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梅一把摟過嬌女,向司徒朗笑罵道:「天下沒見過你這等老臉皮厚的爹爹,當著女兒的面羞自己的女兒!你呀,你真是狗改不了吃糞,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來……」
司徒朗聞言卻是仰天大笑道:「這有什麼不好?古人說得好,」書有未曾經我讀,事無不可對人言!「說老實話居然也有錯,這還成個什麼世界?梅娘,我看你要是中意,咱們老夫婦就動動腦筋吧……那豈不免去你我一椿心事……」
「爹……你再說……」司徒豔突然跳了過去,抓著司徒朗的衣服就揉起來,直揉得司徒朗不住怪笑喘氣……
在「醉月峰」側面的一座小峰之上!
一條箭疾的人影,自峰下飛奔而來!
映著朝陽,可以看清這人乃是那位甫自「醉月峰」上離開的年輕人蕭劍寒!
他人還未曾踏上峰頂,立即笑道叫道:「師父,徒兒這件事辦得如何?他們雖然吃了敗仗、卻已不再續訂三十年之約,而且,還要重出江湖……」
忽然,這人影在峰頂之上現身以後立即止住了話聲!
因為,他沒有發現峰上有人。
「師父……師父……」他連叫了十多聲,不見回答,頓,時眉頭皺了起來,低聲自語道:「怪了,恩師怎會走了呢?除非……」
突然他目光駭極的定住了。
在那峰頂一棵巨松的濃葉叢中,竟然倒吊著一個人……
蕭劍寒發覺松叢之中,倒吊著一個人,不禁駭然欲絕。
除了他自己的恩師「不醉狂生」方夢卿以外,還能有誰在這等時刻,跑到這座小峰之上來了?
他發狂的撲向松樹濃枝之上,一把抱向那倒吊的屍體。
「噗!啪!」蕭劍寒的身形的兩聲輕響過後,竟然一頭栽向了樹的另一邊而去,若非他應變極快,怕不已經摔到峰下去了。
原來他在一時情急之下,忽地撲了過去,他又怎會料到那個凌空倒吊的人影,竟會突然讓了開去?是以,他沒頭沒腦的衝過了枯枝……
他惶然的穩住了身形,並且以極為輕快的身法,踏上枯枝,仔仔細細地打量這倒吊的人影。
這一看不要緊,蕭劍寒笑然失聲笑了。哪裡是什麼倒吊屍體,只不過是方夢卿的一件白色長衫而已。
蕭劍寒搖搖頭,大聲道:「師父,你老人家真是……」
他伸手取下那件白色長衫,正待再在峰頂尋找自己的恩師,忽然間,他發現那件長衫之中,夾著一紙白箋。
蕭劍寒怔得一徵,暗道:「莫非恩師業已先行離去了他迅速的開啟那紙白箋,凝目望去。只見這白箋上,寫滿著黑字:」寒兒:秋水山莊之事,處理得很好,不枉為師的一片苦心,鄭孝渠,司徒朗均非乖僻之人,你能兵不刃血,感化了他們,正如為師之願,可喜。本當待你來此一晤,適因故友突然現身,相約有事峨眉,北海「天機島」之行,寒兒你必須獨自前往,申無極不比鄭孝渠,司徒朗。「不死城」更不同於「秋水莊」,千萬不要逞一時之意氣,以致貽無窮之隱憂,慎之,慎之。今後行事,佯狂則可,任性則不可,切記!切記!」
