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隱形的朋支

軒轅-絕 龍人 第1頁,共2頁

望著軒轅身後洶湧的河水,曲妙露出一絲陰笑,雖然他見到蛟夢諸人逃逸,心中極為氣惱,但是如果能夠殺死軒轅,這一切便算是值得了。在他的眼裡,軒轅比蛟夢諸人加起來更為可怕。

事實上,軒轅殺死了刑月,更讓刑天部的一些好手死於黃河附近,鬼方早已將軒轅列為大敵了。而軒轅更破壞了他們在君子國的大計,與鬼三更是對頭,如果存留這個人在世上,終究會成為大敵,不如乘早將之除去。此刻若軒轅與蛟夢走到一塊兒,也便很可能勾搭上龍歌,如果軒轅也成為龍歌的助手,那後果只怕更難想象。是以,曲妙欲乘機除掉軒轅,這也是代土計去做一件事情。

鬼三也趕來了,沚曲戰士對著湍急的河水卻沒有辦法可想,只好呈半圓形將軒轅圍住。這河中的水卻只能怪他們自己,要想露出河床,大概要等到明天上游的水流得差不多了才行,而此刻,河水剛好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沚曲部沒有多少水性極佳之人,他們自小便生長在高原之上,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中生活,對河內的河流並不太適應,因此水性都極差。當軒轅割斷了連線兩岸的繩索後,他們自不敢貿然下水。

「軒轅,你惟一的活命機會便是棄劍降服,只要你願意加入我鬼方,我可以保證你可任意享受生命的美好,我們也絕對不會虧待你!」曲妙突然開口道。

鬼三有些憂慮地抬頭向對面的山坡望了望,他心中所記掛的卻是那掌握著極樂神箭的神秘敵人,這種潛伏在暗處的敵人方是最可慮的。不過,此刻軒轅後退無路,他並不擔心軒轅真能夠逃到哪裡去,以他和曲妙兩人聯手,在這種環境下,就算軒轅逃到對岸也是無濟於事,問題卻是他們不得不防那擁有極樂神箭的神秘人。如果此刻再有一支極樂神箭射來,只怕真的有些難以阻抗了。當然,能夠將極樂神箭發揮出如此威力的人,其本身功力絕對已經達到了絕頂的境界,因此鬼三在意的還不是軒轅。

軒轅露出了一絲讓人高深莫測的笑容,冷冷地望著曲妙,道:「我從來都不習慣受人呼來喝去,降於鬼方還不是做羅修絕的一個奴才?何況升殺了刑月,別人也許不知道他的身份,而我卻知他是刑天的親弟弟!你說刑天、九黎、白虎神將他們會放過我嗎?所以我降只有死路一條!」

鬼三聞言神色一變,陰森地笑道:「如果你真心降伏的話,老夫可以替你解決這此問題。刑月雖是刑天之弟,但他卻降於少昊,所以在鬼方高手眼中他只是一個叛徒而己!」

「好意心領了!」軒轅不以為然地道。

「哼,不識抬舉,如此說來,我也便只好送你入地獄了!」曲妙不屑地道。

軒轅掃了四周那數十支瞄準他的勁箭一眼,目光又迅速回到鬼三和曲妙身上,竟在此時仰天發出一陣長笑。

只笑得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有什麼好笑的?」鬼三不知軒轅在故弄什麼玄虛,冷問道。

「歧富,你還不出來嗎?」軒轅卻將目光突然投向遠處的山坡高聲道。

鬼三和曲妙大驚,他們立刻想到了極樂神箭,也不自覺地扭頭望去。他們自然知道歧富這個人,更知道這是一個十分可怕的對手,對於這一點鬼三的感觸是最深的。

鬼三和曲妙扭頭,卻根本沒有發現歧富的影子,但感到一股沛然莫可匹御的氣勁夾著強烈的呼嘯聲猛撲而來,他們哪裡還不知道這是軒轅的詭計?再回過頭來,面前卻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是一幕水牆,千萬點水珠如千萬支勁箭向四面狂射,水幕之間更有一塊突出的弧頂,如草帽之頂般,而這弧頂卻是氣機最強最霸之處。

沚曲戰士大驚,哪還不知道是軒轅突然發動攻襲?因此,他們絲毫不敢猶豫,箭矢齊發,全都向水幕射去。

曲妙和鬼三同時出手,他們絕不會讓軒轅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撒野。不過,因為這一幕水牆相隔,他們竟無法知道軒轅所處的真實位置。

