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幕 地鐵魅影

龍族 江南 第2頁,共2頁

「對。」昂熱點點頭。

「你的目的呢?彼此交換一下內心是老朋友間應該做的。」昂熱扭頭看著守夜人。

守夜人接著撓頭,歪嘴,「不告訴你……因為我不喜歡說謊。」

「你以前總是對女人花言巧語。」

「你全身上下哪有半點像女人?」

「我不想跟你說爛笑話。」昂熱把空酒杯放在一摞dvd上,「校董會既然派出調查組,說明他們對我在這件事上的能力不信任,而我也不信任他們的判斷,無論是出於楚子航繼承了獅心會的角度,或者因為他是目前唯一一個可能去過死人之國的人,我都不希望校董會把他從這個校園裡趕出去。教授中肯定會保護楚子航的只有施耐德,他控制著執行部,但是影響力還不夠,院系主任那些老怪物們……」

「你自己也是老怪物。」

昂熱沒理睬他,「還是會尊重校董會的意見,能幫我留住楚子航的只有你,你是我多年的朋友,我需要你的回答,不用多話,一個字的答案。」

「你就是在逼我表態嘛……」守夜人縮在轉椅裡,雙手抱懷,挺著肚子嘆氣。「一個字,yes或者no。」昂人的聲音嚴厲起來,他知道求這個人沒用,這個人看起來邋遢沒譜,但是對一切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斷。

「我記得學院裡推行中文教育還是我的意見。」守夜人慢吞吞地說。

昂熱一愣。

「在這所學院裡大家都說中文,以便我們在中國屠龍的‘東方攻略’,而中文裡‘不好’是兩個字,」守夜人歪著頭看著昂熱,「可你要一個字的答案,我只能說……」

沉默了很久,昂熱嘴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你非要賣這麼一個關子麼?」

「我也這麼說‘呸’……」守夜人揮揮手,「但是我是個有教養的人,這種字不能出自我的嘴裡,所以我還是說‘好’吧。」

「你好像是個不說冷笑話就會死的人似的。」昂熱拿起自己帶來的雨傘就要出門沒他已經實現了此行的目的。

推開門的瞬間他聽見背後守夜人慢悠悠的聲音,「喂,朋友,你明白你在做什麼,對麼?」

「當然。」昂熱沒有回頭。

「我承認,我不喜歡校董會那幫老古董和政治家。出於他們自己的利益,他們可能濫用卡塞爾學院的力量,但他們的目標是建立混血種的時代,全新的時代。他們想的仍舊是建設,雖然權力慾有點過剩。而你,你是是要為龍族送葬,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死人之國,我相信你會把核彈運進去,把那些太古時代的偉大遺蹟炸燬,火雨從天而降的時候,你會點燃一支雪茄倒上一杯香檳來祭奠你的朋友們,那些最早的獅心會成員,如今他們已經成了一塊大墓碑上的名字。龍族如果知道他們的復興的命運因為殺了幾個混血種跟一個差不多該死的老傢伙結仇,於是被老傢伙百變,他們會後悔得腸子發青的。」他頓了頓,「昂熱,你要的只是毀滅,對於毀滅之後的事情你什麼都不想,你在發狂的邊緣。你以為你是誰?復仇女神?」

昂熱撐著傘站在門前,雨水從他的傘緣墜落。他望著鐵灰色的天空,似乎在思考,守夜人看著他的背影,老友此刻的背影模糊而遙遠。

「你錯了。」昂熱低聲說。

「哦?」守夜人一愣,「你的意思是……出了屠龍,你那固執的腦瓜子裡還有點別的計劃?」

「我的意思是……你錯了,是男神。」昂熱反手帶上門,「不要以為只有你會將爛笑話。」

3.教育考察

cc1000次支線特別快車奔行在伊利諾伊州北部的丘陵地帶,放眼望出去,植被從深綠到金黃到紅褐,顏色變化如同霓虹。鐵軌在原野上切出一條鐵色的線,直指前方。

已經是初秋了,校董會在幾次審慎的緊急會議之後聯絡了教育部,派出了這個調查組,距離「六旗遊樂園」事件已經過去兩個多月。為了掩蓋這次時件的真相,校董會令旗下財團購買了六旗公司的股份,入駐董事會,並把修復的任務交付給校董會控制的另外一家建築公司。