最後只劃了個酒罈子和一支短劍。
蕭劍寒捧著這紙白箋,愣了半晌。
恩師果然走了,他有一份淡淡的調悵。
仰望那黎明曙光,蕭劍寒嘿然一笑,電疾直射峰下。
這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打雲南點蒼,直奔北海,若以最快的腳程而言,也要花上一個月時間,蕭劍寒此刻既非有時間限制,他自是不必日夜兼程,而是一路懷著遊山玩水之心,直奔關外而去。
這是他離開點蒼的第十五天。
他業已打西側越過了華山,抵達了華陰縣城。
蕭劍寒久聞華山一派,在劍術上獨秀武林,尤以當代掌門人「寒梅劍」裘青萍,以及拜之年的弱女之身,即榮膺一派掌門之尊。更是甚為武林同道欽慕,讚譽。他不知怎地心血來潮,居然想著要去華山一遊。
是以,抵達華陰以後,蕭劍寒就落腳在一家算得上是華陰城內最大的一家客棧「華陰酒店」之內。「
蕭劍寒是在黃昏時分抵達,他要了一間上房,略事漱洗就趕到這家客棧的前面大廳,要了四樣小菜,半斤白乾,自斟自酌。
大廳之內,吃酒的人不少,蕭劍寒目光在廳內的人群身上一轉,他已發現,好象有點兒不大對勁。
這可以容納三十多張八仙桌的大廳,此刻約有食客一百人左右,但卻沒有一個人高聲說話。
更令蕭劍寒奇怪的是,這百多人無一不是雄糾糾,氣昂昂的勁裝彪形大漢,顯見得具是武林中人。
武林人物聚在一起,竟然無人在暢飲之際出語交談,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之事,那還算得什麼講究豪男的血性漢子?
蕭劍寒雙眉一皺,乾咳了一聲,突然向那在神情上顯得十分緊張的堂倌招了一招手,大聲道:「夥計,你過來。」
雖然蕭劍寒只是喝叫堂倌,但他的聲音可震得大廳之內的百那多名勁裝大漢,人人掉頭髮愣。
他們似是到這會兒才發現了有一個陌生人夾在他們的中間,而這個陌生人卻又膽敢大聲在此喝叫。
那名夥計有些兒膽顫心驚的走到蕭劍寒身前,打扦道:「大爺,你老有什麼吩咐?」
蕭劍寒旁若無人的問道:「這些人可都是啞吧?」
夥計聽得臉都嚇黃了,忙道:「不是……大爺,你老最好莫多話……」
蕭劍寒大笑道:「既然不是啞吧,為什麼沒人講話?」
夥計搖手低聲道:「大爺,這些客倌們都是江湖道上的爺們,大爺乃是一個出外的人,最好不要惹事上身吧……」
蕭劍寒大笑道:「怎麼?這些朋友都是綠林大盜嗎?」
他這等肆無忌禪的談笑,直把那個店夥嚇得發抖。「大爺,你老要添什麼酒萊,儘管吩咐,小的這就給你老去辦,千萬莫再信口惹禍上身……」
蕭劍寒這等大聲說笑,奇怪的是那些勁裝大漢竟無一人答理,每個人雖露出不快之色,卻無人說話。
蕭劍寒長眉一揚,笑道:「夥計,你可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說話麼?」
夥計怎麼知道?就算這夥計知道,他又怎敢說出口來?
