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痴情女隻身入虎穴

玉劍屠龍 佚名 第1頁,共2頁

戈瑪拉七煞之一的萬真,見銜尾從窗飛出的,竟是昭遠寺大方丈克羅希、二方丈哈里,他這一看到,激起一股怒火,破口罵道:「你們這兩個孽障,膽敢心生背叛……」

他話還沒有說個完,一響微細的破風聲起,斜裡閃射出一點寒光,迎向面門襲到。

胡天仇以「鳳尾錐」手法,再次打出「天星銀雨針」暗器。

萬真在猝起不意下,猛吃一驚,想躲已經不及,疾速把頭一側,一響「嘶」的聲中,雖然頭臉一側,銀雨針已紮在耳輪上。

萬真耳根處一陣火辣辣疼痛,知道中著敵人暗器,不禁暴怒如雷。

就在這時候,班奕琮手執金虹耀芒的「金精寶劍」,胡天仇一把冷芒閃閃的「湛玉寶劍」,宛若游龍似的,直趨而上。

萬真番僧這才想了起來,兩拳不敵四手,這兩小子手上都是仙家神兵的寶劍,連大師松雲也不敢輕敵,自己怎麼去惹上他們?

萬真和尚這一想,渾身冒出一層冷汗來。

但他卻還是有恃無恐,托地往後一跳,躍出圈外,朝囊袋一伸手,取出兩顆他自己取名「硝煙錠」的暗器,猛一轉身,朝班奕琮、胡天仇二人抖腕打出。

這種「硝煙錠」暗器,外面是層木質軟殼,內藏極厲害的硫磺磷火,並且滲入猛烈的火藥。

「硝煙錠」捏破木殼,振腕打出,遇風則燃,轟然爆炸聲中,烈火飛揚,沾著人體,衣衫便自起燃,連皮肉都要燒傷。

韋家獨門暗器「烈火彈」,稱絕中原武林,是以韋涓有「烈火星君」的稱號。

眼前番僧萬真所使用的「硝煙錠」,威猛、激厲之處,卻不下於「烈火彈」。

班奕琮正要追敵,猛見綠火閃躬,劈空打來,他見來勢兇厲,急忙閃過一邊,那溜綠火,轟然一聲,爆炸開來。

只見漫天慘綠星火,照得附近丈來方圓地面,一片綠油油的慘綠色。

烈火星君韋涓,看到這一幕時,心頭不禁暗暗一沉,此暗器的歹毒、厲害,恁地不下於韋家獨門暗器「烈火彈」之下。

打向班奕琮的「硝煙錠」,凌空炸開,烈火硝煙迷漫一片。

落向胡天仇的一顆,卻炸著廟牆上,「嘩啦啦」震耳聲中,廟牆塌下一大塊,頓時磚石滾滾,一蓬煙焰飛揚。

眾人看到此番僧,竟有如此威力的暗器,各個不禁都被震住。

昭遠寺大方丈克羅希見狀,立即大聲道:「各位留神,兇僧萬真只是‘硝煙錠’暗器厲害,並無真實本領,各位英雄將他包圍注,千萬不可放他逃回戈瑪拉寺!」

眾人聽到大方丈克羅希此話,已馬上會意過來,將萬真團團的包圍住,不讓他有脫身之處。

萬真叱聲怒罵道:「克羅希,你這個禿驢,我囊袋中‘硝煙錠’不下三四十顆,如果全數施展出來,別說這班狗男女全都炸成爛灰,就是連同你這座昭遠寺,也別想有一片整瓦留下。」

萬真自恃「硝煙錠」在身,有恃無恐!

他看到奕玲、佳蕙二女包抄上來,不但不懼,嘿嘿淫笑道:「妞兒,隨同羅漢爺回去,左右睡一個……」

就在這時候,冷不防背後微風一縷,飄然而到,跟著一個怪聲怪氣的口音,說道:「你這個賊禿驢,你‘禿’不像我‘禿’,你別張狂,讓我老頭兒把你這些鬼玩意兒完全收去,再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這陣話聲很近,就像在身後。

