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幕 卡塞爾總動員

龍族 江南 第1頁,共2頁

深夜,中央控制室。所有出入口全部落鎖,原本長年駐紮在這裡的執行部專家們被暫時請去「英靈殿」的會議廳工作,讓出了這間卡塞爾學院配置最完備的指揮中心。「狗仔之王」芬格爾需要這間控制室,因為這也是唯一一個能夠越過「諾瑪」許可權的指揮中心,昂熱和受夜人的兩張黑卡留在了卡槽中,校長和副校長的雙重授權,確保了今夜在這間屋子裡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會儲存在諾瑪的硬碟矩陣上,那個龐大到可以把歷史上所有電影的高請版本都塞進去的超級儲存庫位於卡塞爾學院地底深處。事實上它確實塞滿了各種電影的高畫質版本……學生們樂意把四處刮來的盜版電影放在那裡交換。但它也存有混血眾的幾乎一切資料,包括學院本部公共場合每個人的一言一行。如果不是迫於輿論壓力,校董會那幫不知道廉恥的傢伙會把攝像頭裝進廁所歷。這是副校長大人對校董會行為方式的評價。但校董會當然沒有偷窺癖,他們中絕大多數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傢伙……他們這麼做出於擔心,擔心這些能夠隨時啟動言靈之力的學生失去控制。這所學院曾有過慘痛的教訓。

由無數細小的鍊金金屬件組成的密碼機高速列印著,發出清脆的「啪啪」聲;高畫質晰度的圖片被從全世界各地的伺服器上下載,列印出來的釘在那些解密檔案上。影片以3d的方式投影在大廳中央……如果這是在演《駭客帝國》,這些資訊都以拉風的墨綠色數字流表示,那麼全世界海量的伺服器都在通過纖細的光纜把數字狂潮推向這間控制室中央的那個人,數字的大潮鋪天蓋地,像是華格納的歌劇,萬川歸海般宏大!那個人把腳翹在昂貴的胡桃木辦公桌晌,喝著一罐可樂,一份份看檔案,又一份份往外扔,列印紙如綿白色的雪散落在周圍。

「qings厚!」他搖頭,扔出一份檔案。「暴力狂嘛!」他嘆息,又扔出一份。「太——囂張了!」他嘖嘖連聲。「這都可以?」他瞪大了眼睛,重重地把一份檔案拍在桌上,「執行部該是有多愛獅心會會長?連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都幫他壓下來了!」檔案是《niu欲e時報》2009年4月的頭版頭條,「孕婦連環兇殺案以血腥方式終結。」配圖是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形倒斃在醫院的正門前,那座醫院的前門是高達十米的玻璃幕牆,死者似乎是在空中的瞬間被貫穿心臟,乃至於全身的血都在重壓下向著背後噴射,就像以巨大的噴漆罐在那面玻璃幕牆上噴了一道淋漓的紅色。

「老大,評語不恰當。不是‘傷風敗俗’是‘暴力殘忍’……」旁邊有小弟委婉的提醒。「任務報告在這裡,這是楚子航執行的第七個任務,一名帶有龍族血統的危險目標在niu欲e步魯克林區醫院殺死住院的孕婦,剖走即將誕生的胎兒,據分析是用於鍊金實驗。楚子航化妝成孕婦在那所醫院裡住了十一天,發現了那個以救護車駕駛員身份活動的罪犯,雙方搏鬥過程中,對方的言靈是帶有毒性的47號‘深血’,楚子航為了避免目標釋放言靈而採取了極端手段,在空中以刀投擲,貫穿了目標的胸口……他因為擅自擬定行動計劃被記過,大概也有他留下的現場視覺效果太慘烈,影響不好的原因。據說迪斯尼已經在籌拍根據這個事件改編的動畫電影……」

「什麼動畫電影那麼血腥?」另一名小弟驚呼。「《血腥正義之超人墮落》……據說最近黑暗英雄題材比較暢銷……」「傷風敗俗!」芬格爾再次嚴厲地評價,「他把那個該殺的傢伙轟成渣我也沒有意見……但他居然過分到在醫院裡和孕婦們一起住了十一天,十一天!看大肚子媽媽們的裸體!」小弟們對視了一眼,沉默良久,「老大……這不是重點……當務之急是我們只能使用這裡一個晚上!但這傢伙的案底簡直有一層樓高!要把他洗成雪白的好學生簡直就是妄圖把煤球洗成白的!」「唉……」芬格爾一口把可樂喝光,「你們能不能別提這件叫我絕望的事……想他做的那些傷風敗俗的事都讓我覺得開心些……不,我的意思不是我喜歡那種傷風敗俗的事……我的意思是,我們可能接了錯誤的公關案。我本來以為要洗白楚子航只需要從校內的各種檔案著手,但是……

