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出手一擊

天殺星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葛中天意猶未盡,正待繼續說下去時,無情金劍忽然插口道:「嗨,小子,我問你」

申無害眼皮一閉道:「誰在說話?」

無情金劍道:「我!」

申無害睨目哂然道:「就憑你姓艾的也配喊我小子?你可知道,如果不是我這個天殺星為你清除了那位麻師爺,你姓艾的今天在什麼地方?」

無情金劍被他一語扎中了隱痛,不由得勃然大怒,沉臉厲喝道:「你小子大概是活膩了!」

申無害輕輕一哼道:「你少來這麼一套,你這一套嚇不了誰。我就是拍盡馬屁,結果也是一樣,假如我改口說你兩句好話,你會放了我嗎?」

他冷笑了一聲,又道:「同樣的,我現在就是罵盡了你的祖宗十八代,我想你這位大總管,大概也奈何不了我!」

無情金劍正待發作,葛中天忽然伸手一攔道:「艾老千萬別上他的當!」

無情金劍一愣道:「上當?」

葛中天道:「是的,這小子無疑是怕活著受辱,故意用這種激將法,想早點尋求解脫。」

無情金劍恍然大悟,忍不住恨聲道:「這小子花樣真多,已經到這種地步,還不肯安分下來。」

追魂杖林木森道:「好了,這裡已經沒有我們的事,我們也該走了。」

他這兩句話無疑是說給無情金劍聽的,弦外之音,不啻是說:那一萬兩賞金快拿來吧!

無情金劍自然沒有聽不懂的道理。

就在後者探手入懷,正想取出銀券交付之際,申無害忽然又有氣無力地道:「慢一點!」

追魂杖林木森嘻嘻一笑道:「你小子是不是也想分一份?」

申無害望著無情金劍道:「這一次雖說是由於貪杯誤事,但我若是早聽了如意嫂那女人的忠告,說不定也許不會有今天,所以,有一件事,在臨死之前,無論如何,我也要弄個明白。」

一聽到如意嫂的名字,房中八個人,有三個人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

兩個人是「三絕秀才」葛中天和「粉面太保」吳信。

另一個呢?

另一個便是那位大總管無情金劍!

「三絕秀才」和「粉面太保」兩人對如意嫂發生興趣,可說是意料中事,為何無情金劍也突然對這女人有了興趣呢?

原來這位大總管自從當日信口一聲應諾,這些日子幾乎沒有一天不在受著無絕老魔的閒氣。

現在他聽申無害說知道那女人的下落,自然不肯放過追問的機會,於是連忙接著道:

