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突然板起面孔,臉色一沉道:「敝谷主適才交代下來,要你小子馬上滾出去!」
朱元峰一愣,幾疑聽錯,當下勉強抑制著望著對方道:「這位老大如何稱呼?」
漢子胸脯一挺,做然答道:「雷大虎,本谷三等雜差總領班。」
弄清此人原來只是谷中一名卑之又卑,賤無可賤的三等雜差管事後,朱元峰不禁為之啼笑皆非。
雷大虎報出身份,接著「喂」了一聲道:「本班頭跟你說話,你小子聽到沒有?」
朱元峰忍耐著拱拱手道:「原來是雷總管,失敬了!請問雷總管,貴谷主忽然傳下這道逐客令,是不是因為在下犯有什麼過錯?」
雷大虎冷冷回答道:「不清楚!」
朱元峰注目接著道:「那麼,雷總管清楚不清楚在下是怎麼進來的?」
雷大虎眼皮一撩道:「怎麼進來的?」
朱元峰靜靜他說道:「知道嗎?是你們姍姍公主請進來的。」
雷大虎打鼻孔內哼出一聲道:「是的,姍姍公主請你進來,現在本谷主人則請你出去;馬上滾出去!一刻不許多留!」
朱元峰又跨上一步道:「谷主何在?」
雷大虎冷然道:「在哪裡與你小子無關!」
朱元峰頭一點道:「好!那麼本少俠現在不妨這樣告訴你這位雷總管:誰想要本少俠滾出去請他自己來。」
雷大虎怒目道:「好小子,你」
朱元峰和悅地截口道:「因為你老大隻是一名三等雜差,這是你老大今天的幸運之處,現在,你最好留意聽清:馬上滾出去,一刻不許一一多
留!」
雷大虎駭然後退,張目道:「好小子,你,你」
朱元峰一步步向前逼進,微笑道:「怎麼樣?雷大總管是不是想試試在下言行能否如一?」
雷大虎臉色慘變,邊退邊道:「不,不!」
朱元峰足下一停,笑意斂盡,星目寒光迸射,沉臉厲叱道:「那就快滾!」
雷大虎猛打一個冷噤。身子一轉,抱頭便跑。
朱元峰怒目送走那雷大虎,心中越想越有氣。是的,就此間那位什麼毒龍谷主已知之為人推想,這種逐客令,傳下來並非全無可能,同時,他也不敢說,自己真的沒有於無意中觸犯谷中禁忌,譬如,他來到這間書房,以及剛來的第一夜但是,千萬句並做一句說,不論他朱元峰今天如何不受歡迎,做主人的也不該支使一名三等差役前來無禮相向。
就在朱元峰想到恨處,正待負氣離去之際,院中一陣嘻嘻哈哈,忽然出現大群見過面的熟人來。
第一個是蔡姍姍,自是不消說得。緊跟在蔡柵柵後面的,則是小棋,金鈴、白絹以及留香院中那一批使女;最使朱元峰感到意外的是,剛剛退去的那名雜差班頭雷大虎竟然也在行列中。
朱元峰迎出數步,怔怔然瞠目道:「你們,這是……」
由小棋、金鈴、白絹、雷大虎幾個帶頭,一行人忽然一起於院中,面向朱元峰跪倒,爭相歡呼:「參見朱少谷主。」
怎!怎麼說?朱少谷主?朱元峰正惶惑間,蔡姍姍已然急步搶到跟前,深深一福,帶笑說道:「恭喜了!」
朱元峰星目一轉,若有所悟,期期地道:「原來,這一切,都是……」
蔡姍姍嫣然掩口,點頭道:「是的,如依排行,你現在應該是我的七師哥了。」
朱元峰雙眉微皺,欲言又止,蔡姍姍伸手一拉,笑道:「走吧,師父他老人家在大廳中等著見你呢。」
大廳正中一張高背太師椅上,這時正坐著一名矮矮胖胖,頭頂微禿,紅光滿面,五官慈和,年約六旬上下的黃衣老人。朱元峰一進廳門便知道,這老人大概便是來時路上,蔡姍姍為他悄聲介紹的毒龍谷主「毒龍」蕭百庭了!
這條毒龍,毒在何處呢,所謂「毒龍」,最後竟是這樣一位慈祥和藹的老人,實非朱元峰始料所及!
