生於1977年的混血種,今年也有33歲了,有一顆大叔心有什麼稀奇?」
與此同時,一架龐巴迪公司製造的globalexpressxrs輕盈地降落在首都機場。這是一架起飛自香港的私人飛機,與絕大多數私人飛機不同,它被漆成了純黑色。飛機剛剛停穩艙門開啟了,迎著大風和初升的朝陽,貴賓直接跳下飛機,根本沒有等待迎上去的舷梯車。即便是中型的商務機,艙門離地也有兩米多的高度,更讓迎候的工作人員震驚的是,貴賓還穿著三英寸的高跟鞋,挎著大號的lv旅行袋……
酒德麻衣在晨曦中仰起頭,解開盤在頭頂的長髮,瀑布般的黑髮洩落如一泓瀑布。她盡情地舒展身體,卸去長途旅行的疲倦,所有圍觀這一幕的男性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知道自己有沒有流鼻血。即便只是晨曦中模糊的黑影,但她周身上下每一根舒展的曲線,讓人聯想到一朵鮮花的盛放。
楚子航低頭操作著ipad,困頓的路明非和芬格爾聳拉著腦袋打瞌睡,只有唐森看到了那個令人難忘的背影。穿黑色皮衣的女孩從後面跑來,就像一道黑色的流光那樣,從空空如也的外交通道閃了出去。雖然他已經是個大叔了,而且還是一個矜持的大叔,也不由得吹了一聲口哨。
路明非茫然地抬起頭來,剛才的一瞬間,他聞到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一股帶著兵戈殺氣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