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誰是元兇

一品紅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他曾反覆思索過,包括「混龍」等八龍,或生或死的,逐一推敲有無疏忽之處?

結果,他們都無弒師的可能性。

那未,當然只有抓到最後也是「九龍」之首的蕭百庭才可水落石出。

而恩師偏偏又有偏袒蕭百庭之意,說這條毒龍「本性不壞」,又是「心儀金佛,極盡孝馴,未獲金佛前,下手之可能不大」

再根據南宮華的解說,他只有沉默了。

思索,再思索,腦中靈光連閃,他整理一下,能捕捉到的該有下列幾點假設:第一,「毒龍」既是「心儀金佛」也即證明這條毒龍對金佛之心儀已久,且為恩師所瞭解,可見必有比其他八龍更注意金佛之處,才使恩師特提出一下。

第二,如順理成章,「毒龍」的「極盡孝馴」,假定是有「目的」,也可說是一種手段,而非出於敬順至誠的話,只可說是卑鄙的化裝而已,那好有一比,一個陰險的兒子為了爭取巨大的遺產,想先取得其父的特別寵愛,或使其父對他特別注意,以便得到比其他兄弟得天獨厚的遺產一樣。

第三,「未獲得金佛前,下手之可能不大……」這兩句,顯然是由上面推理而來。

這很難說,如果「毒龍」和那種別有用心的「兒子」一樣的話,在久等不耐,夜長夢多,或發覺恩師對其他同門另有心意的話,為免功敗垂成,白費心力,就如「久病無孝子」

的情況,在某種罪惡的貪婪自私意念作祟,突然衝動起來,就難免造成拭父的慘劇,弒師又何嘗不可?

但是,如照這種假設,則弒師元兇為蕭百庭了。

那也等於推翻了恩師的遺言原意。

舍此外,又如何求證對「毒龍」洗脫罪嫌的有利方面?

是麼?以「毒龍」蕭百庭身為十絕顛僧首徒來說,以「立長不立幼」的‘傳統」來說,他是繼承「十絕」門戶,得傳衣缽的正主。

而恩師就是由這位首徒奉養在毒龍谷的。

以事言事、以情論情,蕭百庭的確沒有弒師之理?

因為,出事在他的家裡,是涉嫌最重的事,萬一同門指責他保護不周,他就無以自解。

以「毒龍谷」防備之嚴密,外人決難深入重地得手,且以十絕顛僧之威名,當今之世,又有誰敢,犯此大不韙,嫌活膩麼?

那未,假定能夠出入方便,深入毒龍莊而毫不受人疑心,以致可以趁空突下殺手的,只有其他八龍才夠資格。

可是,其他八龍又實在沒有這種可能。

因此,朱元峰又自己推翻了這種假設。

思索,再思索,他的潛意識中,集中在這一點上,聚精會神地推敲著。

在平時,他因心中有事,難得可以毫不在乎地細想這件事,現在,在高手雲集,安若泰山的華山光明寺中,他可以安然地冥思默索。

而且,他必須得到一個頭緒不可,也是他最後非想出元兇是誰不可,否則,他實在覺得對不起九泉之下的恩師。

恩師之能,當然應比他朱元峰高明,恩師那未說,朱元峰能夠推翻恩師的意見麼?

