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書生疏狂釋舊怨

斷劍情俠 佚名 第2頁,共2頁

那本是向下摔落的蕭劍寒,此刻竟是在下落了大約不到十丈之時,就凌空停住不動了!

他一驚之下,立即住口!

然而,更驚奇的事幾乎令他嚇破了膽!

蕭劍寒懸船停身已經是怪,更怪的則是蕭劍寒在凌空稍稍一停之後,竟然倏告上升,象一隻巨鷹,眨眼重又飛上峰頂!司徒朗大叫一聲「見鬼……」嚇得轉身就跑!可是,他還沒有跑到五步,眼前已有人攔住了去路!是蕭劍寒!「閣下,你還想逃麼?」這聲音好冷,冷得叫人打顫!司徒朗「得……得……得……」連退三步!

蕭劍寒沒有逼近,但卻冷笑道:「司徒朗,你這可是自找的……在下今日此來,既無傷人之意也無殺你之心,可是這都是你們逼得我必須傷你們殺你們了……」

司徒朗聞言,臉上連連變色!

他發現蕭劍寒目光之中,殺氣騰騰……他想拚麼?拚不過……他想逃吧!然而,逃得了嗎?以自己的名望能逃嗎?

一時之間,他愣愣的既說不出話,也移動不了腳步……

蕭劍寒看得不屑的冷笑道:「司徒朗,你這種人也配得列名為‘武林六奇’真令在下失望之至……」他話音一頓,忽然換了個親切的口氣,道:「閣下,你死在我手中,服不服?

如果不服,我讓你揮劍再戰如何?」

司徒朗究竟是成名人物,適才只因一時念及多年受辱之恨,才會怒迷心竅而不擇手段的要置蕭劍寒於死地!此刻被蕭劍寒一罵,反則罵得他羞愧起來!他還有臉再鬥?何況,他更想到的是,方夢卿的徒第都這麼強,方夢卿自己更不必講了自己三十年來含辱忍恨苦練清修的效果,又有什麼用?雄心頓時化為春水了!他愣愣地,木訥的應道:「殺死我吧,我……」

蕭劍寒淡淡一笑道:「好!我也算成全你……」右手緩緩地抬了起來!他那抬起的手,又緩緩地向司徒朗壓下……

就在蕭劍寒掌心離開司徒朗命門不及五寸之時突然一聲尖叫傳來:「你敢……

姓蕭的,我跟你拚了……」

一道淡紅織細的身形,如飛撞向蕭劍寒而來!

蕭劍寒眉頭一皺,下壓的手勢略抬,遙向這撲來的人影擊去!一股勁風,應手橫掃而出!同時,他腳下微移,向後退了兩步!

紅色織細身形被蕭劍寒的掌風一掃,立即落地現身,原來是一位年約十七八歲的長髮少女!她不僅體態輕盈,而且眉目如畫。

蕭劍寒看得暗暗一笑自忖道:「此女若非生氣,想必十分動人……」

紅衣少女,此刻已走到「射月追魂」司徒朗身邊,極為關心的仰視著此老又急又愁的叫道「爹爹,你為什麼不肯一拚呢?難道他真的那麼兇……」

司徒朗看看自己的愛女,竟是搖頭一嘆道:「豔兒,你媽和姐姐呢?」

紅衣少女道:「媽也來了,姐姐和鄭家三哥留在莊內。」

敢情此女乃是司徒朗的次女司徒豔!

適時,那位落星仙子範梅也自崖下走來:「朗哥,賤妾也來了……」

「落星仙子」範梅邊走邊低聲道:「你……朗哥,你可知你死不得麼?尤其是在豔兒的眼前,你怎可不戰而自承失敗呢?唉……」

「射月追魂」司徒朗闇然搖頭道:「梅娘,你不懂……」

範梅知道他要說什麼,但卻不讓他說下去,介面道:「我為什麼不懂?左右不過是為了那虛名而已!……朗哥,你不以為這三十年閉門靜居的生活很好麼?」

司徒朗混身一震,睜著眼,久久未語!

