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羅通掃南 佚名 第1頁,共2頁

這時已是接近黃昏時分。

羅通才一踏進店門,就見一名夥計迅快地迎了上來,哈著腰,陪著笑臉道:「公子爺,你回來了!」他神態之間,顯得十分殷勤。

羅通笑了笑,漫應了一聲,便舉步往裡走去。

夥計仍然跟在他身後,陪笑到:「公子爺,有一位管家的,已經等了你許久!」

「管家?」羅通怔了怔,當下忙回身問道:「找我的?」

「是,是,是!」夥計臉上立刻浮現出一股諂笑,介面道:「這位小管家就是專程找公子爺來的,他出手大方,一下就打賞了小的五兩銀子……」

原來他得了賞錢,才會如此巴結的。

羅通又是一怔,詫異道:「那他人呢?」

夥計陪笑道:「那位小管家,叫小的領他到公子房裡去,現在,他就在公子的房裡等著!」

羅通暗暗思忖道:「這會是什麼人呢?」

夥計巴結地走在前面,忙替他推開房門,一面哈腰道:「小管家,公子爺回來了!」

「公子爺請進,小的給你打水去!」夥計說完這些話之後,迅速側身退下地走了。

羅通跨入房中,果見一名青衣小帽的書僮,垂首侍立,看到了他進門,立刻單膝一屈,說道:「小的叩見公子!」他生得眉清目秀,口齒伶俐,而且還帶著嬌嫩的稚音。

羅通覺得奇怪,自己從未見過此人,不由注目問道:「你是……」

那青衣書僮直起身,答道:「小的是奉……」

他眼角一溜門外,忽然朝羅通使了個眼色,繼而又道:「小的是奉老夫人之命,給公子送衣衫來的!」

羅通內功精純,自然聽到門外走廊上有腳步聲傳來。

再看到青衣書僮向自己使了個眼色,這「老夫人給自己送衣衫」的話,自然也是假的了那麼他來找自己,必然有事,也就順口「哦」了一聲。

夥計巴結地送上一盆熱水,接著又來泡茶,侍候得還不是普通的周到。

青衣書僮一揮手道:「這裡不用你侍候,你出去吧!」

「是!」夥計恭應一聲,迅即退下。

青衣書僮見他走了之後,便走過去掩上了房門。

羅通一直注視著他,終於忍不住地問道:「你到底是誰,找我何事?」

青衣書僮伸手從頭上摘下小帽,露出一頭烏黑的青絲,一手掠須邊散亂約秀髮,舉止十分柔美。

哈!這書僮竟然是個女的。

「你……」羅通怔了怔,當場傻住了。

青衣書僮不待他說下去,躬下身去,壓低聲音道:「小婢柔柔,是奉小姐之命,給公子送東西來的,為了掩人耳目,只得男裝打扮,還請公子恕罪!」

羅通已聽出一些眉目,仍然問道:「你家小姐是誰?」

柔柔嫣然一笑道:「公子其實早該猜到了,我家小姐就是和公子義結金蘭,情同手足的麥賢弟呀!」

她這一笑,眉目之間,神情冶蕩,頗有眉目傳情之美。

羅通早就知道她是麥潔溪派來的,當下聽及此處,業已證明自己猜想無誤,心頭不由一喜。

「在下走了之後,你家小姐沒事吧?」

柔柔溜了他一眼,含笑道:「堡主先前很是生氣,責罵了小姐幾句,但堡主膝下只有小姐一個,事情都過去了,也就沒事啦!」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羅通不由長吁了口氣。

羅通的目光一直盯注在她的臉上,當下接問道:「潔溪叫姑娘前來,是否有什麼指教?」

柔柔被他望得玉面一陣飛紅,忙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輕聲道:「小婢方才已經說過了,小婢是替公子送東西來的!」

