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路明非做了一件讓eva顯然沒有想到的事,他賣掉了安置在荒野上的兩個鍊金屠龍者,用得到的錢換了一個新的,投放在白的月球的旁邊,他揹著火箭包飛身而起,刀光閃過整個螢幕,這是大殺,傷血加倍,紅色巨龍戰慄了一下,拖著雙翼栽向地面。
「天吶!」eva在對話方塊裡說。
如果不是在此刻人人面色沉重的控制室裡,路明非就要得意地歡呼起來。但他不能,他只能對著螢幕上的eva吐了吐舌頭。這在美國人看來是個巧妙的戰術,但是對於中國人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在《星際爭霸》這個遊戲剛出來的時候,全世界玩家還在研究如何升級造出終極武器大和艦,中國玩家則正在就「到底應該一開始就爆狗呢還是先造個農民在爆狗呢」進行爭論,中美對戰的時候美國佬老老實實在家門口造兩個光炮佔了兩片礦準備搞經濟的時候,一隊隊的垃圾兵,歡快地拆掉了美國人全部的防禦。
不偏執就掛掉,這是路明非在遊戲裡學會的,只是他從不把這個偉大的結論用在自己的生活裡。
「不要擺出那麼搞笑的鬼臉來!」eva抗議,「好吧,最後一波咯,這一波只有一條龍,看你能擋得住麼?」
路明非搓了搓手,把手弄的乾燥一些。他猜到最後一關不好過,但是他已經想好了戰術,等最後那條大龍將近終點的時候,迎接它的將是密密麻麻下雨般刀光。路明非對這個戰術很得意,他是得下手快一點。
這時候螢幕忽然黑掉了,只有隱隱約約的暗紋飄過。
路明非愣了一下,卻看見eva的對話方塊跳了出來,「快點哦,你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什麼所剩不多?你宕機了吧姑娘?」路明非輸入。
「沒有啊,遊戲正在繼續,要不要我把鏡頭拉遠一點給你看?」
「鏡頭?什麼鏡頭?」路明非茫然不解。
這時候他看清了螢幕上的東西,這東西叫他微微哆嗦了一下。他看見的是最後一波,確實只有一條龍,一條黑色的龍,它的名字用優雅的手寫體標註在一角,「」,路明非覺得這單詞很熟。eva確實是「拉遠了鏡頭」,這是假設他們在俯視一片真實的戰場,戰場上站著密密麻麻等待戰鬥的鍊金屠龍者,以他們的視角,天空會徹底陰霾,因為那條大得可以遮蔽一切的黑色巨龍正張開雙翼緩緩地滑過。路明非看到的暗紋是那條巨龍身上的鱗片,它比螢幕顯示面積還要大出無數倍,覆蓋了一切。
「好大隻!」路明非不小心喊出聲來。
控制室裡的寂靜突然被打破了,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路明非身上,路明非意識到自己捅了簍子,正在想如何把玩遊戲的罪名推在這個大叔魂爆發的虛擬女孩eva身上。這是他看見eva輕輕一躍,站在黑龍背上,露出一個很淡很遙遠的微笑。
「黑龍之王尼德霍格它名字的意思是‘絕望’。沒有人能過這一關,你也一樣。」eva在龍背上鞠躬,「喜愛此在一起玩咯,路明非。」
螢幕一閃,「gameover」,路明非看見正片荒野上,所有鍊金屠龍者都像是石膏似的坍塌了。然後畫面上切回了正常的操作介面,單調枯燥,全都是英文縮寫,路明非完全無法理解,剛才像ps2介面那樣友好的使用者介面呢?新書導引的女孩呢?都沒了,只剩下一腳地郵件提醒,「日cardom?lu,有您一封未讀的郵件」
「大隻?」馮·施奈德教授皺起了眉頭,「什麼大隻?」
路明非不由得擔心自己的秘密被識破,猛的站起,「大隻在我們家鄉是安靜的意思——我是說,好安靜啊!讓人不安心!」
馮·施奈德教授愣了一下,微微點頭,路明非說的是他們每個人的心裡話,確實,太安靜了,漆黑的螢幕,沉默的擴音器,就像——死了一樣。他有種隱約的,不詳的預感,卻不能對任何人說,似乎這話只要說出口,就會變成真的。
「曼斯·龍德施泰特——還好嗎?」他在心裡問。
螢幕突然亮了,一個安詳的老人面孔出現,一頭銀白色的頭髮梳得很整齊,歲月在他臉上流下了深刻的痕跡,把他的皮膚變作了開裂的古樹或風華的岩石,但是線條依舊堅硬,銀灰色的眸子中跳蕩著光。他枯黃的雙手交叉,雙肘擱在扶手上,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裹在他依舊挺拔的身軀上,胸袋裡插著一支鮮紅的玫瑰花。
一時間路明非分不清這個老人的年紀,從皮膚和麵容看他已經很老了,可是那坐姿和軀幹的力量卻仍舊透著一股子凌厲。
「太帥了!」路明非在心裡感嘆,「真是極品老頭!」
控制室裡出現了小小的騷動,學生們交頭接耳,教授們卻露出滿臉嚴肅的表情。
「昂熱校長。」馮·施奈德教授舉手打招呼。
「我正在飛往摩尼亞赫號的直升飛機上,它已經平安濺落在三峽水庫的二級船閘裡。感謝諸位的努力,我宣佈解散。」校長微笑著說。