蕭劍寒忽然一笑道:「不錯,虛名所累……虛名所累……哈……哈……這世間上又有那幾位不為虛名所累呢?何獨司徒二莊主?」範梅抬頭看看這年輕人,心中不覺一震!暗道:

「他是誰啊?這麼面善?」

司徒豔卻睜大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既恨又怒,既迷惘又困惑的看著蕭劍寒,這個人令她的芳心不安……不是為了他會要傷害自己的父親,也不是為了他那奇特的個性!而是為了他那嘲笑著一切的表情與眼神!

司徒豔覺得他的眼光裡,是否能容納得下任何人?

他該是一個屬於謎一般的人麼……少女的心動了!象那漸漸發白的天空,朝霞般的絢爛多彩,即將出現了……此時司徒朗正自緩緩地抬起頭來!

這一瞬間,他彷彿蒼老了五十歲!無力的看著身畔愛妻和閨女,他突然似乎從一場惡夢之中醒了過來,虛名!虛名三十年……好長的夢!醒了……他忽然一下子將長劍平胸舉起——

範梅大吃一驚,尖叫道:「朗哥……你……」

伸手就要抓劍!但司徒朗卻哈哈一笑道:「梅娘,我想通了,你放心……」

他突然一振劍身,那支明可鑑人的劍身立即起了一陣巨大的顫動,「嗡嗡……」之聲不絕於耳!

他突然仰天一陣大笑,凝視著手中長劍道:「劍啊!劍啊!自出江湖你伴我已達五十餘年,一日不曾離手。一日不曾未磨,而今……老夫要辜負你了……」話音未落,左手屈指一彈……「噹噹」長劍頓時折為三截。

