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驚敵

軒轅-絕 龍人 第1頁,共2頁

鬼三心中也驚,驚的是這射出暗箭之人竟然能夠算準他的行動,由此可見,這潛在暗處的敵人也絕對是一個可怕的高手,單憑這一箭的氣勢就可以知道。但蛟夢的劍,他避無可避。

只因那一箭使得鬼三的身形停滯了瞬間,其實只要有瞬間的時間便足夠蛟夢做很多事情。

「嗖……」那營地之間飛射出一陣亂箭,卻是向白夜、姬成諸人射到,顯然是沚曲人也知道有敵來犯,此刻哪會客氣?

蛟龍的身子翻出,借河谷中的大石頭之利,在石隙中滾過,同時手中的玄竹劍輕而易舉地挑散了射來的利箭。

「嗖……」「呀……」幾聲慘叫自營帳邊傳來,那群沚曲人注意的只是河谷中的敵人,卻沒有想到在山坡間仍有潛伏的敵人,竟被一陣來自山坡高處的勁箭射得陣腳大亂,傷亡了七八人。

山坡之上樹林極密,再加上灌木和草叢,根本就無法分清敵人是潛藏於哪個地方,沚曲人只得根據敵箭射出的方向還擊,但這卻根本就無濟於事。

白夜和竹山諸人一匯合,立刻就地向營地極速衝去,他們所尋求的是近身相搏,否則讓沚曲人佔了優勢,亂箭相纏,那的確是一件極為麻煩的事。何況,鬼方地處極北的高原,箭術極為驚人,雖然他們都是族中最優秀的戰士兼獵手,但也不一定便能比沚曲戰士的箭法更精明厲害。

對於沚曲人來說,近身搏擊卻是弱項,因為他們所處之地多為廣闊的草原,根本就沒有什麼高山峻嶺,也不存在洪荒的古森林。是以,白夜諸人無論是身法還是速度都要勝過沚曲人,而且對於騰挪縱躍的靈活度,更是沚曲人難以比擬的。皆因白夜諸人自小便在山林中與猿猴相戲,每天都須翻山越嶺,這使得其體能和動作的靈話度有著讓沚曲人無法比擬的優勢。這大概也是鬼方人無法攻破有熊族的封鎖線,而不能控制河內各族的原因。

不過,這些年來,鬼方人大概也意識到這方面的缺陷,所以在這些方面也加強了訓練,是以近年來鬼方也是高手輩出,此際更是蠢蠢欲動征服河內諸族。

蛟夢的劍猶如一片浮動的雲彩,包括他自身也幻成了一抹白雲,浮過虛空,給人以美麗灑脫到了極點的震撼。

劍,本就是一件藝術品,而好的劍法不僅僅會殺人,更能給人以美的享受。事實上,殺人也是一件藝術,有人殺人如屠夫宰豬,而有人殺人卻如美人拈花,這是兩種不同的境界,雖然目的和結果是相同的,但各自的修養絕對不同。而蛟夢本身的修養就已經達到了極高的境界,所以他使出的殺招也帶著夢幻般的悽美。

「好!」鬼三也忍不住叫了聲好,他並沒有必要吝嗇自己的讚美。不過,他並不在意蛟夢的劍,這是他的自信。

鬼三一向都極為自信,是以他出手的招式是那麼悠閒,但其速度之快幾已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蛟夢發現自己的劍並不能阻止鬼三的動作,他甚至清晰地感覺到,如果他仍要繼續使出這一招的話,鬼三的爪子會先一步掏空他的心窩。

武學之道,沒有什麼真正的花巧,一切都只有一個目的,擊倒對方!而這之中最重要的便是快、準、狠,如果你永遠都能保證比別人快一步,那麼你就足以立於不敗之地。鬼三更是武學宗師級的人物,他自然看出了蛟夢劍法的玄奇精奧,若單論劍法,蛟夢的劍法確是無可挑剔,所以鬼三化繁雜為簡單,以直來直去的速度和功力制勝,這正是他的長處也是蛟夢的弱點。

鬼三的修羅鬼手本就屬於極為陰狠的武功,此刻化繁雜為簡單,竟然惟剩殺招,而且招招奪命。

蛟夢確實對鬼三的攻擊有些意外,雖然這一劍或許可以擊傷鬼三,但他所付出的代價將是生命。是以,蛟夢絕對不想做這樣的蠢事,他只得將劍招使出一半後回撤救護,而且身子倒踏兩步,與此同時,姜昆的巨斧已自他身邊破空而至。