控制室裡沉默了一刻之後沸騰了,所有人都高舉手臂歡呼起來,教授們激動地互相擁抱,學生們在空中擊掌,凱撒和楚子航顯然也相當高興,只是那兩張冷硬慣了的臉上不太方便而已。但是很顯然的,學生們分作了兩組,一組圍繞著凱撒,一組圍繞著楚子航,只有幾個新生和奇蘭站在一起,路明非距離所有人都挺遠,覺得自己也該上去歡呼擁抱什麼的,卻不知道該加入哪一撥,一時間有點茫然。這時候他看見了諾諾,諾諾同時不跟任何人站在一起,獨自靠在牆上嚼著口香糖。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路明非心裡忽然有點欣喜,覺得這世上只有諾諾和他是一撥兒的。
「嘿,明非!我說過,你是最棒的!」奇蘭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大步湊過來,使勁地和路明非握手,大力地擁抱她。那些新生都好似奇蘭的馬仔,愣了一下後也都上來大力地擁抱路明非,一瞬間路明非就被包圍了。這些人遮擋了路明非看諾諾的實現,路明非第一次感覺到被萬眾仰慕的感覺的時候,諾諾透過人群的縫隙遠遠地瞥了他一眼,把頭扭開了。一個泡泡被她吹了起來,越來越大,最後炸掉了。
「解散!」馮·施奈德教授說。
學生們成群結對撤離的時候,都向著螢幕上的校長揮手致意,顯然校長在這所學院裡是個偶像派人物。校長只是微笑,並沒有任何回應。
而在路明非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了背後傳來的聲音,「謝謝,路明非」
路明非詫異地回過頭,看著螢幕上的校長對他揚了揚手,「我想提前告訴你,你已經通過3e考試,分數是十年來最高的,你保住了你的‘s’級,我對你始終懷著期待,我將授別授予你校長獎學金。」
螢幕黑了下去,校長切斷了通訊,控制室裡再次歸於沉默。教授們學生們彼此傳遞著驚詫的眼神,相隔幾十年之後,有一個「真正的「s」級出現在卡塞爾學院,這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中國學生不但用分數,還用它超乎尋常的能力為他的級別作了註解。只是,似乎總有點不太對,讓人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路明非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有點冒冷汗,他想自己大概還是不適合成為偉大人物,變成太陽灶上的熱水壺。這一切的來得似乎都是一種巧合,鬼知道這些巧合怎麼都聚到一塊了,他像是碰巧偷到一件絕世之寶的小賊,心裡卻沒有多開心。
「睡了半場也能的最高分,你很行啊!」諾諾和他擦肩而過,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出門去了。
路明非傻愣著的時候,激動的古德里安教授上來和他大力的握手,「校長獎學金!這是學院最大的殊榮啊!明非我也對你一直有信心!」
路明非被他搖晃著像是個脫線木偶,諾諾在他肩上用力一拍的感覺正慢慢的散去。該死!這不是自己最榮耀的時候麼?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s」級學生得罪諾諾了?為什麼擦肩而過的瞬間她臉上有種厭惡的表情呢?
他被激動的新生們擁簇這走出了圖書館,諾諾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本該擔心地四處亂竄的男朋友凱撒似乎也並不著急,正詢問學生會的追隨者們要不要熬夜一起去喝杯啤酒。卡塞爾學院的夜晚在深秋的裡格外地靜謐,高度知道膝蓋的引路燈照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四周環繞著哥特風格的建築,中間校長最喜歡的百慕大草坪已經被修繕完畢,在風裡每根草間都在搖擺。
路明非誒個地和新生們握手,正在考慮在如此激動人心的時刻——雖然他心裡挺悶的——是否也應該祭出那張保持了高額度的學生證來請這些擁護他的新生們去喝一杯,奇蘭不停地遊說他加入新生聯誼會,誠懇地表示要把主席的位置讓給他。
這當老大就得有點老大的款吧?路明非想。
4、離開
遠處鐘樓上忽然傳來了轟響,那尊很久都不敲響一次的青銅大鐘搖晃起來,鐘聲響徹整個校園,被驚動的學生們紛紛從宿舍裡鑽了出來,他們甚至來不及穿上衣服,男生們穿著棉質睡衣,女生們穿著絲綢睡裙,他們抱著雙臂站在夜晚的冷風裡四處張望,看起來不只是聽到了鐘聲那麼簡單。新生們都茫然,凱撒和圍繞他的學生們卻都仰起頭看著鐘樓的方向。大群的白鴿從那裡湧出,在空中鳴叫著,盤旋飛翔,也不知有幾百幾千羽,整個卡塞爾學院的夜空都被鴿子的白羽覆蓋了,凱撒對著天空伸出了手,一羽鴿子落在他的手指上,跟著所有的鴿子都降落在草坪上,它們並不覓食,只是咕咕的叫著,這聲音在夜空裡顯得有些哀涼。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有人點燃了白色的蠟燭,插在草坪裡。
