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戍樓吹角

公侯將相錄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於是,辛維正和行空天馬,再度以「大頭李」和「扒灰張」之身份入谷。

這一次由於動身得早,又是駕輕就熱,只不過落日時分,二人便被帶至劍堂那位驢男跟前。

驢男經過一整天之休息,精神已回覆過來。聞訊之下,奮然而起,傳齊劍堂六名護法,準備親自前來渡口察看。

詎知,正待啟行之際,一名女婢忽然進來道:「娘娘有請!」

驢男躊躇了一下,向六名護法道:「本座進去一下,馬上來!」

驢男沒有去多久,回來之後,態度大改。他支吾地向六名護法道:「娘娘說:今天夜裡,幫主可能有事需要召見本座。既然來人人數不多,想必不難對付,就你們幾個去吧!」

六名護法跟來谷外,已是初更時分。

辛維正向行空天馬傳音道:「李俠注意,說動手就動手,千萬不能放跑一個!」

意思要這位以輕功稱絕的行空天馬,到時候必須盡施所長,奮力攔阻,以竟事功!

傳音完畢,又向前走了一小段,辛維正突然大喝一聲:「幹!」

就地向後一縮身,頭也不回,曲臂一頂,首先解決一個。行空天馬早有準備,聽得這一聲喝,單足應聲飛起,直踢向一賊後心!

同一時候,辛維正身如蓬轉,掌似刀飛,呼呼兩聲,一氣呵成,於舉手投足之間,又劈翻兩名!

總共三個賊人報銷了,時間不過眨眼工夫。

當行空天馬攻向另一名護法時,辛維正一個箭步,手臂向前閃電一送,五指穿衣插入第四名護法之胸膛。

餘下的那名護法見勢不妙,騰身便向來路飛奔。辛維正忙喝道:「這邊交給小弟,李俠快追!」

行空天馬撤下手中那名護法,雙臂一振,疾掠而出。企圖脫逃的那名護法正在慌亂中只跑出七八丈遠,即被行空天馬越頂縱落,橫身攔住去路。這邊辛維正接過手來,起手一揮,便將賊人解決;等他趕過去,行空天馬也告得手。

辛維正道:「事不宜遲,李俠快在身上多塗一點血,躺在這裡佯作受傷,待小弟再去弄他幾個出來!」

行空天馬道:「老弟不覺辛苦麼?」

辛維正笑著搖搖頭,立即向谷中奔去。

在劍堂門口,辛維正又遭擋駕,那名守值的武士告訴他:堂主剛被幫主召去石宮,去刀堂報告吧!

辛維正心想:那還不是一樣麼?

於是,在那名三等武士頭目的引領下,再向刀堂奔去。絕男祁毋厚就比較忠誠得多了,聽完報告後,多話不說,領著四名護法,便向谷外奔來!

辛維正暗暗盤算:他對付一個絕男,當然投有問題,不過並不如解決幾名護法那般容易。

在這段期間中,行空天馬顯然無法以一敵四,要讓賊人溜掉一個活口,把戲豈非馬上拆穿?

於是他走近行空天馬倒身處之後,故章大聲問道:「老張,祁堂主親自帶來四位護法——

剛才那批賦人,逃向哪裡去了?」

行空天馬會意,哼著答道:「渡口方面。」

絕男手臂一揮,迅朝渡口方面追去。

辛維正低聲笑道:「有葛老他們等在那邊,這幾個傢伙,準是有去無回。咱們一路盯上去,看能不能撿點小便宜。」

黎明時分,驢男精疲力竭地回到劍堂。他一聽到六名護法全軍覆沒,最後連絕男跟四名刀堂護法,也是一去音訊杳然,不由得魂膽俱冒。當下顧不得眼花腿軟,忙向副幫主好大伯居住之處奔去。

好大伯愕然道:「外舵有事,必先經過劍堂,那麼你老弟昨夜又跑到哪裡去了?」

驢男期期艾艾地道:「娘娘因幫主和十一太保均在坐關期中,惟恐受到驚擾……所以這幾夜都將卑座派在宮內……」

這等大事,好大伯也覺擔當不起,忙偕驢男人宮向黃氏淫婦報告,黃氏淫婦只得照轉。

煞相神色很平靜,沉吟片刻道:「這也沒有什麼子不起,叫他們安心就是。以後再有外舵弟子人谷,可直接領來孤家這裡。現在請娘子去吩咐言副幫主和獨孤堂主暫且退下,另外將十一太保為孤家傳來!」

午後,煞相將驢男單獨召入官內。十一名太保,均在身側。用過茶後,煞相指著地上一具長形木匣道:「這裡面裝的,是金紫風那個倔強的丫頭。雖已昏迷,卻未氣絕,系四太保和五太保適才於後山巡弋時所截獲。丫頭似在找尋本宮通達後山之秘道,抓回來已被孤家灌下一種特殊藥。依孤家之推測,我們在白洋河的渡口,顯已為敵所據。所以,孤家如今命你帶著四太保和五大保,將這丫頭親手交去金湯堡來人手中,並告訴他們:要這丫頭活命,快快帶人退去。以後每隔三個月,這邊自會差人送上解藥!」