河水猶如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給抽起來一般,在河面上凝成一道旋轉的巨大水柱,沒頭沒腦地帶著強大的爆發力衝向岸上的眾沚曲戰士。

「轟……」水幕四散,那一堵水牆化成億萬點晶瑩的水珠,自虛空中灑落,但卻並沒有軒轅的影子,那數十支勁箭也全部射空,落入河中,倒是虛空之中那巨大的水柱以旋轉之勢拖起一股強風直撞向鬼三。

鬼三大怒,立刻知道這股巨大的水柱才是軒轅的真身所在。他沒料到軒轅竟如此狡猾,卻又不得不佩服軒轅的機智,竟能將地形運用得如此之好,連河水也不放過。他自然不知道軒轅的武功可以說基本上是在水中練成的,包括瀑布、山洪、河水,只有在那種充滿重壓的條件下,才能夠使自己體內的每一分力氣都得到最充分的發揮。如果一個刀手在水中出刀的速度能夠一息之間劈出十刀,那在岸上便一定可以劈出五十刀或是更多。而且在水流中修練武學,會使下盤功夫更為紮實。

放眼整個天下,大概沒有幾個人比軒轅更懂得利用水的力量了。而這些,也是軒轅此戰的籌碼。

「轟……」鬼三的雙掌與水柱相交,那水柱被氣勁所逼,立刻四散而射,沒頭沒腦地蓋在鬼三的臉上,使其視線一片模糊。

「小心!」曲妙大驚,他看到了軒轅的身影,軒轅在鬼三視線被阻之時出刀,以開天劈地之勢直擊鬼三的咽喉。而此刻鬼三猶懵然未覺,因為他的心神已被那股強大的水柱所奪,是以曲妙大驚。

曲妙在心驚之時也同時出手,他絕不能讓軒轅有機可乘。

曲妙出手,軒轅刀鋒立改,他知道曲妙一定可以阻止得了他的刀勢,所以他索性改攻曲妙,身後依然掀起一股強大的水柱。

「叮……」曲妙終於出了兵刃,那是一柄以精鐵所鑄的短鉞,兩件兵刃在虛空中相擊,發出一聲清脆之極的震響。

軒轅一聲低笑,呼道:「謝謝相送,後會有期!」他的身子竟借鐵鉞的反彈之力投射入河水之中。

虛空中的巨大水柱「譁」然而散,化成一幕晶瑩,使得所有人視線都一陣模糊。

「撲通……」軒轅身子落入河心,立刻沉入水中不見。

沚曲戰士這才慌忙搭箭對著軒轅墜入之處狂射,但已較軒轅的速度慢了一拍,順著水流,軒轅已在六丈之外露出頭來,然後再次沉入水中。

鬼三一聲怪叫,迅速順河往下游趕去,沚曲戰士也沿河而下,箭都滿弦,只要軒轅再探出頭來,立刻將成為活靶子,被射成刺蝟。

曲妙氣得臉色鐵青,他竟然這般被軒轅給耍了,也立刻向下遊追去,可是當他們趕到下游近三十丈左右時,突然聽到軒轅在上游的對岸高聲呼喊:「嘿,別找了,我先走了,不陪你們玩了。」

曲妙回頭,軒轅竟沒有順流向下游淌,反而逆流自水底潛到上游去了。此時軒轅上岸之處距躍落之地竟有十數丈遠,也就是說曲妙此刻與軒轅相距四五十丈,而且還隔了一條河。

鬼三差點沒氣得吐血,沒想到這麼快又被軒轅給耍了一回,但徒呼奈何。

軒轅大笑著如一道光影般掠上山坡,眨眼間便消失在密林深處,林間河谷中仍留著那不無得意的笑聲。

曲妙呆呆地望著軒轅消失的方向,知道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以軒轅的速度,只要沒被圍堵,就不可能被他們輕易留住。何況此刻軒轅距他們本身就有四五十丈遠,他們更不可能阻得了軒轅。直到這一刻,曲妙才知道,他們仍低估了軒轅。

沚曲部的戰士人人臉色都顯得極為難看,這不僅使他們顏面大失,而且對他們的信心也是一個強烈的打擊。這個軒轅的確是太狡猾了,而其水性之好也讓人咋舌。他們惟有呆呆地望著河水,望著曲妙和鬼三不知道該幹些什麼,事實上便連鬼三和曲妙也不知道該幹些什麼。