他把一切經過,一想再想,一直到剛才南宮華的一番解說為止。

他知道,一件事不外由它的正面,反面,及側面去推斷一切可能性。

恩師說的,應是正面,也即常情常理的必然性。

恩師既自言「餘遇害於坐關末期,昏厥中亦不悉兇手為誰?」

問題就在這一點上了。

「十絕顛僧」因何而昏厥?是坐關中走火入魔?不可能,因為恩師墜落千丈絕谷中,度過十五年灰暗的殘月,以手代腳,一身武功仍在,不可能是走火入魔。

因先中毒而昏厥,為突襲制住穴道而昏厥?是死無對證的事。

這二者最可能,那未,能使恩師在毫無警覺狀態下陷入昏厥,必然是與恩師相等或更高的一等的功力,這點不可能。

再不就是恩師認為絕對不會向他下手的人,在毫無防備之下,受到意料不到的襲擊。

如此,除了日夕探望,出入最方便,隨時皆可進入師父坐關之處,可以接近恩師的「毒龍」蕭百庭外,其他八龍絕無如此「方便」。

而且,恩師在遭到突襲後,由於功力深湛,只是很快的昏厥一下,在被人拋落千丈絕谷時,又恢復了知覺。

所以,他雖下墜千丈,仍能憑著一身高絕功力,運功提氣,終因不及平時的「運用自如」,以致雙腿跌斷或中了毒,恩師以壯士斷腿的心情,自己卸下雙腿。

否則,如是在昏厥中下墜千丈絕谷,早已成了一堆肉餅,還有命在?

恩師因無法斷定是誰下手,當然不便下斷語,此即「君子可欺以方」,恩師似以特別提出「毒龍」無此可能者,不外是因為這位首徒曾經奉養過他,又恐朱元峰為了被「毒龍」拋下絕谷之仇心存成見,在仇深恨重之下先對「毒龍」下手,念及這位首徒對他奉養之意,而特別加以關照。

所以,遺言中,還特加了一句「勿與己身之墜谷而忽略元兇」!

元兇!元兇!恩師要找的是「元兇」,朱元峰的責任,也就是要找到確實無訛的「元兇」。

再一想到「毒龍」的「毒」字,必然是心毒,手毒,一個以毒出名的人,什麼毒計不施?什麼毒手不下?

朱元峰幾乎把牙咬碎,自己脫口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只聽一聲嬌笑:「‘他’是誰呀?」

朱元峰一怔,幾乎失笑。

他因心神集中在默想上,連剛才與他面對面,交談的南宮華是何時離去的?他都未覺察。

直到聽到她的聲音,顯然是出而復回,才知自己的「失常」。

南宮華已含笑而進,關切地走近他,低聲道上「你想通了沒有?我不便打擾你的推敲,去找姍妹,她正在親自主廚,指揮人給大家做下酒佳餚,我真是佩服她,這一手,比我高明得不可道里計。」

明眸一轉,嗤地一笑:「你還呆個什麼?如被大家看到你這副失魄的呆樣兒,不笑話才怪呢?」

朱元峰尚在整理頭緒中,有點心不在焉,沒太注意聽她說什麼?

直到她一笑,再移近他一步,幾乎肌膚相接,才使他「清醒」過來。

南宮華一伸柔夷,拍了他鐵肩一下,笑吟吟地:「別呆想了,與其一個人鑽牛角,不如和大家談談,集思廣益,大家都一樣關心,或許以他們老一輩的經驗,會有更精確的結論……」

有理,那是她對他的關心,一個女孩子,當真情流露時,她會不自覺地隨時表示出來。

朱元峰還是真正感到第一次與她如此「接近」,幽香隱隱,吹氣如蘭,是那麼「親切」,好有一比,此情此景,活像兩口子,閨房相對,燕室悄言,何況,確實只有他和她二人,心頭一陣迷侗,脫口笑道:「你也可以去學做菜嘛……」

一面伸手去握她的玉手。

她臉一紅,嗔道:「我才不會呢,看到油膩煙火就有點心慌。」

朱元峰笑道:「真遺憾,我幾時能有這份口福能吃到……」

她把玉手輕扭了一下,含羞地:「只要你喜歡……我就去學。」

猛覺不對,大羞地一撤手,一扭纖腰,道:「我才不呢,真的……真的你也該出去陪大家,別叫人笑話……」

朱元峰只覺心神一陣恍惚,真有飄飄如仙,栩栩羽化的感受,眼看她要開溜,一定神,忙道:「華妹……」

她應聲止步,微轉蟀首道:「你還有什麼羅嗦?我要惱了。」

朱元峰正色道:「華妹,我正要與你商量。」

南宮華緩緩回過嬌軀,羞容未褪,聲音很輕地:「商量什麼?