芬格爾按著心口長嘆,「事實證明這傢伙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完全是個瘋子,而且非常行為藝術,他基本上每次都留下了一些給媒體報導的素材,譬如這個偷胎賊拉風的死法。新聞媒體這東西就算是屁大的事情都會被炒得驚天動地,何況真事,巨大的新聞效應是難以抹掉的,看看這傢伙幹了些什麼?他在開普敦搞平了整個建築!在廢墟上還動用了言靈‘君焰’,而且動用執行部研發的高危裝置強化,產生了火星撞擊地表的效果,帶高溫火焰的衝擊波令半徑500米內的人衣服瞬間灰化!好在沒有無辜者受傷……」「老大,我得指出這不是最糟糕的……如果他搞平的只是一棟無人的危樓什麼的也就算了,被他搞平的是開普敦棒球中心,當晚真是立nkinpark全球巡演南非站的日子,無數觀眾在外面等候著,準備入場,就是這些人瞬間衣服被燒光,目擊了整個過程……」小弟的運氣裡透著深深的絕望。

「是啊……怎麼辦?數萬人旁觀了那壯烈的一幕,他們中有人從搖滾青年改信教了,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看見了神蹟,有的人則相信那是ufo墜落,結成社團抗議政府隱瞞真相……

我們難道能對調查組解釋說,喂!別逗了!楚子航怎麼可能失去控制做出那麼靠不住的事兒呢?這根本是開普敦居民的集體幻覺!是他們的集體行為藝術!他那麼拉風是想怎樣?

他以為自己是鋼鐵俠啊!」芬格爾默默地把臉貼在桌面上。

「還有2101年4月斯德哥爾摩的‘黑夜浪遊人’連環殺人案,殺人犯被不知來源的龍族血統汙染,不能逆轉,差不多轉化為‘死侍’了,有控制不住的殺慾望。楚子航和他在凌晨到來前發生遭遇戰,用一根吊繩把他吊死在旅行者必經的景點‘市政廳’前……落地80米,當地人認為這是神對殺人者的懲罰,教皇甚至親自駕臨為死難者做了盛大的彌撒!」

興奮莫名地拍攝了全過程,並且同步在他們的網站上……在畫面中我們雖然看不到楚子航和三代種的臉,但毫無疑問雙方都超負荷地使用言靈攻擊,楚子航的‘君焰’以攝氏3000度的高溫蒸發出大量霧氣,從畫面上來看,雙方在濃霧中的搏鬥聲光效果全開,cnn還自作主張地配上了節奏感一流的搖滾,看起來真是熱血四濺!」

「媽13454的!為什麼cnn也要插一腳!」

「全世界超過3億人收看了那個視囧頻,當月y0utube訪問量第一。」小弟以沉重的語氣補充。

「他夠了!」芬格爾雙手合十插進自己亂蓬蓬的頭髮裡,癱倒在椅子裡。

投影一角的電子時鐘顯示距離天亮只有兩個小時了,天亮前這隻秘密公關團隊必須離開這間中央控制室。他們現在擁有的對「諾瑪」的無限權力也會被取消,明天一早調查組就會進駐接管諾瑪。

而三天後就是調查組的第一次「聽駐會」,被副校長帶著在校園裡溜了三天之後,安德魯終於不堪忍受這種明目張膽的調戲,選擇了破釜沉舟。

他向副校長遞交了一份由校董會蓋章的正式檔案,要求召開小範圍的聽證會,對於卡塞爾學院執行部「濫用職權」「造成災難性的後果」進行質疑,同時懷疑「不可控制的危險血統未經審查進入校園本部」。

這些都是嚴肅的指控,一旦被證實,都會導致現任校長和相關人員的直接下臺,其惡劣程度好比美國總統和恐怖分子在阿富汗晴朗的夜空下開篝火晚會的照片被曝光。

好在校董會雖然掌握最終的權利,卻也依然需要100%確鑿的證據。

「就是懷念屁股上吊著兩把左輪手槍,騎馬行走荒野的日子,小鎮裡陪酒姑娘們的大腿上罩著漂亮的絲襪!副校長嘖嘖連聲。

劇情正是高潮,深夜,老牛仔冒著狂風暴雨衝進酒吧,以一杆長杆轟翻警長和一干手下,而後騎著馬走在家家閉戶的小鎮上,看著他死去朋友的屍體,警告他們在他離開之後,這裡的人必須善待他朋友的屍體和那些扁傭他們殺人的可憐妓女,否則他將再次墮落成殺人惡魔,把他們統統送進地獄。

