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塔,正如尤響所說,只不過是一個形狀極奇的土丘。
土丘狀如尖頭螺絲,又像是層層相疊的塔身,是以,君子國人都稱之為東宮塔。
土丘不是很大,方圓不足一里,而且土丘之上並無什麼大樹,僅有的三棵只是長在土丘之頂,猶如三把巨大的綠傘將整個山頭都覆蓋住了。
這土丘似是人為的傑作,像是由人工壘積的廢土堆,當然這只是一種懷疑,事實並沒有人去考證。
東宮塔極為靜謐,各種鳥雀在林間跳躍歡叫,倒也生機勃勃。
軒轅一動不動地盤膝坐於土丘一角的一棵不是很粗大,但卻枝葉極密的樹杈之上,他自身便像是凝成了一根樹枝。
軒轅已經在這裡靜坐了半個多時辰,土丘之上依然一片寧靜,甚至沒有一個人走上這土丘。這其實便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也是軒轅為什麼仍要堅持等下去的原因。
安靜並無可厚非,但在大白天,寧靜得毫無人跡卻有些說不過去了,除非是因為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軒轅體內的氣旋一口氣遊走了十多周天,他功力恢復的速度極為驚人,或許是因為他的體質本就極為特殊。而在他的體內更似有一個寶庫,那便是丹田之中龍丹之氣。此刻他體內所具備的勁氣正是與龍丹同出一轍,所以並不像最初那般兩股真氣相互排斥。此刻,他可以憑自己的功力慢慢地去煉化丹田之中的那股異氣,從而使自己的真氣迅速恢復。
軒轅此刻惟一能夠憑藉的只有自己的力量,他並沒有告訴柳相生諸人他的行蹤,那是因為他並不想有太多的耽誤和麻煩,在這種情況之下,似乎一時很難解釋清楚。因此,他只好自另一個方位偷偷地甩開柳相生,等到事情有了結果之後,再去向柳相生請罪也並無不可。
當尤響趕到東宮塔之時,軒轅在那棵樹上已經靜坐了近一個時辰。當然,這對於軒轅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在有僑族之時,他一坐便是數天,早就養成了讓人難以想象的耐性,更有著超乎常人的鎮定。
尤響趕來東宮塔並不出於軒轅的意料之外,也估計出尤響應該是在這個時候趕來。他一拳擊暈尤響,並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因為尤響必須儘快醒來,以為他帶路。他在這裡等,也便是等尤響。
其實,軒轅這之間還有「賭」的成分,他本應該守在自己的房外,然後跟蹤醒來的尤響。他估計尤響的任務失敗肯定會找聯絡之人,所以,他要自尤響身上下手,但他又不能不顧及柳相生,是以,他只好放棄在屋外守候尤響的打算,而選擇了這裡。但此刻,他賭贏了。
尤七出現在土丘之頂,立刻低低地吹了聲口哨,自那三棵古樹之上立刻躍下三人。
這三人的行蹤隱藏極為緊密,盤坐了半個時辰的軒轅並未發現他們的存在,不過,這三人的出現並沒有讓軒轅感到什麼意外。
「人呢?」
「我被那小子耍了,他還沒有出現嗎?」尤響恨恨地道。
那三人望了望尤響胸前的血跡,不由同時問道:「他傷了你?」
「那小子簡直不是人!長老在嗎?」尤響想到軒轅那冷酷的眼神,仍然心有餘悸。
「我不相信這小子會不出來,他肯定已經到了這裡。我們分頭去找!」一個漢子提議道。
「不必了!」一箇中年漢子緩緩地自樹後走了出來,漫不經心地道,而他的身後正是似仍昏睡未醒的跂燕,只不過是在另一人的相挾之下。
「軒轅,我知道你已經來了,如果你再不出來,別怪我對你的女人不客氣了!」那中年漢子揚聲道。
軒轅心頭一緊,他也猜到這群人可能會有這麼一招,但他偏偏無法解開這一招,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怎能不現身呢?就算明知這是陷阱,他也必須跳進去。
「軒轅,如果你的忍耐力夠強,你的心夠狠的話,那你就躲在一邊看戲吧……」那中年漢子說到這裡,禁不住將目光向軒轅存身之處投去。在這一剎那之間,他竟然捕捉到了一股強霸無比的殺意,空間似乎一下子全都失去了限制的作用。