「走,他們一定會去救他們的同伴,我們就去那裡等著!」曲妙突然記起所囚的木青,信心又恢復了一些道。

鬼三無奈,也只好贊同曲妙的說法,這次的顏面的確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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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感到一陣輕鬆,不過,心神微有些疲憊,可心情很好,他竟又能夠見到故鄉的親人們,這的確是一件讓人激動的事情。

往日,他對蛟龍總有一種鄙視的心態,看不慣蛟龍那驕傲不可一世的樣子,可是此刻再見蛟龍,那種感覺卻已經沒有了,雖然蛟龍對他的表情和態度依然沒有多大的改變,但正是這種感覺才使他感到特別親切,彷彿又回到了從前。的確,再見親人恍若隔世。軒轅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至少他覺得自己已經死過了一次,因此對生命分外的珍惜。他所珍惜的不僅僅是自己的生命,還有親人朋友的生命,這些讓他留戀的東西,讓他覺得人活著並不只是為了自己。

這次他自鬼三和曲妙的手中逃過一劫,憑的是僥倖。不過軒轅卻在暗自思量,那支極樂神箭究竟是什麼人射出的呢?究竟是什麼人在暗中相助?而且擁有極樂神弓。而這極樂神弓不是曾在土計的手中嗎?若是土計當然不會助他對付鬼三,何況他上次與土計交手之時,土計的手中並無極樂神弓,也就是說土計的極樂神弓很可能被人奪了去,而這個人又是自己的朋友。

軒轅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他想不起有哪幾個朋友能夠在土計的手中奪弓,當然這不可能是青雲,如果是青雲的話,他怎會不現身出來幫自己?除了青雲之外,他熟知的人當中能勝過土計的便只有歧富和柳靜,而如今柳靜生死未卜,也不應該是她所為,如果是她,怎會不出來與劍奴相見?難道她還會顧忌什麼?可是,這個人會是歧富嗎?

歧富的確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之人,若是他還說得過去,可是軒轅並不能肯定。事實上此刻的情況已經極為複雜了,這個局面有些混亂,他也不好把握其中的要點。

不過,只要這擁有極樂神弓的人不是敵人,那就是萬幸了,這張弓的力量的確是驚人之極,而極樂神箭更幾乎是無堅不摧的,除非以神族十大神器相擋,否則絕對難以抗拒。是以,只要不是敵人得到這張極樂神弓,對軒轅而言就是一大幸事。

不過,仔細回想起來,自東山口君子國離開以後,軒轅總覺得似乎有人在暗中跟蹤他,不過,他始終找不到很清晰的感覺。那似是若有若無,若遠若近,如果不仔細去體會,倒還真的難以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想到這裡,軒轅心中微微打了個突,難道真的有人一路跟蹤他們行了數百里,而他們仍懵然未覺呢?那這人究竟是誰?什麼人能夠瞞得了軒轅的靈覺?世間又有幾個人的速度能勝過他?除非對方如土計一般會遁地潛行之術,可是真有這個人嗎?

許許多多的疑問充斥著軒轅的腦子,使得他也無法得出真正的結論。不過,目前最要緊的卻是追上蛟夢諸人,否則這群人還以為他已經死於鬼三和曲妙的手中了。

事實上,軒轅能自鬼三和曲妙及那數十名沚曲戰士手中逃得一命,的確有些僥倖,若非他的狡計運用得當,只怕此刻即使沒死在鬼三和曲妙的聯手之擊中,也難逃那亂箭之厄。他若非引得沚曲戰士將拉滿弦的勁箭提前射出,那便算是他躍入河水之中也只會成為箭靶,可以說這種場面是險之又險,最幸運的是河水由此一陣山洪而變得渾濁不清,人根本就無法看清河水中的景象。否則,他也根本沒有可能借水而遁了。

軒轅想著想著,突然生出一絲警兆,他不由得忙將身子閃向一邊的亂石堆中,而在他剛藏好身之時,一陣細碎的腳步之聲迅速傳來。

數道人影自亂石堆另一邊迅速掠過,這群人似乎是來去匆匆,根本就沒有半點稍停的意思。不過,軒轅已看清了這群人的打扮,都極為利落,葛衣麻服,腰別長劍,肩負大弓,腳上皆穿草鞋。