可是對付那班釜底遊魂?大家也在計議著呢。」

朱元峰道:「他們怎麼說?」

南宮華道:「你猜一下看。」

朱元峰笑道:「你是要考考我這金星武士?」

她抿唇笑了:「誰敢?」

朱元峰想了一下,道:「我看,大家的意見,不外是兩種說法。」

她凝神地作傾聽狀。

朱元峰道:「一方面,大家認為徐華獄和尚公烈、蕭百庭等已經是幾乎全軍盡沒,再無力量敢於逞兇了,驚魂之下,只顧逃命,必已分頭遠遁,我們人手再多,也不易追蹤,只好就此暫告一段落……」

她介面道:「如此你以為今後天下太平,武林無事了?」

是有調侃的味道。

朱元峰沉聲道:「武林是多事之秋,千變萬化,誰敢保證太平無事了?但經此一來,可以有一段暴風雨後的寧靜,則是可能的,問題在另一方面,以徐華獄為人兇暴殘忍,入魔已深,決不會甘心就此認敗,可能再整魔鼓,準備喘息過來,再圖幸逞!」

南宮華點頭道:「你雖說得不錯,他們也如此說,一致認為不論是前者,或後者,他們一定如驚弓之鳥,在未有把握前,決不敢輕犯這裡,必然行蹤詭密,避開我們鋒銳,我們想要除惡務盡,也不易找到他們去處!」

一仰面,緩聲道:「你看如何辦?」

朱元峰道:「以我估計,目下情形是如此,不過,他們如兇心不死,可能正在忙於到處勾結一些殘餘的元兇巨梟,卻不可不防他們拼命孤注一擲!」

南宮華道:「我不信他們還敢再圖蠢動?」

朱元峰道:「不患敵之來:而患我們得勝而疏防……」

南宮華截口道:「我們作何打算?」

朱元峰嘆了一口氣道:「只有你能體會我的心情,也只有我能體會你的心情,都是強顏歡笑……」

她一怔道:「你是說」

朱元峰站起身來,凝視著她,道:「華妹,我本不想引起你的傷感,我知道你心痛師仇,我亦如此,這種事,是你我二人之事,不肯轉手他人,前輩們雖可仗義幫助,那只是激於江湖道義,而當事人是你和我……」

南宮華被點中心事,不禁明眸泛紅,介面道:「當然,師父她老人家的清白雖已洗刷清楚,她老人家的仇,我當然責無旁貸,我怎好多說呢?」

朱元峰點頭道:「所以,這件事,是不能和大家商量的,正主是你和我,必須自己解決,如果和大家說,他們當然是義不容辭的,在敵蹤難明之下,大家還不是各說各的意見,幹事無補,徒亂人意!」

南宮華明眸一閃,哦道:「我明白了,可是你已想到了什麼妙策?」

朱元峰道:「這正是我想和你好好商量一下的事。」

她道:「自經此大變後,我竟覺意煩心亂,不及以前頭腦清楚,也不知何故?我聽你的。」

朱元峰道:「這是每一個人遇到意外非常之變後的必然現象,當局者迷智珠不朗,華妹心切師仇,又一時想不到如何下手,是麼?」

她點點頭,明眸中已現淚花。

朱元峰沉聲道:「金姥姥前輩的清白,可以不宣而明,華妹勿再擔心別人誤解,天下武林也會心中明白的,留下的問題,第一是報仇,第二是如何找回她老人家的遺骸?」

她悽然地搖搖頭,苦笑道:「這雖是惟一希望,我也這麼想,心中幹是急,我太對不起她老人家!都怪我不該要闖出道,一個人離開了……」話未完,淚雙流。

朱元峰忙道:「這是人無法預知的事,華妹自悔無用!以事實推斷,敢於向她老人家冒犯的人,以及根據種種推斷,必然是徐華獄與尚公烈兩個老賊的主謀,只要找到這兩個老賊,就不難知道真相!」

她咬緊玉牙道:「可恨無法追蹤這兩個老賊。」

朱元峰低聲:「因此,我想一個人出去一趟,設法查探!」

她一怔,拭淚道:「不行,連我也拋下?」聲音有點硬嚥。

不知何故?她現在顯得很脆弱,語氣也幽怨可憐起來,再沒有以前那種意氣飛揚,任性而行,什麼也不當一口事的「作風」了?