路明非想要找個人問個究竟的時候,一個沉穩好聽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有人離開我們了。」
「誰?」路明非回頭。
他看到的是楚子航那雙淡金色的瞳子,跟他說話的居然是獅心會的會長,楚子航低頭凝視那些白鴿,「每一次有人離開我們,守夜人都會有感覺,他會放出鴿子來,這是表示哀悼。」
楚子航低頭看了路明非一眼,慢慢地露出一絲笑容,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我也感謝你,如果沒有你看出那張地圖,離開我們的人會更多吧?」
路明非從未想到這個師兄也會笑,笑容居然還稱得上「好看」。他在卡塞爾學院裡也見了楚子航幾面,每一次這傢伙都一臉的漫無表情。他臉上的冷硬和凱撒臉上的冷硬還不同,凱撒是驕傲,楚子航是對一切的漠不關心,每個看見他的人都覺得他在想心事。天知道他哪來的那麼多心事。
「你不怕和我對視,對不對?」楚子航又說。
路明非忽然意識到楚子航看起來想心事是因為他總低垂著眼簾,因為那雙無法熄滅的黃金瞳會讓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恐懼。此刻黃金瞳對著路明非完全開啟了,透著一股妖異的美,但是路明非確實不怕,芬格爾說黃金瞳會自動引發名為「皇帝」的言靈而讓人敬畏,但這對路明非一點作用也沒有。他只是心裡有點妒忌而已——
「我一直期待有人不怕我的黃金瞳,我希望你加入獅心會。」楚子航緩緩地說,「你會成為我之後的下一任會長,我保證。」
「為什麼?」路明非一愣。
「因為能接替我的人,必須是能和我當對手的人!」
路明非有點啼笑皆非,新生聯誼會的主席讓個賢倒還說得過去,獅心會的會長這個卡塞爾學院最老社團領袖的地位不是凱撒覬覦很久卻也沒能得到的東西麼?他想要說句爛話說皇上您恩重了微臣愧不敢當這皇帝之位是不好輕易禪讓的,但是楚子航的表情讓他這句爛話沒能出口。楚子航直視路明非的雙眼,表情很淡,卻又異常的認真,像是一位年輕有為的君主,說過的每一句話都當真。
楚子航吹瞎了眼簾,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路明非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在自己臉上小抽了一嘴巴
「看你的表現好似一個因為做錯事失去了心愛的女人而痛恨自己的男人」有人在背後一嘆息的口氣說。
「芬格爾你居然沒有像豬一樣睡死,還跑出來看熱鬧,看起來對失去同伴倒還有點悲痛,不能不讓我重新評估師兄你的良知。」路明非沒好氣地說,「我抽自己是覺得這學院裡的人都冷得和冰上似的酷得跟犀牛一樣,為什麼對比起來,我這個‘s’級就顯得有點猥瑣呢?」
「你們中國話不是說麼?人比人氣死人吶!」芬格爾聳聳肩。
路明非本來就鬱悶,懶得跟他說話,抄著手靠在圖書館的牆上側過頭去張望那群紛紛點燃白蠟燭的學生,燭光匯聚起來像是成群的螢火蟲,女生們把那些光攏在手心裡,修女般低著頭祈禱。芬格爾也沉默起來了,和路明非肩並肩地靠在牆上,校園播音系統中飄出了不知名的音樂,聽起來大概是鄉村教堂演奏的輓歌。
「真美。」芬格爾忽然淡淡地說。
「你是說蠟燭光照在女生們睡衣上的效果麼?」路明非說。
「你的洞察力和我有的一拼。」芬格爾用力點頭。
「我們是師兄弟嘛。」路明非聳聳肩。
路明非懶得再說什麼了,自己出神。他也覺得很美,燭光照在女生們的絲綢睡衣上,粉色白色的睡衣被照成半透明的,身體像是新抽出的柳條那樣纖細美麗,但他隱隱約約有些難過。草坪中間有多少人,幾百個人吧?龍族和人類的混血種,有著龍族的能力和人類的心,為了人類的未來去戰鬥。聽起來就那麼狗血有那麼悲壯。大家都是與眾不同的人,散落在人群裡就像是異類,無可避免地會哀傷,可是聚在一起,還是隻有這幾百個人,離開了一個,就會少一個。這個古典的校園是他們這種人最後的城堡,孤獨地矗立在密歇根湖邊上,等到最後一個混血種死去,這座堡壘就會崩塌。可在還有人生活在這裡的時候,就得不斷地努力。
其實沒他們這群人會怎麼樣?龍族就復興了?巨龍就降落在芝加哥機場了?各國元首就都得換成龍族老大了?人類就變成二等公民了?不會吧?聽起來好像是天方夜譚。路明非想著想著開始想象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巨龍提著旅行箱張開雙臂降落在芝加哥機場然後自己走出登機口,再比如八國峰會在中國石林舉行,每座平頂石山上坐一條穿西裝的龍,大家一邊舉香檳一遍討論環保問題,還有人類都變成了下等人,在街頭給龍族擦皮鞋……啊不,是磨指甲,拿著一塊大磨石氣喘吁吁滴磨啊磨啊磨啊,磨得不好就要給顧客敲頭……
其實也許磨腳指甲的生活更適合他吧?