軒轅倒是很少見到這樣著裝之人,不過他並沒有多大的閒情去理會,反正在這陶唐氏附近已是龍虎聚會,什麼樣的人物都有,還是不要去招惹或少惹為妙,免得又自找麻煩。現在軒轅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去找到白夜諸人好好長談,更要得知雁菲菲的訊息,還有黑豆和啞叔及蛟幽。想到蛟幽,他心中多了一絲暖意,自小他就像對待妹妹一樣對她,認識雁菲菲,也正是因為蛟幽的存在,在有僑族中,軒轅的朋友並不多,而蛟幽絕對是一個,不過他從雁菲菲口中知道,蛟幽一直暗戀著他,而他卻不知,重要的是木青被沚曲人所俘,他自不能袖手旁觀,說什麼也得將木青救出來。是以,他對這群怪人並沒有多大的興致。

軒轅長身而起,卻發現了一堆擺得很奇怪的石頭,不經意間還以為是天然的,但落在軒轅的眼中不由得大震,迅速趕到石堆邊,仔細看了一眼,也迅速追在剛才幾人的身後趕去。

軒轅對這石頭的意思自是清楚之極,因為這正是龍族戰士所留的,意思是有重大事件發生,而這石堆中更有一根樹枝,那是指明方向,這所指的方向正是那群怪人行走的方向。是以,軒轅不得不放下其他的心事而尾隨追去。

追出兩里路,果然再見到一堆亂石,軒轅按樹枝方向迅速尋去,約再行了四五里路,便已到了一個長滿鮮花的山谷。

山谷中的樹木並不是很多,但五顏六色的鮮花卻是讓人眼花繚亂,一群群蝴蝶,蜜蜂來來去去,那種感覺極為清雅,還有一群紅色、花色的蜻蜓漫無目的地飛翔著,時而停在空中,時而停在草杆花葉上,整個山谷彷彿只是為這些小動物而設的。

山谷很幽靜,像是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世外桃源,初見此景,軒轅為之一愕,他也沒有想到,在這裡會有如此好的一個山谷,不過很明顯這個山谷並不是完全天然存在的。至少那些大樹便有被砍伐的痕跡。否則的話,一個花草如此繁茂的山谷,又怎會只有這麼幾棵大樹?當然,還有這些花草,也應該有人工培種的痕跡,如果是野生的話,不會有如此規則的排列。各種顏色的花所組成的竟是一幅幅精美的圖案,似無序卻有序,使得谷中更增添了幾許神秘的色彩。

軒轅嗅著那醉人的花香,身邊的蜻蜓似乎根本就不畏人似地飛舞著,五顏六色的彩蝶也在翩翩起舞,使得他恍若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會有什麼事情發生?為何龍族戰士的暗記是指向這個方向?而又是哪幾個兄弟呢?而剛才那群劍士又是去了什麼地方?」軒轅心中不由得暗問。

軒轅自是發現了那幾位劍士也是向這個方向趕來,但是那幾人到了這裡卻消失了,是以軒轅心中充滿了疑問。

山谷,的確很美,但軒轅卻沒有入谷的打算。因為他看不透谷中的玄虛,決意靜觀其變。因此,他選擇一個最佳的位置靜坐下來,而這裡本身也是極隱蔽之處。

軒轅靜坐半晌,山谷依然靜悄悄沒有半點動靜,山谷周圍也是一片死寂,他不由得微微有些納悶,忖道:「難道這些記號只是一種巧合,而並非龍族戰士所留?否則,怎會沒有半點動靜?按暗記所示,這裡應該有重要事情發生,可是根本就沒有半點跡象。」

軒轅正準備起身四處找尋一下時,突聞谷中傳來了一陣低沉的樂音。

曲調極怪,倒像是將兩片竹葉夾在一起吹奏而出的,音質暗啞卻迴旋有力,並不是十分難聽。

軒轅也曾試過以竹葉吹出聲音,那是小時候與黑豆諸人在姬水河畔的苦竹林嬉戲之時學會的。不過,他所吹奏出來的調子極為單調,而此刻這人所吹出來的音調多變而平穩,顯然是能夠將音符控制得極好。如果此刻再以長短竹槓輕敲,以配合這低啞的曲調,那樣感覺或許會更好。不過,軒轅卻沒有多大的興致去為這樂音伴奏。可是,軒轅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便是山谷內和周圍的蝴蝶、蜻蜓及蜜蜂全都向樂音傳出之處飛去。

