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兩人乃是武林絕世高手,為要掃除宇內妖邪,才圍剿戈瑪拉寺,以兩人身懷之學,此輩番僧豈是對手。兩人從戈瑪拉寺前包抄而入,七煞中剩餘數煞,無一倖免,帶了一身罪惡回姥姥家去。
另外那個「銀谷頭陀」知機,固然稱雄大漠草原,可是也難逃玉田耕夫洪浩川的隔山透勁「無影劈空掌」,一命歸陰。
靈芙老師太和洪浩川正在搜找番僧松雲行蹤時,卻給「大漠雙梟」擋上,四人正在激戰時,番僧松雲卻又現身出來。
洪浩川跟見番僧前來助戰,正要出其不意給對方一個殺著。
瀚海羅漢松雲並不插手助陣,而在一邊振吭大聲道:「兩位師兄,‘雙奇’等眾人十分厲害,已攻破水牢,由地層甬道而出,快要前來夾攻,我等快走!」
大漠雙梟聽敵人已自地層甬道而出,戈瑪拉寺安排下的暗樁機關,竟然完全無用,不由心驚膽寒。
雙梟聽到此話,知道此時不逃,尚待何時,激戰中的雙梟,雙雙賣個破綻,跳出圈外而去。
兩人撇下靈芙老師太和玉田耕夫洪浩川,緊隨松雲,向「僧塔林」後面如飛逃去。
這一來。正好和「雙奇」等眾人,迎個正著。
瀚海羅漢松雲可能有他的想法他認為「僧塔林」靠近後山,地形險惡。正是脫身的地方。
是以,松雲就引著大漠雙梟,奔往「僧塔林」方向。
但是瀚晦羅漢松雲,在他心頭慌亂之下,卻把一件重要的事情忘掉了。
從戈瑪拉寺大雄寶殿,通向進深裡端的這條地層秘密甬道:出口處就在「僧塔林」的附近。
番僧松雲已知道「雙奇」等眾人,破了地層甬道的水牢,卻沒有把「僧塔林」地層甬道出口處的這件事,聯想在一起。
「雙奇」等人從地層甬道出口處上來,當然會在近處搜尋,要是遇上松雲,豈會輕易放過。
胡家兄妹兩人,看到番僧松雲出現,想起殺娘之仇不共戴天,心胸怒火焚起,雙雙越過方瑜面前,飛身撲來,奕琮生怕蕙妹有失,執劍亦參入激戰。
翠竹書生方瑜相信胡家兄妹和奕琮應付得了松雲此獠,是以他手握竹骨紙扇,一邊凝神掠陣,萬一有所錯失,立即上前相助。
當然,方瑜另外還有一種想法,讓胡家兩小手刃殺娘仇人。至於奕琮來說,早晚是跟蕙兒成雙,九泉之下的梅玉芬,就是他岳母,以「半子」的身分,報岳母被殺之仇,也是理所當然。
松雲被三子所困,使他這把方便鏟無用武之地。方便鏟盪開三劍,大喝一聲,跳出圈外,道:「你們這三個小鬼頭,有賬就在今晚算清,這裡地方狹窄,去‘僧塔林’後面,與你等大戰三百回合!」
佳蕙姑娘朝四周形勢回顧一瞥,瑜叔手執紙扇站立一邊,尼姑婆婆和樂、莫兩位爺爺,還有洪老前輩,已把大漠雙梟牢牢纏住。
另外姑丈韋涓、一粟道長、二方丈哈里和班家姊姊,手執兵刃在旁監視,相信不會讓此番僧脫逃。
她把周圍形勢看定,不待哥哥天仇開口,嬌叱一聲道:「番狗,你想找個風水好的地方死掉,聽憑你就是!」
番僧松雲瞪眼一聲怒「哼」,單足一點,躍身撲向「僧塔林」後面,三小銜尾跟上。
方瑜、韋涓等眾人,亦追隨而至。
松雲朝四下一看,知道今日就是把這三個小鬼頭打發掉,敵人監視這般厲害,自己也難得活命,可是強敵眾多,拼一個是一個,往後的事也管不了這許多了。
番僧松雲把心一橫,殺機陡起,左手方便鏟向胸前一橫,嘿嘿冷笑,喝聲道:「你們上來吧!」
就在這聲暴喝中,鏟頭一個翻轉,鏟上銅環「嗆啷啷」震耳直響。
奕琮掩護旁邊的蕙妹,雙眉一挑,一套「太極十三劍」已自出手。進三步,退兩步,兩肩頭水般的平穩,凝神注視,進若流水,靜如泰山。
松雲就在對方身形遊轉,準備出招剎那,大喝一聲,踏中宮,走洪門,鏟杆一立,「嗆啷」聲中,直向奕琮肩頭砍下,鏟招出手,暗藏「神龍三擺尾」解數。
奕琮面臨勁兇強敵,卻是不慌不忙,寶劍向鏟頭一架,身形旋風似的一挪一轉,連人帶劍巷起一股熠熠金芒,使個「迎蝠歸堂」之勢,反而向松雲肋下刺進。
松雲和尚身軀疾轉一匝,鏟尾似怒龍舒捲,電光似的抽回來,「當」地一聲,纏上奕琮劍身。
奕琮接下這記硬招,頓時掌心發熱,手中寶劍給盪開半尺。
胡家兄妹兩人,趁虛透隙,正待進入這戰圈之際,佳蕙見奕琮寶劍給盪開,脆生生一聲嬌叱道:「番狗,讓姑娘宰了你!」
劍走身前,嬌軀閃射之際,宛如彩風翩然而降,身未沾地,一招「殞石墜地」、「鏗鏘」金鐵交鳴聲中,二招「斜掠拍翼」,腳尖沾地,三招「金雞點頭」跟著面出。
番僧松雲雖然眼神敏銳無比,卻也從未見過這等快速的身法。迎敵架招,「鏗鏘」、「叮噹」聲中,腕肘痠痛,虎口發麻,對方恁有這等強的內家功力?