朱元峰心情一陣激動,一手撫著她的柔肩,一手取出她襟底的香巾,為她抹去淚珠。

她抽噎著,道:「不論如何,要走,也非同行不可,這不是你和我的事嗎?你說過的。」

朱元峰連連點頭道:「當然,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正如我的事,也是你的事,華妹,你不會怪我唐突吧?我一人去,是一樣的,卻可避免不少耳目!」

她點點頭,淚眼凝視著他,蜂首一低,俯在他的鐵肩下,哽咽著:「元峰,我……我就是……傾心你這一點……有你這句話,我……哪會生氣?……」

一仰面,堅決地:「我一定要同去,決不礙著你,你易容,我不會麼?……」

朱元峰忙道:「不是這個意思,因為這裡必須有你……絆住他們……」

她搖頭道:「不!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你若不聽,你先走好了,我不會……」

朱元峰忙道:「華妹,你怎麼糊塗了?我是想一個人更方便些,你如果也走了,大家都會亂了,豈不驚師動眾,反而使老賊們加強警覺……那就……」

她想了一下,道:「你一走,他們也會馬上知道,他們一樣會四出接應的。」

朱元峰吸了一口氣,點頭道:「這就是我要你留下的原因了,你只說我幫你去辦一件私事,他們不會追究的,只要把他們穩住,我儘速趕回就是。」

她笑了一下道:「總是你有理,花樣多,叫我怎好意思說什麼‘私事’?」

朱元峰厚著臉道:「這正是措詞之妙,全在不言中,由你如何開口,反正他們也都是個個年老成精的,不須多說:你那麼聰明,還用我羅嗦?」

她一低蜂首,道:「我聽你的,你準備到哪裡?大約幾天可以趕回?」

朱元峰想了一下,道:「大約十天,半月足夠了!」

她一哦道:「那麼久?我哪裡能夠把他們穩得這麼久?預定方向,地點呢?」

朱元峰悄聲道;「我想再去‘毒龍谷’一行。」

她一呆,道:「你糊塗了,等於白跑!」

朱元峰笑道:「華妹,我當然想到蕭老賊經此大挫後,不會傻到還呆在那裡,但虛虛實實,也說不定的,那裡是他的老巢,他縱然一走了之,多少總有一點蛛絲馬跡可找到!」

她想了一下,道:「依我看,老賊如果逃走,決不惜一火燒光,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

萬一他仍在,姓徐和姓尚的老賊也必同在,你一個人……」

朱元峰笑道:「華妹,我有那麼糊塗麼?只要有點苗頭,我決不會輕動,正好馬上趕回,來個掃穴犁庭,一網打盡他們!這正是一個人來去方便的好處,萬一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打草驚蛇,才叫人進又冒險,退又白跑,等到我回來搬兵時,人家早已」

