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高原上的海,黃河的源,「星宿海」。
這是高原上的山,自然界的噴泉,黃河的真源,「噶達素齊老峰」上,游牧民族心目中的神話,「天池金水」。
這是黃河的發源地「青海」,自古以來,黃河即成為吾國心腹之患,它象一把無情的寶劍,紮在那心臟要害。
這是個動亂的時代,金人竊占了半壁大好山河,有志者奮起抗敵,但議和阻止了這等人的爰國之心,有忿而棄俗出家者,有忿而佯狂作態者,更有遁世隱居者。
這是哪朝哪年?遁世者也記不得了,更也不願提了。在「星宿海」的西北,「噶達素齊老峰」東南,「阿爾坦河」的附近,集居著一群遁世的遺民,他們是國家的良才,人類中的俊彥,武林中之豪傑。
很可惜的,很遺憾的,他們竟埋沒在荒涼的高原,過著清苦的生活,與草木同朽。
這是因為,能享受自由的生活,不受異族的束縛,唯一不能釋懷的是,千千萬大漢子民,仍處於異族人的鐵蹄下,過著水深火熱的歲月。
這是國家的恥辱,人類的悲哀!
這是個嚴冬的季節,臘月的望日,黃河封凍了,高原上一片銀裝玉塑,蒼天怒吼,大地風號。「六出」(雪花)漫空飛飄,冷,冷得人類居家圍爐,閒言家常。
這是人生的樂趣,是大自然安排了的休息日,「阿爾坦河」上游,距河十餘丈築有木房數幢,煙囪中濃煙滾滾沖天,這是白色世界中唯一之異色,在這荒涼高原中,也是顯著的目標。
山風似千千萬被迫害的人們齊聲發出的怒吼,夜了,雪也停了,狂風益發強了,天空沒有皓月,雪光反映,倒也能遠眺百丈。
木屋中的人尚未睡覺,他們圍著一個大火爐,可不是在閒話家常,因為,屋中雖有七、八個人圍爐坐著,但卻靜得聽不出一點語聲。木柴在燃燒中「劈啪」地響著,略為點綴了一些單調的音響,空氣顯得很沉悶,而每個人的臉上,又俱是一片愁容,這不是自由的天地,世外的桃源嗎?何來煩人的憂愁?
傍門倚坐著一位年約三十多歲的少婦,一副剛健的身材,圓圓的臉龐,再配上一對明如秋水的大眼睛,確是個難得的佳人。
而在她五官勻稱的臉上,兩條柳眉緊皺,一對大眼睛內,閃爍著愁急的光采,沉默能使空氣重濁,她似乎感到了急促,纖腰緩伸,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膝前依偎著一對十四、五歲的大孩子,看起來女孩比男孩較大一點,臉蛋兒長得跟少婦一模一樣,真是豆蔻年華,煞是惹人憐愛。然而嬌容稚氣未退,聞少婦吁氣之聲,雙臂往前一按,摟著少婦的膝蓋,仰臉問道:「娘,你說爹爹今晚上準能回來嗎?」
少婦暫收愁容,目光先往迎門而坐的老者一瞥,再對疲態已露的男孩看看,才回答女孩道:「小玲,你爹爹人稱萬里飛熊,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此去蘭州只近二千里地,有五天的時間,當然可以趕回來的,可是……說不定你爹爹在途中,遇到什麼事耽擱了,也許今晚趕不回來呢!」
小玲睜著一對大眼睛,翹著小嘴兒,略帶埋怨之色道:
「爹爹真是使人著急,爺爺與叔公們全守著呢!他有什麼事趕不回來呢?娘,您說爹會不會喝醉了酒誤事?或是跟壞人遇上啦?」
小玲的話,使屋中人懼都悚然一驚,少婦愁容再現,幽怨之色益顯,皺眉喝叱道:「小玲,小孩子不可胡思亂想,更不可隨便胡說,夜深了,你與小琮回房睡去,不準跟著大人們一起熬夜。」
小玲聞言,小嘴翹得更高了,抬頭對迎門而坐的這位相貌清癯,銀髯披胸,雙目深陷的老者,露出乞援的目光,撒嬌道:「爺爺,玲兒長得跟娘一般高了!我娘還老把玲兒當小孩子看,爺爺,您老說句公道話,玲兒是不是長大了?」
