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五章 冷血無情

麻衣神相 御風樓主人 第1頁,共2頁

邵如昕身後的一眾人紛紛大呼小叫:

「哎!」

「小心!」

「……」

邵如昕卻似動都沒動,老黑卻忽然嗚咽一聲,「噗」地摔在地上,四腳拉叉,渾身發抖。

我在屋子裡看的極清楚楚,在老黑撲到邵如昕身上的那一剎那,邵如昕右手中指閃電般伸出,在老黑腦門上輕輕一彈,老黑便廢了。

狗是銅頭鐵腿紙糊的腰,一般情況下,拿棍子打狗頭都不一定有損傷,而老黑更是狗中極品,卻被邵如昕一指彈廢,此情景被我看在眼中,登時更加篤定,邵如昕確實完全恢復了!

不但是我,三爺爺、曾子仲、奶奶、江靈、木仙、表哥等人也都臉色驟變,他們立時明白,眼前的邵如昕根本不是我口中那個被廢了的邵如昕!

老爸忽然低聲道:「不是練回來的,另有奇妙法門。」

我也暗自點頭,那麼深的功力,重新練的話,又怎麼可能幾個月就全部練回來?

看來,恢復被廢的功力,與重新修煉絕不等同。

院子裡,表哥俯下身子去看老黑,老黑哼哼唧唧,顯然只是被打的一時癱了,還死不了。

邵如昕卻瞟都不瞟一眼,道:「有人說陳元方在錐心喪魂術下必死,我也希望他死,但是我手起一卦,為其做卜,得《易》之三十九卦。蹇,水山蹇,坎上艮下,利西南,當位貞吉。所以我想他還沒死。他既然沒死,知道我要來,必然逃跑,而要逃得安全,則必去西或南或西南。至於現在,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恐怕他還是會回來的。」

我和老爸聽見這話,都吃了一驚,不由得回頭望望西南角的大鏡櫃,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邵如昕的卜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這本事蓋由天生,已非人力所能修持。

三爺爺道:「姑娘既然深明易理,又是名門之後,就該知道君子應以厚德載物,趕盡殺絕難道是人道所使,聖賢所教?」

邵如昕道:「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這是道祖所言,一言以蔽之,人道就是弱肉強食。所以,我絕不允許術界存在凌於我上者。」

曾子仲冷笑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強中自有強中手!術界能人輩出,在你之上的人多得是。」

邵如昕森然一笑,道:「見一個,收一個,若不能為我所用,那就除掉。」

曾子仲點頭道:「果然好毒的女人!」

邵如昕卻轉過了話題,道:「不死老怪呢?他不敢出來見人嗎?」

曾子仲愣了一下,道:「你說什麼胡話,我父親他老人家又不在這裡。」

邵如昕眼睛輕輕眨了一下,道:「不在這裡?」

曾子仲冷笑道:「你神卜無雙,難道算不出?」

邵如昕道:「我之卜術,或見其人,或聞其聲,或知其姓名、四柱,百里之內,不掩於五行,便卜測無爽。」

曾子仲揶揄道:「是嗎?可惜我父親是過了百歲的人精!就算他老人家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能卜出什麼道道來。」

邵如昕默然地看了曾子仲片刻,然後頭也不回地道:「曾子伯,出來。你不是說天下間能破得了那個術的人只有一個,就是曾天養嗎?」

人群中,一個皓首枯容的老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我看的分明,竟然真的是曾子伯!

被我廢了畢生功力的曾子伯。

他不像邵如昕那樣已恢復如往常,他現在的樣子只是個風燭殘年的耄耋老者。

《義山公錄?相篇?相神章》說:「慧眼相神,神有十四,藏、晦、安、愚、發、露、清、枯、和、弱、怒、爭、剛、孤。藏不晦、安不愚、發不露、清不枯、和不弱、怒不爭、剛不孤是為佳。」

伏牛山中我所見到的曾子仲,其神「藏而不晦」,「淸而不枯」,正是「上神」之相,而此時卻是「晦而愚」、「枯而孤」。

按《義山公錄》所言,晦者,無神采也;愚者,不變通也;枯者,將滅寂也;孤者,甚可惡也。正所謂,未有眼無神而貴且壽者也!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曾子伯命不久矣。

就連曾子仲和奶奶都愣愣地看了半天,才驚詫地喊出了聲:

「你是大哥?」

「老大?」

曾子伯慘笑道:「老二,三妹,沒想到咱們還能見面。是不是連你們都快認不出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