範梅目光之中淚水漣漣的望著司徒朗道:「朗哥你真的想通了……只是,你太苦了……」

司徒朗哈哈一笑道:「吃盡苦中苦。方為出世人……」

他突然一轉身,向蕭劍寒道:「蕭老弟,老夫有生之年當不忘老弟盛情!」

蕭劍寒搖頭一笑道:「江湖刀兵四起,武林大刃將興!二莊主碎劍歸隱之心,固是明哲保身之策,但卻有失忠厚之旨!」

他不管司徒朗驚呀,迷惑的表情,侃侃而談道:「是以二莊主致謝之意,在下不但不肯接受,而且,更令在下感到自己有如罪魁禍首一般的難過!」

司徒朗聞言惶然道:「老弟何出此言?」

蕭劍寒笑道:「我們總不能眼看著武林人物遭劫吧?」

司徒朗越發的不解了!因為他已有三十年閉戶不出!三十年中的武林變故,他根本充耳不聞!是以又是一怔道:「老弟,你何不明說呢?」

蕭劍寒道:「在下認為二莊主身列‘武林六奇’之內,應該用有生之年,好好地為武林做幾椿大事……」

司徒朗似是聽懂了些,笑道:「老弟說我不該碎劍求退麼?」

蕭劍寒大笑道:「倘若每一位在武林中尚不失懷有負擔之心的高手,都象你這麼只知自全而不惜碎劍歸隱,試問這武林大事,誰來主持公允?」

司徒朗一笑道:「蕭老弟,你的抬舉,老夫心感……」

蕭劍寒插口道:「在下並無抬舉二莊主之意!」

司徒朗笑了一笑,繼續說道:「老弟,你一定知道,在武林之中,身具似我這等武功之人,真多如恆河沙數,九天繁星-般……」

他忽然笑聲一頓,正色道:「比如老第,豈不就比老夫強得多多了麼?」

蕭劍寒聽得怪笑一聲道:「憑哪一點?二莊主,在下決不比你老強!」司徒朗哈哈一笑道:「老弟臺不必為老朽掩飾了……」

蕭劍寒揮手大笑,連連搖頭道:「二莊主切莫自謙忒甚在下所擅,也不過是師門那點招式,劍法而已,如若論及內力和閱歷,那就差多了……」

司徒朗知道蕭劍寒這次說的是實在話,只好苦笑道:「依老弟之見,是」

他忽然一變話鋒,問道:「老弟,聽你適才之言,彷彿近年來武林中出了什麼大大的魔頭不成麼?」

蕭劍寒沉聲一嘆道:「二莊主,你們沒聽到風聲麼?」

司徒朗尚未答話,那靜立一旁的司徒夫人範梅和她們兩夫婦的愛女司徒豔,幾乎同聲脫口問道:「什麼風聲?」

蕭劍寒皺了皺眉頭道:「看來你們到真是如同處身世外桃源一般了!只不知那魔頭為什麼不曾擾及你們!莫非是……」他頓了頓話音,似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般搖頭一笑道:「不可能,他們不會漏掉你們的!」

司徒朗此時已面色凝重的皺起雙眉道:「老弟,到底是什麼事?聽來似是極為嚴重……」

蕭劍寒道:「正是非常嚴重之事!若是這魔頭一旦成功,只怕武林之中,將弄得君子絕跡了!」

司徒朗,範梅夫婦同時脫口驚歎道:「有這等事麼?武林之中有誰能有這麼大的能耐,使得天下豪傑盡皆為其所用……」

蕭劍寒朗聲一笑道:「在下如是說出,二莊主定必相信得得!」

司徒朗正待回答蕭劍寒這句令他不一定心中肯信的話時,「逍遙仙客」鄭孝渠已搶先大聲道:「蕭老弟有什麼事能使老朽二弟相信得很?」

敢情「逍遙仙客」鄭孝渠的傷勢,業已治癒,正伴著「俏紅線」廉菁蓉和女兒鄭遙風大步走了過來!

司徒朗連忙笑問道:「大哥你的傷勢業已痊癒了麼?」

鄭孝渠笑道:「蕭老弟出手不重,此刻業已不礙事了。」

蕭劍寒此時卻是臉上一紅,微感不安的笑道:「在下適才冒失得很……傷及了大莊主,在下心中實是不安……」

鄭孝渠笑道:「動手過招,何必有甚心中不安之想,老弟,到是你方才談及之事,頗為重要……」蕭劍寒聞言訕訕一笑道:「此事果是極為重要,大莊主只怕也脫不了干係呢?」

鄭孝渠一驚道:「怎麼?連老夫也算在內嗎?」

蕭劍寒道:「武林人物個個都脫不了干係,何況你老?」

鄭孝渠忽地哈哈一笑,向司徒朗道:「二弟,到底是什麼事啊?居然連我們這些與世無爭,隱居遁世的人都捲了進去呀?」

司徒朗正色道:「大哥,蕭老弟說武林之中出了一位魔頭,要將武林之中的人物一網打盡,所以兄弟有些不信!」

「逍遙仙客」鄭孝渠聽得臉色突然地一變;怒道:「老夫等絕跡江湖也不過只有三十年,武林之中何時又出了這等窮兇惡極之徒?蕭老弟,難道令師也不管了麼?」

蕭劍寒笑道:「家師仙蹤早隱,世間之事,他老人家不大想煩心了!不過……」他突地豪氣干雲的一笑道:「在下卻不會置身事外!」

鄭孝渠笑道:「老弟正當英年,這等事你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但老朽卻認為令師方大俠也應伸手才好!」