清癯老人略帶隱憂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注視小玲端詳了一會,「嗯」了聲道:「是的,孩子們都長大了,玲兒,做大人可得有大人的樣兒,你還跟孩子時一般,老愛翹嘴。」
小玲一扭身子,不依道:「不來啦,爺爺,您老逗我呢!」
少婦立刻攔阻道:「小玲,你別跟爺爺鬧成不成?快去睡吧!明天一清早就得起床做早課,別到時起不來,惹你爺爺生氣。」
邊上閉眼欲睡的男孩,倏地睜眼插口道:「娘,我從來不像姊姊一般賴炕,是嗎?」
少婦含笑對他頷首,把小玲惹得大眼睛一瞪,冷哼地道:「琮弟,你敢譏笑姊姊賴炕?小心明兒我摔你兩個大馬爬!」
小琮衝著清癯老人扮個鬼臉,咋舌道:「爺爺,琮兒往日告訴您老說,玲姊姊欺負我,您老從來不信,今晚上姊姊當您老面前招供了。爺爺,您老從明天起,把‘七步追魂掌法’與獨步武林的晃身幻三人,‘形影百變’的輕功身法傳給琮兒,免琮兒老受姊姊的欺負,爺爺,您老最疼琮兒,還能瞅著琮兒給人欺負嗎?」
清癯老人終於失聲笑了起來,兩眼神光灼灼,對一雙孫兒女來回的幾瞥,頷首頻頻地道:「你們都大了,內外功各門基礎也紮下了,爺爺從明天起,把壓箱底的兩門功夫同時傳給你們,夜深了,快睡吧!」
小玲高興得拍手大笑道:「琮弟,爺爺一樣也疼我呢!你白費心啦!」
小琮氣得虎目一翻,正待反唇相譏,婦人已站起身來,一手拉著一個,柔聲哄著道:「小玲,小琮,你們不準再胡鬧了,娘送你們回房睡吧!」
少婦連哄帶拖,把愛女、愛子送走,清癯老人目送母子女三個去後,對身旁默坐的三人目光一瞥,感慨地道:「眼看著孩子們大了,但我們兄弟幾個也老了,光陰無情,歲月不澆人,我班適齊但得老死這裡,於願已足。」
左首靠著土炕的一隻粗木椅上,坐著一位軀幹雄偉,環眼虯髯的中年大漢,獅子鼻中,發出重重的一聲冷哼,忿然道:「大哥,你昔日勇氣上那裡去了?咱老西可不甘心老死在這個鬼地方,大哥,你不是曾答應過待時而起嗎?十餘年來,你的志氣,竟被光陰消磨殆盡了。」
言罷,喟嘆一聲,紫黑的臉,頓時湧起一片慘滄之色。
在他對面,另有一位五十多歲的大胖子,眯著一對眼睛在竊笑,虯髯大漢見而怒道:「阿胖,咱老西哪一天生了氣,便挖下你這對眼珠。」
胖老人聞言縱聲而笑,笑得渾身肥肉如波浪般顫動,虯髯大漢憤然挺身站起,黑毛茸茸的右手一伸出兩指,果真往胖老人雙眼戳去。
指到,胖老人不躲不閃,虯髯大漢咬牙縮手,胖老人大笑更甚。虯髯大漢怒極狂吼,雙指快如電射,兩次向胖老人兩眼戳去。
胖老人熟知虯髯大漢暴躁的個性,曉得他第二次雙指戳來,再不會中途住手,佯驚下暗運內家神功,穩坐的身子絲毫未動,整個人卻疾往下矮了五寸多,虯髯大漢雙指貼著胖老人髮髻戳空,人往前猛搶兩步,身子已將撞到胖老人懷裡。
陡地,胖老人肥大的肚子,在開聲吐氣之下,突然暴脹了一倍以上,「砰」聲響處,把個身材雄偉的虯髯大漢,撞得直跌出去。
跟著「砰」的一聲,虯髯大漢正跌坐在原來的粗木椅上,他環眼圓睜,驚怔地瞪著胖老人,心裡不免對胖老人突然下沉感到奇怪,他翻著兩隻環眼上下細看,這才看到,胖老人所坐的那隻粗木椅,已陷入地下數寸。
在虯髯大漢肩下,坐著一位五官整齊的文士,這人年約五十四、五,三絡清須覆胸,右手食指在鼻孔上來回一擦,笑道:「胖三哥的‘蛤蟆功’,越老越精湛了。」
虯髯大漢嗒然若失,懊惱的道:「窮酸最會討好,咱老西將恨你一輩子。」
清癯老者微曬道:「五弟,你山居十載有餘,急躁的性格仍舊,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三弟與四弟又愛逗你發急,你們別鬧了,快隨老哥哥出去迎接老二吧!」
