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八龍

一品紅 慕容美 第1頁,共2頁

朱元峰收起寶劍,走入耳房中,拍開豹叟結喉穴,沉聲道:「剛才那廝是誰?快說!」

豹叟知道在這位小煞星面前,說謊無益,於是據實回答道:「此人姓陳,名必全,外號‘黑皮金剛’,是我們八谷主座下的四卸者之一!」

朱元峰星目微閃,眨眼道:「八谷主玉龍?」

豹叟呻吟了一下道:「是的。」

朱元峰注目接著道:「那麼,等下要來的就是這位玉龍了?」

豹叟點點頭道:「是的。」

朱元峰又問道:「十絕武學之中,這位玉龍習的哪一項?」

豹叟啞聲道:「劍。」

朱元峰心頭微震,但卻突然喝道:「你敢說謊!」

豹叟神情微微一呆,茫然道:「誰說謊了?」

朱元峰知道老賊所言不假,乃點頭改口道:「只要不是說謊就行,否則,小爺說到做到,一句不實馬上打發你上路,不信儘可一試……」

豹叟喃喃道:「相信你遲早也不會放過我,說與不說,還不都是一樣。」

英雄不怕死,全憑一口氣,受盡折磨,所謂百折而能不撓者,方為真英雄!這位豹叟,在經過一陣痛苦折磨之後,兇性遽減,勇氣也隨之漸告喪失,苟全之心,溢於言表,真是一條可憐的老走狗!

朱元峰想了想,又問道:「那你知不知道,玉龍擄劫花谷五名女弟子居心何在?」

豹叟低答道:「八谷主,他,唉,誰都知道的,見色動心,從不知足,此舉之意,說來還不是……你少俠是明白人……想想也就知道了。」

朱元峰咬咬牙,手一伸,又將老賊穴道點上。

然後,他轉身出房,心中思潮起伏:玉龍精於劍術,等會兒如何應付?

劍術,排名十絕藝之首,除最後一項一元神功外,可說是其餘九項中最具威力的一項。

在目前,他已練成者,僅為十絕藝中之輕功和暗器,自降龍劍到手之後這短短數天中,他雖曾不時模擬那些劍式,可是,僅憑這一點,又怎能去與至少已有十年以上功力的玉龍相抗?

看來,只有依樣葫蘆,再來一次出其不意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能不能還有那種好機會?

玉龍此來,由於心有所疑,警覺必高,很可能一進門且不管豹叟生死,而先對自己盤駁甚至考究一番,那時該怎辦?

朱元峰登高四下一望,那名黑皮金剛尚無人影。突然間,他心中一動,默忖道:「百花谷主醉芙蓉金翠鳳,當年系以一支金鳳護花劍享譽武林,五女師為醉芙蓉惟一愛徒百花仙姬,乃百花一脈嫡系傳人,於劍術一道,必有獨到之處,我何不先找五女商量一番,看看有無應對之策?」

一念至此,立即越脊向廳後縱去。

廳後庭院中,五女正成梅開五瓣式,相向盤膝瞑目而坐,人人膝頭橫擱一支帶鞘短劍。

朱元峰輕輕一咳,五女迅自地面同時執劍躍起。

金釵仗劍仰臉問道:「來了麼?」

朱元峰跳落地面,答道:「還沒有。」

金釵遲疑了一下道:「那麼,少俠是不是另有吩咐?」

朱元峰點頭道:「是的,小弟有件事,要跟五位商量一下。」

藍-搶著道:「什麼事?」

朱元峰抬臉道:「等下要來的,已知為九龍中的第八龍,玉龍古振華。據豹叟透露,這位玉龍精於劍術,成就頗高,而小弟對這一門武學,目前尚在摸索之中。所以,小弟想先來請教五位大姐一下,我們等下要不要應戰?」