大廳兩邊,珠簾低垂,簾後衣香人影,笑語隱約,無疑是方夫人、鄭娘娘等毒龍之一眾姬妾了。
毒龍背後,站著兩名黑衣中年壯漢,每人背後露出一截刀把,朱元峰當然不知道他們便是谷中有名劊子手申氏兄弟,他只覺得這兩人面目冷酷,站在春風滿面的毒龍身後,顯得極不調和。
入廳之後,蔡柵柵叫了一聲師父,便很快倚去毒龍身旁。毒龍面帶微笑,不住點頭,似乎在說著:「好,好。很好。」
朱元峰因對這位毒龍印象尚佳,這時不自禁走上前去,肅容躬身道:「朱元峰謁見蕭老前輩!」
蔡姍姍一咦,從旁叫道「什麼蕭老前輩?磕頭,行大禮呀!」
毒龍手一搖,哈哈大笑道:「不,不,這樣就可以了,為師的哪有這等福分?他是你七叔的人,將來一聲大師伯倒是非叫不可。哈、哈。哈!」
笑聲是那樣的親切,爽朗,洪亮。
但是,朱元峰卻聽得暗暗一呆,他原來以為這條毒龍一廂情願,想將自己收歸門下,不意他竟是在為人作嫁。
毒龍笑過一陣,接著指著身前一張椅子道:「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札,坐下來,坐下來!」
朱元峰仍然不說什麼,略一俯身,算是謝座,然後即依言退向椅旁坐下。
毒龍等他坐定後,又朗聲一笑道:「聽說這次北部武會上,你竟被第一屆總盟主追魂老兒封為第一名金星武士,有沒有這回事?」
朱元峰欠身答道:「是的,晚輩很慚愧,因為,無論資望,年齡,才識,或武功,晚輩都實在不敢當此重任和榮譽。」
毒龍哈哈大笑道:「哪裡,哪裡,俗雲:「自古英雄出少年!’別人不說,就談老夫,第一次大鬧少林羅漢堂,還不就是你現在這種年齡,如今可老啦,不中用啦,哈哈哈哈!」
朱元峰心中微微一動,提起大鬧少林羅漢堂一節,他算是漸漸想起這條毒龍究竟是何許人物了。
毒龍笑聲一收,忽然嘆了口氣道:「老夫等九龍兄弟,都緣於十數年前,跟駝、跛、聾三個老殘廢訂下一條牢約,害得彼此都無法再在江湖上走動,日子一久,一個個都成了孤陋寡聞的化外野人了,別說像這次北部這等盛會,不能參與有多可惜,就是近年來,武林中先後共出了多少新秀俊彥,也均一無所知,每念及此,令人恨殺!江湖成例,一向是人死約消,駝、跛、聾那三個天殺的老殘廢早早歸西,唉,可是,好人不長壽,惡人活千年,世上事往往如此,啊啊!老夫怎麼咒起人來了?可笑,可笑,哈哈哈,哈哈哈!」
口說可笑,竟真的打起哈哈來。
現在,朱元峰能夠記起來的更多了:三殘鬥九龍,六逸醉芙蓉,君山一品紅!
不錯,,三殘,是指駝、跛、聾;而眼前這一位,正是「毒、酒、惡、禿、刁、暴、混、玉、梟」等九龍中之龍首!
朱元峰因師父為他述說有關上面這三句諺語的故事時,年紀還小,之後,年紀漸長,文武課業也日益繁重,加上懂事以來即未再聽人提及過,所以在腦海中早已淡忘,如今一旦弄清楚這條龍竟是當年的九龍之一,自不免暗暗心驚。
原來在當年三殘、九龍、六逸、芙蓉、一品紅這五大主流人物中,九龍兄弟一直是其中人數最多,聲勢最壯,心腸最狠,手段也最辣的一支,據稱,九龍武功系傳自當年武林的一個怪和尚十絕癲僧。十絕癲憎以十項絕藝威震武林先後垂三十年之久,九龍各獲其十項絕藝之一,癲僧故後,九龍因人人均有一身不傳之秘,不久便分別成為當代武林一絕。
至於十絕癲僧自負十絕,為何只收九名弟子?
九龍獲傳者,各是哪一絕?
癲僧未傳者,又是哪一絕?
這些,在武林中至今仍是個謎。
這三句諺語,在武林中已經流傳很久了。
三殘鬥九龍,六逸醉芙蓉,君山一品紅!