南宮華啐了他一口:「總是你行,你去吧!最多十二天為限,一過時,我就同他們趕去,撲了空,可由你負責應付老傢伙的指責!」

朱元峰見她淚痕猶在,輕嗔撒嬌之態,真是迷人極了,也美極了,真是以前未見過的,也未體會到的,心中一陣激動,把她一把摟住親了一下香頰,道:「遵命!」

她驟然一驚地嬌軀本能地抽動了一下,只悄罵了一聲:「好大膽,越來越……」

朱元峰也曾與白絹肌膚相觸過,也在山洞中被當時的小魔女蔡姍姍擁抱過,那時他絕無一點半絲綺念,只有憤怒與不齒。

可是,這時卻不同了,軟玉溫香抱滿懷的味兒,他「第一次」體會得無限奇妙感受,因為,她是自己最心愛,最敬重的人。

他雙臂不由自主地加緊抱住她,伸出舌頭,輕輕舔掉她的淚漬。

她也是生平第一次有這種奇妙的感覺,一陣心慌,一陣羞澀,卻又不忍也不願推開他。

在他鐵臂緊抱之下,只覺得芳心狂跳,全身發熱,再被他舌頭一舔,一陣澈心的絲絲奇癢,由面到心,再迅透全身。

猛覺朱唇被壓住,她剛嗯了一聲:「不……不……要……」

已不能出聲了。

朱元峰已是「忘形」了,長久的心頭渴望與深情,有了發洩的機會,他就幾乎忘記了生辰八字,忘記了本身的存在。

深長而有力的長吻,使她差點窒息,嬌喘不過來。

大約男女對這種事,都可無師自通;本能會起反應的?

朱元峰鼻中的呼吸也加急了,陣陣熱氣,幾乎有使她昏眩的感覺。

他為她身上的少女體香所迷醉,何況還有親膩的香唇與緊貼胸前的玉體?

她呢?也是第一次聞到男人特有的氣息,使她忘記了抗拒,也捨不得抗拒。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玉臂也緊抱上他的脖子。

甚至連香舌也情不自禁地伸了出來。

朱元峰真是渾忘了一切,恨不得把她摟成一塊,和自己溶化在一起。

她的嬌軀顫抖起來了,軟下去。

他和她,倏地迅速分開。

他長長吸了一口氣,惶然低聲:「我該死……」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發絲,面紅如醉,羞惱交加,嬌喘細細地只說了一聲:「你好……欺負我……」

霍地轉身,又低嗯了一聲:「不怪你!」

一面迅步向外走,口中揚聲道:「不同你說了,我找姍妹去!」

原來,他倆聽到遠處有步履聲,正向這邊走來。

而且是二人。

朱元峰剛調勻呼吸,已聽到平姍姍嚷著:「華姐,上菜了,你嚐嚐看,他呢?……」

顯然,是邊說邊跑了來。

朱元峰,感到十分抱愧,也十分歉疚是對平姍姍,他感到自己太失態了。

只聽南宮華笑道:「我剛和他……吵了一會兒嘴,由他一個人去生悶氣,別理他……」

朱元峰差點笑出聲來。

平姍姍哦了一聲:「有這種事?看你面都氣紅了,我們找他算賬去!」

南宮華道:「你去好了,我先去嚐嚐你做的菜。」

只聽一聲乾咳,是「賭王」慢聲慢氣的:「這小子怎麼啦,大半天沒見到他,連吃飯也要人家來請麼?豈有此理……」

又咳了一聲:「什麼,那小子還敢欺負華丫頭?看我……」

南宮華忙介面道:「沒有欺負,他敢麼?只是話不投機,你老可是賭輸了?一臉的不高興。」

賭王哈哈道:「你這丫頭,平日蠻精靈的,誰說我‘賭王’會輸了錢不高興,哈哈……

我同你這丫頭賭一下,那小子沒欺負你,為何面都氣紅得這樣?」

朱元峰知道再不能「生悶氣」了,忍住笑忙揚聲道:「師父,別聽她的,峰兒只是在想著一件事,怪她來打擾!……」

「賭王」哼了一聲:「什麼話,別聽她,難道聽你的?什麼天大的事?和大家一說,還怕不能解決?」

朱元峰悶著頭,賠笑道:「師父教訓得是,峰兒認錯。」

賭王板著臉訓道:「小子,先向華姑娘認錯才是,在人家姑娘面前,哪有你的理?何況沒理?以後小心些,對姑娘只有多多稱是」一瞪眼:「不然,小心討不到老婆,不必賭,若不聽我這師父的話,你包輸!」

南宮華正好藉此下臺,羞得低頭快走了。

平姍姍剛叫了一聲:「你老人家……」

賭王一本正經地:「平姑娘,我這徒弟,別的還……差強人意,就是對姑娘家太不懂事!」

平姍姍也羞得一低頭,迅速瞟了朱元峰一眼,說了一聲:「大家在等著吃飯……」

也掉頭跑了。

賭王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向朱元峰道:「你真的在想什麼心事?連為師也瞞著了?小心你的頭!」

朱元峰忙道:「不敢!」

賭王哼了一聲:「要好就是見機而作,看定了下注,包贏!