蕭劍寒道:「大莊主不必操心,若到在下力薄之時,他老人家自會適時出現的,只是他老人家不願讓人知道而已……」

鄭孝渠聞言,殊為感慨的一嘆道:「老弟,有你這一說,老朽放心不少!」

司徒朗搖頭道:「大哥,事情絕非如此簡單!倘若方大俠一伸手即可解決的話,只怕方大俠早在暗中辦過了!」

「逍遙仙客」皺眉道:「二弟,依你的看法,這魔頭定非平凡之輩的了?」

司徒朗道:「蕭劍寒老弟雖然還沒有說出此人是誰,但依兄弟的看法,大概不出武林‘魔、怪、妖’三類人物之中的那一位!」

「逍遙仙客」道:「這到甚為可能……」

蕭劍寒聞言笑道:「僅若是武林‘魔、怪、妖’中的人物,以二莊主列名‘六奇’之內,又豈會被他們嚇倒?」

司徒朗一怔道:「是啊,若是‘魔、怪、妖’等人作亂又那能真將武林正派人物一網打盡呢?老弟,這人難道會是‘聖、佛’中人麼?」

蕭劍寒剛剛一笑,鄭孝渠已搖頭道:「二弟,‘武林二聖’之中的方夢卿,乃是蕭老弟恩師,他決不會成為魔頭,而另一位‘天心赤杖叟’齊白鴻的為人,更不會淪入魔道……至於武林‘三佛’之中,除了‘痴僧忘我’、‘布袋和尚’而外,那位‘一戒撣師’行事,有時雖然稍嫌過於狠毒任性,但卻殺的大都是罪惡多端之徒……故而二聖,三佛,十分不會動上這等邪念的!」

司徒朗點頭一嘆道:「兄弟也有此感!只是我卻想不出更有誰能……突然他雙目一凜,低聲道:」大哥會不會是他?「

鄭孝渠一凜道:「誰?」

司徒朗道:「那位萬人景仰的‘日月丹心神劍叟’申無極!

鄭孝渠駭然卻願道:「你是說‘不死城’的城主麼?」

司徒朗道,「舍他外還有誰敢於如此狂妄?」

鄭孝渠搖了搖頭!

範梅卻搶著笑道:「決不可能是申老!」

司徒朗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梅娘,你試想那‘日月丹心神劍叟’申無極在北海天機島蓋起那麼大的‘不死城’,收容天下不分善惡的各型各類武林人物,究竟目的何在?何況,他以任何人雖有萬死之罪,入城即可不死的口號標榜,豈不是有心庇護為惡之人麼?這種人說他好也可,他壞豈非也可麼?」

範梅聽得半晌不語!連「逍遙仙客」、「俏紅線」夫婦也起了疑心了!「不錯,二弟分析得甚是中肯!」

司徒朗甚為得意的一笑道:「大哥,兄弟為人向來耿直,有了疑心就忍不住要說了出來,不象別人藏在心頭?我以為申無極確是可疑得很……」

「逍遙仙客」點頭一笑道:「蕭兄弟,我司徒二弟猜得不錯麼?」

他們六人十二隻眼全都盯著蕭劍寒,他們相信,蕭劍寒十之七八會笑著點頭應上一聲:

「不錯!」然而,事實卻大大不對!

蕭劍寒淡淡一笑,搖著頭道:「申無極或許別有居心,但在下知道,此事非他所幹!」

「逍遙仙客」鄭孝渠,「射月追魂」司徒朗,「俏紅線」廉菁蓉,「落星仙子」範梅無不在聽了蕭劍寒的這句話兒以後,大大為之惑然不解!甚至鄭遙風,司徒豔也一臉惑然神色!