「小的不知……」
蕭劍寒道:「你若不知道,大爺我到是明白了。」
夥計一怔之下,脫口道:「大爺你怎麼知道?」
話說出口,夥計才發覺不對正要改口,蕭劍寒已哈哈一笑,指著那二百多位大漢狂笑道:「他們都是冒稱的武林人物,所以他們才不敢說話。夥計,大爺我也曾走遍大江南北見到過不少武林道上的好漢,他們可都是一個個雄糾糾的滿臉豪氣,大壇的喝酒,大塊的吃肉,也大聲的談天說地,哪象他們這等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好象死了祖宗八代一般模樣!」
蕭劍寒越說可越損人。
那名夥計只嚇得拔腳就往店後面溜。
笑然,一聲冷笑自店外透入:「什麼人在此信口罵人?」
隨著話聲,一位面色陰沉,神情冷酷的中年文士,大步走入大廳之內。
此人穿著一襲銀色長衫,足蹬烏雲薄底快靴,長衫的大襟之下,隱隱約約的露出一口長劍,頭上,戴了一頂文生巾舉步之間,別有一番威嚴。
此人走進大廳,那百多名勁裝大漢,全部站了起來。雖然仍無一人說話,那份恭敬的神態,比說話更有效用蕭劍寒看得嘿嘿一笑。
銀衫文士入大廳之後,目光只在眾人身上一轉,就快步直趨蕭劍寒,他這一笑,可笑得正好,使得這位銀衫文士修眉一擰,沉聲喝道,「閣下是什麼人?」
蕭劍寒本來是抬著頭,聞言卻抵頭舉箸,挾了一筷子肉絲,向嘴裡送去,同時含含糊糊的道:「尊駕如要喝酒,區區這一桌最空,不防隨便坐下。」
這等答非所問,把銀衫文士激得臉色大變,突然一伸手拍向蕭劍寒的桌面之上,大喝道:「本座問你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銀衫文士的一掌雖然不重,但已足夠把蕭劍寒桌上的酒菜震得全部翻了身,若非蕭劍寒早已留心,怕不弄得一身都是湯湯水水。蕭劍寒劍眉只是皺了一皺道:「尊駕這是何意?區區的酒菜可是礙了尊駕什麼?」
銀衫文士面罩寒冰,喝道:「閣下是誰?」
蕭劍寒端坐未動,笑道:「我就是我。」
銀衫文士愣了一愣,怒道:「你是什麼人?膽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
蕭劍寒目光一轉,他發覺那百多名勁裝大漢,依然站在座位之上,未曾坐下去,心中不禁暗道:「這人大概還有點名堂!否則,這些看來並不乖順的大漢,怎會如此對他畏懼?」
他心中如是的想,口中卻大笑道:「你又是什麼人?膽敢在區區面前放肆?」
銀衫文士修眉一揚,嘿嘿笑道:「武林八怪之中的」五步奪魂「字文龍,你小子可曾聽人提及過?本座就正是專奪爾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孺子魂魄之人。」
蕭劍寒聽得哈哈一笑道:「宇文龍?閣下原來是字文龍?區區幸會了。」說著,又是一陣大笑。
「五步奪魂」宇文龍雙目寒光一漲,冷哼道:「既知本座之名,就該明白此間不是爾放肆之所。」
蕭劍寒不容宇文龍說完,插口大叫道:「閣下幾時也擠身到武林「八怪」中去了?如果區區聽說的不錯,好象那「八怪」之中雖然有個姓宇文的人,他卻不叫「五步奪魂」宇文龍,而是叫做「鐵掌憾天」宇文嶽吧。」
宇文龍心中大大的一震,尋思道:「這小子是什麼人?竟然知道我那大哥之名……」口中卻冷冷應道:「那「鐵掌憾天」乃是本座大哥。」
蕭劍寒笑道:「怎麼?你閣下是頂了死去的大哥那「八怪」之缺麼?這就難怪的了!但不知武林朋友已否承認?」
宇文龍冷冷一笑道:「這與你小子何關?你小子既然知道武林之中的事故,想必也是江湖道上的人物了,為何連個名字也沒有?」
蕭劍寒搖頭笑道:「誰說我沒有名字?」
宇文龍冷笑道:「你既然有名字,為何不肯報出來?」
蕭劍寒笑道:「區區不是不報出來,而是說出來了,你們也不認識,既然叫你們聽得要大傷腦筋,何如不說簡單?」
這等話果是不無道理,直把宇文龍聽得發愣不已。
蕭劍寒微微一笑,又道:「但我如是再不說出,只怕你們要更傷腦筋了,是以區區已然決定把姓名告訴閣下。」
宇文龍臉色微變,喝道:「快說!」
蕭劍寒笑道:「區區姓蕭名劍寒,尊駕聽說過麼?」
宇文龍搖頭!沒有聽說過,其實,除了「秋水山莊」中的主人以外,江湖上可真的沒有人聽說過蕭劍寒之名!