他轉過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芬格爾已經走了。
「不知道到底誰死了。」圖書館二樓的窗前,曼施坦因扶著窗臺,看著下面熒熒一片燭光。
「我也想知道,不過校長的樣子還算好,損失應該不大吧?」古德里安抓了抓頭。
三峽水庫,二級船閘,黑色的直升飛機懸停在半空中,波浪起伏的水上,摩尼亞赫號的船腹露出水面,在落水的時候,它傾翻了,吃水線以上的部分都浸泡在冰冷的江水中。直升飛機放下了懸梯,一個修長的黑影扶著懸梯降下,打著一柄黑傘擋雨。他穩穩地踩在船腹上,背襯著直升飛機投下的刺眼燈光。
曼斯勉強地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影子,揚手打了個招呼,「校長。」
他懷裡的嬰兒嚎啕大哭,除此之外只有永無休止的暴風雨,再也沒有任何人聲。其他人都在落水瞬間的震盪中受了致命傷,三副蜷曲身體把嬰兒抱在懷中,用身體擋住了衝擊。曼斯醒來的時候聽見的只是哭聲,淒厲地刺穿空氣。
昂熱校長走到曼斯身邊蹲下,伸手按住他腰間的傷口,一根枯黃色的牙齒刺穿了那裡,劇烈的爆炸出乎那東西的預料,一根牙齒崩斷飛了出來,曼斯的「無塵之地」未能擋住。昂熱已經很老了,但是他的手還有力,而且溫暖。曼斯覺得生命略微迴流到自己的身體裡,對著校長微笑了一下。
「只是還沒長成的後怕牙齒他似乎能像鱷魚那樣不斷地換牙,最前面的牙齒足有一米長,鑰匙那一枚刺過來,我就撐不到你來的時候了吧?」曼斯說著,把手裡兩件東西遞給校長,一是嬰兒,二是他始終死死攥住的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繫著那隻歷盡辛苦得來的銅罐,此刻它正漂浮在水面上。
「曼斯你不要說話,醫生立刻就下來。」校長說。
「我的時間不多了,醫生沒有用,我得做完最後的彙報,就像電影裡的英雄人物那樣。」曼斯咧了咧嘴。
校長點了點頭,「那就立刻開始吧。」
「我可能幹掉了龍王諾頓,從他追捕我們的過程來看,他的智商決不比人類低;這個銅罐是我們失去的學生葉勝和酒德亞紀從青銅地宮裡帶出來的,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東西很像奪回它,所以它對於我們有很大的研究意義;如果你能儘快出獄的話,你應該組織人力在水庫上游搜尋那條龍的骨骸,也許還來得及提取dna;其他的基本沒有什麼了吧,我知道我有一份可以把我的遺體空運回德國的保險……」
校長四下看了看,雪亮的燈光從四面八方二來,有些是來自軍用直升飛機,有的是來自巡邏艇,有的則是來自岸上牽著狗逼近的駐軍,他們被包圍了,完全徹底,天上地下。水下,摩尼亞赫號的船腹露出水面,露出附在船底的貝類和水草。
「你幹掉的不是龍王諾頓,我猜那只是一名龍侍,」校長拉著繩子把銅罐從水中提了起來,撫摸著被燒灼的表面上那些細密的紋路,低聲地念了出來,「以我的血骨獻與偉大的殿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運統治整個世界——諾頓。這裡面的才是諾頓,只是龍王諾頓的骨殖瓶!」
「是那個幫助過公孫述的龍族?」曼斯問。
「我們研究過後會知道的,等我們得到答案,要不要刻在你的墓碑上?」校長說,「你說得對,醫生沒用了,那根牙齒裡有劇毒,龍毒正在侵蝕你的神經系統,你沒救了。」
曼斯笑了笑,目光漸漸地渙散,「校長,我們是為了什麼堅持了那麼多年啊?」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理由,曼斯,你知道自己的理由,不必問我的。」
「再見,代我問諾諾好,她是該換個導師了。」曼斯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校長抽出胸口那朵即將盛開的玫瑰,幾個小時前他在伊斯坦爾參加一場晚宴時插上的,他把玫瑰放在曼斯的胸口,抱著哇哇大哭的嬰兒站了起來。四面八方的燈光籠罩著這個孤峭的人影,這個老人面無表情地四顧,拍了拍嬰兒的臉蛋,把他的小腦袋納入自己懷中,把黑傘遮在自己頭上。
5、社交晚會
路明非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本想一頭睡死,精神頭兒卻奇怪的好,上鋪還亮著燈,還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他翻來覆去打了幾個滾兒,說:「喂。」