「轟……」鬼三竟硬生生地一拳擊在斧面上,一切的動作利落靈動之極,也準確得駭人。

姜昆竟被震得倒跌出六步,手臂幾欲折斷,那巨斧險些脫手而出。

鬼三未再繼續攻擊,而是撤步,如一團旋風般繞過蛟夢的劍,眨眼間已到了蛟夢的身後。

蛟夢心中極驚,他自然知道鬼三已經到了身後,那幾縷風聲他自然能夠清楚地辨出。他並不欲轉身,但卻必須回劍,依然如行雲流水一般,飄逸輕靈之中蘊含著強大的殺機。鬼三的武功之怪確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之外,雖然他已經將鬼三看得夠厲害的,但雙方一旦交手,才發現自己原來仍低估了這個可怕的對手。

「哧……」蛟夢發現自己的劍竟如同刺入了堅硬的岩石中,竟是被鬼三以那如殭屍一般的爪子所鉗住,而鬼三的腳也在此時踢了過來。

蛟夢大驚,卻不肯鬆手,惟有出腳與鬼三相對。

「轟……」蛟夢身子一陣狂搖,「蹬蹬蹬……」倒退出五步才穩住身子。

鬼三也鬆脫了蛟夢的劍,禁不住退了一小步。畢竟他所抓住的劍鋒不好用力,所以在這狂震之下,只得讓蛟夢的劍鬆脫。

「嗖……」蛟夢一聲慘哼,在他剛剎住身子欲再舉步攻擊之時,竟有一支暗箭射入他的肩頭,而鬼三此時得勢不饒人,飛身再攻,幻出漫天的爪影封鎖了蛟夢進退的所有方向。

蛟夢大驚,姜昆也大驚,但他欲救不能,因為鬼三的速度實在太快,而且想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蛟夢疾退,這是在作垂死掙扎,如果他的肩頭不受傷,倒並不擔心鬼三這一輪攻擊,但此刻他的肩頭卻受了傷,而鬼三又有了必殺他之心,他惟有暗歎:「吾命休矣!」他根本就沒法與鬼三比速度,欲躲也不能。

蛟龍諸人此刻已經靠近營帳,他們甚至沒時間注意蛟夢二人是否遇險了,在他們的心中,對蛟夢極有信心,何況還有姜昆與之相配合。不過,此刻就是蛟龍諸人知道蛟夢遇險了也是枉然,他們更是來不及回救。

「呼……」一股強大無倫又熾熱無比的氣勁猶如風暴一般突然颳起,又像是突然趕至的一個巨大浪頭,直擠入蛟夢和鬼三之間的空間。

蛟夢身形無法自制地被這洶湧的氣勁衝得飄向一旁,他本來疾退的身形而成了踉蹌橫移,而在他的感覺中,身前突然多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充滿狂野生機、霸烈而熾烈的烈焰。

「轟……」鬼三所帶起的千萬爪影完全擊落於這團烈焰之上,四面八方猶如網羅的氣勁無法盡束烈焰之中燃燒的生機。

火焰一縮變為一個火球,然後再暴然擴張,如長江大河般傾洩而出的力量毫無阻隔地衝擊在鬼三那虛實難測的爪影之間,那本來讓人眼花繚亂的爪影瞬間爆散成破碎的氣流逆衝而去。

鬼三的身形也無法控制地倒射而出。

火球震裂,火星在奔散的氣勁中、在瘋狂四射的沙石中猶如漫天的流螢,化出一片悽迷。

鬼三飄退兩丈而立,便已看清火球后的身影,不由得駭然輕震,微微驚訝地低呼:「是你!」來者正是曾與鬼三有兩面之緣的軒轅。

「是我,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軒轅靜立如嶽,豪氣飛揚地淡然笑道,那偉岸的身軀在卓立間自然迸射出一派王者之氣,霸烈而又傲然。

鬼三臉色微變,他絕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軒轅,而且軒轅一齣手就將他逼退,這讓他想起了在封神臺之時,軒轅竟以一人之力硬拼四大絕世高手,反而將童旦震落絕崖深淵,又在一招間重創風絕,那是何等的功力和神勇,此刻再遇軒轅,鬼三打心底生出了懼意,對這個高深莫測的年輕人的畏懼。不過,他也知道軒轅正是來自蛟夢一族,軒轅的出手自是情理之中。