這老傢伙最喜歡悲傷燃情的橋段,看得目不轉睛。

「別哭喪著臉,昂熱,這可不像你。」副校長瞥了老友一眼。

「這個學院建立110週年來,這是我第一次被投訴,」校長低聲說,「事情漸漸向著我們不可控制的方向演變。三天後的聽證會,校董會決意剝奪我對這個學院的控制權,而我現在在這裡陪你看一部西部片,沒有采取任何有利的措施,我感覺到有點無力,這對我很罕見。」

「放心吧,芬格爾會處理好的,他是我培養出來的人。」副校長對於他多年不能畢業的入室弟子表示了十足的信心。

「即使我相信他的能力,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忽然召開聽證會,忽然接管諾瑪,校董會的手段遠比想象的強勢。」

「你跟我看了三次《不可饒恕》,你到底有沒有記住這個片子的劇情?」副校長突然說。

「沒有。」校長承認,「你有時候要請我看一些西部片,有時候看一些滿螢幕白花花大腿的歌舞劇,各種品味交雜,我實在跟不上你的節奏,說真的我對於後者更能欣賞一點。」

「一個叫威廉的農民,年輕的時候是個著名的惡棍,殺人、搶劫火車,當然也有人說他是俠盜。他娶了一個叫克勞迪婭的好姑娘洗手收山了,過了些年克勞迪婭死了,他帶著兩個孩子孤獨地生活,很窮。鎮子上發生了一件事兒。兩個爛仔割傷了一個妓女,毀了她的容。混蛋警長只是罰了他們幾匹馬了事,妓女民決意湊錢請殺手殺了爛仔。一個年輕的殺手覺得自己做這活有點懸,就來找威廉。威廉太窮了,雖然多年過去他槍法已經糙爛到家,馬背都爬不上去,但是為了給他的孩子們弄點吃的,這老傢伙還是收拾了一下出門了。

他還叫上了自己的的黑人老兄弟。最初來找他們合夥的那個小傢伙其實根本沒殺過人,只是嘴皮子厲害,見血就尿褲子,兩個老傢伙不一樣,他們見過血殺過人,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混5345464蛋,他們成功地殺掉了爛仔,但在這裝事裡面卷的越來越深。最後,他們不得不跟警長為敵,小傢伙跑路了,相幫老兄弟賺錢的黑人給警長殺了。只剩下威廉一個人,在一個暴風雨的夜晚裡警長糾集了一批人準備捕殺他,再鎮子上的酒館裡開party,外面插著他兄弟的屍體。

老傢伙推門進去把他們都殺了,用他已經很糙爛的槍法。但是幾乎沒有人敢於反擊他,因為這時候老傢伙忽然被當年的殺人魔附身,他是真正殺過人見過血的暴徒,他開槍的手很穩定,而看見血漿飛濺,那些想抓他領賞的槍手都尿褲子了。」副校長慢悠悠地說,「這故事是不是很棒,是不是很像我們那個年代的西部?」

「是你的西部吧,那時候我基本都在歐洲活動。」

「我的意思是,你就像那個叫威廉的惡棍。」副校長說,「你已經很老了,快不行了,其實你沒本事再臭牛逼了,對麼?你年輕的時候是握著一把折刀敢與龍類近身搏鬥的人,但你現在衝向龍王,背後卻叫一個年輕人拿著阻擊步槍,把一擊斃命的事兒交給了別人。」

昂熱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不否認自己老了。」

「但你跟年輕人不一樣,在他們嚇得尿褲子的時候,你不會。因為你和我,是從那個野蠻戰場上倖存下來的人,我們是見過血的惡魔,弗羅斯特算什麼?他才50歲,他生於可笑的1960年,那一年越南戰爭,可他見過歐洲戰場麼?見識過敦刻爾克大撤退麼?見識過諾曼底登陸麼?見識過納粹空軍轟炸倫敦麼?他當然沒見識過我們拿著冷兵器跟龍類死磕的場面。」副校長啐了一口,「他懂個屁!」