「我很忙,要是沒什麼重要的事,可以明早說。」芬格爾顯然沒有睡覺,難得的嚴肅。
「不就是看書嗎,說說話行不行?說話會死啊?」路明非說。
「看書」芬格爾一愣。
路明非探頭往上鋪張了一眼「喂!你能否深更半夜不要那麼髮指?」
芬格爾的床單上堆滿了美鈔,這傢伙正在一疊疊地數錢,帶著滿臉痴迷的笑容,每數一疊就從他號稱最鍾愛的哲學書上撕下一根紙條紮起來
「我贏的。」芬格爾解釋,我就知道你會給我帶來好運氣!如果不是曼施坦因那個貪財的傢伙也跟莊我還能贏得跟多「
「我有點事情沒搞清楚,你有空解釋一下麼?」路明非說。
「我有點餓,‘s’級,能給我刷卡買份奶油濃湯麼?」芬格爾說
「強盜!」路明非抓起電話,「兩份酥皮奶油濃湯!我換要大塊兒的乳酪蛋糕!」
「師弟你看起來就有幾分‘s’級的豪氣了!」芬格爾拍拍手「遇到疑難問題可以詢問卡塞爾學院黃頁
芬格爾又拍拍胸脯「就是我了」
路明非心裡組織了一下詞句,「真的有人死了?」
「守夜人從來沒出錯過,其實執行部也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危險的地方,多數時候他們就像一群考古隊員,滿世界飛,看看古墓和新發現的文獻裡有沒有什麼龍組遺蹟。過去的十年裡好像有幾次盜墓的時候墓道塌方死了幾個人,不過這一次大概不一樣了。」芬格爾聳聳肩「他們如果真的發現了青銅城,那應該是龍王諾頓的墓地,龍墓是很危險的。有個傳說,以前進入龍墓的人都必須犧牲至少一個,這就是龍族的詛咒。」
「每一次都會死人?」
「不知道,進入龍墓的記錄學院是不會輕易開放給學生看的。」芬格爾攤攤手「何況我還是個‘f’級,如果你去要求看大概可以。」
「你擔心過會死嗎?」路明非試探著問。
芬格爾想了想「你擔心漢堡裡吃出毛毛蟲麼?」
「廢話!」
「那當然也會擔心死,這是每個人的正常反應好不好。」
「那為什麼沒有人想退學呢?」路明非嘆了口氣「我覺得他們都挺難過的啊。」
「你們中國人怎麼說來著?兔死狐悲?確實卡塞爾學院的人對於屠龍這件事都很支援,說起來屠龍加經驗值麼?顯然不,執行部的薪水還不錯,不過總頂不過要掛掉的危險,對不對?但是你也看到了,在中國的任務肯定出了問題,可沒有人要嚎啕大哭著要離開。」芬格爾堅定地反問「這是一種什麼精神?」
「你們真有理想,有壯志」路明非斬釘截鐵地說「不過這些東西我好像統統沒有。」
「呸,理想壯志當飯吃麼?」芬格爾鄙夷地撇撇嘴,望著窗外,遠處的2區宿舍樓很多視窗依然亮著燈,看起來這是個很多人無法安睡的夜晚「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各不相同,不過歸根到底,在這學院裡的很多人都厭棄自己的龍族血統吧。」
「厭棄龍族血統?怎麼會?你們看起來一個比一個拉風!」
「你知道曼施坦因和我們的導師古德里安為什麼是一對死黨麼?因為他們畢業自同一個精神病院。」
「慢!」路明非大聲說「什麼精神病院?」
「龍族混血種的思維和普通人不一樣,我們很難融入普通人群,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就是因為小時候表現出超常的地方,所以被看做精神病,在醫院一直關到15歲。所以卡塞爾學院才把自己稱為另一種選擇,選擇了卡塞爾學院,你不得不和平常的生活說再見,而在這裡你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屠龍。因為龍族最痛恨的恰恰也是龍族混血種,我們具有龍族的能力,內心卻是人類。我們是群生活在縫裡的人,兩邊不討好。」
「對,」路明非若有所思,「你們不是人,也不是龍。」
「你才不是人,你們全家都不是人」
「其實你說的有道理如果我爹媽都是學院的人,看起來他們都該長著龍尾巴」
路飛明到也贊同芬格爾對於這個師弟的臉皮比城牆還厚已經習慣了,他自己也不薄,「再比如楚子航,學院裡的人都說他極度悶騷,他一直忍著不暴露自己和普通人的區別,從高中起整個網路搜尋關於龍的資訊,他是這些年來主動聯絡卡塞爾學院的幾個人之一,開始他們都不相信會有龍血純度那麼高的混血種。所以想必這傢伙小時候過的無比壓抑,現在他找到了組織,當然要奮勇屠龍,這次去中國的人裡還有一個叫酒得亞紀的日本女孩說起來她是我當時的同學,我一直覺得她蠻喜歡我的她也是因為從小時候異於常人,所以被家人從日本送到了美國,按照日本傳統她是不詳的,所以家人都不來看她,她的童年悲慘的可以寫成一部悲情小說。」