「這群惹事的傢伙,每次斗室大筆大筆的錢啊!」調查組組長安德魯加圖索眺望窗外,喃喃自語。

作為加圖索家族的首席財務官,他也是一個混血種,只不過言靈能力有限,這次被委派為組長,得以親赴秘黨最大的投資專案卡塞爾學院觀摩,其實他心裡是很開心的。想像一下一個埋頭在財務工作裡幾十年的老會計忽然開始扮演一個欽差的角色,威風凜凜地去旗下專案考察,何等的舒暢。

他覺得趁此機會有必要給學院的人一個警示,這麼多年來這些無法無天的傢伙總是捅婁子,然後就要用海量的錢去善後,而這些錢往往就得從校董們的賬戶上呼叫。安德魯曾經深夜被電話吵醒,讓他從美國紐約的地下金庫裡調動5噸儲備黃金運往南部非洲,只因為執行部在圍攻一個三代種時痛下狠手,當著當地土著的面把那傢伙切成了碎片。

那傢伙藏在金脈裡,以黃金為食物,是當地土著供奉的財富之神,渾身肌肉骨骼都滲透了金元素,碎片都像是純金的。土著認為這些外來者殺死了神,於是要求賠償,如果不能賠償一條新的黃金龍獸,就要把執行部的人吊在籠子裡直到死,據傳之後能用來灌臘腸什麼的……為了掩蓋這個事件,並且和平解決衝突,學院用這些黃金鑄造了一條龍獸模型饋贈給土著,換回了被擒的專員們。迄今這座黃金雕像還站立在南部非洲的密林深處,美國軍方的間諜衛星幾度把它誤以為是什麼導彈發射裝置。

安德魯受夠了學生們在昂熱的教育下胡作非為的風格,不整頓校風校紀是不行了!在安德魯上學的年代,還分男女校,學生們彬彬有禮敬畏師長,安德魯認為那才是學生應有的風貌。

他覺心趁這個機會展示自己的領導才能。

「還有五分鐘火車就會抵達終點站,現在已經開始減速。」年輕的秘書走到安德魯背後,微微躬身。

安德魯立刻端正了坐姿和表情,冷冷地回看了秘書一眼。他在跨國公司有多年經驗,知道一個優秀的領導一定要莊嚴,而莊嚴最好的辦法就是面癱,不要輕易流露表情。這個秘書不是他的下屬,是被弗羅斯特加圖索先生指派來的隨團秘書,說是可培養的年輕人。對陌生的年輕人尤其要嚴肅。否則他們會認為你是好說話的上級而放鬆對待。

「資料都準備好了麼,帕西。」安德魯問。

「準備好了,先生。」名為帕西的年輕人用溫雅好聽的義大利語回答。

安德魯其實很滿意於帕西的效率和勤奮,看起來是有前途的年輕人,不多的缺點之一是他似乎總把那頭漂亮的金髮梳成長劉海遮住整個眼睛和雙眼,尤其躬身的時候,安德魯看不見他的眼睛。跟上司彙報的時候不誠懇地直視,安德魯覺得這很不好。

「作為調查團的成員,這次我們會嚴肅地考察卡塞爾學院的辦學情況,確保校董會的每一分錢都用到了實處,如果存在浪費、違規、活著教育原則上的錯誤,我們會本著校董會章程給予嚴肅的處理。我們就代表校董會,我們有最高授權!明白麼?」安德魯以教訓的口吻說,

「所以一切都是公事公辦的,你是秘書,是重要的介面人,我不希望你在工作之外和學院的人有單獨聯絡。」

安德魯很為他的最高授權自豪,這東西放到中國古代就是皇帝賜的尚方寶劍,而卡塞爾學院的校董會章程則完全是份暴力章程,違反章程者的下場可謂悲慘。鑑於敵人的強悍,有這麼一份強硬的章程也是難免的,執行起來往往會寬鬆。是否寬鬆要看安德魯的心情,安德魯想到就心情好。

