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老丐顯威

枯骨·美人 佚名 第2頁,共2頁

向天道:「飛剎七十二神衛之首,現任雪飛總壇主,不賴吧!」

老丐聞言之下,幾乎失笑,心想:「原來只是個二百五的角色……」

心念轉動間,笑道:「你可知羅剎王畢維揚囚兄殺弟,件件都令人痛心,我知道向兄和他並無深交,何若出手攬下這段是非!」

向天道:「我找的是你,休管他人是非,且談你我二人。」

老丐笑道:「你我二人更無過節。」

向天道:「聞說你那打狗棒法打遍大江南北十三省,未逢敵手,本人的仙人掌自信也不含糊。」

老丐道:「可惜,老夫並無名利之心,也不想和人爭雄。」

向天冷笑道:「我有。」

何雯手中劍一橫,插口道:「我奉陪!」

向天道:「不過得等我鬥過了這老要飯的,再輪到你不遲,如果你想一齊上也無所謂。」

說著,揮舞起手中仙人掌,縱身前撲,掄起手中仙人掌,摟頭砸下。

須知他這件兵刃原名日月仙掌,又名惡鬼手,長有二尺五寸,前頭像雙人手,拇指、小指向下微勾,食指、無名指也彎曲如鉤,只中指挺立,離手二尺,有一護手月環,手便握在其內,炳尖作三角形,精光耀眼,甚是鋒利。

老丐見狀,一點也不著急,掌中打狗棒一挺,施展開來。

向天見對方棒法精奇,知道遇見了對頭勁敵,自己初時不該心存輕視,此時悔已無及,更不答話,也使出全身本領,拼命迎擊,暫時打了一個平手。

就在這時,三個女娃兒已聚在了一起,低低商議了一陣,三人分向後院衝去。

這時的勝閻羅向天已和老丐拆換了五十招,在情急之下,施展了殺手「力劈華山」,一掌砍下,等敵人用打狗棒架起上當,等敵人往起一擋,他倏的攻招換式,將手中仙人掌往右一偏,橫過柄尖三角鋼鋒,照準敵人右腕便扎,同時雙手鋼輪,又朝胸前推去。

他這一招名為「神仙三煞手」最是狠毒的絕招,說著沒有什麼希奇,手、眼、身、步法,一毫也差不得,動作尤極神速,不是功夫到了火候,遇見勁敵當前,逃敵兩難,非拼命敗中取勝不可,自從他出道以來,毀在他這招之下的,為數可不少,是以養成了他狂傲的習性。

無奈他今天找上的是神死俠丐舒常,他數十年江湖,經過了多陣仗,豈能糊塗上當。

向天尋思了一陣,覺得除了用這最後一招,拼個死活,孤注一擲之外,更無別法。

是以他口裡說著話,想分敵人心神,一面猛施煞手,又將袖口裡,幾番想用未用的暗器,乘機揚手,連珠射出,以為任敵人武功多高,算能破了這一招,將自己擰倒,他至少也必中上了兩支毒箭,受傷之下,自己就可勝券在握了。

誰知事太行險,未免有些心動氣浮,老丐武功精純,久經大敵,始終留意,並無一毫輕視,見他且鬥且叫,眼珠略動,料定必有狠毒手法,也就加了防備,不但沒有急進,反把攻勢略緩,靜以觀變。

向天哪知厲害,以為可以乘虛而人,見敵人果然橫拳來擋,心中大喜,自料必勝,仙人掌往右一橫,往前一進身,口裡剛說到一個「剎」字,老丐的身手真個神秘,竟似胸有成竹一般,那一擋也是個虛勢。

仙人掌往右一偏,他的棒頭也隨著往下直著磕去,勢子既急且準,其力更猛,反磕在護手上面。

向天發覺虎口一震,掌頭被壓,往上又重挑起,方喊道:「不好!」身已前進,與敵對面,閃躲不開,明知無功,右手一緊,仍打算施展未完的絕招,左手跟著揚箭。

說時遲,那時快,老丐左手打狗棒一磕,趁著他上路門戶,沒有封閉,竟不容他搖手進招,右手解下腰帶,往他雙腿繞去,又啐出了一口濃痰。

向天手中神箭尚未飛出袖口,猛覺左腿被一種東西纏住,上面又有暗器襲來,百忙中,方欲用千斤力法定在地上,冷不防有一股剛勁之氣,夾著一絲寒光,迎面啐來,直似好幾根鋼針飛刺臉上,右眼上先捱了一下,奇痛攻心,眼睛不開,哪還站得住腳步,突覺腿上一緊,當時翻身栽倒。