萬真猛吃一驚,就在這剎那間,一響結結實實「啪」的聲音,他臉上捱了一記大耳光。

這記巴掌力量不小,打得這個番僧萬真,兩眼金花直冒。

接著腰帶一鬆,拴在腰帶上,那藏有「硝煙錠」的囊袋,已給人奪去。

番僧萬真驀然一驚,一手摸在剛才捱上一記巴掌的臉上,轉過身看去……。

在場的烈火星君韋涓、一粟道長古侃、班家姊弟、胡家兄妹等,看到此「不速之客」時,不由怔住。

翠竹書生方瑜卻是一瞼驚慌,意外之色,嘴裡喃喃道:「此老怎會此時此地,出現在此昭遠寺?」

就在番僧萬真後面,站著一個又瘦又矮,年歲看來有七十開外,一身短衫大褂,卻是童山濯濯禿頂的老頭兒。

萬真又驚又奇,兩眼睜得胡桃大,直直地望著那老頭兒,大聲道:

「老王八蛋,你是誰?」

老頭兒指了指萬真腦袋,又指了指自己寸草不長的禿頂,嘻嘻笑著道:「賊禿驢,你‘禿’跟我的‘禿’不一樣,我老頭兒是‘禿山愚叟’樂平!」

老頭兒道出自己名號,班家姊弟、胡家兄妹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卻把烈火星君韋涓、一粟道長古侃二人駭然震住!

此老昔年飲譽大江南北、關洛諸地,與另一個「五福痴翁」莫乙,在武林中有「胖瘦雙奇」之稱,後來不知所往。

以眼前韋涓和古侃來說,在武林傳聞中只知道有此兩位風塵俠隱,卻未曾見過面。

番僧萬真當然不會知道昔年中土武林,有這樣一位身懷絕技的風塵俠隱……。

他發現捱上一記結結實實巴掌,奪去自己一袋「硝煙錠」的,竟是這樣一個糟老頭兒,不由勃然大怒,一聲大喝,揮起明晃晃的戒刀,朝準「禿山愚叟」樂平禿頂砍下。

「禿山愚叟」樂平,不躲不避,笑嘻嘻的把光禿禿腦袋一項。

萬真和尚一刀砍上樂平童山濯濯的禿頂,就像落在一塊堅石硬鐵。

樂平若無其事,而萬真握戒刀的虎口,給震得一陣麻木脹痛。

番僧萬真不禁駭然,知道遇上勁敵。

這禿頂老頭兒身懷絕技,氣功厲害,自己戒刀砍去佔不到便宜。

萬真心念急轉,又是一聲大喝,戒刀虛晃一招,就在對方略為分神之際,突然飛起一腿。照準樂平胯下要害一腳踢去。

萬真對自己出手這一招,心裡已有了打算:「老王八蛋,饒你氣功犀利,不怕刀劍,你‘下陰穴’捱上羅漢爺這一腳,不死也得落個重傷。」

昔年武林有「雙奇」之稱的此「禿山愚叟」樂平,雖然不能與超凡入聖的湘西蒲雲山梵谷上人比擬,卻也是風塵俠隱中一位絕世高手。

番僧萬真這腿飛來,樂平只是「嘻」聲一笑。

只見他一坐馬,伸出一隻瘦若枯柴似的手,來個「海底撈月」之勢,快如閃電,拿住萬真飛來的那條右腿,口中喝出一聲:「去吧!」

就在樂平推臂一拋之際,番僧萬真這付鐵塔似的身體飛起一丈多高,在三四丈外的遠處,頭下腳上,直往廟牆外落去。

幾乎就在同一個剎那間,廟牆外人影閃晃,又冒出一個人來!

此人長袍大袖,肥碩臃腫,身形卻是輕靈至極,他張臂一迎,已把番僧萬真飛來的身體抄住。

大胖子響出猶若洪鐘似的聲音,向樂平道:「猴子,禿驢一件,原物送還!」

順手一拋,把萬真像拋皮球似的,飛擲回來。

一響「砰」的著地聲,番僧萬真這顆斗大的禿頭,撞個稀爛。

萬真還未哼出半聲,已回姥姥家了。

這邊翠竹書生方瑜,一聲輕「哦」,心道:「果然,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武林‘雙奇’中的‘五福痴翁’莫乙,也在此時此地出現。」

可是他心裡暗暗詫異,稱奇起來,武林「雙奇」江湖上已久未露面,如何會來天寒地凍的西藏,又如何會出現在此間昭遠寺?

一聲哈哈朗笑,銜尾「五福痴翁」之後,又飄落一條身形,那是鐵樹峰麓「石旗山莊」老莊主洪昭良。

班家姊弟,胡家兄妹,這四小還不知道武林「雙奇」是何等樣人物,可是他們認識這位洪莊主,各個齊聲說道:「咦!