當他定神看時,面前站著一個弱不禁風,風也能吹倒的一個女孩子……「哦」,剛才不是她?
松雲閃退半步,再仔細看去,杏眼圓睜,嘴唇努起,那付兇得又怕人,又可愛的模樣,不錯,是她!
番僧心念閃轉,道:「這樣一個怯生生,看來還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子,難道會有這等大的內家功力?」
松雲百思不解之下,心叫一聲:「邪門!」揮起方便鏟,一招「泰山壓頂」之式,朝佳蕙姑娘頭頂砸下。
佳蕙姑娘玉珠走盤似的吐出一聲,「來得好!」手掣「昆吾寶劍」,一招「海天長虹」,硬招架上。
又是「當」的金鐵擊撞聲,松雲方便鏟震彈而回,身形挪退半步。
松雲身形往後閃退,心裡卻是嘀咕不已,道:「我松雲馳騁江湖這麼多年來,還沒有遇到過這種駭少怪事,這女孩子看來還不到二十歲,即使從她孃胎裡開始練功大,從頭到尾還不到二十年,恁地會有這等大的內家功力?」
不錯,這是一樁駭人怪事,偏偏就發生在佳蕙姑娘的身上。
當初,她和哥哥天仇,各人服下一顆梵谷上人所賜的「雪蓮太乙錠」,可是在不可思議的演變下,雖然同樣是一顆「雪蓮太乙錠」,她卻比哥哥受益更多。
「雪蓮」出自高矗雲霄,嚴寒無比的「須彌羅峰」之巔,雖是稀世奇珍,但也是陰寒之物。
佳蕙姑娘是個童女純陰之體,服下「雪蓮太乙錠」時,正值她天癸月信淨後,由於陰體相符,在此巧合下,「雪蓮太乙錠」在她體內發揮了更大效果。
是以她墜落大雪山「白鬼崖」,酷寒罡風吹襲之下,在暈迷不醒中,沒有凍成一具冰屍,也是由於「雪蓮太乙錠」,在她心胸裹住了一股暖意。
可是佳蕙姑娘不但不相信自己這股內家功力,已抵不可思議之境,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
現在她逢到這個殺害自己孃的兇僧,心頭激起一股怒火,要替娘報仇,一咬銀牙,把孕蘊在丹田的一股真力提了出來。
天仇見妹子出手,一聲怒吼,手掣「湛玉寶劍」,亦參入戰陣。
松雲激戰這三頭出柙乳虎,哪裡還敢怠慢,立即奮起精神,施展出一百零八路「蕩魔鏟」絕技。「蕩魔鏟」這一展出,威力驚人,方便鏟上下翻飛,鏟頭鏟尾閃射出兩道寒光,鏟頭銅環「噹噹」直響,確是不同凡俗。
兄妹兩入各展瑜叔所傳「鐵劍屠龍十八招」劍法,奕琮施展恩師亦即昔年叔公古侃的「太極十三劍」,三小把兇僧松雲,包個密不透風。
三小圍戰番僧松雲,方瑜、古侃、韋涓和班奕玲等,都在一邊監視,以防有所錯失。
兄妹兩人這套「鐵劍屠龍十八招」劍法,看進方瑜眼裡,卻是又驚又奇。
這套劍法走的還是原來模式,卻是更具精湛銳厲,尤其佳蕙姑娘手執「昆吾寶劍」,出神入化,令人耀目。
佳蕙的劍式,一招緊套一招,倏然劍身下沉,向松雲一推一抹,一個「雲龍露爪」之式……。
番僧松雲閃避不及,「哇」的一聲暴叱,左肩背後那龐大紅僧衣上,劃破一道:皮破血流,火辣辣的十分刺痛。
幸虧這番僧,事前已運用一口罡氣,是以全身堅如鐵石,損傷不大,不然這一條左臂就整整斷在佳蕙劍下。
瀚海羅漢松雲嚇出一身冷汗,急急投向旁邊一瞥,虛晃鏟頭,已竄上「僧塔林」的白石欄杆。
佳蕙姑娘已看出松雲想逃走,嬌叱聲道:「番狗,不要臉,打不過人家,想逃走啦!」
松雲喝聲道:「臭丫頭,羅漢爺豈怕你等……照打!」
「打」字甫出口,臂彎一揚,三顆鐵菩提子,照準佳蕙打來。