蛟夢呆住了,眼睛瞪得如銅鈴,像是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傻子,定定地望著氣概不可一世的軒轅,幾疑此際置身夢中。姜昆並不認識軒轅是誰,但他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有著與鬼三同樣的震駭,不僅僅是因為軒轅剛才那有若鬼魅的身法,更因為軒轅那詭異而超霸的功力。若軒轅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擁有如此修為,他或許還能接受這一切,但軒轅卻是如此年輕!他心中驚駭的,還有自軒轅身上散露出來的王者霸殺之氣,使他有種不敢大聲喘氣的壓力。

這是一股自然存在的壓力,或是來自內心的震撼,來自外在的氣場所引起的情緒波動。

軒轅一襲灰衫,緊身而扎的腰褲並沒有半點火爍的痕跡,背上依然交叉插著一刀一劍。

「軒轅,真的是你嗎?」蛟夢的聲音中多了一絲激動,多了一絲狂喜。

「不錯,這裡就交給我好了,夢伯去幫助蛟龍他們吧!」軒轅心中不敢有絲毫的波動,因為他知道鬼三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此刻他實不宜太過有情緒的波動,那隻會被鬼三有機可乘。

蛟夢望了望已一年多未見且生死未卜的軒轅恍若隔世,他的確沒想到軒轅還活著,更沒想到軒轅會在他生死之分的最緊要關頭出現。

軒轅的確已經長大了,無論是氣勢還是表情之中,多了一份往日所沒有的高度自信,更有著一種讓人心折的氣度。只簡單的幾句話,便有著讓人無法生出抗拒之心的力量。蛟夢發現軒轅真的變了,再不是一年多前有僑族的那個另類少年,再不是往日沉默寡言、落寞獨行的軒轅,但也變得更讓人無法揣測,只看他那雙深邃得像是孕育著整個世界的眼睛,就知道軒轅比一年前不知道改變了多少。

鬼三冷哼一聲後,竟在怪嘯之中如一團火影般向河谷的對面飛掠而去。

鬼三竟選擇不戰,這的確是一個很大的意外。不管是軒轅,還是蛟夢,都感到大為愕然,皆不明白為什麼鬼三竟然不戰而退。但軒轅卻不想追,一來是因為鬼三的速度太快,二來也因即使能夠追上,也不會佔到太大的優勢。因為他還需去面對沚曲人,如果鬼三就這樣離去,他更少了一個強敵,也好專心對付沚曲人,所以軒轅沒有追,儘管以他的身法自不會比鬼三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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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奴諸人也全都加入了戰團,面對鬼方的人,他並不想客氣,畢竟他也曾代表神族的一員。而蓋危對沚曲人更是恨之入骨,阿虎那五名劍手對軒轅的吩咐是惟命是從,既然沚曲人是軒轅朋友的敵人,那他們自然也殺得不亦樂乎。

當然,沚曲人也並不是好惹的,不僅在人數上仍佔了些優勢,之中更有幾個極為厲害的高手,蛟龍也只有捱打的份,劍奴卻是應付有餘,以一敵二仍然絲毫不亂。

蛟龍和白夜諸人都感到有些意外,不過卻大為感激,如果不是劍奴出現分去對方兩個最厲害的高手,只怕此刻他們的十人中已有幾人倒下。不過,此刻仍好不了多少,只有捱打的份,已有兩人受傷,連白夜和竹山也難倖免。

蛟夢和軒轅知道此刻不是說話的時候,立刻加入戰團,軒轅更呼嘯著如一道風影一般掠過,背上的刀長吟一聲,自動彈出鞘外,化成一道虛幻的長虹劃破長空。

蛟夢幾疑自己看花了眼,但這的確是軒轅的刀。其實,已經分不出軒轅和刀,刀便是軒轅,軒轅亦即是刀,人刀合一,全都化成一道長虹,一道輕風,而此刻這道長虹已沒入了營地之中。