那麼,三殘鬥九龍,又是怎麼回事呢?所謂三殘鬥九龍,事實上這個「鬥」字用得大有問題。
江湖上有一個說法,說是三殘與九龍之間,在師承方面頗有淵源;但是,淵源何在,則人言人異莫衷一是。大家雖然知道雙方之間關係非常微妙,至於微妙到什麼程度,則無人清楚。
大家只知道一件事:三殘之武功,充其量亦不過與九龍中某三龍相等而已!所以,三殘鬥三龍,尚有可說;若說三殘鬥九龍,則無異在勢均力敵下以一斗三。根本無此可能。
那麼,疑問來了。
三殘既非九龍之敵,九龍又為何要在十數年前與三殘訂下約法三章,願意平息干戈,共同退出江湖的呢?
原來九龍內部出了問題。
毒、酒、惡、禿、刁、暴、混、玉、梟兄弟九人,不知因何事忽然分成兩派!
毒、惡、刁、混、果為一派,酒、禿、暴、玉為一派。
「一、三、五、七、九」,「二、四、六、八」,壁壘分明。
九龍在勾心鬥角期間,曾不斷發生倒戈事件,今天三龍向這邊,明天四龍向那邊,反反覆覆,朝夕不定。因而這「一、三、五、七、九」,「二、四、六、八」之局只是開始時的劃分。
在當年,九龍閱牆猶不暇,自然無心再與三殘爭勝,而三殘當時亦因不悉九龍內部分裂詳情,也就答應下來。
其實,三殘當年如能因勢趁便,任擇一方引為己用,九龍今天也許早就覆滅淨盡亦未可知。
由於九龍當年在武林中之行為乏善可陳,朱元峰這時固然心驚不已,同時對這位毒龍見面時的一點好印象,也因弄清楚斯人身份而漸告消失。
毒龍在打過一陣哈哈之後,接著說道:「據姍姍說,你老弟這次來……」
朱元峰因老鬼語氣愈來愈不對,實在不願久留此是非之地,當下不待老鬼語畢,便立即欠欠身軀開門見山攔著道:「是的,在這次北部武會前夕,冷麵秀士西門大俠忽然遭人謀算頂替,家師一時不察也幾乎為其所算,在下於遇見姍姍姑娘後,姍姍姑娘曾言及:歹人為誰,您老可能清楚,且不難以舉手之勞使其現形!這一點,便是晚輩此行之主要目的,現在願代表追魂前輩向蕭老前輩誠心求教。」
毒龍聞言,不住頷首,最後目光凝注道:「你如今已是第一屆總盟主座前公認之金星武土,難道你就不想有所表現,親手將歹人緝獲?」
朱元峰答道:「晚輩身手有限,恐力不從心。如前輩能指示迷津,查出歹人行蹤,晚輩自不惜拼死以赴。」
毒龍哈哈大笑道:「輕言拼死,乃匹夫之勇,何濟於事?哈哈,哈哈哈,可笑的孩子,盡說傻話!哈哈哈哈!」
朱元峰欠身道:「晚輩愚昧,尚望前輩有以教我。」
毒龍笑聲一收,正容道:「武功者,乃我輩武人行道之根本;藝業無成,能作何事?老夫縱知歹人來路,因格於三殘之約,所能為者,亦僅限於口頭指示,設若老夫應爾之請,無異將爾送上死途,試問老夫何忍於心,而作此下愚之舉?如今,念爾一腔赤忱,老夫決計為爾引薦一位高人,亦即老夫之七師弟,雖雲老夫師弟,但成就方面,卻勝老夫多多,如能拜在斯人門下,最多一年半載,包能出人頭地,屆時,些須妖魔小丑,又何足掛齒哉!老弟意下如何?」
朱元峰早料及老鬼必有這番說詞,這時不慌不忙,從容欠身回答道:「前輩盛情,晚輩心領……」
兩邊珠簾後,不約而同傳出一聲輕啊。蔡姍姍臉色速轉慘白,扶在毒龍椅背上的一雙玉手也不自禁微微抖索起來。
毒龍似亦甚感意外,輕輕一哦,抬臉注目道:「老弟不願意?」
朱元峰肅容答道:「君子貴乎不忘其本,晚輩師門雖然寒微,惟所蒙薰陶之恩則一。武人帶藝轉投武林中非無前例,不過此事得由家師決定。」
毒龍雙睛一轉,突然大笑道:「好,好,有志氣,老夫佩服之至!哈哈哈哈哈哈!」