蕭劍寒睹狀笑道:「如何,我知道你們沒聽說……」
宇文龍突然冷哼道:「蕭朋友,你來到華陰作甚?」
蕭劍寒一偏頭,想了一想道:「路過而已,不作甚麼?」
誰信?就算蕭劍寒想都不想就答出口來,只怕他們聽了也不會相信,何況他還曾想了一想才說?
宇文龍嘿嘿一笑道:「蕭朋友這話說來令人難信!」
蕭劍寒笑道:「閣下既是不信,適才何必多此一問?」
回得好?宇文龍為之語塞良久。
蕭劍寒目光一轉,笑道:「宇文大俠,區區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這句宇文大俠,叫得宇文龍心中大感快慰,應聲道:「閣下有話不妨請說!」
蕭劍寒笑道:「這店內的朋友。可都是尊駕的屬下之人?」
宇文龍聞言,心中又是一震!他料不到自己尚未盤查對方的來歷,而對方竟然先查問起自己來了!當下嘿嘿一笑,冷冷應道:「是又如何?」
蕭劍寒雙手一攤道:「請他們坐下,免得站了腿痠!」
宇文龍長長的噓了一口氣,失聲笑道:「閣下到是十分忠厚……」一轉頭,向那百多名大漢道:「各位隨意就坐用酒!」
那百多名大漢這才如釋重負般的坐了下去!
蕭劍寒心中明白,他從百多名大漢的眼中,、已看出了他們那份對自己的感激與欽佩之情!
宇文龍此時仍然站在蕭劍寒身前,淡淡一笑道:「蕭朋友出身那一門派?令師那位高人,可否見告?」
蕭劍寒早就知道宇文龍免不了有此一問!是故,他也就早已想好了對策!應聲笑道:
「區區乃是點蒼山,無憂崖」斷魂堡「中的弟子!」
蕭劍寒話音一落,宇文龍突然變色抱拳道:「蕭兄乃是「千里拘魂,無影鬼叟」冷冰濤老前輩的弟子麼?剛才在下真是多多失禮了!」
這宇文龍何其前居而後恭?蕭劍寒心中暗笑,看來武林之中包括成名的人物在內,有出息的可真不多!
但蕭劍寒卻是搖頭一笑道:「冷老的區區的師叔,區區的恩師,乃是「五步斷魂,催心老人」公冶弘!」
他這一說不要緊,宇文龍更是大驚失色!「蕭兄是公治老人傳人嗎?在下今日真是幸會了!」
蕭劍寒心中暗暗好笑!自已把昔年威震寰宇的魔道第一高手搬出來當作自己恩師,想不到居然會產生這等後果,大大受到別人尊敬,看來那位隱居在雁蕩山石樑之下的公冶老哥哥的話,果然沒有欺騙自已!當然,蕭劍寒心中稍微也有不安之處!
因為,他一直未把自已與「五步斷魂,催心老人」公冶弘之事,向自已的恩師說出過!
而此時又自承乃是公冶弘的弟子,在內心中,他覺得實在有些兒對不住自己恩師教養之恩!
他這種憾意,來的快,去的也快!
蕭劍寒微一伸手,向宇文龍道:「宇文兄何不坐下一敘?」宇文龍微微笑道:「在下正有此心……!」說者,在右手的橫頭坐下!
蕭劍寒哈哈一笑,大聲道:「堂倌,好酒好菜,給我添上一桌來!」
此刻任他如何大聲說話,也沒有人覺得他放肆了!
那店中的夥計們已收起了恐懼的臉色,換上了一付笑容如奉聖旨綸音一般,把酒菜送了過來!