「安德魯先生,我們主要的目的,還是那名叫楚子航的學生吧。」帕西提醒,「如果調查範圍擴大,我擔心人手和時間都不夠。」

「那個劣跡斑斑的學生?」安德魯皺眉,「他的事情已經有定論了!」

楚子航不會想到六旗遊樂園事件之後,他已經成了卡塞爾學院的話題人物,雖知道來的卻不是獎勵而是出發。由於校董會建議的一系列出發,綜合了他以往的表現做出,基於校董會章程,「失控」的學生會被帶離學院,交由校董會進行「專人教育」。安德魯握有足夠的證據。

「是學院不多的‘a’級之一,如果沒有明確的證據就帶走她,學生可能會暴動。」帕西輕聲說,「我們還是控制不要讓學院的狀態失控為好。」

安德魯在心裡冷冷地笑了,學生們大概是受了什麼新派教育的影響,而誤以為他們真的是在一所普通大學就讀。一旦被校董會拿到證據,暴動?校董會本身就是最強的暴力機構,怎麼暴動?

「我們會展示明確的資料。」安德魯回答得很冷淡,「我們此行還將拜會各位院系的主人,學院各個委員會的主人,你要為我安排好日程。」

這很重要,爭取到院系主任們的支援,也就爭取到了學院主流的支援。

「明白。」帕西說。

「我希望和昂熱校長有一次友好的會談,不過如果昂熱校長不配合校董會的調查,我也可以不跟他見面。」安德魯的口氣很強硬,校董會最近對於昂熱的意見比較大,顯然他給校董會的報告非常地草率,逼得校董會居然要去校內新聞網上做‘搜帖子「這種事來重現六旗遊樂園的事件真相。

「明白。」

「學生社團的代表也是我要見的人。」

「明白。」

「卡塞爾學院成立的初衷,就是一個針對龍族的軍事院校,如今是它回到正軌的時候了!」隨著進站的汽笛聲,安德魯霍然起身,整理自己的衣領,臉頰拉出生硬的線條,如同一個要上戰場的武士,「現在開始是我的工作時間!」

4、「卡塞爾學院歡迎您」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歡迎校董會調查團蒞臨指導。」

「安德魯老師您辛苦啦!」

安德魯踏出火車的第一步,忽然驚恐地想要退回車廂。他還沒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但毫無疑問什麼地方出錯了,這場面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致……

為什麼是一輛花車?到底怎麼回事?這招展的彩旗是為哪般?這佔滿火車站的男生女生手捧花束是什麼意思?見鬼了這個穿著夏威夷花襯衫上來擁抱他的邋遢老傢伙是誰?等一等!來前分明看過學院全部重量級人物的檔案……沒有看到這張長著個酒槽鼻子的臉啊!

他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老傢伙深深抱進懷裡,大力地拍打後背,被他身上的酒氣燻得幾乎暈倒時,又有漂亮的女生上來給他戴上夏威夷風格的花環,被簇擁著上了那輛漆畫著q版五色小龍的花車。

「怎……怎麼回事?這什麼陣仗?劫持?」安德魯傻了。回頭求助似的望向帕西帶領的全組干將,其中不乏言靈能力極端出色的戰鬥精英,居然此刻都呆站在原地沒有動,憐憫地看著他。

帕西疾步跟上,湊到安德魯耳邊,「這應該就是派來迎接您的車隊……這位大概是……副校長先生。」

「副……副校長?」安德魯腦海裡一片空白,他從未聽說過卡塞爾學院有副校長這個位置,從組織結構表上看,昂熱校長直接管理著負責學院運營的「校務委員會」和負責教育研究的「學術委員會」,那個委員會里也沒有副校長這種東西,以昂熱校長強大的執行力,根本不需要什麼副校長輔助吧?