「哈哈哈……你果然已經來了,何不現身一敘?!」那中年漢子神情一鬆,露出一絲歡快的笑意道。
尤響卻大吃了一驚,軒轅存身之處離他所在之地至少有十丈之遠,可是,他竟能夠清晰地感應到自那棵樹上傳來的殺氣。
濃烈、冰寒的殺氣在林間瀰漫開來,似乎此刻已經不再是春天,而是蕭瑟的晚秋。
軒轅的身子輕若鴻般落地,但卻給人以重若泰山的沉穩,這是一種矛盾的概念,但卻又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那中年漢子顯出一絲訝異的神情,他看軒轅,便像是在欣賞一柄古樸而鋒芒四射的寶劍,這種感覺很動人,也很讓人感到意外。
軒轅給人的感覺的確像是一柄劍,但又顯得那般虛緲而無法揣測。
「你終於肯現身了,果然是人中之龍,少年英雄。」那中年漢子並沒有為軒轅的氣勢所逼,很從容地笑了笑,有一種說不出的雍容和灑脫。
軒轅絕不敢小看眼前這個中年人,但他卻對對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是一種直覺,除這之外,那中年漢子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覺察到他的存在,足以說明其功力之高絕並不下於自己。
「為何要拿我的朋友作威脅?這難道便是你們君子國的禮遇嗎?」軒轅逼近那中年漢子三丈之外站定,冷冷地道。他可以肯定這群人便是君子國之人,只自這群人的氣質和風度及腰間所配之劍,他便不會懷疑這群人的身分。
「事非得已,如果不這樣的話,我還真怕請不來閣下。」那中年漢子並無尷尬地坦然笑道。
「哦,似乎我們之間並沒有任何瓜葛,我不明白你們有何必要請我來這裡?」軒轅沉聲道。
「這個世上沒有什麼真正的瓜葛,有瓜便有葛,有葛也不一定有瓜。而我請你來這裡或許可以說是我們所得之瓜,但在我們之間並無葛可言。」那中年漢子淡然一笑道。
「你說話倒很有趣。」軒轅冷眼相望,不無揶揄地道。
「我叫尤揚!」那中年漢子對軒轅的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
「說吧,要我來此有何目的,不必說太多的廢話。」軒轅淡漠地道。
「其實也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只是想自你的口中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東西。」說到這裡,尤揚把目光一揚,坦然地注視著軒轅,沉聲接道:「我想知道你昨日在聖女屋頂聽到了些什麼,我相信你應不會拒絕告訴我吧?」
軒轅掩飾不住心頭的震駭,但他卻只是冷冷地笑了笑,道:「真是笑話,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會明白的,只是你不想承認,也許你會認為自己所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覺,但卻無法瞞過我的眼睛。不過,我的確很佩服你,居然能夠出入君子宮如入無人之境。」尤揚嘿嘿一笑,頓了頓,又道:「我並沒有敵意,相反,我倒很希望我們能夠好好地合作。」
「合作?你認為我們可以合作?」軒轅反問道。
「我想應該是這樣。」尤揚並不否認。
「你身為君子國的長老,而又認為我是擅闖君子宮的人,難道你便不想為君子宮效力?」軒轅反問道。
「我可以這麼做,但我認為這並不是應該強調的重點,我相信你明白自己的處境。不過,我更希望你能告訴我駱長風為什麼這麼快便匆匆地離開君子城,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究竟聽到了什麼?」尤揚正色道。