大家都在說……兩個丫頭的事……」

朱元峰忙道:「師父,吃飯去吧,免前輩們拿峰兒出氣!」

賭王哼了一聲:「知道就好,捱罵也活該!」

定近一步,壓低聲音道:「剛才大家說起華丫頭一向好強,她師父出了意外,她還得沉住氣,卻擔心她會任性,一個人溜出去尋仇,特叫我提醒你一下。」

朱元峰道:「峰兒理會得,她決不會亂來。」

賭玉哼了一聲:「她不會亂來!是她向你保證的?大約是你這小子要亂來了?」

朱元峰一驚,暗道:「到底是師父高明,什麼也瞞不過你老人家!」

賭王已低聲道:「那班老傢伙的意思,為了免得華丫頭有個意外,該先穩住她的心,使她一時不急於亂跑……你懂了麼?」

朱元峰心中一跳,暗道:「來了,真是皇帝不急急煞太監。」

對師父這一點言外之意,他當然省得,卻怎好表示已「心照不宣」,忙作一怔道:「師父的意思如何?」

賭王沉聲道:「索性就告訴你,咳,大家的意思,先來個釜底抽薪,由他們向師父我開口,把華丫頭與平丫頭說給你……」

朱元峰忙道:「這……怎麼行,恐怕……」

賭王瞪眼道:「廢話,你在師父我面前,該老實點,平丫頭有平跛子做主,自無話說,華丫頭對你如何?大家也認為沒問題,你小子坐享齊人之福,若非師父我的福氣好,哪世修來?你心中也是求之不得吧?」

朱元峰知道在師父面前,什麼也瞞不過他,只好恭聲道:「由師父決定好了。」

賭王道:「當然由我做主,大家準備在席上就提出,先下聘。」

朱元峰一呆道:「太匆促了些吧?」

賭王道:「難道要等到明年不成?剛才明明告訴你,是為了先讓華丫頭有點定心,分散她心念師仇的‘結子’!」

朱元峰只好點頭道:「師父說得是,只是,峰兒也尚有一件大事未了……」

賭王介面道:「我當然知道是為了那暗算‘十絕’老兒的元兇未有結果,急事緩辦現在急也無用,婚事才是人生一件大事。」

朱元峰道:「師父可曾考慮到別人閒話?假使別人以為我先顧兒女之私……」

賭王點頭道:「當然大家已經想到,也是另有附帶作用。」

朱元峰一怔道:「附帶作用?」

賭王道:「這是‘臭棋王’和平老兒的主意,由於‘六逸’中的‘文抄公’尚不知下落!他們當然擔心萬一,如果‘文抄公’有個不吉利的話,則證明那幾個老賊仍在準備隨時蠢動,不如將計就計,把他們引出來,好一網打盡!」

朱元峰道:「將計就計?……與這件事何關?」

賭王道:「先把你們三人的喜訊傳出去,順便藉此發出柬帖,邀請各方道上人物前來道賀,可以收到鎮定人心,不受那幾個老賊製造謠言,再拉人下水之效,說不定那幾個老賊會利用你完婚娶親的機會來個混水摸魚,正好是中了我們以逸待勞張網待雀之計。」

朱元峰想了一下,道:「以他們之奸詐,會上鉤麼?」

賭王道:「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據大家算計,那些老賊,一定有所行動,即使他們藏頭不出,也只管做你的新郎吧!」

一擺手:「等下再說,大家在等著呢。」

朱元峰暗道:「這也不失為一著暗布殺手的閒棋,但,‘毒龍谷’非先跑一趟不可,自己已決定的事,就做了再說。」

也就不再多說,移步,說了一聲:「由師父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