慘叫聲從這一刻起變得野性、狂烈、密集。

是因為軒轅的刀,蛟夢可以說從未見過如此快的刀,如此快的身法,竟然沒有人能夠抗拒軒轅兩刀,沒有人能夠讓軒轅的身子稍頓半刻,這簡直是沚曲人的悲哀。

軒轅所過之處,那群沚曲人全都受傷倒地,但卻沒有一人死在軒轅的刀下,這群人的傷或輕或重,有的被震傷,有的被砍傷,有的被封住了穴道。

沚曲高手迅速自營地中衝出,但看到營外的景象不由得全都呆住了。鬼三不戰而走,僅留下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敢想象如何與軒轅抗衡。

有幾人親眼見到鬼三不戰而走,鬥志早去,哪裡還敢與軒轅交手?也迅速逸去,軒轅所到之處,沚曲人紛紛走避,沒有人敢輕迎其鋒。軒轅整個人便像是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強大的氣勢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撤……」沚曲人終於知道大勢已去,只要有軒轅在,他們幾乎沒有可能出現勝望,雖然所有人的力量加起來比軒轅強大,可是誰能夠與軒轅比拼速度呢?只要軒轅沒有被纏住,那他們的末日就不是很遠,而鬼三又不戰而走,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成為軒轅的對手。

鬼三並不想與軒轅交手,那是因為他始終記得在封神臺上軒轅那有若天神般的表現,那是他切身所體會到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怕面對軒轅,試問,能在一招之間將風絕擊成重傷,這是何等的武功?而且能以一人之力擊敗四大絕世高手,單憑土計和風絕這兩人任何一人的力量都不會遜於他,而童旦也不會相去很遠,但軒轅卻能在一招之間,在這四大高手的聯擊之下將功力最弱的童旦擊飛於深淵中,這是何等的功力?是以,鬼三此刻單獨面對軒轅時,他確實沒有勇氣與之對抗,惟有選擇一走了之。

鬼三當然不知道當日封神臺上的軒轅與此時的軒轅實有著極大的區別,那是在一種特殊情況下才能夠發揮出如此驚人的功力。而現實之中,軒轅卻再難擁有那日的功力,除非他真能夠完全突破龍丹的障礙,與之合為一體。

「轟……轟……」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由遠而近,整個山谷都似乎在搖晃,在震動。

這突然而來的聲音讓軒轅都為之變色,而這種聲音對於他來說,也並不陌生,不由得驚呼道:「快撤!」說話間迅速為劍奴接下那兩名高手的攻擊。

劍奴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這種聲音卻讓他想起了君子國在地火發生前那毀滅性的震盪,其實君子國的幾名劍手都聯想到了同樣一個問題,是以在軒轅這樣一呼之間都迅速向山坡上狂掠而去。

蛟夢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因為木青未曾救出,他怎能就此撤離?有僑族的兒郎們都沒有撤走的意思。

軒轅卻已急了,吼道:「還不快走?!泥石流與山洪來了!」

軒轅如此一吼,聲震五嶽,所有人聞言都不免吃了一驚,若說是泥石流和山洪來了,這怎麼可能?此刻是晴天,如果換了昨日說這話或許還有人相信,因為昨天曾下了一陣暴雨,此刻若說有泥石洪流湧來,實難讓人相信。

「木青在他們的手中!」蛟夢也呼道。

此刻有僑族的兒郎們才發現這個擋者披靡之人竟是在他們心中已經死去了的軒轅,所有人都禁不住震駭和吃驚,只看那群人呆若木雞的樣子,確實讓人發噱,但軒轅此刻卻沒有心情笑。

「軒轅,你沒死?!」白夜和竹山齊聲歡呼,剛才因為軒轅的速度太快,他們竟未曾看清其面目,此刻一看清,怎叫他們不歡呼鵲躍?

蛟龍的臉色陰沉,當他發現這擋者披靡的神秘高手竟是已經死去了一年多的冤家軒轅時,心中的感受實在是難以描述,而這種感覺卻是外人完全無法理解的。

軒轅不僅僅是他的情敵,更影響了他的前途,就是因為軒轅而使得雁菲菲不嫁,也使他失去了有虢族繼承人的資格。如果說軒轅死了,他自不想再與一個死人計較,且軒轅死得壯烈,連他也不得不佩服。在他的心中,容下一個死人還是沒問題的。這一年多來,在沒有軒轅的日子裡,他對軒轅的恨意已經逐漸磨滅,可是此刻突然知道軒轅沒有死,那種感覺可想而知。