驢男只好強打精神,帶著兩名太保,運著那具木匣,出谷奔赴白洋河渡口。

富國侯方面,因為又殺子絕男和四名刀堂護法,知道已無秘密可言,現已渡來這邊山中。

這時看到驢男帶人抬來一具木匣,看出其中也許另有文章,故自己隱身不出,僅命辛維正帶著霹靂雙翼朱家兄弟出面與之周旋。

驢男將木匣放落地面,向後退出七八步,高聲喝道:「要這丫頭活命,快快帶人退去。

以後每隔三個月,這邊自會差人送上解藥!」

辛維正雖然知道金紫風已為應天無常捨命救出,惟不悉是否已獲安全。當下不由吃了一驚,問道:「誰……是……這丫頭?」

驢男正待答話,身後的四太保忽然遞上一隻封套道:「幫主交代:請獨孤堂主直讀這封信!」

驢男伸手接下,眉頭微徽皺起,以為有信不交給他,而頗感不悅!

信拆開,目光所至,驢男臉色大變。他轉身過去,抖著雙手,切齒罵道:「你們這批棍賬!」

兩名太保手掌一揚,同時打出一蓬藍霧!

驢男措手不及,一聲悶哼,應手摔倒。手中那張信箋,則像一隻白蝴蝶似的翩翩飛去林中。

兩太保得手後,掉頭便跑。

辛維正和朱家兄弟,一起奔向那具木匣。木匣開啟之後,三人不禁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原來木匣中裝的竟是黃氏淫婦之死屍,死狀之慘,令人不忍卒睹!

同一時候,林中亦有驚呼傳出。

林中,潘、鄧二男共同執著那幅信箋,上面則是這樣寫著:「字諭獨孤陽:孤家已立迷魂娘子為正室,並收蔡大娘為偏房。淫婦黃氏之屍體,煩交金湯堡來人,以示爾等恩愛之意!

又及劍堂堂主一職,孤家已另覓他人代理。卿於九泉,毋庸掛懷。雷定遠手書。」

潘、鄧二男臉色忽紅忽白,富國侯等人心中有數,全都裝做沒有看到。

由於天氣炎熱,屍首無法久藏,當下乃就地堅起霹靂子之牌位,挖出淫婦心肝,由辛維正主祭,餘人依次拜奠默禱一番,然後將淫婦草草掩埋了事。

當天夜裡,潘、鄧二男一再陳說利害,認為掃蕩魔舵,刻不容緩。富國侯答應第二天大舉正面進攻。

第二天,潘、鄧二男,冒死領先,勇不可當。眾人雖然略帶微傷,居然一下衝入內谷。

這邊眾人擬定戰策是:富國侯對煞相,辛維正對好大伯,潘鄧二男對付十一名太保,行空天馬和霹靂雙翼則對付那些烏合之武士!

這無疑是非常艱鉅的一仗。

因為這一行當初本為支援美髯師徒而來,假如現有之陣容,再加上美髯師徒,情形自然不同得多。不意一行趕到,美髯師徒業已退去,勢成騎虎,欲罷不成。稍假時日,這邊固可多添人手,但是,如容那位煞相及十一名太保將三王武學練成,到時候可能更糟,所以,富國侯再三考慮之結果,決定仍立即進攻為宜!

魔方第一個現身的大頭目,是好大伯言天平。辛維正不假思索,騰步便向那位副幫主撲去!

接著,十多名護法,指揮著眾賊徒,潮水般洶湧而出,頓將潘鄧二男,行空天馬,及朱家兄弟淹人一片人潮中。

富國侯改易本來面目,遠遠退處一邊。這位武林一代奇人,如今擔子愈來愈重了。他原先只預定迎戰煞相一人,現在十一名太保遲遲不見露面,等下他顯然要連這些太保也得一井應付了。

辛維正一套六甲靈飛掌雖然早巳練成,但火候方面,無疑仍遜好大伯甚多。

好大伯由於生性狂傲,再者他已看出這位年輕對手的弱點所在,所以一經交上手,便立即步步進逼,竟圖硬接硬拼,不容辛維正施展六甲靈飛掌中的小巧功夫!

不過,有一樣最重要的東西,卻是好大伯所缺乏的,它便是少年豪俠特具的蓬勃進取之氣!

好大伯足踏九宮連環步,身形左盤右旋,只進不退,像一把搖動的扇面,步步上逼,愈罩愈緊!