「老弟你快說吧!」司徒朗似是已經敝不住了!大聲的叫著:「老朽不信世間還有這種高明人物!」

蕭劍寒笑道:「兩位莊主確是提及過不少武林高明人物,但為何卻獨獨的漏了一個被武林朋友列名最先的怪客呢?」

逍遙仙客聞言一怔道:「列名最先?你……老弟,你是說那‘一王’麼?」

蕭劍寒道:「不錯!」

「逍遙仙客」鄭孝渠突然大笑道:「不會吧!那‘劍掌天王’戰豪,乃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豈是陰毒狡猾之輩?恐怕老弟誤會了他!」

司徒朗也搖頭道:「戰豪為人,老夫知之甚祥,他決不可能有這種卑鄙的念頭,而且他已被人尊為‘一王’何必再出花樣呢?」

蕭劍寒笑道:「兩位所說並非不對,只是此番問題,就是出在這位‘劍掌天王’的身上,因為,一切號令皆由‘震天殿’發出!」

「真的如此麼?」司徒朗幾乎要一腳踏碎了腳下的山石叫道:「老夫真是瞎了眼!……」

「逍遙仙客」也恨恨地沉聲道:「這戰豪真是糊塗得很!」

蕭劍寒笑道:「兩位莊主也認為這戰豪不該,到令在下心中甚是放心了!否則,只怕兩位也將身陷魔劫而不自知呢!」

‘逍遙仙客「神目一閃道:」老弟是否認為那戰豪有拉攏我兄弟夫婦之意?「蕭劍寒道:「在下正是為此疑慮!」

司徒朗插口道:「老弟你何不先把戰豪眼下的陰謀行動說明呢?」

蕭劍寒笑道:「武林中的五派一幫,和一些山野散人的正派奇俠,人人都接到了一張‘天王告諭’要他們聽從王諭行事……」

司徒朗怒喝道:「放屁!誰封他的王?誰要聽他的諭?簡直是不知羞恥已極……」

蕭劍寒淡笑著看了司徒朗一眼,道:「這張告諭,乃是要他們共奉‘震天殿’為武林聖殿,‘劍掌天王’為武林中的唯一‘天子’,‘震天殿’中印頒手諭,應能立即遵行,並限令他們收到告諭後五十天內回答……」

「放屁!放屁!簡直是放屁……」司徒朗氣得跳了起來脫口就罵!

「逍遙仙客」也目光帶煞哼道:「這戰豪到真是癩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氣啊!」

到是廉菁蓉神色不變的笑道:「蕭少俠你似乎還有下文未說呢!」

蕭劍寒笑道:「鄭夫人說得不錯,在下果然尚有下文!……」他目光向兩位莊主一轉,又道:「這告諭上還說,五十天內如不答覆,‘震天殿’即將派出高手,掃滅該派一門,雞犬不留!」

廉菁蓉笑道:「這真叫螞蟻吹簫,口氣不小了!」

蕭劍寒微笑道:「還有呢!」

司徒朗忍不住叫道:「殺人放火以外,這戰豪還能出什麼花樣?」

蕭劍寒道:「告諭中特別指明,凡是願意聽命的各幫各派人物,應於本月九九重陽之日,由掌門人率領門下重要人物,前往中南山忘憂谷的‘震天殿’中,參加‘武林一統教’的開教大典!」

「什麼?他要成立‘武林一統教’?」司徒朗暴聲反問道:「老弟,這戰豪豈非是六月裡戴氈帽,不識時務得很麼?倘若前往的正派人物群起而攻,那忘憂谷怎能抵攔得了那三山五嶽的好漢?看來這位‘劍掌天王’是壽星老吃砒霜,活得有些不耐煩了吧!」

蕭劍寒笑道:「那也不見得!」

司徒朗兩眼一翻道:「戰豪縱為通天撤地之能,只怕也不能與天下英豪作對吧!除非他死星照命,他怎會如此瘋狂?」

「逍遙仙客」也沉聲道:「合山野散人的武林奇客,和各派掌門及派中高手之力,小小一個終南山忘憂谷又怎堪一擊?」

論理,他們的話並不錯!以武林各派精英和山野奇人的聯手齊心,「震天殿」確是難以應付!