「他還有一個稱謂,」帕西低聲說,「守夜人。」

安德魯微微哆嗦了一下,大量那個酒氣熏天的老傢伙,無論如何沒法把這傢伙和照片上的人堆起來。來卡塞爾學院之前無論如何不能不研究學院隱秘的二號人物「守夜人」,安德魯也搞到了他的照片,雖然是1934年在玻利維亞照的,歷史有點太悠久,不過鑑於這傢伙跟那些院系主任一樣幾十年沒拋頭露面了,能搞到照片已經不錯了。可是照片上那雕塑般的美男子面孔呢?那希臘式的鼻子呢?那介於浪蕩子和搖滾青年之間的細長卷發呢?那介乎妖冶和純真之間媚殺少婦和老奶奶的眼神呢?那上有感覺的小牛皮靴呢?

哪裡蹦出來這麼個好像剛從夏威夷度假回來,且挺著小肚子的老東西?

他是守夜人?這隱藏在幕後的人物本該多麼暗黑和強力啊!能夠制衡昂熱的人會是這種貨色?而他居然還是……副校長?

「因為懶散,沒有適合他的職位,所以頭銜是副校長,不分管任何事務性工作。」帕西解釋說。

老傢伙用力點頭,意思大概是「我就是你等的那個男人。」

安德魯一瞬間就頹了,明白自己的計劃完蛋了。原本他預計阻撓他調查的只能是學院裡一手遮天的的昂熱,這時候他就會將已經掌握的材料公佈給昂熱,告訴他校董會對他的執行力不信任,校務必須徹查,然後繞過昂熱直接去找各個系的主任們。

「黑王和白王,吉祥物,吉祥物,活躍校園氣氛。」副校長先生看起來是個很豪爽的人,熱情地大笑,「學院最近十年有很多改變,一直等著校董會的人來檢查,展示一下全新的校園風貌,的終於把你們給盼來咯!」

這奇怪的腔調讓安德魯一陣腳軟。

幾百個身穿墨綠色校服的男生女生高舉手中的花束圍繞,花車緩緩而行,人聲鼎沸,空氣中飛舞著氣球和絲帶,隱約還有開香檳的聲音,看起來他們都很開心調查組的蒞臨,要把這次調查辦成學院的盛大遊園會。

副校長揮手指著下方,滿臉驕傲,「學生們的精神面貌都不錯吧?」有力的豎起大拇指,「就知道調查組一定會滿意!」

他沒有給安德魯任何回答的機會,高舉胳膊對這學生們高呼,「同學們好,同學們辛苦了!」

同學們大聲回應,「老師好!老師最辛苦……」

世界上有很多討厭鬼,其中最討厭的那種就是「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那種。

安德魯沒有在卡塞爾學院的「中文優先」的環境裡呆過,自然也沒有讀過武俠小說,渾然不知中國文化的精深,若是雙方對決,亮出「白鶴亮翅」這種有說道的起手勢的,必然不如那個「雙腳不丁不八站著,雙手背後」的主兒武藝精深,當然最牛的還是在一群江湖人物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縱橫來去的時候,在旁邊掃地的老和尚或者自顧自擦桌子的小二。

安德魯終於領教了。

正牌校長昂熱據說是得了嚴重的咽炎不能見客,鬼知道一個血統強大到能夠延緩時間的強者怎麼會得咽炎,但是他一次都沒出現過。暫代校長職能的副校長——他的名片上公然印著「nightwatcher」作為自己的名字,看起來十足是個漫畫人物——則以十二分的熱情招待安德魯一行。

抵達卡塞爾學院的當晚,學院安排了中國風格的招待酒會,主菜是烤鴨,前菜是馬蘭頭豆腐絲沙拉,湯是酸辣口味的西紅柿湯,侍酒師端上來的是某種被稱作二鍋頭的高度烈酒……安德魯被副校長熱情地摟著入席,完全被這糙漢的氣質震懾了,數量有限的菜吃完之後,剩下的節目就是一瓶瓶開二鍋頭,其氣魄好像歐洲王室婚禮上開香檳。

副校長看起來精神很好,非常開心,一再地跟安德魯推杯換盞,對調查組的親近之心可昭日月。這位號稱是開啟了「中文教育」先河的教育家——他自稱為教育家——按照中國的禮儀拎著酒瓶在歐風的長桌邊一個個喝過去,見人就舉杯說「走一個」,豪邁得就像蒙古人的英雄成吉思汗。