奕琮雖在激戰松雲和尚,但他一半注意力分到佳蕙的身上,處處防患,生恐蕙妹發生意外。他右手握著「金精寶劍」應戰,左手掌指已扣上「冷羽穿雲箭」,見兇僧迅雷不及掩耳之下,出手暗器,朝向佳蕙面門而來,他叫聲:「不好!」左掌三枚穿雲箭彈指面出,要擋住對方暗器的兇勁。
佳蕙姑娘脆生生「咭」地一笑,「昆吾寶劍」振腕一揮,已把三顆鐵菩提子打落地上,一轉臉向奕琮道:「琮哥哥,謝謝你啦!」
就在佳蕙打落鐵菩提子,向奕琮拋過一句話的短暫間,番僧松雲拔身縱起,已奔去數十丈外,天仇已銜尾追去。
佳蕙這一發現,驚叫道:「琮哥,不好啦,番狗逃啦!」她沒有等奕琮話接上,挫身扭腰,嬌軀騰飛而起,施展「羽化凌霄飛雲縱」身法,宛若綵鳳翻空,直追前去。
這個瀚海羅漢松雲,乃是大漠草原、康藏諸地江湖上的一位頂尖兒人物,顯然輕功身法不含糊。
他擺脫三小的包圍,就在這一剎那工夫,已經逃出半里多路,疾如脫弦之箭,循著「僧塔林」後面一帶的崇山峻嶺,倏起倏落,背後方便鏟頭,帶起一點白光,隨著他的身形,一同起落。
三小前後施展輕功,和前面的瀚海羅漢松雲,追了個首尾銜接。
在胡家兄妹和奕琮的後面,是翠竹書生方瑜,一粟道長古侃、烈火星君韋涓和班家的姊姊奕玲,再後面是「胖瘦雙奇」之一的禿山愚叟樂平和玉田耕夫洪浩川,除了靈芙老師太外,一共是六人,流星趕月似的直追番僧松雲。
一個人到了生死邊緣,自然地會想到生命的可貴。番僧松雲身上受了佳蕙的劍傷,但生死繫於這一發間的時候,也自然拼命飛馳,要逃出敵人的天羅地網。
三小銜尾急追,相距番僧松雲,總在三、四十步外的後面。
番僧松雲看到自己已來一座高峰前,這裡是戈瑪拉寺後面一座高山,叫「落魂巖」。
這座山高海平面有七,八千尺,罡風凜冽,穹冥凝閉,石色如鐵,寸草不生。
番僧松雲仗著自己輕駕就熟,拔身一跳,已經縱到一個四五丈高的山坳處。
他回過頭來向三小大聲喝道:「你等這三個小鬼頭,今日羅漢爺爺敗在你這班狐群狗黨之手,可是佛爺並不是怕了你們,有膽隨我來!」
佳蕙站住腳步:「琮哥,番狗在罵我們呢!」
天仇、奕琮也跟著站住,天仇一指前面,道:「琮哥,他怕我們不敢過去。」
奕琮星眸凌芒閃射,注視前面一眼,道:「番僧松雲已拋開自己性命,妄想利用此天然險峻,遠古雪封的高山,阻止我等追蹤,然後他翻過峰後,自己脫身逃去。」
佳蕙杏眼一瞪,道:「番狗,可惡,我們追去……」
天仇介面道:「殺娘之仇,不共戴天,銅牆鐵壁的戈瑪拉寺,也擋不住我胡天仇,何況這區區山峰。」
奕琮聽來暗暗激動,一點頭,道:「是的,仇弟,不過我等追去,需要小心才是!」
那邊番僧松雲大聲話落,居然手足並用,疾如猿猴,直往崖頂攀登而上。
這裡大雪山每一山峰,都是終年積雪,玄冰不溶,真個比玻璃還要滑溜,如若提氣不住,就會由千仞高山,跌個粉身碎骨。
三小已有此決定,就即身形扶搖暴遞而起,宛如一頭彩鳳,兩隻玄鶴,身形蕩空激射之際,已上了山坳。
三人找那較為平坦之處,連飛連縱,直追而上。
番僧松雲見這三個小鬼頭,毫不放鬆,繼續追來,接著還有玉田耕夫洪浩川、翠竹書生方瑜等,衝破冰雪,起落如飛,向自己這邊存身處追來,他這一發現,暗暗吃驚。
這個番僧松雲,熬忍著剛才挨佳蕙一劍之傷,拼命向山頂爬去。
這座「落魂巖」的高山,由腳麓到峰頂,高有七百多尺,後面掛著一條大冰河。
松雲對這裡一帶情形很熟悉,他準備翻過峰頂後,再用「凌波飛渡」的功夫,跳到冰河之上,順著冰河,向下滑去,那就一瀉千里,可以逃出敵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