然而,蕭劍寒聽了「逍遙仙客」鄭孝渠,「射月追魂」司徒朗的話以後,竟是失聲笑道:「兩位莊主說的是一廂情願的話!試問武林各大門派何時聯過手?而山野奇人們又何時肯合擊過別人?」

「逍遙仙客」聽得眉頭一皺道:「生死倏關之際,他們定會聯手一戰的!」

蕭劍寒冷笑道:「大莊主記得五十年前北嶽之戰麼?」

鄭孝渠笑道:「老朽記得!那時老朽剛剛成名!」蕭劍寒望望司徒朗和兩位莊主的夫人們道:「二莊主和鄭夫人司徒夫人呢?」

三人同聲道:「當然記得!」

蕭劍寒笑道:「如果在下所知不錯,四位似是都曾與會吧!」

「逍遙仙客」道:「老弟知道得不少,我們果真參加了的!」

蕭劍寒冷笑道:「為了對付那位天下第一梟雄‘鬼谷仙童’焦秋水和‘天璇玉女’鄆南華夫婦之時,經過如何?各派高手全到,山野奇人除了今日稱為」一王「」二聖「」三佛「及另幾位年事較高的高人以外,豈不是已經全部到了場?可是,後來的結果,豈不是被」

鬼谷仙童「焦秋水夫婦各個擊敗了的麼?」

「逍遙仙客」聞言長嘆道:「不錯正是被這魔頭各個擊敗了的!」司徒朗也恨恨的說道:「若非這些什麼高手掌門們以為自己名望過人,不屑聯手合擊,」鬼谷仙童「夫婦又怎會大獲全勝呢?」

蕭劍寒道:「如何?兩位妄想在終南山忘憂谷中能夠激得起各大門派高手聯盟,豈非是太不可能麼?」

「逍遙仙客」等人一時到僵立當地,不知究應怎麼辦才好!

蕭劍寒卻淡淡一笑,又道:「兩位莊主既然尚未接到那個告諭,足見若非是戰豪忘了你們,就是戰豪別有用心,在下甚望兩位留心才是!」「逍遙仙容」鄭孝渠聞言慨然道:「多謝老弟預為告警,老朽心領了!」他話音一頓,又道:「今日之約,老朽兄弟再敗之餘,不僅對令師方大俠心服,口服,而且連老弟你,老朽也心服口服了……」

司徒朗大聲道:「老朽與大哥一樣!自今而後,我與大哥兩家,必將永遁這」秋水山莊「之中,不再逞強出頭了!」

蕭劍寒聽懂哈哈一笑道:「二莊主,你這想法與適才彈斷長劍一般的錯了!」

鄭孝渠經蕭劍寒一提,這才發現地上的那支斷劍,不禁深為同情的看了司徒朗一眼,嘆道:「二弟你何必如此呢?」

司徒朗道:「大哥,我今日已然大撤大悟,深知武學之道,永無止境可言,自以為是,必招人損,是以決心碎劍,從今以後不再言勇,不再提鬥,更不再舞刀弄劍,逞什麼能,惜什麼名了!」

範梅一旁搖頭道:「朗哥、你太消極了!記得蕭少俠說的麼?武林中大劫將臨,你想明哲保身,只怕不易如願啊……」

她的眼中的淚光,在朝陽中閃耀著,低嘆道:「到那時人家的劍架到你朗哥脖子之上,難道你就肯束手待斃,依然不再言勇,不再提鬥嗎?」

司徒朗敞聲怪笑道:「大丈夫可以拚死疆場,不能受辱劍下……」

範梅低聲道:「如何呢?朗哥,你……豈不又再言勇了!」

「逍遙仙客」也笑道:「二弟,你既有拚死之心,何必立斷劍之志?戰豪既然膽敢這等張狂,你我兄弟似乎也不能坐視的了!」

司徒朗怔了一怔道:「大哥是想出莊,重赴江湖嗎?」

鄭孝渠笑道:「武林正邪之鬥,人間正義伸張之爭,豈可兒戲視之?二弟,我們確實應該盡餘生之年,為人間做些善事!」

司徒朗聞言看了看那一旁註視著自己微笑的蕭劍寒一眼,突地雙眉一揚,朗朗大笑三聲道:「對!盡餘生之年,為武林多留正義!大哥,我一切似你馬首是瞻,隨時追隨大哥就是!」

鄭孝渠笑道:「二弟,你我還說什麼追隨不追隨啊……」說罷,也竟自哈哈大笑!

