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從這裡走。」
老爸站起身,輕鬆地說道:「沒人能找到。我們下去之後,扣住地下的機關,上面就打不開。」
我驚詫地瞠目結舌:「暗道?什麼時候設計的?」
老爸道:「建房的時候就有。你奶奶、二叔、三爺爺等,重要成員的家裡都有。」
就在此時,院子裡一陣喧譁的聲音,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緊張的情緒,她終於來了!
我和老爸閃在窗戶下面,盯著院子,只見一個身穿淺藍色制服的年輕女人慢慢踱著腳步,從容進入院子裡。
我仔細地把她觀察了一番,比之前每一次見到她時,觀察地都要仔細。
這是一個極漂亮的女人,也是一個極冷漠的女人,她的臉乾淨地像一塊無暇的玉,掛不上一絲兒笑意。白得又像打上了一層寒霜,冷得讓人無法直視。
她身後跟著一大群人,簇擁著她,圍繞著她,彷彿眾星拱月一般,但她看起來仍然是孤零零的一個。彷彿她身後的那些人都與無干。
她的眼很亮,在修長而濃密的睫毛下,隨著眼皮的撥動,閃爍著刺人的寒光和驕傲的神情,她彷彿時時刻刻都在不遺餘力地向人表示:「我是天才!獨一無二的天才!」
相由心生,她細薄的嘴唇還有孤峭的鼻子都已經證實了她是個刻薄之極的人,但她那稍稍翹起來的嘴角,卻隱藏著似笑非笑的深意,這竟又是相形篇裡提過的破孤之相。
有立有破,我一時也看不出她的結果。
但我仍然死死地盯著她看,慧眼如炬中,我驚詫地發現,她的魂力飽滿而澎湃,隱隱成衣,均勻而堅實地貼在她的身上。
慧眼相神,神主目,邵如昕的「神」,「藏而不晦」、「發而不露」,《義山公錄》稱之為「上神」之相!這無疑向我表明了,她的功力恢復了!
全然恢復!
我忍不住驚駭地看了老爸一眼,老爸的臉有些陰沉,他以極低的聲音道:「她又好了。」
老爸的話與我的看法兩相印證,我再無懷疑!
不到四個月的時間裡,她便從功力被廢的程度恢復如初,難道這就是真正的天才?
我第一次感覺,跟這樣一個人結成死對頭,並非是什麼很明智的事情。
「這就是陳元方的家吧?」
邵如昕環視著院子裡的所有人,用一種生硬而冷漠的聲音問道。
老媽硬生生地頂了回去:「是又怎樣?」
邵如昕不說話了,轉而盯著曾子仲道:「你是曾子仲,曾家掌門。」
曾子仲道:「是老朽。如何?」
邵如昕又看看張熙嶽,道:「你是張熙嶽,張家掌門。」
張熙嶽「哼」了一聲,仰起頭,翻起鼻孔,理都不理。
邵如昕再看看奶奶,道:「陳漢生的遺孀,曾子娥。」
奶奶道:「是老孃!你到底想幹什麼?來這兒認前輩嗎?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前輩們沒工夫陪你打磨時間!」
邵如昕淡淡道:「陳元方和陳弘道呢?」
我心裡一緊,暗道:「果然是找我們父子倆。」
眾人都還沒怎麼介面,木仙卻「咯咯」笑道:「喲,你帶這麼多人,巴巴地趕來元方家裡,假意詢問一番,然後就找元方,莫非是看上他了?我告訴你,你雖長得不錯,但年紀卻是大了些,更何況元方這邊已經有不少女人惦記著了,你恐怕沒戲。」
邵如昕深深地看了一眼木仙,冷氣森然逼人,木仙卻也不懼,仍然是笑嘻嘻的模樣。
表哥卻似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窩在牆角里的老黑,老黑忽然站了起來,以極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接近邵如昕,院子裡光線不強,老黑又毫無聲息,等眾人發現時,只聽「嗷」的一聲烈吠,一道黑影已然撲到了邵如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