「哦!」羅通聳然道:「是什麼東西?」

「都在這裡了!」

柔柔腰肢一扭,伸手指了指放在床上的一個青布包裡,繼而又輕俏地走過去,伸手取過包裡,解了開來。

裡面果然是幾套衣衫,她翻起衣衫,取出一件東西,低聲道:「小姐臨行時一再交待,如果失落了,就要小婢的命!」

羅通目光一注,不由為之大喜,原來柔柔從衣衫中間取出來的,正是自己失落在麥香堡的通天犀扇。

他急忙伸手接下,一面用掌心輕輕地撫拭著,一面說道:「真是謝謝你們家小姐!」

柔柔嬌媚的道:「小婢好不容易改裝,給公子送來此物,難道公子也不謝小婢一聲嗎?」

「姑娘辛苦了!」羅通忙躬身一揖道:「在下當然也要謝謝你了!」

柔柔咧著嘴,嬌笑道:「小婢只是說著玩的,公子千萬別當真!」

她從衣衫之中,又取出幾張銀票,一包金葉,和一百兩一封的三封銀子。

「這銀票和金葉子,是小姐送給公子的盤費,公子出門在外,身邊總得多帶些應應急。」

羅通搖搖手道:「太多了,你」柔柔不待他把話說完,截道:「這是小姐親手包好交給小婢的,小婢總不能再帶回去吧,再說這也是小姐的一番心意………………」

她臉頰飛起兩片紅暈,羞澀的道:「還有的,公子就自己看吧!」

她把銀票、金葉子一起包好,塞入衣衫之中,又把青布包裡打了個結,這才轉身道:「好啦!小婢是偷偷溜出來的,還得趕回去呢!」

「公子有什麼話要小婢轉達的嗎?」

「這個嘛……」

羅通想了一會兒,隨即正色道:「有勞姑娘,幫在下謝謝小姐,並請她多加保重自己的身體!」

柔柔靦腆道:「公子難道沒有貼心話,要小婢悄悄地告訴小姐嗎?」

羅通被她這一問,不禁俊臉為之一紅,當下吶吶道:「姑娘說笑了!在下和你家小姐情同手足,兄妹相稱……」

柔柔咧著嘴,幽幽道:「公子真是鐵石心腸,我家小姐連睡夢中都一直喊著羅哥哥,羅哥哥的!」

說到此處,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盯著羅通一溜,隨即又道:「公子看過包裡裡的東西就會明瞭了!」

羅通聳然道:「包裡裡還有什麼東西?」

柔柔神秘一笑道:「公子也真是的,你等小婢走後再看也不遲啊!」

她迅速地覆上小帽,朝羅通一躬身道:「小婢走了,請公子多加珍重!」

「對了!」她又接道:「這裡接近金陵,公子還是早點離去的好!」

說罷,一手拉開房門,迅速地閃了出去。

羅通聽她一再說要自己看包裡裡的東西,心中不禁起了疑,當下忙關上房門,隨即走至床沿邊,解開包裡。

沒錯。

裡面的幾件衣衫,果然都是自己之物。

除了一包金葉子,再看銀票的面額有五六百兩不等,一共是六張,共計三千四百多兩的總數。

「這些銀子,大概是潔溪的私蓄,她幹嘛都送來了?這一路上,我也用不了這麼多啊!」但他那裡知道,當一個女孩全心全意愛上你之後,她會把所有的東西都送給你,甚至包括她的貞操。

羅通收妥銀票,又在衣衫裡面,發現一個粉紅色的綢包,很小的一個綢包。

但你只要看上一眼,就會體會到這個小綢包顏色十分動人,尤其是包上的同心結,打得很精緻,定是香閨少女親身打的無疑。

羅通心頭微微顫動,因為,他根本想不出麥潔溪到底會送給他什麼東西?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同心結,開啟綢包,只見最上面是一方繡帕,裹著一縷烏黑的秀髮,芳澤隱隱可聞。

下面是一件寶藍色的肚兜,繡著一雙並蒂蓮,針工精細,羅通心頭暗自一怔,不禁暗暗思忖起來。

「她生性爽朗,怎麼會把褻衣送給我呢?」肚兜下面還有一方白綾,中間有幾點殷紅的血跡,邊上寫著四個小字:「畫眉之愛」,像是用眉筆所書。

羅通不禁又吃了一大驚!