軒轅心頭一動,自然知道尤揚口中所說的駱長風正是指與假聖女一起來的帝恨,但他卻不明白尤揚怎會知道昨晚他闖入君子宮,而且還偷聽到了帝恨和假聖女的談話,也就是說他昨晚的行蹤很可能完全被尤揚所掌握,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不過,尤揚知道他入君子宮了,這是不爭的事實,這也讓軒轅心中多了一絲疑惑。
「我想知道你為何如此肯定我昨晚入了君子宮,而且知道了駱長風的秘密。」軒轅忍不住問道。
尤揚神秘地一笑,不語,卻緩緩地抬掌以一個很古怪的角度憑空推出。
軒轅一震,失聲道:「你就是昨晚躲在樹上的神秘人?」
尤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現在你應該明白為什麼我會如此肯定了吧?」
軒轅一眼便看出尤揚剛才那古怪的一掌正與昨晚突然偷襲的神秘人那一掌如出一轍,也難怪,一開始見到尤揚,軒轅便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這證明他的直覺並沒有錯。只是他仍有些不明白,皆因他昨晚也是蒙面而行,而且在他返回住處之時,根本就未曾發現有人跟蹤,就算昨晚的神秘人的是尤揚,但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住處?如何知道自己的身分呢?這的確有些邪乎,更讓人有些不解。
「也許你在驚訝為什麼我會知道你的身分,其實這很簡單,昨晚之所以要與你對一掌,並不是相阻留你,而只是想在你的身上留下線索……」
「你在手掌上做了手腳?」軒轅打斷尤揚的話,同時抬起昨晚與尤揚交手的手掌,驚疑地問道。
「不錯,但這‘手腳’只是在你的手掌之上留下了一種特殊的氣味,並不能對你有任何損傷。」尤揚並不否認地道。
軒轅此刻才恍然,也暗忖尤揚陰險,不過,他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老謀深算,自己的確已輸了一籌,還自認為無人知道自己的行蹤,其實一切早就落入別人的計算之中,這讓軒轅有些汗顏。
「你是在替柳洪辦事?」軒轅突然反問道。
尤揚的臉色微變,淡淡地道:「我有能力為自己辦事,如果你認為我是為主子辦事亦無不可。」
「如果你真是替柳洪辦事的話,我們或許還有合作的可能,否則的話,只怕難說。」軒轅淡漠地道。
「別忘了,你的女人仍在我的手中。」尤揚反而笑了笑道。
「如果我向你說的是假話,騙了你,你會知道嗎?」軒轅悠然反問道。
「我自然會加以查證。不過,我相信你會合作的,因為你與柳長風之間似乎有著一段外人不明的恩怨,而我卻是你的朋友。」尤揚毫不迴避地道。
「哦,這樣倒還有得考慮,但你必須先放了我的女人,我不習慣被人威脅著合作。」軒轅冷然道。
「這很簡單!」尤揚大方地一笑,向身後之人吩咐道:「放掉這位姑娘。」
軒轅不由得大愕,尤揚的爽快簡直讓他懷疑是不是有何種陰謀。不過,事到如今,惟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其實,他並不介意將昨晚所聽到的說出去,如果尤揚便是昨晚那神秘人的話,他相信尤揚不會是完全站在帝恨那邊,甚至可以說尤揚其實便是在攪亂子,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對尤揚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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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有種說不出的輕鬆,雖然此刻他依然是孤立無援,但是他卻已使得形勢再非最初那般全是對自己不利。