「你好像一直不喜歡弗羅斯特。」昂熱說。

「別逗了,一個50歲的幼齒,我犯得著不喜歡他麼?」副校長聳聳肩。「說起來你到底活了多少歲?」

「反正帶上腳趾數起來都不夠用……我已經懶得計算這個數字了。」副校長懶洋洋地說,「我很好奇加圖索家族這些年到底想做什麼,他們在校董會的發言權越來越大,除了你親愛的侄女兒麗莎,其他校董都支援加圖索家族而不是你。」

「其實我不在乎踏在你們兩個優雅高貴的校董會多麼臭屁,但是如果他們走進了我們的領地」「我們的領地,你是說校園?」「不,是和龍族之間的,真正的戰場,」副校長聲音低沉,「滿地都是血,只有見過血的人,才能站直了。」他舔了舔牙齒上的雪茄煙絲,「跟我玩?他還差得遠!」昂熱點了點頭,「我相信你是個地道的惡棍,因為我見過你的所作所為。但是老友,三天之後就是聽證會,而你說過我們有三個漏洞,學生社團,楚子航本人和諾瑪。我們來不及在三天裡補三個漏洞,尤其是諾瑪,即使我兩個都持有黑卡,你卻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人還持有黑卡。你準備怎麼辦?我可以揮舞折刀現在衝進調查組的住處把刀紮在桌子上告訴他想跟我玩,我都把他們送去地獄……你也知道這活兒我年輕的時候其實也蠻擅長。

「不不,不要試圖總是這麼解決問題。」副校長揮舞著一根手指,「世界如此美妙,你卻如此暴躁。你需要的只是更無恥一點。」

「還能更無恥一點?」昂熱一愣,「我以為你已經把一切無恥的手段用盡了。」

「不不,遠未夠班。」副校長炫耀著他從中文網際網路上學來的新詞,「你知道中國現在有一種神奇的網路公關業務麼?舉例說吧,某種手機總是黑屏,漏電,訊號不好。被人捅到了網際網路上,手機廠商就會僱傭網路公關。這種人還有個稱號叫‘水軍’,他們會在每個罵這個手機的帖子下回復,罵樓主事隔腦殘,力撐自己用這個手機感覺無比好,飄飄欲仙。」

「確實聽起來比你還要無恥一點。:

「但這並不是新生事物,你以為,密黨這麼多年來的歷史都是真的麼?別逗了。我知道幾百個被篡改過的八卦,連起來可以在電視臺開一個脫口秀欄目。芬格爾事隔很有潛力的年輕人,但是在我看來他還是沒有突破心魔。你知道麼,中國人說心魔是指……」

「別跟我談中國文化了,你現在說話做事就像一箇中國村鎮的鄉委書記。」昂熱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你真的相信芬格爾有辦法解決諾瑪那裡的問題?

「毫無疑問,只要芬格爾想穿了那一層,其實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真相,真相只是大家互相罵娘之後的結果。」副校長慢悠悠地說。

「說起來我們倆當朋友那麼多年了,你雖然幫過我好些次,但從未這麼力撐我。這次是為了什麼?」

「說起來最初我真不想幫你,你總是那麼臭屁臭屁的,從來不採納我的意見……」

「住嘴!採納你的意見我們校園結構和氣氛就會變得相當古怪!「

「區別只是我喜歡中國鄉鎮風你喜歡劍橋風罷了,你們倫敦學生的桌牌能有多看?

「副校長攤攤手,「我幫你的額一個重要原因是…我想看到弗羅斯特生氣,只有他生氣,我才能知道他想幹什麼。」

|2|攻防戰

「先生,我已經準備好了。」調查組住處,帕西坐在黑暗裡,面對一臺開啟的筆記本。手機放在桌面上,開著擴音。

「現在從我給你的那個信封裡,拿出一張白色的卡片來。」弗羅斯特?加圖索冷淡的聲音從桌面上傳來。

帕西從帶有密碼的鋁箱裡取出了一枚黑色的信封,倒出一張賤堅韌的金屬卡片,和任何ic、ip、iq卡都不同,它完全沒有標記,也沒有任何磁條狀的東西,它是一塊完整的金屬,刀劍般簡潔。

帕西的手指掃過白卡表面,感受到了細微的紋路。

「現在你的usb介面上已經接入特製的卡槽,把白卡放進去。」

帕西輕輕投入白卡,一瞬間,螢幕由漆黑亮起,灼目的瑩藍色彷彿深邃的夜空般,照亮了帕西沒有表情的臉。介面在幾秒鐘之後顯示出來,諾瑪有各種介面,有的專業嚴謹,有的親和力強,學生們即可以在ipad上安裝外掛後簡單地拖拽來在晚間習題課上佔座,讓諾瑪為他們安排夜宵,也可以使用超強的專業版,把無數的銜接集中在一個介面上以備查詢。