喝到興頭上的副校長為大家演唱了中國歌曲,安德魯能記得的歌詞只有「朋友來了有美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他的只有獵槍!」

第二天安德魯還沒有醒酒,就聽見外面大喇叭雷鳴般響,奏著某種進行曲式的音樂,安德魯拉開窗簾,驚恐地看見田徑場上學生列出巨大的方陣,有規律地扭動肢體好像是進行著某種祭神活動。副校長熱情地敲門進屋,邀請他登上敞篷越野車,圍繞操場轉圈,告訴他這是「中式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廣播體操」,學院規定凡是一二年級的學生都要參加早操,否則就沒有體育課的學分。

「我們的教育非常嚴謹!校董會的每分錢都花在刀刃兒上!」副校長大人信心十足,轉身招手,「同學們好!同學們辛苦了!」

然後又是盛大的招待酒會,從資料上看副校長室純粹的法國血統,但他以蒙古漢子般的熱情,毫不避諱肢體接觸,摟著安德魯的脖子說解酒的最好辦法就是「再喝一點」,否則「很傷身體」。

鑑於陪客的都是各個院系的主任,秘黨精英,而且都對副校長非常恭敬,安德魯也不能拂袖而去,怕毀掉這次的調查,只能又陪了一次中國式的招待會。最後喝得實在受不了了,只能避入洗手間。

第三天白天參觀了學校的「三好學生」授獎儀式,自然也是中式教育傳統,三好的標準是「血統好、成績好、品德好」,唯一的s級路明非因為成績渣到爆而落馬,愷撒?加圖索落馬的原因也一樣,最後由楚子航和陳墨瞳雙雙獲獎,副校長親自給陳墨瞳發獎,楚子航的獎項由師心會副會長蘭斯洛特代領,由調查組負責人安德魯代替校長授予,安德魯不得不按照副校長塞給他的紙條,當眾講了很多楚子航的好話……

晚上參觀了女生的深水合格證考試,根據副校長的解釋,龍族喜歡把藏身之地設定在各種匪夷所思的地方,譬如水下,殲滅青銅與火之王時多虧了水性一流的兩名學生陳墨瞳和路明非,因此深水合格證非常必要,考不到的自然是拿不到畢業證的,每個學生都要在標準泳池中以四種泳姿遊10000米。

安德魯完全不理解這種海軍陸戰隊特訓專案為什麼要出現在卡塞爾學院,由此看來學院的教育不但不鬆懈而且是異常殘酷。

他只得服從副校長的安排,換上泳褲,陪著同樣只穿泳褲的副校長坐在泳池邊的躺椅上,一邊喝著加冰的二鍋頭——這被稱作是「中國的威士忌喝法」——一邊看著穿白色比基尼泳裝的女孩們魚躍入水,藕一樣的手臂起落,破開一池清水。

「其實以前只要遊200米,但是很好看對不對?」喝得很高興的副校長湊到安德魯耳邊壓低了聲音說,「看得很享受呀,就讓我們的女孩們多遊遊,多遊游泳對身體好嘛!」

對著他的賊眉鼠眼,安德魯覺得自己敗了……徹徹底底地敗了!

5、楚子航洗白計劃

「你這是在幫我的忙麼?你這是在激怒校董會吧?」昂熱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完全知道這些天發生的事,但他是個「咽炎重到不能說話」的人,因此他已經沒法站出來阻止他的朋友上躥下跳。他開始懷疑請這個人幫忙是錯的,雖然按照既往的經驗來看這個人好像沒有搞砸過任何事……但這一次這樣子……還能不砸麼?