這群小昆蟲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召喚,而這召喚的聲音卻是來自這古怪的音調。

軒轅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這個吹出樂音之人竟然能夠控制這許多小昆蟲,那這個人究竟是誰?抑或是人嗎?不過,軒轅可以肯定這個人定是此谷的主人,而這些花草全都是出自他的手。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為何龍族戰士會認為這裡發生了重大的事情呢?難道他們也只是因為這裡的景物有些特異,才會讓大家來看嗎?軒轅心中有些不解,不過,他隱隱感到事情可能不會如此簡單。

「在下乃九黎供奉偃金,特來求見忘憂先生!」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響起,倒嚇了軒轅一跳。

軒轅也的確有些意外,但卻知道來人正是神谷中的四大供奉之一偃金,與童旦齊名,這是他自桃紅口中所得的訊息。神谷中的四大供奉以狐姬為首,另外便是奄仲、偃金和童旦,童旦已在君子國中喪生可以不論,而九黎的另外三大供奉也都是極為可怕的人物,武功之高並不會比風絕差多少,卻沒想到偃金竟出現在這個谷中,而且還對花谷之中的什麼忘憂先生極為客氣,只不知這忘憂先生又是什麼人?或許便是這神秘谷的主人。

樂音驟止,一個空洞的聲音悠然飄了出來:「老夫已數十年不見外客,偃先生的心意老夫心領了,請回吧。」

軒轅微訝,驚訝的是這聲音竟是自四面八方飄出,根本就無法掌握聲源傳來之處。事實上,這聲音本身更多的像是迴音,由此可知谷中之人確實是個高深莫測的高手。

「如果先生不願見外客,偃金懇請先生能網開一面,放了我那幾個少不更事的下人,偃金則感激不盡也。」偃金又高聲道。

「忘憂谷已立下閒人莫進之警示,凡私入我忘憂谷者皆無回。你的下人更是傷我愛蟲,罪不可恕,請回吧!」忘憂先生聲音驟然變冷道。

「若是先生不肯放我下人,只怕偃某回去不好交代……」

「那是你的事,與我何干?」忘憂先生打斷偃金的話,不屑地道。

軒轅知道偃金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定難忍下這口氣,不由得探頭向偃金所在的方向望去。

果然,偃金的臉色極為難看,在其身邊所立的卻全都是九黎族的勇士,其中似有十餘名一級勇士,另外二十多人卻是族中的二級勇士。曾與軒轅交過手的百戰赫然便在其中。九黎戰士人人面含憤色,顯然對偃金對谷中之人如此客氣卻遭到如此不客氣的回應,感到極大的不滿。

「供奉,讓我們殺進去好了。」百戰似乎有些耐不住地道。

偃金神色不動地道:「貿然入谷,有去無回!」

「難道這谷中還會有什麼古怪?」百戰疑惑地反問道。

「這谷中的花草乃是以奇門遁甲之術所植,看似無序,卻暗藏殺機,走入花叢之中若不懂陣法精奧,只會老死花叢中!」偃金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他的目光投向谷中那寥寥的八棵大樹,眸子裡閃過一絲鋒銳的厲芒。

百戰和眾九黎勇士全都大愕,望著那五顏六色的花草,竟沒來由地有些心寒。

「那我們該怎麼辦?」百戰有些惑然地問道。

偃金未語,仔細地打量著谷中的地形,再次開口道:「苟芒兄,難道你連故人的一個小小請求也不願意接受嗎?」

「老夫早已不叫苟芒,此時號為忘憂先生,昨日之我已死,今日之我新生,無往亦無來,喜樂化塵埃,何為故人?何為請求?何為接受?老夫不懂,老夫只知道誰擾我清修,擅入谷者皆無回。」谷中再次傳來忘憂先生的聲音,這聲音似乎根本就不包含任何感情。

軒轅心中卻大驚,因為他曾聽劍奴說過神族八聖中的木神便是苟芒,只見偃金如此客氣地與之說話,難道這谷中的神秘忘憂先生便是失蹤的神族八聖之一木神苟芒?是以軒轅禁不住心中暗自驚駭。

「如果苟芒兄依然如此絕情,就別怪偃金不客氣了!」偃金顯然也發怒了,為忘憂先生如此不給面子,而老羞成怒。

「天地間,何為情?情為何物?絕天滅地皆由情起,絕情也好,無情也好,薄情也罷,老夫早已厭倦紅塵世俗之虛情,這個世上惟一的真理便是弱肉強食,已無情可講,我並沒叫你對我客氣!」谷中的忘憂先生依然不慍不火地道。