但很少人見過此刻出現在帕西面前的介面,沒有蘋果風格的簡潔線框,沒有logo,沒有工具條,甚至連字型都是難看的預設字型。

整個介面就是巨大的色塊裡的文字,點選文字進入下一層,「esc」回到上一層,簡單的好像洗衣機的控制介面,或者80年代老電影裡即將把007炸飛上天的炸囧彈倒計時器。

但帕西知道這個介面的許可權,無限的許可權。

這個見面所以那麼簡陋是因為會使用它的人很少很少,它根本不用考慮「人性化」這種事。開啟這個介面的人必然是專業的來就是要獲取純粹的資訊。

「接入完成,我已經獲得了諾瑪的最高控制權,現在在學院的系統裡我是音隱身狀態,但每個角落都可以到達。」帕西低聲說。

「很好,那兩個老混蛋為了不讓我們直接訪問諾瑪,居然把大西洋海底電纜給挖斷了,但他們不會想到我把這麼高階別的卡交給一個秘書吧。」弗羅斯特冷笑,「直接從校園裡接入!」

這是幾天前的事情,隨著召開聽證會的檔案送達,校董會和校長的關係明顯惡化,轉天就傳來大西洋海底電纜通訊中斷大概是被抹香鯨咬斷的訊息,身在歐洲的弗羅斯特對學院的訪問每次都以「對不起,您訪問的介面暫時沒有相應」為結束,恨得弗羅斯特牙癢。

他清楚的知道就在電纜中斷的當天,那艘曾在三峽執行「青銅計劃」的功勳拖船「摩尼亞赫號」剛巧慢悠悠地從那塊海域經過……

「先生,等到您的命令。」帕西恭敬地說。

「開始備份諾瑪的核心資料庫,並且監控中央控制內的一切操作,明天就是我們接管中央控制室的日子,他們今晚勢必安排了人手在中央控制室內試圖抹掉對自己不利的記錄,並且一定會用兩張黑卡令這些操作不被記錄在案,」弗羅斯特冷冷地說,「但你可以備案,因為你現在有著無限權利.」

中央控制室,氣氛非常凝重。

狗仔隊們自認非常專業。但是在這如山的案底前還是沉默了,新聞媒體的影響力太大,他們既不能把印出來的《紐囧約時報》收回來銷燬,也不能給全世界人洗腦。這所校園裡的八卦之王、隱藏在暗處的翻雲覆雨手芬格爾也很犯躊躇,雙手揣在屁兜裡滿屋子轉圈。

這是關係他能不能畢業的大事,距離天亮只剩下不到兩個小時了。

「乾脆我們咬死不承認好了!空中被一刀貫心的變態殺手什麼的、倒塌的開普敦棒球場什麼的,跟楚子航未必有關係,對不對?」

一名狗仔猛地站了起來,決定孤注一擲,連說話都有種孤注一擲得狠勁,「只是楚子航當時恰好出現在哪裡執行任務而已,巧合!都是巧合!什麼狂暴化?什麼失控?壓根兒沒有的事!這種事兒五角大樓做過,我們也可以做。派出特工去什麼拉美小國策反軍方,回來說我們跟這毫無關係啊,我們只是恰好派團去哪裡旅行而已,還買了雪茄煙回來。」

「幼稚!」分割而對這名不爭氣的下屬給出了嚴厲的批評,「關鍵不是我們承認不承認。我們可以不承認,但是他們可以根據這些案底去查,必然能聯絡到楚子航身上。而且你們要思考,為什麼他們要開聽證會?這是開給各院系老大看的,那些藏在實驗室裡的老科學家老神學家如果都接受了校董會對楚子航的指控,校長的意見也會被壓過。」

重歸沉默,新聞部的口號是,「我們什麼都沒有,我們只有18個好用的大腦。」現在這些大腦如過熱的cpu一般運算著。

「癥結在於這些事件顯然都是超能力事件,一眼就能看出來,而超能力事件必然由混血種或者龍族導致,」芬格爾自言自語,「如果不是楚子航這瘋子做了這些,就得是其他瘋子做了這些……」

「栽贓給誰呢?」他停步,仰望屋頂,「栽贓給某些主兒的話可是會被事後報復的……」

他的眼鏡忽然亮了,全體小弟都驚訝地抬起頭來,顯然老大開始熊熊燃燒了!那種熱度就像是小報記者拍到女明星在天體營裸泳!