「愷撒呢?看起來他一點也不悶騷」
「哦,愷撒是個例外,他的全名是愷撒?加圖索。加圖索家族是義大利著名的貴族家族,據說出過七八個公爵,可惜沒有一個人成功的登上義大利的王座。加圖索家族一隻覺得他們家應該出一個王帝。
後來他們發現幼年的愷撒就具備強大的氣質和數學、格鬥的天賦,他的思維邏輯和普通孩子區別很大,但是加圖索家族的長輩們無不感到欣慰,因為他們覺得王帝這東西必定生下來就跟一般人不一樣。雖然現在不是出王帝的時代了,不過想起來義大利的總理總該是沒問題的,所以愷撒從小就受到了最好的教育,最多的關心,從伊頓公學一直升上來,最後他在劍橋和卡塞爾學院裡選擇了卡塞爾學院。他不是因為孤獨和另類,而是他覺得這裡更有挑戰一些,適合他這種強到變態的人
他入學第一句話是:「你們可以挑戰我,但我已經準備好了要嘲笑你們!」
路明非默默地捂上了臉,「我入學第一句話是什麼?」
「如果從你登上火車的那一刻算起,我記得你是說嗎誒,真豪華!」
「看不出你這顆蓬鬆的腦袋記憶力如此出眾!」路明非想了想,「那諾諾呢?」
「叫的真親!可惜我不怎麼知道你惦記的愷撒的女朋友的往事,唯一的訊息是,他有個非常富有的家庭,但是她總對別人說自己沒有家人,她還有個弟弟一直都長不大,名叫gates,外號【鑰匙】,跟他的名字恰好相反,那個小傢伙可以開啟世界上所有的門」芬格爾露出期待的神色。「我經常想如果我將來窮到要去搶劫銀行就找他幫手。哦還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她的導師是執行部的教授曼斯?龍德斯泰德,可18歲之前她的監護人是古德里安教授,所以她一直跟著古德里安教授做校園兼職」
「她家裡不是富得流油麼?他開的都是法拉利跑車!」
「鬼知道,你不覺得她其實她有很多心事麼?」芬格爾露出詭秘的神色,「要小心,她有時候很發瘋的!如果你試著用你那個追女生三個月不能被拒絕的特權她有可能會同意哦!」
「會被愷撒打爆麼?」
「愷撒是好漢型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
路明非忽然想了起來,「今天楚子航找我說話了!「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芬格爾把一別的筆記本搬過來,連上卡塞爾學院網的主頁,標題新聞」svsa!傾情對視!「所配的圖片背景是一片點燃的白蠟燭,兩個人微笑對視,眼眸裡印著明媚的燭光,一個是新人王路明非,一個獅心會會長楚子航。
路明非捂上了臉,「這所學院也有狗仔隊麼?他們懷疑我的性取向麼?」
「不會看看第二條新聞。」
路明非轉向第二條新聞,配圖是他和芬格爾並排靠在圖書館的牆上,目光所及是睡衣半透明身軀如小樹的女生標題是「海般深沉的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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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海般深沉】中文太棒了。」
「還有更棒的?。」
「停!」路明非猛地揮手,「聽我說,我是想說,楚子航邀請我加入獅心會了,還說我會是他之後的下一任會長?可是奇蘭說我應該加入新生聯誼會,你們這個學院的人要不要拜碼頭?如果不拜碼頭能活不能活?那個碼頭好拜點?」
芬格爾翻起眼睛望著屋頂,似乎這是個莫大的難題,很久他才說「我們分析現在的形勢,你在解密地圖的事件上做的太出格了,還通過了3e考試,由校長親自授予你校長獎學金,你這名也出的太大了,如果是在中古時代,你這樣年輕有為的屠龍勇士已經給授予騎士身份了。所以各個組織都試圖拉攏你,新生聯誼會會對你開出的條件是尊你為老大,這個很好理解,新生們總不想夾在獅心會和學生會之間左右為難,獅心會學生會都想拉新人,新生聯誼會的人一旦被分開,就得當彼此的對手了,奇蘭看起來很有點組織能力,不過沒有你那麼拉風,沒有領袖魅力」
「領袖魅力?我麼?」
「你知道劉禪吧?」
「想不到你就懂中國歷史,當然知道。」
「你們三國十分代,諸葛亮想伐魏,為什麼不自己當老大,而要推薦劉禪?」