安德魯也許只是個沒有經驗的財務人員,但他背後是校董會,或者說,整個密黨的長老會。

「別太天真了,事實是隱瞞不了的,如果校董會不是掌握了一些東西,他們不會派出調查組,你這些年在這個校園裡一手遮天過得還不錯?可你看看你做了些什麼,放任學生們搞‘自由一日’,等於開放一天無責任打砸搶,搞精英教育,對於血統優秀的學生進行包庇,你早該知道楚子航是個難於束縛的學生,自行評定血統,你到底為什麼把路明非設為‘s’級,知道內情的人很少吧?都是你自己一個人說了算。這次楚子航出事牽連到你,都是你以前不檢點。」守夜人揮舞著雪茄。

夜深人靜,安德魯應該又在宿醉中睡去了,圖書館中隱藏的中央控制室裡,這所學校的掌權派針對如何暗算他有了分歧。

「如果說我不檢點,那你這是幹什麼?這些天學生們就像在玩盛大的假面舞會,他們很喜歡假扮自己在一箇中國大學裡就讀!」昂熱嘆了口氣把一份資料甩在桌上,「一些社團聯合遞交了一份搞怪的申請,申請‘深入基層’,建立支部和小組……這很好玩麼?而他們玩得很開心。我看下一步他們會遞交申請,把校服改成中國民國年間的學生裝款式。他們已經玩high了,完全無心上課!」

「玩high了?」守夜人搖頭,「只是剛開始,不要小看校董會,這些玩權力鬥爭的政治家,他們沒有絕對的把握,絕不出擊,在我看來,調查組在短暫的混亂後會重整,他們會攻擊我們的要害。」

「哪裡是要害?」

「院系主任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些科學家,我想他們已經看出來了,校長和副校長的立場很一致,那麼他們暫且還會支援我們。」守夜人比出三根手指,「要害在三個地方,學生社團、楚子航本人、和諾瑪。」

昂熱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

「校規和校董會的章程,是由最早的校董會制定的,現在的校董會不敢輕易否決和更改條目,那麼假設他們想帶走楚子航,對他進行研究,或者‘封閉教育’,就得證明他違反了校規,而且拿到證據。證據有物證和人證。」守夜人老賊似的眯眼,「學生社團中有楚子航的

對手,這些人會對調查組提供對楚子航不利的證言,這是人證;諾瑪那裡存有楚子航的檔案記錄,這些無法刪改,是物證,你應該記得,在諾瑪被建造之初,有若干張安全級別極高的黑卡流落在外面,迄今我們都不知道到底什麼人持有這些黑卡,這些持黑卡的人可以越過我們監視這個校園。我們不能冒險把諾瑪的檔案記錄改掉。」

「諾瑪是我們最強的助手之一,也是校董會用來牽制我們的警衛。」昂熱點頭,「那麼,楚子航呢?」

「他的血樣。」守夜人緩緩地說。

昂熱一怔。

「爆血’會在血液中留下明顯的痕跡,每一次爆血,基因都被修改得更像龍類,血樣分析是很高技術的工作,但是校董會恰恰有能做這個分析的實驗室。」守夜人攤攤手,「這才是最難消滅的證據,鐵證,你怎麼把血樣抹掉?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

「殺人滅口毀屍滅跡,我們現在衝到病房去宰了楚子航把它燒成灰!」守夜人目露兇光。

昂熱捂臉,沉默了許久,「別說冷笑話了,我有辦法。你對鍊金術的理解遠勝於我,但是科學上,你不行。人體造血是很慢的,更新全部血液需要骨髓工作很久,我們可以立即為楚子航換血。換掉它全身的血液,這在醫學上已經不難了。」

「好吧你狠。」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昂熱低聲說,「在調查組對卡塞爾學院的‘辦學情況’進行審查的同時,校董會控制的機構正在全世界範圍內尋找那個甦醒的龍王,那麼大規模的搜尋,一定會驚動漢高。漢高的機構也會出動,每個人都在爭取優先殺死那頭龍,不惜代價。他們拖得我們無法行動。」