軒轅不由得暗中叫好,這忘憂先生所說的話似是而非,卻又無從辯駁,倒似乎真的有些道理。不過,軒轅之所以叫好,卻是因為偃金的大失顏面。

他心中忖道:「不知道花猛等三十六殺手是不是也跟偃金一起來了?如果這群人也跟偃金一起來了,倒省了我許多手腳,免得還要去神谷救人,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我再問你一次,如果再無法談妥,我只好放火將你這狗屁忘憂谷化為灰燼了!」偃金顯然是動了真怒,冷喝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忘憂先生冷冷的聲音再次傳出來。

「可以這麼說!」偃金毫不在意地道。

忘憂先生再沒有說話,但是谷中卻響起了一陣怪異的樂音,與剛才所吹奏的樂音完全不同,尖厲而輕緩。

「嘶嘶……」一陣異響自四面八方傳來。

軒轅環眼一看,竟是無數條大小蛇蟲迅速游來,在花叢草地間滾爬,還有大大小小的蜈蚣、蠍子、癩蛤蟆之類的,讓人看了禁不住一陣噁心。

「蛇……」百戰首先驚呼。

軒轅此時發現在山谷四周的山頭上人影晃動,紛紛向遠方掠去,顯然在山谷周圍並不只偃金一批人,但此刻那群人卻被這些無處不在的毒蟲毒蛇逼得紛紛現身。

偃金也微微吃了一驚,知道這些蛇蟲全都是受了苟芒樂音的召喚,也可以說這些蛇蟲毒物乃是護谷之物。

「雕蟲小技!」偃金怒意不減,不過他知道面對這生機盎然的山谷,一時之間也無法引燃焚谷的大火,因為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引火的乾柴。

「苟芒,你記著,我偃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偃金恨恨地道,同時他也領著人迅速撤離。

「哈哈哈……」谷中的苟芒終於爆出一陣朗笑,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偃金那威脅的話。

軒轅不由得好笑,不過,對他身邊越聚越多的蛇蟲也感到一陣噁心,他不想再在這裡過多的逗留。當然,此刻他也不會懷疑這裡將會很熱鬧,只是他卻沒有找到龍族戰士的行蹤,如果能夠找到葉皇和柔水那便更妙了。

驀然間,軒轅感到身邊似乎有些異樣,或許並不是身邊有些異樣,所謂的異樣只是一種精神上的感應。

軒轅感到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自他的心頭升起,但很快又消失無蹤,仿若有一個極為熟悉的人自他身邊擦肩而過一般。

身邊並無人影,只有幾棵疏散的樹木和一些花草,蜜蜂以及蝴蝶之類的似乎全都聚集於谷中,地面上只有讓人噁心的蛇蟲在爬,但這些蛇蟲顯然畏怯於軒轅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強大氣勢,不敢太過靠近。

軒轅也以為是錯覺,但那種感覺卻是極為熟悉,他知道自己突然生出的感覺很少會出現錯誤,這是他能夠逃過許多劫難的原因,而他也從未懷疑過自己這超乎尋常的靈覺。

猛然間,他身子微震,他知道這感覺所來的原因,立刻身子倒立,目光四處掃射。果然如他所料,在距他六丈外的泥土有些微微異樣,而這異樣正迅速向谷內移動。

是土計,絕對是土計!軒轅可以肯定剛才自他身邊過去的人定是土計。因為只有土計的遁地之術才能夠達到這種境界,但土計顯然也知道他的存在,是以禁不住生出對他的敵意。軒轅正因為土計無法控制住心中對他的恨而無法逃過其靈覺,因為他們的氣機在某一個層面之上已經接觸了。是以,軒轅感覺到似乎是有人自他的身邊擦肩而過,事實上只是因為土計自他腳下附近的泥土之中穿行。

軒轅心中鬆了口氣,他知道土計並不是來對付他,甚至不敢單獨與他面對,此刻他的武功絕對不會輸給土計,而土計更曾是敗將,兼且在君子國封神臺上被軒轅那驚世駭的一擊寒了膽,自不敢單獨尋軒轅的晦氣。而此刻土計應也知道軒轅感覺到了他的存在,所以放棄了偷襲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