玉簪以下等四女,聞言一起轉臉望向五女之首的金釵黃始鳳。

朱元峰補說道:「凡事得盡力而為,逞強無益,如果我們自忖不是來人敵手,現在馬上撤離,為時尚未為晚。」

絳環念念地道:「我列屏貞第一個不肯就此退走!不論勝負或生死,我列屏貞都要跟這賊子拼上一拼!」

金釵黃始鳳緩緩抬臉道:「少俠撤離之議,顯係為我姐妹五個著想,少俠好意,始鳳先此致謝。其次,始風不妨對少俠明言,我們五姐妹,個人功力雖然薄弱,但在聯手合力的情形下,尚堪一戰!五妹說得不錯,放過這賊子,實在於心難甘,一切但憑少俠支配排程,我們五姐妹是跟這賊子拼定了。」

朱元峰大喜道:「五位大姐既然一意同心,不辭一戰,小弟自然願為前驅!」

紫-紫梅接著道:「戰策方面,少俠有無成算?」

朱元峰想了一下道:「五位就守在這裡,小弟仍去前院相候,待小弟將賊人引來後院時,即請五位共同出手。」

金釵黃始鳳點頭道:「好,就這麼說!」

朱元峰匆匆返回前院,又去耳房中不知盤問了豹叟幾句什麼話,接著,大步出房,神色怡然,似已操定必勝之券。

不一會兒,莊外有人砰砰敲了兩下門,高喝道:「小子在不在?」

朱元峰應一聲來了也,過去將門開了。

門開處,一名年約四旬上下,身穿寶藍狐裘,頭戴嵌玉方巾,麵皮白淨,五官端正,只是一雙眼神有點閃爍不定的中年文士首先舉步跨人。

朱元峰側身相讓,他知道,此人大約就是那位貪淫好色的玉龍古振華了!

玉龍進門,身後的黑皮金剛跟著走進來。朱元峰見二魔身後再無他人,不禁為之心頭一寬。

玉龍古振華進得門來,出乎朱元峰意料之外的,其第一件事既非去耳房中檢視豹叟羅山濤,亦非先對他盤駁一番,而是徑向院中那輛馬車走去,伸手一下撩開車簾。

這時馬車中,當然是空空如也。

玉龍目光所至,臉色陡變,身軀一旋,瞑目厲聲道:「那些女娃何處去了?」

黑皮金剛一呆,幾疑耳聽有誤。咦,這不是怪事麼?

如說那些女娃兒是被這小子所釋放,那麼,這小子怎麼還在這裡?就算這小子木頭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五女非負恩之人,拖也會將這小子拖走啊!

若是說……,黑皮金剛於急切間,一時無法求得所以然,同時也無暇多想,當下轉身逼上一步,戟指顫指,又急又怒地喝道:「小子……你……你……將五個女娃兒,藏……藏去什麼地方?快說!」

朱元峰心神篤定,這時已於意外之餘,籌得一計,於是故意裝得甚是吃驚,向後退了一步駭然道:「您這位大叔這……這是什麼話?本來就是一輛空車,哪……哪裡來的什麼女娃兒?」

黑皮金剛切齒迸出一聲:「好個臭小子!」

手掌一揚,便待劈下?

玉龍暴喝一聲:「住手!」

朱元峰連連後退,尖叫道:「這位大叔好不講理,我阿俊為你看車子,沒拿你一文好處,到頭來竟還要栽害我……」

玉龍大步走過來,揮手喝道:「小子別叫!」

接著,腳下一停,轉向黑皮金剛沉臉道:「必全,你怎麼愈來愈不中用了,連車子走在路上,人給劫走,都不知道?」

黑皮金剛已無時間再向朱元峰發威,這時嚇得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道:

「主子明察,馬車抵莊時,那些女娃兒確實還在車上。」

玉龍豎眼叱道:「那麼人呢?」

黑皮金剛又磕了一個頭道:「準是這小子」

玉龍氣往上衝,猛地踢出一腳道:「還要強辯!」

可憐一名黑皮金剛,一腳正中心窩要害,頓時一命嗚呼,了賬!

玉龍此舉,顯系基於情理之常而發亦即朱元峰所料其必然者不是麼,一名土小子會有這份膽子,放跑五個女娃兒,居然還敢呆在這裡不走?

玉龍一腳踢斃黑皮金剛,連看也沒有多看一眼,身子一轉,便朝耳房走去。

就在這時候,大廳中突然傳出一聲輕嗤,似是五女中誰人因忍俊不禁,所無意發出的一聲竊笑。

玉龍扭頭一怔,勃然跺足道:「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