「誰都會想要龍骨,尤其是,真正死亡的龍王之骨。」守夜人聳聳肩。

「關於龍骨的傳說,是真的麼?」

「鬼知道,典籍上記載,龍族對同族也很暴虐,他們之間傳承力量的方法不是灌頂,不是講學,而是吞噬。通過吞吃對方獲得對方的力量,在龍族裡是很常見的。黑王吞噬了白王,不僅僅是懲罰白王的叛逆,而且是取回他賜予白王的力量。但是沒有人類得到過龍王之骨,據說真正死去的龍王,他的精神會寄宿在屍骨裡,骨骼結成十字形的骨架,稱作‘龍骨十字’。吞噬了這具骨骼,也就繼承了龍王的力量。但是龍王在歷史上從未死過,除了青銅與火之王那對兄弟。」

「吃掉一頭龍?」昂熱搖頭,「如果是你……你會燒烤了蘸醬還是做成煙燻火腿?可以吃幾年吧?」

守夜人沒理睬他的笑話,一點笑容都沒有,難得地嚴肅,「他們認為你手裡至少有兩具龍骨十字。」

「一具,三峽那具沒能打撈到。」昂熱說,「另外一具封存在冰窖裡,設定了最高的安全級別,那東西大概也是校董會想拿走的。」

「那套你拍回來的刀劍呢?頂級的鍊金武器,青銅與火之王親自鑄造,大概是要用在他的兄弟們身上,校董會也會有興趣吧?這種東西出現在拍賣會上,不可思議。」

「確實,我只是知道它被拍賣,卻不知道誰在拍賣。我總覺得這件東西是被送給我們的,那一億美元只是小小的佣金而已。但是既然我知道它出現,一定要取回。」

「我們這一局牌越打越亂了,甚至不知道多少人在出牌。」

先解決眼前的事,諾瑪和學生會團怎麼辦?」

「你知道世界上什麼人總是會把你的秘密捅得滿天飛麼?」守夜人擺出一副諄諄教誨的表情,「不,別瞎猜,不是維基解密。而是狗仔隊,狗仔隊是世界上最敬業的新聞工作者,他們對八卦的嗅覺之敏感無與倫比,更重要的是,他們是一群懷疑主義者,八卦的嗅覺之敏感無與倫比,更重要的是,他們是一群懷疑主義者,懷疑一切,世界上任何一對男女在他們眼裡都可能有緋聞,即使其中一個是歐洲王室的公主另外一個是南部非洲的土著人。當然,一對男男或者女女如今他們也不放過了。他們無孔不入。」守夜人話鋒一轉,「但最容易發現秘密的人,也最善於掩蓋秘密,因為他們知道秘密可能從什麼渠道中洩露。」

守夜人拍了拍巴掌,一個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昂熱吸了一口涼氣,那張敗狗似的臉似曾相識,滿臉猥瑣的笑容。

「介紹一下,你最年長的本科生,芬格爾,校園新聞網的負責人,這座校園裡的狗仔隊領袖。」守夜人說,「他已經就讀了八年。」

昂熱的心裡微微一頓。他當然記得這個名字,曾經這個名字和愷撒一樣耀眼,太久了,他都以為這個人退學了。

「為您服務,校長。」芬格爾點頭哈腰。

「你……還沒畢業?」昂熱疑惑地看著這個亂糟糟的傢伙。

「是個很優秀的年輕人,只是成績差了一點……如果校長願意用你的特權允許他今年畢業,芬格爾表示很願意為您效力。」守夜人漫不經心地說,「他已經有了一整套方案。」

「校園訊息渠道這塊我們拿手!」芬格爾目光堅毅。

「我好奇的是你們居然會有聯絡。」昂熱皺眉。

「您一直沒有注意過……校內網路的討論區的名字麼?」芬格爾提示。

昂熱明白了,那個討論區叫……「守夜人討論區」。作為校長他並沒有時間經常泡在網上,他有無窮無盡的事情要做,要開著他的瑪莎拉蒂走遍世界,他原本以為這個名字只是表達學生們對這位藏在鐘樓上的傢伙的尊重,如今看起來,之所以校內狗仔隊如此囂張,把資訊散播的到處都是,因為有某個人隱藏在幕後。也難怪,一個終日在鐘樓上喝酒看美女雜誌的老傢伙,不上網頁就缺少了解外界的機會了。