「你們先走!」軒轅向蛟夢諸人吼道,那群沚曲人也迅速向另一邊山坡上衝去,他們對軒轅已經生出了強烈的畏怯心理,而頭目又下了撤退的命令,他們巴不得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離軒轅越遠越好。是以,他們顧不了已經受傷的同伴迅速撤離。

軒轅再不理眾人,飛身投入營帳中,既然木青被這群人所擒,很有可能就在營帳之中,他自不能讓木青就這樣死去,否則他也會對不起青雲。是以,他以最快的速度破帳而入。

蛟夢自然也跟在軒轅之後衝入那幾個營帳之中。

「真的是山洪!」白夜和姜昆不由得驚呼,這裡是一個河谷,而它的上游卻是一個極陡的河道,當他們發現那洶湧的怒濤滾來之時,山洪只距他們十數丈遠。

蛟龍諸人的臉色全都變了,包括那已經快到山坡的劍奴等人。

劍奴等人自然不懼這山洪抑或是泥石流,因為他們所在的地方不會受到多大的衝擊,但是身在河谷之中的軒轅諸人又是另一回事。

「快走!」蛟龍高呼,再也顧不了這許多,抽身便向劍奴諸人所在的方向衝去。此刻他們大概也知道了情況不妙,面對如此狂暴的山洪,人力的確顯得有些單薄,那高達數丈的浪頭卷著巨石和斷木挾著萬鈞力道洶湧而來,若是被這浪頭捲去,休想活命。

蛟夢也大吃一驚,此時才知道軒轅的話並不是嚇唬人的,但他卻不明白這種天氣之下怎會有泥石流山洪爆發,即使要出現也應是昨日。雖然這件事情令人有些費解,但蛟夢卻沒有時間細想,向軒轅吼道:「快走!」他也知道若在這種情況下再去闖破其它幾個營帳,根本就不可能有時間,那樣只可能被巨大的浪頭捲走。

「你先走!」軒轅不理蛟夢,如果蛟夢不曾告訴他木青可能在這些營帳之中,軒轅絕對會立刻抽身而退,但這一刻卻又是另一回事。他的一切也可以說是木青所賜,木青是他的大恩人,而且他與木青的關係一向都極好,同時又答應了青雲,他怎能棄木青而不顧?當然,他自小便在瀑布山洪中練功,對山洪和泥石流的認識絕對比別人更為深刻,以他此時的功力,面對這山洪,也並不覺得很可怕。

蛟夢一看,山洪那巨大的浪頭猶如碩大雕鵬的魔口,極速地吞噬河谷中的一切,距他也只有七八丈遠,他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考慮,此刻他也顧不了軒轅或是木青,極速向山坡之上掠去。

「聖王!」阿虎和劍奴也都大聲驚呼,在這種情況下,軒轅仍要不顧一切地去搜尋另外幾個營帳,可謂是不知輕重,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蓋危有些不忍目睹軒轅被巨濤吞噬的場景,卻為軒轅不顧生命危險去搜救夥伴的精神所感。

有僑族的兒郎們沒命地向山坡上縱躍,對於這奇怪的山洪,他們想都不敢想被其吞沒會是怎樣的後果,也根本沒有機會回頭看看河谷中的一切。

軒轅終於衝入最後一個營帳之中,裡面卻是空空如也,有的只是一些零亂的雜物,或者可以說這之中根本就沒有住人。

此刻軒轅心中突然有所悟,以這幾十個沚曲人,根本就不需要這許多營帳,而此地的營帳竟有幾十個之多,顯然只是虛張聲勢,但他們為什麼要作此假象呢?

軒轅沒有機會細想,巨大的浪頭已經吞沒了他所在的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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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夢還未能趕到山坡邊,巨大的浪頭已經向他捲到。

「接著!」蓋危突地一聲暴喝,那根套馬之繩已經極速丟擲。

蛟夢大喜,急忙抓住繩套,巨浪立刻將他捲起,但他卻覺得身子飛速向距有數丈遠的山坡射去。

「譁……」蛟夢發現自己已破開浪濤,身子凌空被提起,不由得一聲長嘯,翻落於山坡下安全之地。

白夜和竹山諸人險些被巨浪捲走,但卻被劍奴和阿虎諸人拉住,這才險險避過一劫。不過,軒轅和那數十個營帳已經深深地淹沒於洪流中。那巨大的浪頭依然以雷霆之勢向河谷下游極速推進,而在巨浪之後的水面則稍微平靜一些。