「這是她瀝血示愛,唉!潔溪,你這又是何苦呢?」

他取過秀髮,輕輕地吻了一下,又看了一回肚兜,更是香澤微聞,心頭上不禁油然而生一股遐思。

他把玩了一陣之後,就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然後就寢去了。

次日,清晨。

他因麥潔溪相勸自己及早離去,於是就付了店賬,又到牲口市場挑了一匹白馬代步。

付過銀兩,跨上馬鞍,便出城而去。

就在他剛出城不久,忽聽身後竇鈴齊鳴,三匹健馬已飛馳而來,馬上三人皆一式青衣勁裝,年在三十以上的壯漢。當他們馳過羅通身旁時,皆回頭望了望羅通,然後再縱馬急馳而去。

羅通只覺得這三人怒目相視,神色極不友善,滿心以為自己擋了他們的道,才觸怒了他們。

所以他也不在意,繼續策馬前進。

不久,只聽身後又響起一陣馬蹄之聲,兩匹馬急馳而來,超過了自己,縱騎而過。

當先一匹馬上是一個胸垂花白長髯的老者,第二騎則是一個紅衣少女,雙肩交叉斜掛著兩柄長劍,紅色的劍穗隨風飛揚,看去煞是英武…………

在這兩匹馬後面,緊接著又有三騎掠過身邊,趕了上去,馬上的人個個都是身手極高的健兒。

羅通暗暗思忖道:「這些人看樣子武功都不弱,他們這般急著趕路,莫非前面發生了什麼事不成?」

這樣又趕了一、二十里的路程,到了牧馬口,道旁忽地出現一片縱深的雜林,一邊則是芋芋草地。他心中甚覺納悶,突然間從左邊林中閃出四個佩帶兵刀的漢子,在路旁一字排開,攔住了馬頭的去路。

為首的一個四旬開外的漢子,暴聲喝道:「朋友請下馬!」

羅通暗道:「光天化日,道上居然會有人攔路搶劫,這幾個歹徒還真是膽大包天了!」

想及此處,開口問道:「為什麼?」

為首的漢子道:「閣下可是從鎮江來的?」

「不錯!」羅通接道:「朋友有何見教?」

他身在馬上,說話之時,目光飄動,發現右邊樹林中也隱隱有人影閃動,心中越發加了幾分戒意。

話聲猶落,只見左邊林中走出一個方面大耳,貌相嚴肅,胸垂花白長髯的老者,和一個紅衣少女。

這兩人正是剛才在路上縱馬急馳的一老一少,他們居然也在此地出現。

羅通出入江湖,但看情形,也已感覺到事態不太尋常。

他暗感詫異,因為他們似是早已調查清楚自己的來歷,不知道在這裡欄著地,是何用意?忽聽那老者肅然邁:「閣下可是姓羅嗎?」

「在下正是羅通!」羅通點了點頭。

那為首的漢子道:「老爺子,就是他!」

羅通見到老者身後的紅衣年女,面罩寒霜,杏目圓睜地瞪著自己,目光之中,彷拂有著極大的仇恨似的。

他的心中雖然十分納悶,但仍然抱拳說道:「在下和老丈素昧平生,不知諸位因何要攔住在下的去路!」

站在左邊的漢子,驀地「唰」的一聲,拔出了大剛刀,冷聲叱喝道:「閣下最好還是下馬來和我們老莊主說話!」

羅通劍眉一陣軒動,本待發作,但繼而心中想道:「這位老者看上去頗有身份,而且右邊林中還藏著人,倘若激怒了他們,全都殺了出來,那情況就對自己不利了。所以,自己何不依言下馬,聽聽他們說些什麼?」