蕭劍寒與宇文龍對飲了三杯,忽然笑道:「宇文兄率了這一百多名屬下,來到華陰,可是這華陰地帶,有了什麼重大之事發生了麼?」
宇文龍那雖然堆滿了笑容,依然看上去有著森森冷氣的臉上,忽然現出一絲疑難之色,搖頭道:「這……華陰城到是沒有什麼怪事……」蕭劍寒哈哈一笑道:「宇文兄,你如是有何不便說出之處。那就算了!」
宇文龍搖頭道:「並非在下有何為難,只因……」
他突然低低的嘆息一聲道:「此事並非在下可以負責得了,故而未便向蕭兄說出!」
蕭劍寒毫無所謂的一笑道:「宇文兄不必為難,區區不問便是了!」說著,舉杯向宇文龍道:「宇文兄的地盤,可就是在這華陰城內?」
宇文龍聞言,不禁大笑道:「蕭兄把在下看成山大王了麼?」蕭劍寒道:「豈敢,區區失言了,宇文兄莫要見怪!」
宇文龍搖頭道:「那裡!蕭兄說起來也算不得外人,在下就算把底細告訴蕭兄,也不會有什麼不對之處!」話音一頓,宇文龍淡淡一笑又道:「蕭兄可曾聽說過」黑堡「這個所在?」
蕭劍寒心中略感一震,口中卻是應道:「武林八大禁地之中,不是就有呂梁山的」黑堡「麼?宇文兄所說的」黑堡「可就是這個所在?」
宇文龍道:「正是那八大禁地之中的」黑堡「!」
蕭劍寒淡淡一笑道:「宇文兄想必是在那」黑堡「之中擔任要職了?」
宇文龍一驚道:「蕭兄怎地知道了?」
蕭劍寒笑道:「區區只是這麼猜想而已!」
宇文龍深深地看了蕭劍寒一眼,笑道:「蕭兄,說來你我均屬魔道中人,有關黑堡的一切,縱然由兄弟訴了蕭兄,那也算不得洩漏本堡機密……」
蕭劍寒心中暗笑忖道:「我若也是魔道,武林中又有誰能算作正道呢?」但是,他口中卻佯作十分同意的笑道:「正是!正是!宇文兄如此看重區區,實令區區深感榮幸,但若宇文兄對於眼下之事,擔的責任太大,那也就不必為了區區而令宇文兄為難了!」
蕭劍寒也許是以退為進,也許是真的不願過問宇文龍的一切,除了他自己以外別人可看不出什麼!
宇文龍在蕭劍寒話音一落之後,立即笑道:「蕭兄不必為兄弟擔心,既然兄弟打算告訴蕭兄,那自是不把蕭兄當作外人,而且,也不會有什麼為難……」
兩個人說了半天,可全是不著邊際的話!到底他要告訴蕭劍寒的是什麼?而蕭劍寒希望知道的,又是什麼?兩個人真是在打著啞迷!蕭劍寒微微一笑,舉杯道:「兄弟敬宇文兄一杯,並願宇文兄此行順利!」
宇文龍愣了一愣道:「蕭兄此舉何意?」
蕭劍寒笑道:「宇文兄率領大批」黑堡「高手,必然有著什麼重要的行動,兄弟祝賀宇文兄馬到成功,莫非有什麼不妥麼?」
宇文龍沉聲一笑道:「蕭兄真是不愧魔教第一高人之徒……」
蕭劍寒失笑道,「宇文兄過獎了!」
宇文龍淡淡一笑道:「蕭兄來到華陰可是真的路過此地?」
蕭劍寒笑道:「區區乃是前往」天機島「路過此地,不想竟然遇上宇文兄率領這批高手在此,真可謂巧合得很!」
宇文兄聞言一愣道:「蕭兄要去」天機島「麼?」
蕭劍寒道:「區區奉了恩師之命,赴那」不死城「主的約會!」他這句話可說的是老實話,因為「不醉狂生」方夢卿與那「不死城」主「日月丹心神叟」申無極雖是多年至交,但兩人之間卻始終保有著一椿令人難以理解的奇特約會,每隔十年,必然要找一個地方碰頭,並且還要作一次生死之搏!到這一次方夢卿要蕭劍寒代替赴約,屈指數來,已經是第六次了!也就是申無極與方夢卿之間的約鬥,已經有六十年的歷史!宇文龍當然不知道這些!