尤揚的出現和反應對軒轅來說,是一個意外,也是一個轉折。至少,已經為帝恨增添了無盡的麻煩,能讓帝恨頭大,當然便對自己有利,形勢越亂越好,不過,軒轅並不敢暴露跂燕的身分,這樣只會讓自己也多出許多麻煩,這是軒轅所不想的。當然,軒轅將自己隨在帝恨之後追上了東山口的事隱去未講,他自然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意圖。
對於尤揚來說,軒轅的話幾乎等同於一個炸彈,他本只是想知道聖女的秘密,卻沒想到得知這個聖女竟是妖女所扮,而被喚作駱長風的長老竟是九黎族的兇人。一時之間,他無法回過神來,他甚至不敢亂說,甚至懷疑軒轅說錯了。因此,他根本就不表態,當然更不敢在未獲得證據之前便去揭穿陰謀。不過,他真的是鬆了口氣,這比他想要的結果更好,這對柳洪來說,也便更加有利。
當然,尤揚並不能肯定軒轅沒有在說謊,但軒轅所說的一切都有條有理,毫無破綻,讓人不能不信。不過,他明白,如果真的要對付軒轅,又不能夠把事情鬧大,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並不敢賭一把,若是引起了女王柳靜或聖女的注意,可能會弄巧成拙。而昨晚他與軒轅對過一掌,知道軒轅的功力高絕,絕不下於他,在沒有十足把握取勝之下,他不想太過得罪軒轅。何況,能讓帝恨多個敵人,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尤揚也有些擔心,因為按照軒轅的說法,相助帝恨,不僅僅是九黎族的高手,更有花蟆兇人,甚至連魔族的渠瘦人也參與了其中,這對於君子國不能不說是一個威脅。作為君子國的長老,尤揚自然不能不為君子國操心。
軒轅本以為離開了尤揚便可以鬆一口氣,但是他錯了。
軒轅錯在低估了柳相生,在他走出東宮塔之時,去路便被柳相生所阻。
柳相生的臉色很難看,因為軒轅騙了他,他並不知道軒轅和跂燕所發生的事,但在他的印象之中,軒轅的確是騙了他,這讓他有種受辱之感。
「我就知道他絕對不可靠!」丘武怒氣衝衝地道。
「你讓我很失望!」柳相生也有些憤怒地道。
「我想你們是誤會了……」軒轅一見到柳相生的出現,便知道事情要糟,他也沒想到柳相生諸人竟如此快便找到了他。
「你不用說了,出招!」柳楊打斷了軒轅的話,憤然拔劍道。
跂燕自然也認出了這幾人正是青丘國的高手,她不由得也怔住了,卻不知道這幾人怎麼會趕到這裡來。
「你們能不能聽我解釋?」軒轅急道。
「除非你交出聖器金鈴,否則休想再騙我們。」柳楊也失去了最初的溫和。
跂燕的臉色微變,身子向軒轅緊緊地靠了靠,而這個細小的動作並沒有瞞過柳相生。
「跂姑娘,我希望你能夠將聖器金鈴還給我們,我並不想與你們為難。」柳相生極力使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地道。
「我不知道什麼是聖器金鈴,我也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跂燕臉色有些難看地道。
「你這妖女,除了你還會有誰偷我們的聖器?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身分嗎?今日你若不交出聖器金鈴,休想活著離開此地!」丘武神情激憤地吼道。
跂燕氣得臉色泛白,但卻不知道如何回應。
「丘兄,我希望有話能好好說,有些事情並不是無法解決的,只是你不願意好好對待而已……」
「與你這不講信用的人有什麼好談的?哼,說的話倒是很漂亮,若不是我們早料到事情會這樣,還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你了。」丘武不屑地道。
柳楊的劍緩緩平舉,神色極為冷峻,他似乎不想再聽什麼解釋,更有些惱恨軒轅辜負了他的期望。
「我再重複一遍,除非你們能夠交出聖器金鈴,否則的話,我不想聽任何解釋!」柳相生聲音也顯得很冷漠地道。
「你們在冤枉人,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聖器金鈴,又如何能夠交給你們?!」跂燕依然堅持道。