當時他知覺未失,情知反正一死,隨著倒地之勢,不問能否射中與否袖中毒弩連珠射出,未射兩支,老丐氣他不過,上前一棒,將他左手骨齊腕打折,連受重傷之下,方始痛暈過去。

就在這時,莊中四面都冒起了濃煙,接下去是「劈啪劈啪」一陣響,濃煙之後,又冒起數尺高的火頭。

老丐舒常望著那火頭,就見何雯等三人從正廳中跑了出來,舒丹笑道:「爺爺,孫女這一把火燒得不錯吧!」

老丐笑道:「好,好!咱們該回去了吧!」

四人連夜趕回了南山別墅後面石洞,果然秦聖人已回來,而且在洞中靜坐,連一陣風谷半瓢和花驢西門靜也全都在洞中。

老少七人圍坐洞中商議著今後的行止,秦聖道:「各位老伯伯們及姊妹們,為了我秦聖的事,可說都已盡情盡力了,但我們不能老困在這山洞中苟延殘喘,連商九叔的生意都做不成了,這是為什麼呢?」

谷半瓢笑道:「因為我們人少力薄,不能和對方明著幹,對方勢力遍天下,連九大門派都不得不支援他,明著來行嗎?」

秦聖道:「那麼我們就這樣龜縮在這裡,能報得了仇嗎?」

谷半瓢道:「報仇的事慢慢的來,最低限度保全自己,不能被他殺了,萬事現在都得忍。」

秦聖突然大聲叫道:「不,不,我忍不下去,我已經忍耐了十六年了,下苦功練功夫為什麼?」

花驢西門靜道:「對,我也忍不下去了。」

老丐舒常道:「三哥,你這是幹什麼?」

西門靜道:「每想起大哥、六弟之死,我就寢食難安,為什麼不和他拼一場,就算是死也死得漢子氣,像這樣被逼得住在這山洞中,不敢露面,還不如死的好。」

谷半瓢沉吟著道:「其實我也忍不下去了,只是老七、老八二人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訊息,莫非他們……」

老丐舒常道:「什麼?你是說他們遭了毒手……」

谷半瓢道:「我只是說可能,因為我們弟兄幾個人在畢維揚的心目中,是肉中刺,眼中釘,一日不除,他是一日不得安寧。」

說話之間,進來了商九如,插口道:「二哥說對了,老七、老八可能已被害。」

西門靜激昂的道:「那我們還等什麼?等著畢維揚一個個的殺了我們!」

谷半瓢道:「要動手,我們要先有計劃,然後再開始報復。」

老丐舒常點點頭道:「二哥哥說得對,咱們必得有計劃,否則亂衝亂撞的,豈不等於送死!」

於是谷半瓢等老少八個人,集中在一起,詳細研究之下,決定先去攻擊羅剎谷,然後再一個個消滅其衛星堡。

第二天,他們分批離開了山洞,齊向甘肅,目標就是靠近洮河的羅剎谷。

且說秦聖和何雯、商娟、舒丹等人走一路,沿著涇水直奔涇州。

此處乃涇河彙集之處,為陝甘交通要道,地勢險要,為用兵之重地。由於氣勢高亢乾旱,居民大多節儉敦僕。

秦聖領著這三個女娃兒,由於路徑不熟,一直走到天黑還沒百找到宿頭,舒丹把小嘴一撇,嬌喚道:「秦哥哥根本不會帶路,一路行來,連個打尖的地方都沒有。」

秦聖笑道:「我們走的是荒僻小路,又不是官繹大道,哪會有什麼打尖的地方?」

何雯一皺眉道:「秦弟,我好餓啊!」

秦聖道:「喏!我這裡有乾糧。」

何雯一撇嘴道:「吃乾糧,沒有水怎麼地!」

「水」這個問題,在這黃土高原上,確實是一件很珍貴的東西,但在涇河附近,並不是很困難的事,因為這裡河道分支流,少有也有七八條。不過他們所行之處,找水可就十分不容易了。

秦聖聞言、搖了搖所帶的羊皮水帶,發覺果然沒有水了。

於是他停下腳步,傾耳細聽,仰頭四顧,忽然一拉何雯道:「表姊,走,前面樹林深處可能就有水。」

兩人腳下一緊,也就是三五個起落,便縱人了一片密林之中。

人林數百步,有一片畝許大小的水湖,湖沿新草叢生,湖水清澈,人方走近,就已感覺到有一股清新的空氣迎人。

何雯見狀大喜,高興得一蹦一跳,就要往前跑,忽然蘆草叢中,一人喝道:「屈老七,你還走了麼?」

跟著響起一陣慘號之聲,又是蓬然一響重物墜地之聲。

秦聖機警的一拉何雯,兩個人伏下身去,慢慢的潛向那發聲之處。從樹隙之間向前看去,只見在荒地上躺著一個蒼須白髮的老者,另外有兩個黑衣漢子,一人著一柄鋼鞭,一人劍橫胸前,似向老者夾攻。