三人聞言心喜,傾耳靜聽,除了屋外的風聲,只有木柴燃燒時發出「劈劈啪啪」的爆炸聲。
清癯老者安祥地跨下土炕,親自上前啟門,四人魚貫而出,屋外人影一晃而至,清癯老者沉聲道:「半夜三更,老婆子還不安穩睡著。」
擋著四人面前,屹立著一位白髮皤皤的老婦,如此寒冷的天氣,僅穿著一套極其單薄的衣服,右手拄著一根黑黝黝的柺杖,滿是皺紋的臉上,露著倔強之色。眼皮稍稍一撩,懾人的精光如冷電般疾掃一匝,癟嘴一撇。冷冷地道:「男人們關心國事,我老婆子只關心孩子的安全,老頭子,你辦事自承精明,何故打發你愛酒如命的老二,外加每飲必醉的兒子下山冒險?不是我老婆子說喪氣話,好好的三個兒子,就存這麼一個寶貝了。」
清瘤老者長眉微鎖,身後三人全都一揖到地,一齊叫了聲「大嫂」,反惹得老婦人重重的一頓柺杖,冷哼道:「你們當時也全都在場,為什麼沒有人敢攔你大哥一句?是否嫌山居生活太無聊了,要引幾個冤鬼上門來鬧鬧?」
三人受了老婦人一頓叱責,卻全都噤若寒蟬。
老婦人冷電般的目光,掃過三人臉上,癟嘴微啟,又是一聲使人聽來心顫的冷笑,但見她左臂微動,四點黑影已穿袖而出,「噗噗」連聲,分打在四人腳尖前寸餘雪地上,四人愕然驚顧,四點黑影,赫然是兩對血淋淋的眼珠!
跟著,又聽到老婦人怒猶未消地恨聲道:「如今你們遂願了,一對酒鬼把對頭人引到‘扎陵湖’,若老婆子同你們一般安坐家中,哼!兩個醉鬼還有命嗎?」
清癯老者悚然動容,虯髯大漢搶先急問道:「老姊,醉老二與外甥現在哪裡?」
老婦人寒著皺紋的臉,答道:「在‘扎陵湖’畔。」
虯髯大漢狂吼一聲,返身奔入屋中,不久復出,手上捧著四、五副滑雪用的雪橇,往另三位面前一丟,自己撿了一副就待往腳上套,老婦人眼皮往上一翻,長嘆一聲道:「他們雖受了傷,但還不致有礙,老三與老四去把他接回來,麼弟,你隨老姊姊來,我有話對你說。」
這幾位俱是武林中一時之選,可是當著老婦人面前,一個個全帶著三分敬畏之色。她是自稱班適齊的清癯老者的老伴,武林中提起「九玄雷婆韋涵」的萬兒來,真有聞名膽戰之概哩!
虯髯大漢乃老婦人最小的胞弟,外號叫「烈火星君」,單名一個「涓」字,他對這位從小扶養他長大的胞姊,可說畏之如虎。
清癯老者班適齊號稱「七步追魂」,因其獨創一套「七步追魂掌」,武林中稀有對手而得名。
身材肥胖的複姓「申屠」,名叫「無明」,外號人稱「笑彌勒」,一身內外功夫,臻爐火純青之境。
文士打撈的這一位姓古名侃,專擅內功點穴、錢標打穴,以「太極十三劍」飲譽江湖,為人舉止文雅,少年時,曾在岳家軍中擔任過文職,自從嶽少保受害之後,他棄職佯裝市井,暗從太極名家苦練,十年有成,仗劍行俠於全國各地,因他無論寒暑,始終身穿一領黃衫,因此江湖上有「黃衫劍客」之稱。
與古侃結識最早的有兩位,一位乃方才那個少婦的生父公孫悲天,這人已於十餘年前死在仇家之手。
另一位號稱「飛天醉狐」,姓奚名弘字百杯,也就是奉七步追魂班適齊之命,帶著班適齊的僅存一子,「萬里飛熊」班固,北下蘭州探聽仇家訊息,因醉被仇家追蹤到「積石山」附近,動手之下,終因寡眾懸殊,不幸失手受傷而退,中途幸遇九玄雷婆韋涵不放心愛子班固,而潛下星宿海,在扎陵湖畔恰巧碰上。這位老婆婆武功既高,性情也烈,一見愛子與老二奚弘俱已受傷,一怒出手,立把追蹤下來的四個人,一人挖下一隻眼珠。
笑彌勒申屠無明偕黃衫劍客古侃,穿一上雪橇走了,九玄雷婆韋涵也返身朝自己的木屋中去了。
烈火星君韋涓呆在當地沒動,環眼中露出一片茫然之色。
七步追魂班適齊對於自己的老伴韋涵,也存著三分敬畏之心,他見韋涓如此,暗暗嘆了口氣,走上拉著韋涓的左臂,苦笑道:「麼弟,快到你老姊姊屋中去吧!