好吧,昂熱剋制著想這倆傢伙擲桌椅的衝動,「芬格爾,告訴我你的計劃是什麼。」

芬格爾摸出一份裝訂好的檔案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楚子昂雖然剛剛升到三年級,但已經有十三次執行任務的經驗。密度比一個普通執行部專員的密度還高。而且都是b級以上的任務,難度不低。表面看起來獅心會會長是一個溫和的人,但事實上他的行事風格總是囂張不顧後果,堪稱劣跡斑斑啊。他總是成功的完成每個任務,但是都脫隊,獨立完成任務是他的特點,手段很強硬。他曾在新澤西的一項任務裡導致煤氣洩漏爆炸,半棟樓倒塌,索性,沒有人員傷亡。而在中國這次任務裡他似乎失控了,造成很多人身傷害,最後送醫院的人高達53名。這些事情全部記錄在案,他執行了十三個任務,就有十三次記過。如果不是執行部施耐德教授是他的導師,他早就被清退了」

‘有這麼嚴重?」昂熱也沒有想到楚子航居然有這樣一份檔案,不過也不難理解,暴血的副作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是惡行昭彰罪無可恕!」芬格爾異常堅決

「那麼如何把這麼一個人洗白呢?新聞專家。」

「只要校長能讓我畢業,你讓我搞出超人真的存在並且把這新聞弄到紐囧約時報頭條都行。」芬格爾滿臉誠摯。

「他可信麼?」校長看向守夜人

「是我最看重的學生啊,就像你看重路明非那樣。」守夜人點頭。

「成交,楚子航保留學籍,你就能在這個學年結束時畢業。」昂熱面無表情的說,「這些年你變化很大」

「您記得是我作為a級學生拯救世界的時候啦。」芬格爾撓頭。「我現在是g級。」

「我們……有g級麼?」昂熱震驚

「他們為我新設的……因為又降級了……」

芬格爾神采飛揚的走出中央控制室,外面等候著新聞部的精銳們,兄弟們都很有幹進的要幫助老大畢業。他們熱愛自己的老大,同時老大欠了他們不少錢。據說只要畢業就能提高信用額度,老大就能還錢了。

「和校長達成了共識!我需要一份完美的包裝方案!」芬格爾以領導人的堅毅目光四顧,鄭重宣佈:「說明獅心會會長楚子航,是我們學校最遵紀守法的好學生。」

他是個好學生……可是能算上「遵紀守法」?獅心會會長出名的臉冷心黑手狠,屢次出任務都是以及辣手,暑假在中國還把幾十個人放倒。

新聞一科科長起身,湊到芬格爾耳邊,鬼鬼祟祟地遞過去幾張列印紙

「師兄,我們黑了學校學分系統,拿到了近幾屆學生的處分清單,這證據……也太昭彰了,這包裝,不好弄啊!」

「這些我能不知道麼?」芬格爾嚴肅。「但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你們還想我換你們錢麼?」

狗仔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好吧,從這一刻開始,楚子航就是純白如雪的好人。

芬格爾大手一揮,開動吧!

客房中,帕西握著話筒,望著窗外的黑暗,「這些人在耍我們,安德魯無法解決這件事。」

「不會是昂熱的意思,昂熱是個老狐狸,他經常耍我,而且我都看不出來。如果是她耍你,你不可能知道的。這是守夜人的作風,他在對你們示/河蟹/威。」弗羅斯特加圖索的語氣很輕鬆,「如果安德魯不能解決,你就站出去,我們需要楚子航,這個學生身上讓我們感興趣的東西太多了。」

「我們需要切實的證據,如果楚子航沒有違反校規,那麼其他校董也會反對我們的作法。」

「詢問凱撒,我親愛的侄兒,他是楚子航的對手,即便整個學院都幫助楚子航,他也會說真話。以愷薩的性格,他甚至不會為了朋友說謊,何況為了敵人?」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了,帕西撥了另一個號碼,「愷薩,你還沒有睡吧?我是帕西,希望和你談談。」

安珀館,愷薩拿著手機,看著對面沙發上坐的筆直的女孩,沉默了很久,「沒問題,你現在來安珀館,我告訴你你們想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