「好,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柳相生吸了口氣,冷厲地說。
軒轅輕輕地嘆了口氣,丘武的劍已經化成一道寒芒直划向跂燕,出手極為狠辣,他似乎極為厭惡跂燕,是以出手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
軒轅心中暗怒,丘武對跂燕出手竟如此狠辣,也使他潛伏的烈性給激發了出來,但是他卻知道自己實不能傷了這幾人。
「走!」軒轅一手拉著跂燕,同時之間,他竟抓住了丘武的劍,只用了兩根指頭,其準確性讓人吃驚。
柳楊的劍劃出之時,丘武竟如一隻大錘撞向柳楊。丘武根本就想象不到軒轅力道的強猛程度,竟然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腳步而被軒轅扯動。
「鏘……」柳楊的劍才揮出一半,便被擋住了,是丘武的劍,但丘武也是身不由己,軒轅所用的力道的確太過詭異,也太過巧妙。
柳楊對軒轅的打法的確感到極為意外,但軒轅的打法確實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丘武那碩大的身軀使得柳楊不得不放棄下一招的攻出,而要阻止丘武的撞擊之勢。
「小心!」跂燕驚呼。出手者是那沉默寡言的鬥鵬。
軒轅從來都不曾忽略這個人,自與帝恨交手見到這個人之後,他就不曾小看過鬥鵬,這是一個不動則已,一動驚人的對手,就像是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攻擊往往都是致命的。
俗話說「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當然,鬥鵬不是狗,但卻是個致命的對手。
柳相生微微嘆了口氣,他似乎並不希望看到軒轅死去,但是他並不知道軒轅能不能在鬥鵬這一劍之下繼續活著。
鬥鵬的這一劍的確是精準到位,更有著一往無回的氣概。
軒轅有些無奈,他並不想這樣,但事情卻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對所發生的一切。
「叮……」丘武的劍斷成兩截,一截在軒轅手中,一截仍在丘武手中。
丘武心驚不已,並不只是因為軒轅以兩指截斷他的劍,更是因為軒轅竟以兩根手指驅使那隻剩下八寸的劍尖。
「鏘……」鬥鵬並未能殺死軒轅,他的劍鋒在將要切在軒轅肌膚上之時,軒轅已經將那八寸長的劍尖切入了鬥鵬之劍與自己的皮膚之間。
鬥鵬幾乎不敢相信軒轅的速度,但事實卻是如此。
「哧……」軒轅的八寸劍鋒順著鬥鵬的劍身滑過,直切向鬥鵬握劍的手。
軒轅手指之間的力道大得驚人,整條手臂也靈活得驚人,便像是玩魔術一般。
鬥鵬飛退,他感到襲來的不僅僅是那八寸劍鋒,更似乎是無數柄無堅不摧的利劍。
柳相生駭然出手,軒轅的可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竟能在指斷丘武之劍後使那寸劍鋒散發出千絲萬縷的劍氣,而且逼退了鬥鵬。相隔才兩個時辰的軒轅似乎已經變了一個人,在與帝恨交手之時,軒轅雖然劍快如疾電,但並看不出有什麼很可怕的地方。可是此刻,無論功力和招式都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鬥鵬退得極為及時,包括丘武也在退,因為軒轅的那八寸劍鋒不僅僅散發出千萬縷劍氣,更化成數十片白光,四散射出。
軒轅退,他指間的八寸劍鋒已經消失,所以他退。
退,只是因為不想再與這幾個人糾纏下去,此刻路邊竟有兩名君子國的百姓正在仔細地觀看著這精彩的一幕,甚至有人在叫好。
的確應該叫好,柳相生也在為軒轅的這一手叫好,竟然能以兩指之力將八寸劍鋒震成碎片,再隨迸散的劍氣射出,這份功力,這種應變能力實已經達到了普通人難以想象的境界,但柳相生依然毫不猶豫地出掌了。