免得她等急了生氣。」
烈火星君韋涓點頭應著,隨著他老姊夫走向最前面一間木屋,兩人方近門,便聽到九玄雷婆在屋內不耐煩地道:「嘿!真沒有想到,做姊姊的從小把你教養大,如今卻離我遠遠的,難道傲姊姊的什麼地方使你寒了心啦?」
烈火星君韋涓聞言,紫黑的臉上倏即露出驚惶之色。
七步追魂班適齊長眉一皺,他知道老伴的個性,若無嚴重的事情將發生,絕不會如此煩躁的。
於是,他輕咳一聲,用意是徵求老伴,他能不能跟著進去?不料九玄雷婆竟怒聲說道:「別裝模作樣,老婆子姊弟沒有秘密話兒,願進來就一起進來吧!」
門外的郎舅兩個,立刻相對苦笑了一聲,推門入屋,便看到九玄雷婆韋涵,正在土炕上大翻箱籠。
兩人見而詫異,烈火星君韋涓劈口就問道:「大姊,你這是準備怎地?」
九玄雷婆韋涵懾人的目光一撩,冷笑道:「姊姊老了,這裡是我最後的根本之地,總不會再作逃的打算了。然而,姊姊生長在山西韋家,長大了嫁到關中班家,兩家在武林中威震百數十年,卻在姊姊手上,落得個有家難歸。如今貪生荒原,仇家仍舊沒有放過咱們,來吧!老婆子趁著還沒有斷氣,跟賊子們拼個真章也好。」
郎舅倆一個瞪眼,一個皺眉,望著九玄雷婆在翻箱倒籠的亂找,嘴上又不停地嘮叨,可是使兩人聽來,內心有說不盡的驚駭與困惑,痛悔與憤怒。七步追魂班適齊忍不住開口道:「老婆子,別盡提這些舊痛了,把正經的抖露出來吧!」
九玄雷婆韋涵把需要的東西找到後,瞪了老伴一眠冷笑著把箱籠等不需之物丟在炕裡,才慢吞吞的道:「為什麼不提它?你忘了十餘年前的往事,人家可沒忘,方才四隻招子,你認為是金人的走狗鳴?」
七步追魂班適齊道:「不是他們,又是誰?」
九玄雷婆韋涵癟嘴一掀,嘿嘿冷笑道:「是誰,哼!多啦,有祁連一派的死黨,有仙霞門下,咱韋家的世仇,太行派獨眼龍高嵩的弟子,更有班家死對頭、活冤家,華山一派的毒物。老頭子,你估量著辦吧,人家合四大派之力,來對付咱們這批劫後之人了!」
七步追魂班適齊聞言驚疑不止,冷笑道:「他們居然會合一起,自動來找我姓班的算舊帳了?」
九玄雷婆韋涵仍用冷淡的語聲道:「為什麼不能?人家心裡明白,單獨找你,沒有這個膽。合兩派之力也難操必勝,人家是利害相同,聯手合作,那是極自然的事。再告訴你一個確實訊息,醉鬼老二帶著咱們酒蟲兒子上蘭州,雖摸到了金人犬爪一點訊息,可是因為貪嘴,自己露了相,人家大舉在西北一帶搜查咱們,每撥四人,各派佔其一,共五撥,綴下的共有兩撥,一撥被爺兒倆誘入積石山窮途谷中迷了路。另一撥便在扎陵湖對上了盤,我老婆子似有預感地趕了去,不然的話,嘿嘿!」
七步追魂班適齊面籠殺氣,眼望屋頂,陷入一了沉思中。
九玄雷婆韋涵也不理他,端坐在土炕上,神色忽然變得異常的肅穆,冷電般的目光盯著烈火星君韋涓,沉聲道:
「麼弟,你跪下向韋家歷代祖先叩首行禮。」
這行動很突然,不但使烈火星君韋涓為之驚愕不已,也使七步追魂班適齊猛然間一驚。
烈火星君韋涓見胞姊的神色,知道必有重大事故發生,側過身沿炕跪下去,朝屋後供著的祖先神位行過大禮,再轉身對扶養自己長大的胞姊磕了一個頭,然後惶然地跪著問道:「大姊,是否小弟有違叛韋家家法之處,惹大姊生氣了?」