心念一轉,怒氣也就平息了下來,當下身形一動,飄然落到地上,含笑道:「諸位有話就請說吧!」

他近日練習「太極玄功」,進境甚速,這一飄身下馬,只是意念一動間的事,因此根本不見他踴身作勢,人就已經站在馬前了。

那老者身為一派名宿,竟然沒看清他如何下馬的,心頭不覺暗暗震動,忖道:「此子身法奇特,可見武功不俗,我得小心才是!」

想及此處,當下沉聲道:「閣下年紀輕輕,自己做了什麼醜事,還用老朽說嗎?」

羅通詫異道:「在下做了什麼?老丈應該說個明白!」

紅衣少女切齒道:「爹,和這種江湖敗類還有什麼好說的?女兒立誓要將他拿下,押到姐姐的靈前,剜出他的心,替姐姐報仇……」

她說到最後這幾個字時,已然目含淚珠,雙手一抬,「鏘鏘」兩聲,從肩頭上拔下雙股劍來。

只見她閃身搶出,右手長劍一揚,指著羅通斷聲喝道:「惡賊,你的扇子呢?不用假惺惺了!」

羅通聽她說出「替姐姐報仇」這句話時,心頭更是驚奇不止,一擺手道:「且慢!是誰害了令姐,姑娘總該說明白了再動手不遲!」

紅衣少女柳眉挑動,叱喝道:「和你這種淫賊還有什麼好說的?看劍!」

喝聲甫出,右手一送,「唰」的一劍刺了過來。

羅通聽她屬自己「淫賊」,方才又說他害死了她的姊姊,心頭不禁大為震駭之餘,身形輕輕一閃,便已讓開那要命的一劍。

「姑娘請住手,諸位莫要認錯人了!」

紅衣少女冷哼一聲,她右手長劍一招落空,身子一個輕翻,左手長劍接著刺出。由於他手中分握雙劍,這一展開劍法,雙劍如輪,連續刺出了八劍之多。

羅通被人莫名其妙地指為「淫賊」,對方非但不肯說明真相,更不容自己有辯白的機會,心頭不由大是氣憤。

「姑娘住手,你們不把事情的經過說個清楚,就認定在下是兇手嗎?」

他在說出這些話的同時,施展出龍行九淵身法,巧妙地閃開了紅衣少女所刺出的八劍。

紅衣少女眼看羅通並未還手,就避開了自己八劍,當下不由為之一怔。

但姑娘家生來就是心高氣傲的本性,只聽她冷哼一聲,雙手劍勢忽然加緊,劍如風發,劍劍刺向羅通的要害。

這一輪猛攻,劍勢凌厲無匹,幾乎像雨點般罩下,但羅通的「龍行九淵」身法,專避各種兵刃,只見他長衫飄忽,在閃電般的劍光之中,從容穿行,紅衣少女鋒利的雙劍,竟然連他一點衣角也沒沾到。

羅通連連避她十餘劍之多,始終沒有出手還擊,他原想讓對方知難而退,那知紅衣少女似是一心想替姊姊報仇,故雙劍連揮,絲毫不放鬆。

正當她愈刺愈急,愈刺愈快之時,已把羅通一個人全圈入一片劍光中之際,眼前忽然人影一閃,羅通人已不見了。

原來,羅通並不想和她糾纏下去,當下輕輕一閃,人已脫出劍光之外,接著朗聲道:「老丈先請令嬡住手如何?」

白髯老者不想羅通的武功,居然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高出許多,心中之震驚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因為,他的女兒自幼即拜在清音師太的門下,一手「清風明月劍法」,業已得老師父真傳,這會兒施展開來,有如清風明月,水銀洩地似的,無孔不入,無隙可乘,而對方居然視若無睹,從容進退。