毒龍笑聲爽朗嘹亮如故,似乎毫無不悅之意;但是,蔡姍姍一張面孔,卻愈來愈見蒼白。
兩邊珠簾後,人影錯動,步聲雜沓,方夫人、鄭娘娘等一干姬妾,連同所有侍婢,剎那間全部悄然退去。
朱元峰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對周遭情況之變異,始終渾無所覺。
毒龍笑過一陣,突然和悅他說道:「老弟是否急著想出谷?」
朱元峰但然欠身答道:「是的,前輩有前輩的為難之處,晚輩清楚,假如前輩別無其他見教,晚輩頗想就此告辭!」
蔡姍姍眼圈一紅,突然垂首掩面,轉身向廳後快步走去。
在朱元峰,直到目前為止,他都認為,蔡姍姍這次帶他來,純出一番好意。所以,在禮貌上,他本想跟蔡珊珊打個招呼,一方面辭行,一方面表示感謝。現在,蔡姍姍忽然不別而去,直至背影快於側門中消失,朱元峰方始發覺,既然那毗,也就只好留待以後有機會再說了。
毒龍扭頭向身後的申氏兄弟咳了一聲道:「這位朱老弟出谷心切,打前面走,路不平,也太遠,你們兩個送他由後山那條捷徑出去好了。」
申氏兄弟雙雙躬身道:「小的們理會得。」
朱元峰跟著起身子,謝道:「多勞前輩顧念。」
毒龍手一擺,打著哈哈道:「老弟好走,恕老夫不能遠送,回去別忘了問問追魂老兒他們大家好,哈哈哈哈,再見,再見!」
朱元峰跟在申氏兄弟身後,出宮向後山走去。
申氏兄弟走在前面,始終不發一言,走完人工修整的林道,最後來至一列危崖上,危崖婉蜒前伸,極目難盡,左邊是亂石叢樹,右邊則是一望無底的深谷。朱元峰正在想:如果一個不小心,打這上面摔下去,豈不要粉身碎骨?
那位申老大忽然轉身,用手一指道:「老弟腳下留意點才好。」
朱元峰甚為感激,忙答道:「是的,謝謝」
一語未竟,那位申老二突然跟著伸手一指道:「咦!朱少俠腳下那是什麼東西?啊啊!
一條蛇!」
朱元峰倒退一步,低頭張望道:「蛇?在哪裡?」
申老二一聲獰笑:「在這裡!」
一個箭步竄上來,兜心便是一掌。
朱元峰不虞人心險詐如此,頓被一掌擊實,全身平飛離地,斷線風箏般投向萬丈深谷……
蔡姍姍掩面衝入廳後,恰好迎面有人走來,兩下里幾乎撞個滿懷,抬頭一看,原來是管理花園的大鬍子。
大鬍子似甚驚訝,愕然張目道:「公主這是怎麼了?」
蔡姍姍未予理睬,纖腰一擰,便待繼續下階。
大鬍子橫身一攔道:「是不是前天進來的那小子出了毛病?」
蔡柵柵又氣又急,瞑目叱道:「你找死麼?」
大鬍子一反常態,逼問不捨道:「交給申氏兄弟沒有?」
蔡姍姍由怒生疑,瞪起一雙俏目道:「大鬍子,你只是一名一等雜役,這事非你所能過問,這裡也非你所能進來,還有,你,你你左邊這條腿怎樣了?」
大鬍子賠笑道:「早上割草,不小心給劃了一道口子,咳,咳,那小子,是不是已經交申氏兄弟帶出去了?」
蔡姍姍恨聲道:「還沒有,不過也快了,你鬍子想陪葬?」
大鬍子涎臉一笑道:「姍姍公主真會說笑話,陪葬?嘻嘻,我大鬍子憑什麼理由要陪葬、不過是想瞧瞧熱鬧罷了!」
蔡姍姍聞語痛心,剛待加以呵斥,熱淚已先如串珠般滾滾而下,蓮足一頓,咬牙飛身下階而去。
大鬍子呆立著,容得蔡姍姍走出那道月牙門,突然一閃身貼去廳門背後,側耳傾聽之下,臉色遽爾大變,接著,四下一陣張望,毅然縱身而起,雙足找實屋面,落而復起,流星般向後山疾馳而去。
前面,毒龍緩步出廳,背手下階,滿臉籠罩著一片肅殺之氣,先前的慈祥笑容,已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就在這時候,宮中那名曾一度在朱元峰面前自稱三等雜役總領班的「龍衛」雷大虎,突自前院踉蹌奔人。