那老者已是渾身血汙,氣喘吁吁的舞動手中一支玉笛,在拼命支援,無奈他已久戰力疲了,喘著氣道:「童立,你們仗著人多,就是現在把老夫擊毖當場,也算不得是什麼英雄。」

使鋼鞭的那人搖了搖頭道:「屈七俠,這就要請你原諒了,我們是不得已,奉人差遣,能不辦事麼?」

那老者道:「童立,畢維揚想殺死我,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可惜我屈老七不明真相,被他所騙,他這是嫁禍東吳之計,你如殺死我,我那些弟兄知道,豈能饒了你們麼?」

那手持鋼鞭之人乃是羅剎谷的飛剎神衛之一的虎兄鞭童立,他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屈七俠,老實說,咱們無仇無怨,如不是奉了羅剎王之命,誰敢染上血腥,我看你只有認命了吧!」

屈無心苦笑了一下道:「看樣子你們是不殺老夫心不甘了,好吧!你們上吧,屈老七自認還接得下二位。」

童立嘿嘿一聲冷笑,朝著旋風劍嶽欽一使眼色,嶽欽倏的一振腕,寒芒乍閃,刺向了屈老七,童立也一順手中虎尾鞭,撲了上去。

這種情形看在秦聖眼中,忍不住怒火奮張,方待縱身出去。

就在這時,忽聽頭頂上「嘩啦」一聲響,一團寒光裹著一條小黑影,電閃一般滾了過去。

由於沒有見他是怎樣出手的,更沒有看有那個人是個什麼樣的長相,只聽慘哼一聲,童立摔了的中虎尾鞭,嶽欽也丟了手中劍,倒在了地上。

「哈哈……」

那人在未現身之前,先打了個哈哈,跟著就見寒光倏斂,現出一個灰衫老人,兩眼望著天,完全是個莊稼漢的打扮,腰中束了根草繩,笑指著已然死去的兩人笑道:「這畢維揚真有這麼狠心呀!自己結義的兄弟,毫不留情,硬要殺光,當真要趕盡殺絕……」