尤其此人年歲尚輕,骨奇神秀,英華內斂,明明有著極高的身手,卻又出人意外的謙和,和昨晚發生之事,顯然大有出入。

他原是久走江湖之人,念頭一轉,頓覺此事大有蹊蹺,當下忙大聲喝道:「蘭兒,快住手!」

紅衣少女眼見羅通已閃出劍圈之外,當下身如旋風,一振手中雙劍,使出一招「雙龍搶珠」,又欺身飛刺了過去。

這會兒,羅通可就不再避讓了。

只見他伸手三個指頭,一下拈住她右手長劍的劍脊,輕輕向外一帶,一記「四兩撥千斤」,把紅衣少女欺過來的人隨劍帶出。

「姑娘且慢動手!」羅通沈喝了一聲。

紅衣少女經他一帶,身不由己向羅通身側衝出了幾步,右手的長劍自然也就落了個空。

白髯老者怕女兒有所閃失,再次喝道:「蘭兒,你退下來,為父的有話要問他!」

老爸都這麼說了,紅衣少女當然只好收起雙劍,惡狠狠地瞪了羅通一眼,這才往後退了去。

白髯老者見紅衣少女退下去,這才朝羅通拱拱手道:「老朽鄧公樸,不知小哥如何稱呼?」

鄧公樸是六合門的名宿,當今六合門掌門人江千里,還是他師弟,以一雙鐵柺,名震大江南北,昔年曾有「鐵柺震長江」之譽。

他因長江流域門派雜處,人物輩出,這「震長江」三字,豈不一哈子把人家全壓下去了?因此,他不想再用「震長江」這三個字,而改為雙柺鄧公樸。

這是四十年前的老話了,足見他名頭之響,身份之高了。

鄧公樸膝下只有一女,取名如蘭,自小即拜在九華神尼清音師太門下。

羅通從未在江湖上行走,自然也沒聽過雙柺震長江其人,只是朝鄧公樸抱拳一禮道:「原來是鄧老丈,晚輩有禮了!」說罷,略躬了躬身。

鄧公樸道:「小哥身手不凡,不知是那一門派出身?」

羅通道:「在下這些粗淺功夫,都是家傳的!」

鄧公僕道:「小哥從那裡來?到鎮江有何貴幹?」

羅通面容一整,繼而正色道:「在下從金陵來,因久聞鎮江有‘天下第一江’之譽,昨日曾暢遊名勝,頗有不虛此行之感,方才令嬡誤會在下,和老丈殷殷垂詢,不知尊府發生了什麼事,可否見告?」

鄧公樸見他談吐文雅,不似兇戾之人,心中更是起疑萬分,當下一手拈鬚,微作沉吟,這才說道:「此事發生在前晚……老朽有一義女,名叫謝畫眉,家在南門外謝家塘,前晚遭賊人先奸後殺……」

「謝畫眉?」羅通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麥潔溪遣使女柔柔姑娘送來的一方白綾上,有「畫眉之愛」四個字,不知是否巧合?思忖至此,一面驚疑的道:「老丈怎會懷疑到在下身上呢?」

不待鄧公樸答話,鄧如蘭忽然冷笑一聲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證俱全,難道還不是你乾的嗎?」

「人證俱全?」起初羅通還怔了一怔,但他忽然淡淡一笑道:「姑娘所說的人證,不知是誰?」

鄧如蘭憤憤不平地用手一指四個莊了中的為首那個漢子,說道:「他叫謝長貴,是謝家莊的總管,前晚二更,聽到我姐姐的慘叫,第一個趕到後進,就被你用扇子點了他穴道的人,難道他還會認錯人嗎?」

話聲甫落,她再用手一指羅通,朝那為首的漢子道:「長貴,你再仔細瞧一瞧,到底是不是他?」

「回小姐,沒錯,就是他!」謝長貴躬了躬身,接看又道:「小的絕不會看錯,他前晚穿的就是這件天青長衫,手中還有一把烏骨折扇!」

羅通隨手取出通天犀角摺扇,問道:「可是這一把?」

謝長貴溜了摺扇一眼,朝鄧公朴父女倆連連點頭道:「就是這把,他就是用這把扇子敲在小的肩井穴上的!」

羅通緩緩的道:「朋友說此人身上穿的是天青長衫,手拿的也是烏骨折扇,但不知你可曾看清了他的面貌,是否也和在下一模一樣呢?」

謝長貴堅定道:「前晚夜色明亮,我怎麼會看錯,你這油頭粉面的模樣,燒成灰我也一樣認得出來的!」

「哈哈!」羅通忽然仰天朗聲一笑,繼而問道:「在下如果殺了你家小姐,那就是兇手了,對不對?」

謝長貴道:「殺了人,當然就是兇手!」

羅通冷笑道:「兇手是絕不會讓人認出面貌的,對不對?」

謝長貴道:「那也我是第一個聽到小姐的慘叫,而衝進屋去的人,你正好退出來,自然會面對面碰上的了!」

羅通哈哈大笑道:「如果在下換作是你,試問你被人撞上了,會不會殺了他滅口?」

謝長貴沒有吭聲。

羅通語音一頓,接著又問道:「在下若是能用摺扇點你的‘肩井穴’,同樣舉手之勞,怎麼不點你的‘中庭’死穴,還留你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