洪莊主也來啦!」

這一幕演變看進烈火星君韋涓眼裡,已找出「雙奇」出現此地的答案來。

當時,臨安「校尉總管府「分手時,洪昭良藉口回鄂南「万旗山莊」一次,約定在通往大雪山的驛道上見面。

其實,洪昭良並非是回「石旗山莊」,他老人家知道:戈瑪拉寺主持松雲,乃是「雪山派」中巨憨,不是輕易可應付的人物。

伸雪胡家二小血海之仇,固然是樁公案,但敉平宇內妖邪,卻是武林俠義門中人分內之職責。

是以老莊主洪陽良,把息隱已久的這雙風塵俠隱,又拖了出來,一起趕來西藏。

翠竹書生方瑜有跟韋涓同樣的想法,可是他更想到慘死番僧松雲銅鈸暗器下的大嫂梅玉芬。

他心頭激盪之餘,兩眼浮起一層淚光,暗道:「大嫂,你可以瞑目九泉之下了,武林息隱高人相繼而出,你這樁血海之仇,了斷有日。」

老莊主洪昭良替「雙奇」向各人引見介紹……

翠竹書生方瑜把胡家二小叫近跟前,一指「雙奇」,臉色凝重,道:「仇兒,蕙兒,你倆在樂老前輩、莫老前輩二老前,跪地磕下三個頭!」

剛才樂平禿頭擋戒刀那一幕,胡家二小都有看到,知道此一胖一瘦二老,一定是武林前輩高人。

現在聽到瑜叔此話,二小顯然也想到自己二人這樁血海之仇上。

天仇在「雙奇」跟前磕過三個頭後,道:「仇兒向兩位老爺爺問候。」

跪在後面的佳蕙,脆生生向「雙奇」介面道:「蕙兒拜見兩位老爺爺啦!」

「禿山愚叟」樂平,看到達對粉裝玉琢的孩子,叫自己「老爺爺」,嘻嘻笑個不停。

「五福痴翁」莫乙,抖動臉上肥肉,向跪在地上的二小「哈哈哈」大笑,道:「孩子,起來,快起來,老爺爺消受不下這樣的大禮!」

莫乙此話過後,向邊上的洪莊主問道:「洪老頭,你在路上說的就是這兩個孩子?」

洪莊主一點頭,道:「不錯,就是他們!」

翠竹書生方瑜聽兩人前後此話,相信自己猜測不錯,「雙奇」是這位老人家邀來的。

他心念閃轉,一指洪莊主問二小道:「仇兒,蕙兒,這位乃是昔年武林的‘玉田耕夫’洪浩川老前輩,以後不準用上‘莊主’二字,要以‘洪爺爺’作稱呼。」

不錯洪昭良重作馮婦,再入江湖蕩魔除奸,又恢復了昔年「玉田耕夫」洪浩川的名號了。

洪浩川撫須大笑,向方瑜道:「方老弟,對老朽不用客氣,叫什麼都行!」

烈火星君韋涓不禁暗暗點頭。

他想到在鄂南邊境鐵樹峰山徑,「玉田耕夫」洪浩川運用奇門天罡氣功,隔山透勁,使出「無影劈空掌」,在松雲銅鈸暗器之下,救了自己的性命。

這時昭遠寺兩位方丈,也上前見過武林「雙奇」和「五田耕夫」洪浩川。

二方丈哈里對「禿山愚叟」樂平這付模樣,實在不敢恭維,他這個禿頂,不是出家人用剃刀剃去頭髮,那該是出孃胎生來就是個童山濯濯的光腦袋。

可是剛才這顆光腦袋,頂上萬真明晃晃戒刀,不但駭人,那近乎是不可思議的武功。

由於這等功力,這份神勇,而使這番僧哈里對這三人,不敢稍有怠慢,他和大方丈克羅希,誠惶誠恐的將「雙奇」、「玉田耕夫」洪浩川和方瑜等眾人,請入方丈室內。

哈里又吩咐小喇嘛打掃血跡,收拾戈瑪拉七煞之一的萬真和尚屍首。

烈火星君韋涓想到剛才自己所猜測那回事上,含笑向玉田耕夫洪浩川試探問道:「洪老,你與‘雙奇’兩位前輩前來西藏,是途中巧遇,還是相邀來此的?」

翠竹書生方瑜也有想到這回事上,是以韋涓問出此話,他亦目注洪浩川看來。

玉田耕夫洪浩川,朝邊座上「雙奇」一笑,也不隱瞞的道:「老朽在臨安‘校尉總管府’時,已有此打算,但這兩個老怪物息隱武林多年,未見他們動靜,是否願意重入江湖還不知道:是以老朽以回‘石旗山莊’作藉口,找去他們那裡,見這對老怪物尚未接到閻王召帖,還未回去姥姥家,就硬把他們拖了出來……」