軒轅一手拉住跂燕,根本就沒有機會出手相抗柳相生的這一掌,是以,只能抬肘硬擋。
「轟……」
軒轅拖著跂燕的身子橫飛而出,他無法抗拒柳相生那狂野無倫的衝擊力量,不過,他並未受傷,只是及時地將那湧入體內的勁氣轉化,更藉機橫移。
天空中飄落幾片破碎的布料,卻是軒轅肘端的衣衫被強勁的勁氣給擊得碎裂而飛。
布料猶如旋舞的蝴蝶,在狂旋的氣流之中翩翩起舞。
軒轅雙腳剛落地,柳楊的劍便已經攻到,劍式之快,使得軒轅不得不甩開跂燕。
跂燕在驚呼之中被軒轅甩出四丈,但卻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傷,當她扭頭之時,軒轅已經出刀了。
刀鋒,劍鋒,激起一溜火花,火花閃過處,柳楊迸退兩步。
軒轅不僅出刀,更同時出指,兩指直戳柳楊的雙目。
讓柳楊不解的是,軒轅的手似乎完全不受距離所限,更似乎在突然之間暴長,使得柳楊不得不退。
軒轅一聲輕嘯,在柳相生趕到之前,猶如出巢的飛鳥,一掠之下緊挾著跂燕向遠處的丘地奔去。
「別走!」丘武自軒轅那快絕的打法之中回過神來,怒呼道,但軒轅根本就不理他的呼喚。
「軒轅,你是跑不掉的!」柳相生也氣惱地呼道。軒轅的頑強的確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竟似乎比帝恨更可怕。而且這之間只相隔了兩個時辰,軒轅幾乎似脫胎換骨了一般。此刻,柳相生倒有些後悔給了軒轅兩個時辰的休養機會,沒有及時制服他。
軒轅不語,此刻他帶著跂燕自是不如獨自一人,若是再分神說話,只怕柳相生真的會很快追上來,到時事情就難辦了。當然,他並不懼柳相生四人的聯手攻擊,只是他不願得罪青丘國人,更不想讓帝恨揀了便宜,誰知道此刻有沒有九黎族的人在附近?是以,他必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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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燕的神情之中多了許多關切之色,她發現軒轅的手肘之處,竟似被火燒了一般變得焦黑。
「你沒事吧?」跂燕關心地問道。
軒轅皺了皺眉,雖然感到手肘之處猶如有千萬枚小針在刺扎,但依然搖了搖頭,道:「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而已。」
此地似乎極靜,風景也不錯,一條小河緩流而去,河水之中的石頭上生有一層青苔,還有些小蝦在石頭邊時動時靜地潛游著,看上去悠閒之極。
軒轅喘了幾口粗氣,剛才一陣急奔倒也耗了不少力氣。不過,總算暫時甩開了柳相生諸人的追蹤,但他並不敢肯定柳相生便不會追到這裡來。
「燕,你是不是拿了青丘國的聖器金鈴?」軒轅向河畔一塊石頭上一坐,抬頭突然問道。
「你懷疑我?」跂燕臉色一變,反問道。
「我並不想懷疑你,但你能告訴我為什麼那日在青丘國之時,你會突然答應丘犍的要求,作出那個決定的原因嗎?」軒轅不答又問道。
跂燕低頭不語,只是以指尖擺弄著自己的衣角。
「我之所以一直都不想問這之中的原因,是因為我相信你會坦然告訴我的,你有什麼打算我並不想過問,但我希望你知道眼下的形勢,我們每一步都必須慎之又慎,否則的話,只可能落個戰死異地的下場。」軒轅吁了口長氣,淡淡地道。
「其實你早就在懷疑我。」跂燕有些幽怨地道。
「也許可以用懷疑,但在我們之間根本就不用出現這個詞。我只是覺得你那日的所為很異常,不應該是你所作出的決定。因此,我想你定是有什麼苦衷。」軒轅依然語調很平靜,但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度。
「不錯,聖器金鈴是我拿的。」跂燕突然一抬頭,肯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