他話音未落,林蔭深處,突然發出一聲怪笑,道:「好你個賣私鹽的假瞎子,真不含糊,一齣手就幹掉兩塊廢料。」

那莊稼老人正是假瞎子西門靜,他聞言哈哈笑道:「我瞎子今天走了眼,想不到這裡還藏著大人物呢!」

那人哼了一聲道:「老夫雖然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卻不比你假瞎子小到哪裡!」

西門靜冷嘿了一聲道:「閣下太看得起我假瞎子了,能否現身出來,讓我拜識一下如何?」

那人笑道:「當然可以,不過別見我開溜喲!」

西門靜笑道:「放心吧!朋友,西門靜眼瞎心明白,還不會那麼膽小。」

那人笑道:「那就瞪大你那兩隻瞎眼,我可出來了!」

隨著話聲,就見一陣枝葉晃動,走出一個高大的漢子來,他高有七尺,膀寬腰圓,濃眉大眼,但憑這一威勢,就足以使人震懾。

西門靜一見此人,翻了翻白多黑少的大眼,愕然道:「你……你是誰?」

那人道:「老頭兒,你連我都不認識,還混個什麼勁!」

西門靜見對方乃是個粗魯的漢子,為人十分爽直,沒有一點兒假,坦坦率率,笑道:「行,就憑這個勁兒,也充得上大人物。」

楞小子齜牙一笑,道:「老頭兒,你說得很對,咱爹就是這樣說我的。」

西門靜又翻了翻眼,道:「小子,那麼你爹呢!」

楞小子聞言,轉頭嚷叫道:「爹,人家老頭找你的,怎麼見不得人呀,出來吧……」

話音未落,突見一位瘦小老頭,頭帶方巾,身披藍衫,從樹林中走了出來,笑向西門靜一揖到地,笑道:「三哥,可還認得司馬青麼?」

西門靜笑道:「是老八呀!怎麼和老哥鬧起玄虛來了。」

「唉……」司馬青長嘆了一聲道:「三哥,我這是兩世為人了!」

西門靜道:「出了什麼事了?」

司馬青接著就把自己招禍之由說了出來。

原來這司馬青人稱詭計無雙,為人最是機智,他本來隱居在華家嶺下,多少年來,不問江湖中事,可惜他太精明了,生了個渾拙的兒子,於是他就把全付心思放在了兒子的身上。

後來不知怎麼卻被畢維揚找到了他的住處,先是以厚幣結納,後來又邀請其至羅剎谷,共圖大業。

司馬青當然是不肯答應,接著畢維揚就是威逼,差下了神剎八刀不斷相逼,使得司馬青不得不棄家而走,到處躲藏,才在這裡遇上了西門靜。

老弟兄二人抱頭一陣喝噓之後,西門靜嘆了一口氣道:「八弟,我最擔心的就是你被他擄去,最後像你六哥一樣,死不見屍。」

司馬青吃驚的道:「六哥真是他害死的麼!」

西門靜道:「連餘大哥也是被他以桃花瘴所害,現在老七也去了半條命。」

司馬青吃驚的道:「他為十麼這樣的狠心?」

西門靜道:「因為他想獨霸天下,我們豈不成了他的絆腳石了麼,所以他決心要除掉我們。」

司馬青搖了搖頭,嘆息道:「太可怕了,他獨霸他的天下,我們又沒礙著他,何以如此狠心。」

西門靜道:「所以,我和老二、老五全都住在老九那裡,為比他派人燒了得意樓,逼我們蟄伏山澗石洞,細思之下,才決定還以顏色。」

語氣顧了一下,接著又道:「我們去看看你九哥去吧!」接著忽然轉身問秦聖藏身之處招呼道:「出來吧!圍已解了,以後的事看你們的了。」

秦聖拉住何雯潛伏了一陣,一聽招呼,方始現身出來,迅忙走近屈無心跟前看時,見這位屈老七已是氣息奄奄了。

秦聖連忙伏下身來,先探指點了他幾處穴道,然後以推脈過穴的手法一陣推拿,方從黃泉路上把屈老七給拉了回來。

但傷勢過重,須服藥方可,眾人商議之後,先安頓屈老七,後由秦聖及西門靜出去找藥。

一條大道直通羅剎谷,道旁的一家酒樓之上,坐滿食客,其中一穿紅衣少女,默默地吃著酒菜。忽然,其旁邊桌上的一醉漢,提著桑門對另一位叫道:「師弟,此去羅剎谷,我們一定要找羅剎王,拿回我們武當派的東西。此話一齣,所有的食客不約而同的都把眼光投了過來。

其中那沙啞口音的人道:「小聲點,師兄……」

「怕什麼?」那醉漢嚎叫道:「就讓羅剎王那老小子在這裡,又能把咱們怎麼樣?」

那紅衣少女突然道:「畢福,他們是來找我爹的?」

那叫畢福的人連忙躬身道:「小姐,你爹的事,咱們管不著,還是少管為妙,快些吃吧,咱們該走了!」

經此一來,那沙啞漢子的漢子已嚇得臉色蒼白,喊過店小二,打算結帳而去。

就在此際,忽然出現了一個矮小老頭兒,走了過來,笑嘻嘻的道:「二位,你們是武當派的麼?」

那沙啞嗓子的人連忙一抱拳道:「在下朱永昌。」一指那醉漢,接著道:「他是我師兄秦永太,我們正是武當派第十八代弟子。」

小老頭點頭道:「聽說你們武當不是已封劍了麼?」

二人聞言,不由神情一怔,朱永昌站起身來,把胸脯一挺,禮貌地一拱手,道:「怨我弟兄眼拙,前輩是怎麼個稱呼?」

小老頭笑道:「兄弟許揚,匪號乾坤一指,大家都叫我一聲神指許揚,聽說武當遵從羅剎王的指示,封劍二十年,不準踏入江湖,怎麼你們竟來了羅剎谷呢,難道武當派打算毀約不成?」

朱永昌笑道:「我們哪裡敢毀羅剎王之約,我們只是去天山有事,路經此地而已。」

神指許揚道:「我方才明明聽你們說要去羅剎谷的呀!」

朱永昌道:「不錯,我們是說過,只是想去看個熱鬧而已。」

神指標楊道:「有什麼好看的。」

朱永昌道:「聞說羅剎谷召開英雄大會,我們想去見識一下,難道不行嗎?」

神指許揚嘿嘿一聲冷笑,道:「你們真的是來赴英雄大會的麼?只怕別有用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