蕭劍寒話音一落,他立即介面笑道:「蕭兄是否要在華陰勾留幾日?」‘蕭劍寒此刻尚不知這位,五步奪魂宇文龍在「黑堡」中的身份,也不知道宇文龍率領了這「黑堡」中的百多名高手在華陰究竟有何企圖,是以,他心中可是在打著主意,找一個什麼藉口,留在華陰,也好查明「黑堡」陰謀。
是以,他聞言應聲笑道:「不一定,區區在華陰可能要見上幾個朋友!」
宇文龍眉頭一揚道:「蕭兄的朋友是那幾位?」
蕭劍寒料不到宇文龍會有此問,一時間在心中飛快的轉動念頭,想著在華陰可能有的武林人物!
或許這華陰縣城太小,根本沒有什麼著名豪俠,也可能是蕭劍寒從未涉足江湖,他知道的人雖多,但識得的人卻少的可憐,所以,他念頭轉的固然很快,卻依然想不出有什麼人可去見見!
但蕭劍寒的智慧,使他明白,必須很快的回答才能不使對方起了疑念,因之,他信口說道:「是幾位丐幫的朋友,在武林中並無聲譽!」
蕭劍寒所以扯上了丐幫,因為他與丐幫中的幾位長老常見面,如果宇文龍逼緊了,他還可以交待幾個認識的人來,而不致漏出了馬腳!
宇文龍看樣子是沒有疑念!
蕭劍寒那句幾位丐幫的朋發出口,宇文龍不禁長眉一揚臉上堆起了一種十分奇突的表情道:「蕭兄,華陰縣丐幫的朋友,為數不少,但在武林之中,卻是大有名望,兄弟今日若不是聽自蕭兄口中,而又知道蕭兄出身何自,兄弟真要認為蕭兄太過狂妄,而且目中無人!
蕭劍寒心中雖然在打鼓,口中卻道:「區區說的是實話啊!」
宇文龍頷首一笑道:「不錯,在蕭兄眼中,那」白驢醉乞「呂心佛只不過是丐幫的一位長老;自是算不得一號人物的了!」
蕭劍寒在聽到宇文龍說出「白驢醉乞」呂心佛以後,不禁在心中暗叫「慚愧」不已!
敢情呂心佛自己曾在雁蕩山見過!雖然他並不如「風火遊乞」阮三邪跟自己成了忘年至交,但卻也夠得上稱為很熟的了!
他竟然住在華陰,那豈不是妙透了麼?
驀然間蕭劍寒心頭的愁雲已一掃而空!哈哈一笑道:「宇文兄是否與呂花子很熟?」
宇文龍淡淡應道:「武林朋友,無所謂熟與不熟,只能說夠不夠得上某一種交情,兄弟與呂長老的交情,只是泛泛而已!」
蕭劍寒更高興了!他不自覺地伸手抓了抓頭,道:「宇文兄是否要去見一見呂醉乞?」
宇文龍搖頭道:「兄弟今夜即將率領屬下離此他往,只怕沒有時間陪蕭兄同見呂老了……蕭兄見到呂老代兄弟問候-聲吧!
蕭劍寒心中打著主意,口中笑道:「那是自然的了……」他忽然現出十分惋惜之情,道:「宇文兄如此匆忙,真叫區區失望得很!但不知宇文兄今夜要離此何往?是不是返回黑堡?」
宇文龍怔一怔,道:「這……」
蕭劍寒迅快的介面道:「宇文兄如有為難之處,不必說出便是!」
宇文龍忽地一嘆道:「蕭兄,此事關係太大,不是兄弟不肯向蕭兄說出,而是在蕭兄想來,蕭兄最好是不必知道!」
蕭劍寒這回真正的大為失望!
他原以為十之八九,宇文龍會向自己說出今夜去向,怎料到最後,卻又冒出了這句要自己不知道最好的話來?