蕭劍寒目光之中,現出了安慰的神色,暗道:「一場生死之爭,終能化干戈為玉帛,實是幸事……」但他卻叫道:「兩位莊主既以決心造福江湖,在下這就告辭了!」說著,抱拳一揖!

這可是他自現身以來,第一次,以客氣的態度待人!也使得鄭孝渠發覺,這年輕人的神氣多麼的誠摯!

司徒朗大聲道:「蕭老弟,秋水山莊有的是粗茶淡酒,老弟遠道就約而來,怎可過門不進,急言離去呢……這倘若讓今師知道,豈不笑話老朽等小氣嗎?」

蕭劍寒笑道:「在下另有要事待辦,二莊主盛情只好心領了……」

司徒朗是個直性子,聞言就待用強,伸手拉住了蕭劍寒的左手,非逼蕭劍寒到莊中略作勾留不可!但鄭孝渠卻發現蕭劍寒臉上為難之色,知他不是說謊,連忙打了個圓場,笑向司徒朗道:「二弟,蕭老弟既是有事在身,就讓蕭老弟快去吧!將來只盼蕭老弟有暇能再來莊中一敘便是!」

司徒朗無可奈何的一笑道:「老弟臺,這遭可委曲了你了……」他話音頓了一頓,忽然想起什麼大事般的敞聲怪叫道:「唉,老朽真是糊塗,這是老朽小女豔兒,尚盼今後在江湖上行走相遇之時,老弟能多多照應!」說著,一拉司徒豔道:「豔兒,快見過蕭叔叔!」

司徒豔紅著臉福了一福道:「蕭權叔你好!」

蕭劍寒目光觸及司徒豔那對秋水般的明眸,不禁臉面之上一熱,趕忙還禮不迭的大聲道:「司徒姑娘不可如此稱謂,在下不敢當得很……」

司徒豔本就不想叫他叔叔,聞言嫣然一笑道:「那我叫你蕭大哥吧!」

蕭劍寒有些發窘的笑道:「但憑姑娘怎樣稱呼都好……」

話已出口,他才發覺自己這句話簡直不通!方才還要人家叫叔叔,此刻又說但憑於她,豈非可笑?是以,他窘得有些無措了!

幸而鄭孝渠也叫過來女兒鄭遙風與他相見,才算減去了蕭劍寒的窘促之態,並於見禮之後,向兩位莊主夫婦抱拳笑道:「兩位莊主既已有心重出江湖,在下就先走一步了!今後相遇,再請兩位長者教諭了……」身形一閃,就已失去了蹤影!

司徒朗看得大笑道:「而今英雄屬少年了!好快的身法啊!」

鄭孝渠也哈哈一笑道:「二弟,三十年的結,想不到經這位老弟幾句話,幾手劍就解開,愚兄此刻想來真有些調悵不已……只是,這位老弟到真不愧方大俠的弟子,可敬可佩得很,將來定能造福武林!」

司徒朗笑道:「那還用說!這位老弟只怕將來聲譽之隆,還要凌駕那老狂生方夢卿以上呢……咦?梅娘,你發什麼愣?」他忽然見到乃妻悵望蕭劍寒去處久久不動,不禁深為詫異的笑著:「梅娘,莫非是想當丈母孃麼?」

他這句話聽在範梅耳中,只是淡淡一笑,但是聽在他那女兒司徒豔耳中,卻起了天大的波濤!

司徒豔扭身嬌叫道:「爹,你壞死了,娘!你看爹欺負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