辛維正牙關緊咬,格於對方那股起手之銳氣,他不得不在開始時節節後退。但在退出十多步之後,他看看時機成熟,知道可以冒險一拼了!於是,他再退一大步,弓起腰背,雙臂一勾,提足十二成真氣,然後足尖一點,呼的一聲,疾如怒矢,薯向好大伯正面穿射過去!

好大伯嘿了一聲道:「既然你小子活得不耐煩,老夫成全你就是了!」

雙掌一合,一股掌風,如狂颶般暴湧而出!這一股掌風,力能拔樹;血肉之軀,自然無法抵受。在一般情形之下,對手之人,就是換上公侯,這時也得改弦易轍,先避開這一招,再謀他策。可是,好大伯在兩榜中地位雖然不低,卻顯然不知掌王當年這套六甲靈飛掌的精妙之處。

當下只見辛維正迎著那股掌風,去勢一滯,上身微仰,頗似斷了線的風箏,大有即將乘風飛去之勢!

好大伯好不得意,剛說得一聲:「你這小子這下」

眼光一轉,忽於心底驚叫道:「不好,這是一招‘紫燕戲柳’!」

可惜,他發覺得太慢了!辛維正身軀一折,上身向後仰倒,下面雙足卻借這一折之勢閃電般雙雙蹬出!

雙足尖所指之處,正是敵方雙目要害所在!

好大伯情急無策,只得先護要害再說。於是,不暇多作思考,雙掌向前一推,上身亦向後方仰去!

結果,「噼啪」一聲,好大伯一雙眼睛是避開了,兩邊肩胛骨,卻給蹬得粉碎!

辛維正因為只求捨命創敵,完全未為自己留退步,這時本身亦遭掌勁掃中,自半空中重重落下!

富國侯急忙奔過來道:「老弟傷了沒有?」

辛維正咬牙一躍而起道:「只要骨頭沒有斷,還能對付一下。姓雷的那斯怎樣了?」

富國侯皺眉低聲道:「還沒有看到人。那些太保也一樣,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辛維正想了想說道:「這也許正是老醜鬼的一條毒計,要等我們給纏得精力交瘁,方始現身一網打盡,葛老千萬不可上當。

富國侯不安地道:「可是,那邊敵我眾寡懸殊,老夫總不能眼睜睜的」

辛維正搶著說道:「交給晚輩來辦就是了!」

語畢,長身一躍,生龍活虎般撲去那一片騰騰滾滾的人潮之中。

谷口,富國侯那兩名弟子,亦因久候放心不下,適時趕至。混戰中突然加入這三員小將,整個局面,頓時改觀。

不過,那批幫徒,人數畢竟太多了。雖然地上到處是死屍,但放眼望去,活的仍然那麼多,就好像永遠死不完似的!

潘、鄧二男,功力渾厚,追東逐西,一掌一個,鮮有賊人能夠近得了身。行空天馬,輕功卓絕,也佔了不少便宜。只有霹靂雙翼朱家兄弟,他倆人一身武功雖然不在行空天馬之下,但由於打法不同,一味只顧強砍硬劈,全然不以己身為重,此刻均已一身是血,受傷不只一處。

辛維正遊目一掃,向那兩名富國侯弟子高聲道:「沈、何二兄請與朱家雙俠並肩作戰!」

沈、何兩兄弟迅速瞥了霹靂雙翼一眼,立即悟出辛維正這一聲招呼的用意。於是,大喝一聲,雙掌劈出一條血路,雙雙向雙翼兄弟身邊奔去。

這樣,由午時一直殺到申時,兩百餘名幫徒,尚剩三分之一。霹靂雙翼終告浴血而亡,行空天馬繼雙翼兄弟之後,亦告重傷倒地,經辛維正奮勇救出,暫交富國侯療護,他自己則出而復入,再度殺進重圍。

富國侯忽向兩名弟子喝道:「你們兩個下來!」

沈、何二人退下,富國侯將受傷之行空天馬交兩兄弟照顧,大步走向場中,衣袖一拂,三四名匪徒,應手栽翻!接著,悶雷似的發出一聲大喝:「停!雷定遠老賊,早與十一名太保離開此地,爾等尚欲何為?老夫即富國侯葛平章是也!」

眾匪徒相顧錯愕。經過一陣短暫的沉默,突然譁然四散飛奔!

富國侯的料斷,一點不差。事實上早在他們人谷之初,那位煞相即攜同迷魂娘子、蔡大娘,及十一名太保自後山秘道逃走了!

戰場中算是臨時平靜下來。

三絕幫瓦解了。但是,罪魁禍首的煞相,卻帶著親信和三王武學秘芨,走得不知去向。

在後來適時趕至的智男主持之下,逐層勘破石宮機關,僅發現墨手伯之屍體,卻未找到其他珍貴之物。眾人因而猜知那位煞相在他處可能尚有相似之巢穴!那座另外的巢穴,究在何處,就不是憑想象所能知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