「你們剛才誰說好萊塢要拍電影來著?」芬格爾轉身。

帕西嘴角帶著一絲冷淡的微笑,看著飛速切變的螢幕,平光鏡面上濛濛的一層薄光閃動。

普通人的視力在這種高頻次的切換下根本無法使用,很快就會跟暈車一樣蹲地下吐了。但是混血種可以,帕西通過高速切換監控了中央控制室裡每個人的螢幕,他就像一臺掃描器,每分鐘掃描每個螢幕一次,把所有資訊都備份下來。

中央控制室裡的那些人用了一晚上來收集楚子航的各種資料,在凌晨兩點進入停滯狀態,幾分鐘前重新開始活躍。帕西還沒看出他們的目的,但是顯然他們想到了一些辦法。

「就像是海鳥捕獵魚,魚卻不知道海鳥在天上。」帕西輕聲說著,掃了一眼插在卡槽中的白色金屬卡。那是一塊價值高昂的、純粹的煉銀卡,它的密碼是那些精微雕刻在表面的龍文細字,它不可能被摧毀也不會被消磁,掌握它的人等若掌握了諾瑪的最高許可權,在這個網路空間裡神一般飛行。那些爬行在這個網路裡的螞蟻根本不知神在看著他們。

他們的忙碌辛勞而又徒勞。

螢幕下方的下載進度條已經超過80%,即使那些人敢於修改諾瑪硬碟上的學院檔案,帕西也能搶在他們前面把修改前的版本下載完成。

新聞部並不知道他們的攻防戰在一開始就是失敗的,正如校長所說,諾瑪是他們的要害,這套系統的建立者把後門留給了校董會。

「嗨,您好,不知道您是誰,但很遺憾您的訪問必須被終止了,雖然抱歉但是也沒有辦法,有許可權更高的人下達命令吶。」

忽然,高精度的3d模擬人物出現在螢幕上。那是個穿著白色睡裙,彷彿漂浮在空氣中的少女,長髮漫卷,笑意盈盈。她和粗糙介面的對比強烈,就像是在任天堂的紅白機上忽然跳出了ps3上的全高畫質美少女。一瞬間帕西身體後仰,似乎要避開她的美麗帶來的重壓。

他下意識的按下「esc」,這是緊急操作,中斷遠端控制。

他認為他被入侵了,但瞬間之後他反映過來自己不可能被入侵,他在諾瑪的領域內現在是神一級的存在,誰能入侵神殿?

「esc」失效,在美少女的鞠躬中,整個頁面黑了下去,只餘下暗紅色的下載進度條,它已經到達了98%。但它不再前進,它開始迅速回退,在帕西想去把插在讀寫槽中的大容量硬碟強行拔出之前,進度條歸零。帕西知道來不及了,剛才下載的一切被遠端清空。室內一片黑暗,白卡「啪」的一聲從卡槽裡彈出。

第一縷陽光照進中央控制室的時候,新聞部全體臉色灰暗如敗狗,眼神炯炯如星辰。

他們將是狗仔史上的傳奇,在偉大領袖芬格爾的帶領下,完全擊穿下限。什麼維基解密,什麼戴安娜狗仔追車案,在他們今夜的豐功偉績面前都將化為渣一般不值一提的小事!

卡塞爾新聞部效力全開,絕對不僅僅覆蓋學院內,他們和諸大媒體有著密切的關係,在副校長大人親自指導和諄諄教誨下,這支團隊堅信新聞是一切的喉舌。很早就準備好的資源都被動用了,這個夜晚之後,世界將會有點小小不同……

「老大畢業了要還錢啊!」小弟們都歡欣鼓舞。

「好說好說,還請客吃飯,豬肘子管飽!」芬格爾大手一揮,「收工!把我們帶來的全部裝置帶走!但是一張紙或任何儲存裝置都不準出這間屋子!今晚上這裡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許外傳!記住,我們是專業的狗仔,該爆的往死裡爆,不該爆的一字不說!」

他忽然愣住了,看著偶爾被調到頁面上方的一份檔案,檔案來自學院的機密資料夾,「血統檔案」。

他撓了撓頭,咧咧嘴,一邊哼著歌兒,一邊悄悄按下「列印」鍵,翻著眼睛望著天花板,雙手抄在pi兜裡,磨蹭到雷射印表機前,在新聞部小弟們都忙於收拾東西的當口,悄悄把一張列印紙捲成一團塞進口袋裡。

|3|第一次聽證會

英?靈殿會?議廳,「校董會質疑校長」準時召開,全部院系主?任都到場,還有學生代表。副校長熱情建議開?會前再小喝一頓,卻被滿臉嚴肅的安德魯嚴詞拒絕,這個兼?職擔任調?查組長的財務委?員終於得到了校董會的授權來召開這樣一場聲討大?會,不再軟弱了!