「軒轅……」「聖王……」白夜和劍奴諸人不由得慘呼,正在此時,那巨浪與第三層浪谷之間的水面突然「譁」地一聲炸開,一道灰影猶如沖天雲雀破水而出。

「聖王!」劍奴大喜呼道。

「軒轅……」有僑族的兒郎們又驚又喜,但見這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真的是軒轅所為,又不由得有些難以置信。

姜昆也瞪大了眼睛,但他知道這破開水面猶如天神般的灰影正是軒轅,而且在軒轅的腋下似還夾著一個人。

軒轅的身子拖起一蓬亮麗的水花,一升再升,竟猶如攀登天梯一般,在力竭欲墜之時,以左腳輕踏右腳腳面,身形再次升起,如此連續數次,竟距水面達七八丈之高。

所有人都為之震撼,或許只有劍奴顯得平靜一些,因為劍奴曾在封神臺見過滿蒼夷的絕世身法,是以此刻軒轅雖然升上如此高空,卻並不是太過驚訝。若是自河谷底部算起,這浪頭之下的水面至少有丈多深,這般加起來,軒轅的高度應在十丈左右,而此刻他的腋下竟仍抱著一個人,這的確讓人有些匪夷所思,除劍奴之外,所有人都怔立當場。

「聖王!」劍奴高喝一聲,順手摺下一根斷樹枝,甩手向軒轅射去,在軒轅身子欲落之際,斷樹枝剛好已到其腳下。

軒轅一聲長嘯,足尖在那截橫穿近二十丈虛空的樹枝上輕輕一點,身子借那微薄之力再次向山坡斜掠。

劍奴雙手連甩,樹枝如一支支勁箭般破空向軒轅射去,而且都準確地在軒轅力將盡時送至其腳下。

蛟夢此刻驚醒,大喜之下,也學著劍奴甩手射出樹枝,以使軒轅在空中能有借力之處。

軒轅也確實十分了得,身子在虛空之中連踏樹枝,猶如飛鳥一般直向山坡上橫渡而過。

當劍奴甩出第二十根樹枝,蛟夢甩出第十根樹枝之時,軒轅已稍顯狼狽地落腳于山坡上,腳步著地時,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他懷中的人也重重落於地上。

「聖王!」劍奴竟比蛟夢快一步扶住直喘粗氣的軒轅。

「軒轅,你沒事吧?」蛟夢很快趕了過來,關切地問道。

軒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身上仍在滴水,顯然是剛才虛耗真氣過甚,半晌才回過神來,搖搖頭道:「沒事!」

「不是木青大哥!」蛟龍諸人此時才發現那被軒轅挾上岸的人竟是沚曲人,不由得有些驚訝地叫了起來。

蛟夢的臉色也微微變了,扭頭望了那正在呻吟之人一眼,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阿虎等幾名君子國劍士護在軒轅身邊,他們對軒轅倒是極為忠心,雖然明知這群人是軒轅的朋友,但仍然要防一手。

軒轅抹了一下臉上的水珠,臉色微有些蒼白,並未回答蛟夢的話,只是向四周機警地掃視一眼,沉聲道:「你們可能中了沚曲人的計,木青大哥根本就不在河谷的營帳中。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沚曲真正的高手此時可能正在某個暗處看著我們狼狽的樣子,這山洪也定是他們弄的鬼!」

蛟夢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極為難看,便連姜昆也不例外,白夜和竹山諸人更是立刻箭上弓弦,準備一戰,惟蛟龍冷哼著不置可否。

「軒轅怎會有這個想法?」蛟夢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畢竟是一族之長,絕不是遇事便慌了手腳的人,此刻他甚至來不及詢問軒轅為什麼還活著,這一年究竟去了什麼地方,怎會擁有如此絕世的武學。因為他所關心的並不只是某一個人,而是所有人的安危,因此,他不能不放棄那極具誘惑力的問題而詢問軒轅正事。