九玄雷婆韋涵皺紋的臉上,陡然現出了一片黯然之色,強忍著悲痛的心情,顫聲道:「沒……有……但是……但是韋氏一脈,至今你成了唯一的傳人,做姊姊的如今已是班家的人,在理該把韋氏家的繼承權交到你的身上,這包括現被仇家所佔的呂梁山林場與牧場,韋家代傳的武功,同三種獨門火藥暗器的配製法。」
烈火星君韋涓聞言之下,不但沒有一絲喜色,反而駭然顫抖不止,急得連磕了三個響頭,惶然道:「大姊,小弟愚魯不成大器,生性又暴躁無謀,我……我……我當不了如此大任,還是由姊代掌代管的好。」
九玄雷婆斬釘截鐵地道:「不行,韋氏歷代相傳,武功暗器向不準傳外姓,做姊姊那有這份膽量,敢違祖先遺訓,你擔不了也得擔,這是你的權利,也是你的本分。」
說完後,雙手捧著一個紅色的包裹,厲聲說道:「晉,呂梁韋氏第十二代傳人,韋涓承思聽著,受十一代祖先之託,韋氏第十二代長女韋涵,於今晚將韋氏繼承之責,代已故先父母移交給你,凡有行事,不得有違歷代相傳的家法,如有故違,由韋氏族長論斷。請韋氏十二代繼承人,韋涓承思親接,並再向韋氏歷代祖先行禮。」
這是世俗的繼承,武林中接掌的雙重儀式,經過甚是簡單,氣氛卻異常的沉重。烈火星君韋涓依言行禮,接過紅布包裹後,再向扶養自己長大的老姊姊叩了三個頭,作為致謝教養之恩,再從地上長身站起來。
九玄雷婆韋涵鬆了一口氣,由炕上站下地,神色凝重地道:「韋氏十二代已嫁長女韋涵,拜見當代家長。」
這是韋氏的家規,九玄雷婆韋涵,按禮要給自己扶養長大的胞弟行叩見之禮,這可把烈火星君韋涓嚇慌了。他先乃姊跪下,口不擇言地說道:「姊,大姊,你別折死小弟了,我哪敢受這樣的大禮!」
幾經謙讓,仍舊行了一個常禮,烈火星君韋涓問道:
「大姊,你把韋氏家法交給小弟,是不是為了仇人們,要對我們有什麼不利的行動?」
這話也是七步追魂班適齊急於想知道的,九玄雷婆韋涵雙目中露出了仇恨的光芒。切齒地道:「有一點,我把這件事交代後,責任便減輕了,即使仇人們不來,做姊姊的也不能忍下這口氣,老死在荒涼的高原上。
七步追魂班適齊吐露他的心事道:「老婆子,這還不是時候,咱們這對孫兒女還未成年,要傳的武功也尚未傳完全,不能再緩它三、兩年?」
九玄雷婆對老伴兒雖恩愛逾恆,卻從沒有好臉色看,她聞言冷峭地道:「你能忍,人家可不能忍了,這件事眼看便有行動,好在這對小孫子天資甚高,你從明兒開始,把兩門功夫傳給他們。麼弟,韋氏一家,若無班家的照顧,如今早斷了香菸啦!這些事你自己也知道:如今做姊姊的交代一件事,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你那兩個甥孫的安全,由你負責保護,知道嗎?」
烈火星君韋涓雖知責任重大,但毫無難色應道:「是,小弟將盡力為之。」
七步追魂班適齊埋怨道:「老婆子,你不是多此一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