微胖白?皙的臉上微微抽?動,滿心報復的渴望

這是怎麼了,臉上的肉都在抽抽。副校長認真的看著他,身?體不好麼?

安德魯在這個老混蛋面前完全無力,只能以倨傲的目光瞥了他一下,默默的轉過頭去。

在校董會的強烈建議下,副校長沒有被委任聽證會的主持,用腳想都知道他主持會是什麼結果,坐在首席的是「所羅門王」

這傢伙在混血種裡資歷過硬而且對學校貢獻卓著,早年曾培養出很多優秀的學生,是能和校長影響力接近的人。全體院系教授,無論是風?流倜儻的美少年,還是糟蹋的糟老頭?子,都難得嚴肅的穿上卡薩爾的墨綠禮服,打著深紅色領結,這是要質疑校長的重要會?議,非官方的法庭,他們清楚自己是陪審團。

校長依舊沒有出席,西側的首位上副校長代為出席,東側的首位上則是安德魯,背後站著各自的代?理,捧著大疊的資料。

兩個老傢伙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如果助理再上去給這倆傢伙捏捏肩膀,這陣仗就很想即將開場的一場拳賽……

副校長方的主力就真的去給副校長捏了捏肩膀,壓低生意。「老大!上!揍他的鼻子!」

「喂芬格爾!不要那麼脫線!說起來他背後那一隻比我背後那一隻看起來真是精千百倍!不知道怎麼的就又和人換換助理的衝動。」副校長打量著帕西,「這貨隱藏得很深,我開始沒注意到他。」

帕西一身黑色的西裝,看起來像個盡職的管家,明銳的臉上笑容淡淡。金色的額髮垂下來遮擋了眼睛。他發覺副校長在觀察他,於是微微欠身行禮。

相比起來芬格爾一頭亂髮,一身帶校徽的白色大t恤,運動褲下是一雙拖鞋,雖然透著幾分藝術家的潮氣……但差點英靈殿門口的人就沒讓他進來。

「全體到齊,那麼,聽證會現在開始。這次的聽證會分為兩次,第一次把資料公佈,第二次補充資料,雙方可以就事實細節進行爭辯。最後會由全部院系主任討論,是不是要對校長提出不信任案。」

「所羅門王」對於自己不太喜歡的話題一向簡潔。

好比敲了開場鍾,安德魯「噌」地站了起來,就差撲出去了。

「校董會對現任校長的質疑,有充分的證據支援!」

安德魯氣宇軒昂,「在校長管理學院的最近十年裡,過於自由的風氣遍佈校園。各委員會機構給無法有效的監管和引導學生,過輕的課業壓力,不負責任的自由一日活動,隨意的血統階級劃分,更誇張的是執行部已經徹底演變成一個暴力部門了!」

他猛的把一疊資料摔在桌上。

「沒有演變,是校董會對我們的過去不夠了解,執行部一直都是暴利當家!」坐在人群中的執行部負責人以嘶啞冷漠的聲調反擊。

執行部精英們紛紛鼓掌,在施耐德教授的領導下,執行不很高興的成為了在該學院內盡在「裝備部」之後的第二個強硬部門,大開大合只看眼前成敗不顧後果的作風贏的年輕專員們的好感。

「肅靜!第一次開會只是公佈資料,就是關於中國籍學生楚子航在執行部的檔案,爭辯時下一次的事。」

「所羅門王」敲了敲木槌。

「對!公佈資料!」安德魯高聲說,「校董會要公佈的第一份資料,就是關於中國籍學生楚子航的執行部的檔案!」

又是一份資料被用力摔在桌上。

「有理不在聲高嘛,」副校長大人很淡定,「楚子航?那是個好孩子啊,品學兼優!成績優秀,連續兩年被評為三好學生……啊不,是卡塞爾獎學金獲獎者,而且難得的是古道熱腸,我們同學都知道,他經常扶老奶奶過馬路。」為三好學生……啊不,是卡塞爾獎學僉獲獎者,而且難得的是古道熱腸,我們同學們都知道,他經常扶老奶奶過馬