軒轅的話自有一種讓人不得不信的氣勢,或許是因為他那超凡脫俗的武功,或是那逐漸磨礪出的王者霸氣懾服了人心,所以,此刻軒轅的每一句話都顯得極有分量。

「單憑河谷之中的那些人,根本就用不了這許多營帳,即使每人住一個帳篷也足夠,這種浪費力氣的事有必要做嗎?如果有必要,那定是疑兵之計。之所以疑兵,是因為他們算準你們定會前來救人,這才設下如此多帳篷。這樣既不便讓人搜尋,也不利於我們找到目標。只要我們想盡搜所有帳篷,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製造這山洪。在這種天氣製造山洪,定是他們在上游造了大堤,如果我估計沒錯,他們可能會以為你們會帶來大批人手,那樣,他們製造這場山洪爆發所花的力氣也就值得了。但他們想錯了,卻沒料到你們只來了這麼一些人。可能是因為我的出現,他們才不得不依計劃製造這山洪,而他們的人定在河谷附近準備對我們這群疲兵大舉攻擊,以達到一舉殲滅我們的目的!」軒轅悠然地坐下緩緩分析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白夜忍不住出言道。

蛟夢臉色數變,點頭肯定地道:「軒轅說的沒錯,我們本來的確是準備大舉來戰,但後來有另外的事待辦,這才只有我們十二人前來。」

「如此說來,在你們的隊伍中定有內奸!」軒轅肯定地道。

「你的話只是在危言聳聽,想……」

「蛟龍!」蛟夢臉色極為難看地打斷蛟龍的話,叱道。

蛟龍卻不敢與蛟夢頂嘴,只得悻悻地瞪了軒轅一眼。

「那我們此刻該怎麼辦?」蛟夢吸了口氣,向軒轅問道。

「靜觀其變,修心養息,爭取最短的時間能恢復最多的戰鬥力,各人分守周圍重要的位置,對任何風吹草動都要仔細觀察,而且要不露痕跡!」軒轅沉聲道。

蛟夢抬頭四處望了一眼,只見四周都是密林,的確無法發現敵蹤,在這種環境之中如果處在被動狀態只怕惟有慘敗一途。軒轅的話正是化被動為主動的惟一辦法,只有引來敵人強攻,那便可化被動為主動了。

「就依軒轅的吩咐,各司其職!」蛟夢沉聲吩咐道。

「阿虎,你們也不要閒著,只須劍奴和蓋危留在我身邊就行了。」軒轅吩咐道,他知道,憑蛟夢還指揮不了阿虎諸人,這群劍士在君子國之中也都是精英之旅,人人心高氣傲,只服軒轅,自然並不太在意蛟夢和蛟龍這些人,只是因為這群人是軒轅的朋友,他們才會好言以對。

蛟龍心中雖然懊惱不已,對軒轅是一百二十個不滿,但卻不敢在蛟夢的面前表露出來。而且,以軒轅那驚世駭俗的武功,更是他望塵莫及,即使是軒轅的這群手下也沒有一個不是高手,尤其是劍奴,只看那氣勢,便知這裡除軒轅之外,大概只有蛟夢可以做他的對手。由此可見,今日的軒轅已再非一年前有僑族的軒轅了,但這一年之中究竟是什麼使軒轅改變這麼多呢?蛟龍雖滿心的疑問,但卻無從問起。軒轅此刻已經閉目調息,似乎進入了半夢半醒之境。

劍奴也在軒轅身邊抱劍而坐,惟蓋危為軒轅拿著大弓,表情極為沉著冷靜,他知道軒轅已經將他視為自己人,而能為軒轅辦事卻是他的驕傲。不過,此刻他身上也有一些小傷,這是被戰馬所拖。不過,幸虧他皮堅肉厚,肌膚如鐵,否則只怕早已傷痕累累了。當然,此刻蓋危身上的傷勢並無大礙。

蛟夢和姜昆一把提起那名呻吟的沚曲人,移到一邊審問去了,留得軒轅在這裡清靜。而白夜和竹山等十餘名戰士的箭弩全都備好,分守在方圓三十丈內的各要點,只要一有動靜,就立刻可以相互呼應,迅速發出攻擊,同時也借各種外物掩護休息。此刻,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鬥志。

蛟龍則帶著幾名兄弟四處設下小巧的機關,對於他們這群慣於野外生存的人來說,哪怕只有一枚小針,也足以設成要命的機關。所以,蛟龍也絕不會浪費每一點人力和時機,這是作為一名優秀獵手最起碼的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