蕭劍寒心中雖然失望,但表面之上,卻要裝得很自然,因之,他淡談一笑道:「宇文兄如此看重兄弟,為兄弟設想,實在令人感激!」
宇文龍目光在蕭劍寒臉上一轉,神情平淡的道:「蕭兄」天機島「事完返回中原之日,尚若能夠抽暇來一趟」黑堡「,兄弟自當接待蕭兄歡聚幾日!」
蕭劍寒料不到這位「五步奪魂」宇文龍到真心真意的與自己談起了交情,他一時之間,到也大為激動的笑道:「當然!兄弟一有空暇,定要前去拜見宇文兄……」
宇文龍的臉上露出一絲難見的笑容,道:「蕭兄,兄弟要向你告辭了……」話音一落,人已站了起來!
蕭劍寒連忙起來,舉杯笑道:「區區敬祝宇文兄旅途順利……」
宇文龍抱拳一笑,轉身向那百名大漢,冷冷喝道:「走!」
頓時,那百多名勁裝大漢,一聲不響,放下了手中的杯筷,極其迅速的向門外行去!而且是走的極有次序,雖然動作快得無以復加,但並無絲毫爭先搶後的亂闖事情出現!顯然,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勁旅!
蕭劍寒看的心中嘿然!
宇文龍此時也已走到門口,蕭劍寒右手依然舉著杯,在向他示意!
突然,「五步奪魂」宇文龍電旋飄身而回,低聲向蕭劍寒冷冷說道:「蕭兄,你在華陰逗留之日,千萬莫去華山……」不等蕭劍寒出聲應答,宇文龍身形一轉,已走的沒影!
蕭劍寒愣了一愣!終於,失聲自語道:「原來如此……」
大約是初更左右!
華陰城的城隍廟前,夜市初開,人影如織!
一個身著青衫。落拓少年,正在人叢中轉來轉去!
他似乎是在找人!
可是,卻又並不象找人!因為他那麼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東張張,西望望,臉上並無絲毫焦急之色!
他轉遍了這夜市的各種小攤子,結果,卻停在一堆蹲在地上擲骰子的乞丐身旁,流連不去!這落拓少年喜歡賭錢麼?也許是!否則他為什麼要站在這群擲骰子的乞丐身前?
他不但站在這群花子身邊,而且,他已蹲了下去!
「夥計,你也會?」
廢話!不會擲骰子還算是人嗎?
那落拓少年淡淡一笑道:「兄弟,區區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那名正要抓起骰子擲出的中年乞丐一愣道:「夥汁找誰?」
落拓少年道:「呂心佛長老!」
敢情這落拓正是蕭創寒!
他在華陰酒店聽到宇文龍那最後的一句話之後,立即覺出事情有些不大對勁,字文龍要自己不去華山,那是為了什麼?他想了很久,才覺出這事只有一個可以解釋之處。
蕭劍寒本來就想一遊華山,難得又碰上這等機會,他當然更不願輕易放過,但他已想到了一點,字文龍如果是對那華山派有什麼舉動,決不止只是他和所率領那百多名屬下所可以成功,說不定他們是分成幾路,對華山派圍攻!
倘若如此,自己一人闖去,豈非於事無補,甚至弄得灰頭灰險,把自己師門的威望也給丟盡了?於是,他想到了「白驢醉乞」呂心佛!
要找「白驢醉乞」呂心佛,當然是先找到花子們問問才行!是以,蕭劍寒才跑到這城隍廟的夜市中來碰運氣!結果他的運氣總算不壞!碰上了這夥花子……
此刻,那中年花子瞪大了眼,一把將骰子摔到碗中,拉著蕭劍寒就向人群外走去!
蹲在地上的花子們忽然大叫:「‘豹子,紅豹子……通吃……」
但那中年花子頭都沒回,已跟著蕭劍寒轉到一處攤販較少的角落,沉聲向蕭劍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