路。」

「不要跟我玩你那套中國化教育,談談開普鞍棒球場的倒塌!高強度的‘君焰’,高危言靈,釋放的時候幾乎超越血統極限,造成的後果被幾萬人圍觀。而這一切就沒有在任務報告裡提及,你們在掩蓋什麼?」安德魯大聲質問。

「報告上有提到啊,」副校長打了個響指,「念!」

芬格爾攤開檔案,「備註,執行過程中引發了小規模的騷亂,造成了幾起輕傷和著火,火焰旋即被開普敦消防局撲滅,未有蔓延。因此楚子航記過一次,扣罰一個月獎學金。」

「看看,很嚴格嘛!我們對學生的管理,很嚴格嘛!說得清清楚楚!」副校長點頭。

「什麼小規模騷亂,是數萬人圍觀開普敦棒球場倒塌!衣服被燒光,造成了數百人燒傷!「安德魯對於這種厚顏無恥不能不暴怒。

「說起這件事……就不得不說到我昨天剛好看了開普敦電視臺的特別節目,恰恰是有關那場意外。」副校長打了一個響指,「放影片!」

電視節目投影夜大螢幕上,右上角鉑開普敦電視臺的logo.記者在採訪一個滿臉誠懇的老黑人,他向記者展示了自己胳膊上燒傷的疤痕

我看到了肇事者.」老黑人肯定地點點頭。

能描述一下他的形貌麼?」

「紅藍兩色的服裝搭配,緊身衣,斗篷,看起來滔像一個瘋子。他的眼睛能夠噴火,被他盯著看的女人衣服都被燒光老黑人繼續用力點頭,滿臉「我看得清楚確鑿無疑」的表情。

鏡頭切換,嘻哈風格裝扮的年輕人,「毫無疑問是個外國人,方臉。」

「緊身衣,肌肉發達,是個美男子哦口」羞澀的少女。

「看到他舉起一輛悍馬投擲,不知道是在跟什麼人搏鬥。」現場的保安o

鏡頭切回記者的臉,「堅持調查棒埭場倒塌時間的幾月來,我們意外地發現,目擊證人的描連不約而同地指向了一個眾所周知的人物……」

某著名熒幕巨墨的大幅寫真佔據了整個螢幕.藍色緊身農,紅色內褲外穿,紅色斗篷,還有額前那縷風情萬種秀的小眷毛……畫面定格。

「這種所謂眼睛噴火的描述,根據找到的資料,正式的名稱是」超級熱射線’o它的溫度大約是6000度,不是雷射,伴隨著衝擊波效果……」

副校長走到定格畫面前「根據維囧基百科……」「維囧基百科?」安德魯的世界觀就快要崩潰了,「你在嘲笑我麼?你拿出這個人物……從維囧基百科取證?」「我們也參考了百度百科……」全場沉默。安德魯的眼睛幾乎瞪出了眼眶,「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超人作的?」「恩,不排除這種可能!」副校長非常淡定,「至少開普敦的電視臺認為這很有意思。」安德魯雙拳狠狠的捶在桌面上,「夠了!我已經忍受了你們很久!不要把我當成一個傻瓜!可以麼?如果你們要騙我,至少編造一個可信的理由!」

「‘超人’只是一個代號,他是神秘人物,喜歡dc公司的漫畫英雄,他具備多種能力,」副校長聳聳肩,「我們當然知道真是世界不存在克拉克肯特這個人緣,但毫無疑問,現場的一切描述都和楚子航不吻合,有人在幕後行動,他必然是一個具備龍族血統的人……一個神秘人。」副校長愛勞動一眼自己的助理。「對!神秘人!」助理以堅定的口氣回答。「那斯德哥摩的‘黑夜浪遊人’連環謀殺案?那個由楚子航出動的任務完成時,對方被吊死在市政廳上!這也被從報告裡抹掉了!」安德魯暴怒,「繼續編造啊!」「彆著急判斷,來,看一看警方最近找到的幾個證人。」副校長繼續淡定。

大螢幕上畫面切換,「毫無疑問是蜘蛛俠乾的,你看那把人吊起來的手段,是他的手筆,我認得出來。」一個反戴棒球帽滿臉雀斑的小子篤定地說。「一個人影很快爬上市政廳,雙手雙腳,垂直地往上爬,嗖嗖的。」被訪者一口純正的中文,下面字幕說明他是當時旅行經過斯德哥摩的中國遊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