班家姊弟、胡家兄妹四人聽到下面那兩句話,也不禁笑了起來。

洪浩川收起臉上笑容,有所感觸地又道:「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相互鬥殺,實力也見枯萎不振,以致外侮乘虛而入……」

他說到這裡,目注一粟道長古侃、烈火星君韋涓和翠竹書生方瑜,問道:「你等幾位可知‘寒龍嘯天’阿卜都其人其事?」

古侃、韋涓默然搖頭,翠竹書生方瑜若有所思中,緩緩道:「不錯,昔年方瑜遊俠塞外大漠草原,曾經聞聽此人,他身懷之學,該在大雪山‘戈瑪拉寺’的瀚海羅漢松雲之上!」

玉田耕夫洪浩川道:「據老朽探聽所知,此人即是當今‘雪山派’掌門……」

韋涓一聲輕「哦」,接問道:「洪老,松雲番僧不是‘雪山派’掌門?」

洪浩川道:「‘雪山派’昔年發跡於西藏大雪山,可是跟前掌門卻是塞外大漠草原‘庫倫’的‘寒龍嘯天’阿卜都……」

一頓,又道:「松雲番僧稱霸西藏,在‘雪山派’中來說,相當於中原各派中‘護法’之職。」

方瑜問道:「塞外大漠草原的‘寒龍嘯天’阿卜都,與此間大雪山的松雲,是否有所連繫?」

洪浩川道:「兩地雖相隔甚遠,據老朽所知,他們卻有很好的連繫,趁著中原各派相互鬥殺,實力枯弱之際,準備君臨天下,霸佔中原武林……」

烈火星君韋涓目注洪浩川,心裡暗道:「這位洪老,當初在‘石旗山莊’見到,似乎對外間情形不甚清楚,現在聽他說來,所知道的事,比誰都清楚。」

洪浩川又道:「‘雪山派’進軍中土武林,有他們一套謀略……」

一粟道長古侃問道:「洪老,彼等運用何種謀略?」

洪浩川道:「他們去大江南北、關洛等地,在江湖上並不張著‘雪山派’旗幟,而是用了一個叫‘天理門’的名稱……」

烈火星君韋涓聽到「天理門」這三字,懷疑自己聽錯,兩眼直直地朝向洪浩川這邊看過來。

翠竹書生方瑜,看到昭遠寺的二位方丈在座,不希望玉田耕夫洪浩川這話題繼續下去,他介面道:「洪老,關於‘雪山派’之事,我等暫且移到以後再談,眼前如何應付大雪山‘戈瑪拉寺’的松雲番僧……」