「因為劉禪的老爸是劉備,劉備是王叔」
「那劉禪類比你自己就可以了,奇蘭可以是你的諸葛亮。」
「喂!」
「相比起楚子航的開價跟加誘人一些,他是要培養你為他的繼承人。你知道獅心會在學校的地位原本還在學生會之上,如果不是出現了凱撒這種天才主席,兩者是不能相提並論的。獅心會的會長基本上總是最有天賦的年輕人,聽說校長的大哥梅涅克就是獅心會的第一任會長。所以大家都覺得校長對於獅心會是偏心的。成為獅心會會長會為你的英雄之路建立起一個良好的開端!」
「呸!什麼英雄之路?你腦子秀逗了吧?我現在是考慮我該怎麼在這個學院裡活命而已。」路明非翻了翻白眼兒。
「那又有什麼辦法?總之現在人數最多的一個社團,只有愷撒的學生會沒有邀請你,你暗地裡還看上了他的女朋友。雖然他是可以把女朋友看作衣裳的好漢,卻只有那麼一件,未必願意和你一起穿,你要是想活命,看起來去抱楚子航的大粗腿是沒什麼辦法了。你要是沒個靠山,體育課上愷撒的小弟就能把你整成死狗!」
路明非冷汗湧出毛孔的瞬間,聽見自己筆記本上「叮」的一聲,那是在提示他有新的郵件進來。他大開那封新郵件,忽然愣住了。
親愛的日candomlu:
我代表學生會主席愷撒?加圖索鄭重邀請您參加明晚在安珀館舉行的晚宴和社交舞會,時間是18:00,學生會將集體出席對卡塞爾學院若干年來難得一見的s級學生致以敬意,此外,愷撒?加圖索期待著和你的私下交流。
請穿著正服。
你最誠摯朋友
陳墨瞳
芬格爾在旁邊湊著看了一眼,也傻了半天。「劉禪,司馬昭來找你去跳舞瞭如今三個社(啊)團都看中了你這塊肥肉啦」
路明非抬起頭來,繞著亂蓬蓬的腦袋,「師兄,有沒有正裝借一件來穿?」
安珀館在夜幕降臨的時候開啟了全部的燈,透過那些巨型的落地玻璃窗看進去,水晶吊燈的光絢爛迷離,這是一座有著哥特式尖頂的別墅建築,屋頂鋪著深紅色的瓦片,牆壁貼著印度產的花崗岩門前是一條避雨的走道,用巨大的卷拱支撐起來,每一道拱下都有精雕的天使,或者沉思或者微笑,門前是持烈火之劍張開六翼的石灰岩熾天使立像,沐浴在秋天的細雨裡。學生會的幹部年輕幹部們都穿著黑色禮服,上衣口袋裡擺著白色的手帕或者深紅色的玫瑰花,站在走廊下四顧好象在等著什麼人。
「我的媽呀!愷撒一個人住的房子夠我們100個人住了吧?」路明非隔著500米吩吩讚歎:「資本主義社會就是人吃人的」。
「其實凱撒不是總住在這裡。這是他租來作為學生會活動場所的別墅,以前他是不必支付租金的,他幾乎每年都能贏得諾頓館的使用權現在諾頓館歸你了。」芬格爾一身黑色的正裝,他其實是個高大的傢伙,只是靈魂有點猥瑣,這麼穿起來寬臂長,加上德式的灰眉灰眼,他把亂蓬蓬的頭髮在腦袋後紮了一個小辮子,露出頗有幾分帥氣的額頭來,站在路明非背後儼然一條保鏢。
「那我們為什麼不搬到諾頓館去住?」路明非想起了這一茬。
「好像愷撒搬走以後你得花個上萬美金把傢俱修修,還有昂貴的取暖費和地稅你如果有意出這筆錢的話其實我是很樂意搬進去的,你叫我陪你我都樂意」
「滾!」
「沒問題,大哥你話事,你要我滾我立刻滾。」芬格爾馬上掉頭就走。
路明非急忙拉住他,「師兄何必那麼認真呢?」我只是瞎口說說,好比【你媽的】這種話,在中文裡面只是發洩發洩情緒罷了。你不陪我進去,難道叫我單身獨擋群狼?「
「一隻羊和兩隻羊進入狼群的區別是,後面一種情況狼吃的更飽些」
「你說愷撒到底想怎樣?」
「看起來人家花了很大的本錢!就衝著人家的兄弟都穿著armani或者zegna的西服,戴著montblanc或者constantine的表,門前停著的那一水兒要麼阿斯頓?馬丁要麼捷豹」芬格爾抖了抖自己身上那件顯然小的有點裹不住的校服,「對比起我們這兩身租來的正服我覺得凱撒是準備以財富跟你炫耀一下,要麼是準備把美鈔拍在你臉上對你說要麼跟老子闖蕩江湖要麼現在就給老子擦鞋!」
「希望他沒有腳臭。」
「你的出席只差真是令人髮指啊!」芬格爾感嘆。「還等什麼,人家都擺下了鴻門宴了,我們倆個還躲在樹叢裡你果真不想當劉邦只想當劉禪麼?樹叢裡秋天蚊子很多你知道不知道?」
「讓我再運一口真氣壓下我的恐慌之情!」路明非閉上眼睛,馬步運氣
「唉,有新情況!」芬格爾驚歎,隨機一揮手,另一側的樹叢裡幾條敏捷的身影跳了出去,手持數字單反,撲上去就就拍,鎂光亂閃。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路明非睜開眼睛,「嗨!這裡怎麼會有類似狗仔隊的存在?」