毒龍雙目暴睜,沉聲道:「前面出了什麼事?」
雷大虎急行數步,單膝著地,喘促地道:「啟稟谷主……谷中……恐怕有奸細……剛才小的打柴房經過,於無意中發現管園的大鬍子業已遭人謀害,屍體丟在一堆乾柴後面,全身衣服被剝得精光……故此特來報告,望谷主最好立即下令全宮警戒,從事搜尋。」
毒龍聞言,臉色鐵青,切齒道:「老四、老六他們大概還沒有這份膽量擅自殺人,這準是姍姍和青君他們行跡不慎,被三個老殘廢聽到訊息,故此前來行兇示威,以明告己知老夫等違反當年約法而已!哼!」
毒龍哼出一聲,冷冷接著道:「如系三殘所為,搜亦徒然。
大虎!你馬上去後山交待申氏兄弟,叫他們兩個完事之後,一去前山通知老二留心,一去太極谷通知老三、老五星夜來此。餘人不必驚動,老夫自有主張。」
雷大虎恭應一聲「是!」起身急急奔出。
與雷大虎進院報警之同時,大鬍子在宮後林中與申氏兄弟相遇。
大鬍子一拐一拐地迎上前去,談笑道:「那時子給宰了吧?」
申老二嘿嘿一笑道:「宰?才沒有那麼多功夫呢!還不是像以前那些沒出息的小鬼頭一樣,打崖邊往下一推就算了事。」
申老大眼皮一陣眨動,突然咦了一聲道:「大鬍子,你」
申老二也似乎一下警覺過來,詫異地接著道:「是啊,大鬍子,你來幹什麼?」
大鬍子湊上一步,低聲神秘他說道:「小的剛蒙谷主指派新職。」
申氏兄弟不約而同問道:「什麼新職?」
大鬍子低聲道:「特地趕來,專宰你們這兩個灰孫子!」
口中說著,雙掌猛翻!「砰」。「砰」兩聲悶響,一對殺人無數的龍谷劊子手,應聲仰倒,雙足一蹬,噴血而絕。
大鬍子似有極度自信,雙掌擊出後,連看也沒有多看一眼,頭一搖,黯然仰天長嘆道:
「可憐的孩子,唉唉,我瘸子這下怎生對得起追魂老兒呀?一著錯,滿盤輸,我既知這娃兒骨頭硬,一定不會答應,卻仍因循觀望,想看看有無料錯,結果竟因而在送這娃兒一命,唉,瘸子,瘸子,你老而不死,罪孽深重,似這等滔天過錯,你今後將如何去償贖啊!」
大鬍子自怨自艾,不期然老淚縱橫。這廂,大鬍子他剛剛拭乾眼角,轉過身子,那邊,雷大虎已自林外奔入。
雷大虎目光所及,脫口喊道:「喂,大鬍子……」
一聲喊出,忽然感覺不對,大鬍子已經給人殺害了,又哪來的什麼大鬍子?
大鬍子一哦,連忙介面道:「啊,兄弟,你來得正好,我鬍子剛剛宰了一名奸細,也是一個大鬍子,奸細共有兩人,另一個似乎跑來後山,快幫我鬍子搜捕。」
雷大虎傻了,訥訥道:「那麼那人怎……」
大鬍子似乎很不好意思,臉孔微紅,攏近一步,郝然低聲道:「是我鬍子不該一時貪財,還望兄弟你擔待一二,谷主知道了,可不是玩的,至於那筆財寶,我鬍子願跟你兄弟二一添作五!」
雷大虎眼中一亮道:「小數目應該不會放在你鬍子眼裡,說說看,這一筆共計有多少?」
大鬍子又湊上一步,聳聳肩腫道:「這個,你就要去問大鬍子本人了。」
雷大虎駭然退道:「原來你這廝」
大鬍子摹地變臉道:「別出口傷人好不好?」一掌揮出。
雷大虎閃避不及,「叭」的一聲,捱了一巴掌!緊接著,只見眼前拳影一晃,知覺頓失。
大鬍子用腳撥開雷大虎屍體,深深一嘆道:「像這種毛爪子,就是一氣宰上十個二十個,又有何用呢?唉,還是去找追魂老兒,領受應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