洪浩川見方瑜中途插進此話,微微一怔,他視線投向兩方丈一眼,問道:「方老弟,你等七人又如何與昭遠寺兩位方丈同仇敵愾,對付戈瑪拉寺黨羽萬真番僧的?」

方瑜就將兩方丈臥薪嚐膽,棄暗投明的經過,告訴了武林「雙奇」和玉田耕夫洪浩川,接著道:「克羅希和哈里二位方丈,願助我等一臂之力,去對付戈瑪拉寺松雲和尚。」

洪浩川經方瑜說出這些話後,就向兩位方丈問道:「兩位方丈,我等均由中土而來,初履此地,對於大雪山及戈瑪拉寺內部一切,全不清楚,不知二位大師能否賜告?」

大方丈丸羅希道:「豈敢豈敢,各位惠然光臨,敝寺敢不竭誠招待……」

他說到這裡,接著就把大雪山形勢和戈瑪拉寺外圍的情形告訴了在座眾人。

武林雙奇的「禿山愚叟」樂平和「五福痴翁」莫乙,他們二人還是第一次聽到。

至於玉田耕夫洪浩川等諸人,過去在臨安「校尉總管府」

時,已經聽「金腳行者」玉塵子有詳細說過。

現在眾人經大方丈說出大雪山形勢時,發現跟過去玉塵子所說的完全相符。

一粟道長古侃向二位方丈問道:「戈瑪寺的內部防備如何?兇僧松雲的防守是否嚴密?」

二方丈哈里道:「松雲和尚自知仇人太多,所以把整個戈瑪拉寺,不惜鳩工選材,裝置了無數機關、暗樁,防範江湖中人向他尋仇報復……」

微微一頓,又道:「至於戈瑪拉寺中暗樁機關,貧僧與克羅希方丈未曾見過,是從傳聞中聽來,據說在戈瑪拉寺所佈置的暗樁,完全仿效中土的少林寺……」

烈火星君韋涓,聽到二方丈提到「少林寺」,隨即想到留守在臨安「校尉總管府」的少林掌門空大師。

哈里接著又道:「一入殿門,八尊金剛、一尊韋陀,都能自動躍出,迎擊敵人……」

佳蕙姑娘向旁邊的奕琮一瞥,道:「琮哥,那跟活的人一樣嘛!」

臉色凝重,注意聽著的班奕琮,聽到佳蕙此話,微微一點頭,應了聲,道:「是的。」

哈里又道:「聽說韋陀神像,口中還能噴火,至於寺內複壁夾道:密如蛛網,每間禪房的門窗之間,都設有千斤閘,一旦有驚動,可以隨時放下,如若陷入其中,插翅難飛,寺中喇嘛不下三百餘眾,人人會武……」

大方丈克羅希接上道:「所以提起‘戈瑪拉寺’來,不但附近數百里各部藏民,畏若神明,就是江湖中人,亦不敢輕意涉險,以捋其虎鬚!」

翠竹書生方瑜,聽得戈瑪拉寺竟有如此佈置,臉色不禁接連數變。

班家姊弟,胡家兄妹,四小面面相覷,聽來也極是感到意外。

一粟道長古侃視線從韋涓移向「雙奇」和洪浩川,三人從容自若,似乎並不介意。

昭遠寺兩方丈,唯恐眾人還不明白,又取出紙筆來繪了一幅詳圖,交與眾人。

眾人看到此圖,十分高興,就在燈下,商議秘密進攻戈瑪拉寺之策。

玉田耕夫洪浩川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兩位大師所言,是有關戈瑪拉寺的一個輪廓,至於詳細情形,我等尚不十分清楚,今夜在此歇宿一宵,明日起來再作商議,共同議訂一個進攻戈瑪拉寺之計。」

※※※※※※

昭遠寺在葛佗布里,是個唯一的大喇嘛寺,是以寺裡有不少間的客房。

佳蕙和班家姊姊奕玲,共住一間客房。

佳蕙芳齡十七,情竇初開,千縷情,萬縷意的這縷情絲,已緊緊纏在班家的琮哥哥身上了。

她進入客房,跟奕玲同榻面眠。

佳蕙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此刻時間不過四更,還有兩個多更次,方才天亮。

大雪山距離此間,不過百里,憑自己瑜叔所傳授的「羽化凌霄飛雲縱」輕功,一去一來有足夠的時間,何不獨自一個,單身匹馬,悄悄探了戈瑪拉寺回來,可以讓琮哥哥一個意外的驚喜!

這是窪蕙對奕琮一份痴情,然而若不是曾服下梵谷上人所賜的「雪蓮太乙錠」,她這條性命,已喪在天寒地凍的大雪山。

以武林「雙奇」,加上「玉田耕夫」洪浩川,這樣昔年飲譽武林的-人物,對戈瑪拉寺尚有戒心,還得經過一番商議後,再採取行動。

佳蕙雖然與她哥哥天仇,從一位超凡入聖的梵谷上人身上,獲得了一個奇遇,但她究竟還是一個年紀只有十七歲的女孩子。

當然,佳蕙想出這樣一個主意,除了讓琮哥哥有個意外的驚喜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梅玉芬是她的母親,喪命在松雲番僧銅鈸暗器之下,雖然武林俠義門中人共起討伐,母仇不共戴天,她與哥哥天仇,就是當事人的「苦主」,佳蕙自己在行動上,也該有個表現。

佳蕙替自己主意打定,見旁邊的玲姊姊香息微微,已沉沉睡去,佳蕙解開她隨一身行爨,穿上她一件白狐皮裘,可以禦寒。

當時方瑜雖然沒有傳授佳蕙那套「鳳尾錐」暗器,可是這個聰明而求上進的女孩子,也悄悄學會了她哥哥天仇那套打「天星銀雨針」暗器的手法。

是以,在佳蕙的隨身袋囊裡,也藏有一包「天星銀雨針」。

她又把「昆吾寶劍」佩帶在身。

佳蕙朝窗外看去,寺中各處燈火已熄,一片漆黑,四下萬籟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