「卡塞爾校園網的兼職新聞記者,都是我手下的,你記得我是卡塞爾校園新聞頻道的主編呀!」芬格爾從衣袋裡取出行動式望遠鏡來。
鎂光和目光的焦點是一輛正在倒車逼近安珀館正門的皮卡,也不知道載著什麼,上面蒙了一層厚厚的雨布。學生會的幹部們中有人上前,把一張顯然很有分量的支票遞給了皮卡的司機,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皮卡司機豎起大拇指,啟動了卸貨的液壓系統。雨布被學生會幹部們猛地掀開,如瀑布一樣,的鮮紅色從皮卡的貨倉裡流滴下來,在旁晚豔霞的天空下,這一模亮色看起來心驚動魄
路明非終於看清楚了,那是成千上萬朵玫瑰花,剛剛採摘下來,帶著新鮮的露水,江河入海地灑在安珀館門前
學生會的幹部們從安珀館裡抬來早已準備好的柳條框,把那些長莖玫瑰一一檢出來在柳條框裡密密的碼好。玫瑰的花朵簇擁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花球,每裝好一筐,他們就把花框擺在一根柱子下,最後剩下的破碎的沒法用的,他們收集起來用雨布一卷,從新扔回皮卡的貨倉裡,現在安珀館前多了數十個花筐,數以萬計的玫瑰花,學生會幹部依然揹著手在那裡張望,等待著貴客光臨。
「愷撒還為你準備了玫瑰花,你看他有多麼的愛你和看重你啊!」芬格爾感慨。
「我覺得你這話說得三觀不正!」路明非手腳哆嗦,心想不至於吧不至於吧看起來這個多麼正常的男人啊,面孔堅毅的像個古羅馬的聞名獨裁者唉,不過怎麼記得什麼盜版歷史小冊子上說的那個獨裁者也有點問題來著?聽說喜歡那個最後殺了他的年輕小政客布魯圖?天吶!義大利人的三觀不正到何等地步。自己很正常才對呀喜歡文藝小說小姑娘陳雯雯嘛路明非腦子裡一團亂糟糟,難道是跟路鳴澤那裡裝「夕陽」裝的太多了導致帶著一股女氣?他想到這裡迷茫拍打自己全身,試圖把那股看不見的女氣拍乾淨。學生會的幹部們看起來一張張冷酷的臉,不過似乎也不是不近人情,很有禮貌地跟那些校園網的兼職記者攀談,回他們提出的問題,記者們各個都露出欣喜羨慕的表情,在小本子上使勁的記錄,然後一群人在花筐別合影。記者都豎起大拇指表示讚美,路明非看他們嘴型似乎在說「good」「太棒了」還有「感動」什麼的。
「感動你妹呀」路明非想要掉頭逃走。
「我好象不是第一次聽見你問候我妹妹了,可我沒有妹妹。」有人淡淡地在他們身後說。
路明非和芬格爾一起回頭,一個女生站在他們的背後,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絲綢的小襯衣,紫色的絲襪,全套黃金嵌紫晶的定製首飾,披散的暗紅色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瞪著十釐米高的瑪麗珍高跟鞋,帶著一柄漆黑的傘,雨水沿著傘緣傾瀉下來,讓她像是籠在一個紗罩裡。
諾諾,或者陳墨瞳,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站在他們身後。
「啊!你不是因該在安珀館裡等我們的麼?」芬格爾驚得一愣,「你來這裡幹什麼?」
「當然是因為我取近道咯,我是個女孩,你以為我像你們一樣是來噓噓的?」諾諾撇了撇嘴。
「什麼噓噓?」芬格爾不解
「我看見你們兩個面對樹叢弓著腰」諾諾聳聳肩。「所以產生了聯想,準備來嚇你們一下」
「這麼噁心的聯想你一個女孩也能有?」路明非很崩潰。
「既然不是在那個那你們的手都是乾淨的咯?」諾諾不理他
芬格爾聞了聞自己的手指,「只是有點下午吃黃油餅後沒洗手留下的味道而已」
「那就好!」諾諾一手抓住路明非的手,一手抓住芬格爾的手不由分說,大步走出樹叢,直奔安珀館的門口而去。等候在門口的學生會幹部們看見了一直在等待的貴賓,無不露出了那種欣慰的笑容,他們立刻成兩隊,中間夾道用力鼓掌。路明非和芬格爾倆個男人沒法反抗。路明非被那隻修長柔軟的手拉著。心裡在想當年穆桂英有沒有生擒楊宗保?評書上怎麼寫來著?是不是穆桂英達人就這麼提那個無從感康的楊家白袍小將直奔自己寨門,然後扔下馬來。大喝一聲小的給我綁了!
他想著想著露出了幾乎痴呆的笑容來。
這時候他聽見了清寂有力的掌聲,在所有掌聲中卓爾不群,他一抬頭,看見一身白色正裝的愷撒正站在走廊盡頭,頭髮金子般閃耀,領口裡的蕾絲巾鑲嵌著水鑽,嘴角帶著已死冷峻的笑意,談不清是歡迎還是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