「你意思是說如意嫂那女人眼下也在洛陽?」

申無害道:「是的。」

無情金劍道:「在哪裡?」

申無害沒有馬上回答,他擺頭向玉馬劍客艾玄等人望了一眼道:「這幾位可是貴宮的劍士?」

無情金劍道:「是的。」

申無害道:「請他們出去一下。」

無情金劍道:「為什麼?」

申無害輕輕哼了一聲,沒有開口,同時緩緩閉上眼皮。

無情金劍知道這位天殺星的脾氣倔強,只好向艾玄等人揮手道:「你們出去一下、」

玉馬劍客艾玄等人退出房間後,申無害緩緩睜開眼皮道:「你也出去。」

無情金劍一愣道:「我也出去?」

申無害道:「不錯。」

無情金劍面露不悅之色道:「為什麼連老夫也要出去?」

申無害道:「你想要知道的事,等會兒我自然會告訴你。現在我要弄清楚的這件事,與劍王宮完全無關,所以我也不希望有一個劍王宮的人在場。」

無情金劍眨著眼皮道:「你小子別是又在耍弄什麼花招吧?」

申無害咬咬牙,額角上汗珠滾滾而下,呼吸也跟著喘促起來,誰也不難看出他內心此刻是如何的痛苦和忿恨。

但他畢竟還是一個好勝心強的人。

他喘了一陣,才道:「是的,大總管,你猜對了,我要你出去,正是為了使他們四個脫離你大總管的保護,好有機會對他們四個抽冷子下毒手……」

他冷笑了一下,又道:「大總管,你知道處置一個像我這樣的犯人,最安全的辦法,是什麼辦法嗎?」

無情金劍被奚落得臉色紅白不定,但又無從發作。

申無害冷笑著繼續道:「如果你大總管不知道,我可以教給你,最安全的辦法,就是一刀兩段,或是一劍穿心,一了百了,永絕後患!只是,嘿嘿,我擔心你大總管恐怕未必就敢這樣做。知道嗎?大總管,好事不能兩全。若是你還想你們那位主子見到一個活的天殺星,抱歉得很,在今後的這一段日子裡,你大總管就不能不擔一點風險!」

無情金劍的臉色更難看了。

三絕秀才葛中天和粉面太保吳信急著想知道如意嫂的下落,深怕場面弄僵,無法轉圜,連忙說好說歹,將無情金劍勸出了房間。

等房間裡平靜下來之後,葛中天輕咳了一聲道:「現在,咳咳」

申無害顯得有點疲乏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讓我先歇一會兒!」

兩人只好耐心等候。

追魂杖林木森和毒彌陀苗天聰兩人,說起來雖然也是一對色中餓鬼,但兩人頗有自知之明,他們知道,除非世上的男人統統死光,否則像如意嫂那樣的女人,將永遠也不會輪到他們兩個。

而他們也永遠不為女人的事傾心。

他們只為銀子煩心。

因為他們知道,只要有銀子,就有女人。

什麼時候有銀子,什麼時候就有女人,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年輕的、漂亮的、風騷的或是文雅的,要什麼樣的女人都有,甚至現在就有隻要有銀子。

而現在,他們甚至連這個也用不著煩心了。

一千兩黃金,轉眼就可到手,有了這樣一筆財富,還擔心找不到好女人?

所以,兩人對如意嫂那女人的下落,一點也不關心,落得趁此空閒,痛痛快快地享受一番。

兩人走進房間之後,就發現屋角放著一罈尚未啟封的汾酒,同時那滿滿一桌菜餚,也好像還沒有動過筷子,放著這些現成的酒菜不享用,豈非傻瓜?

申無害歇過一陣,臉色漸漸好轉,這時徐徐睜開眼睛,望著炕前的葛中天和吳信兩人道:

「如意嫂這女人你們認識?」

葛中天道:「不認識。」

吳信接著道:「不過,我們都對這女人聞名而久,很想見識她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你老弟剛才說這女人如今落腳在什麼地方?」

申無害就像沒有聽得似的,皺了皺眉頭,喃喃道:「這就有點奇怪了。」

葛中天道:「什麼事奇怪?」

申無害皺著眉頭道:「你說你們不認識這女人,但這女人對你們幾個,卻知道得一清二楚,這不是很奇怪嗎?」

吳信大為興奮道:「你說這女人認識我們?」

申無害道:「是的。」

吳通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申無害道:「兩三天前。」

吳通道:「當時這女人怎麼說?」

申無害停了一會兒,才道:「上次申某人栽在這女人手裡的事,兩位想必都聽人說過了吧?」

吳信點頭道:「是的,聽人提過。」

申無害道:「前兩三天,我在城裡,於無意中又碰到這女人,這女人當時自知一命難保,苦苦哀求無效之餘,忽然向我提出一個條件。」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你們猜猜看,她向我提的是個什麼條件?」

葛中天道:「什麼條件?」

申無害道:「她說:我若肯饒她一命,她將告訴我一個秘密,一個關係著我生死的秘密!」

吳通道:「你居然相信了她?」

申無害道:「她說得那樣認真,使人不得不信。」

吳通道:「結果這女人說出來的,是個什麼秘密?」

申無害緩緩說道:「她說:金狐管四娘,穿心劍公孫俠,閃電刀辛立文,巴東蔡大煙杆子,雙鳳姐妹以及你們四位,為了聯手對付我申某人,目前,業已齊集洛陽……」

三絕秀才葛中天和粉面太保吳信聞言均不禁為之一呆。

吳信望著葛中天,木愣愣地道:「這女人是怎麼知道的?」

申無害道:「我要弄清楚的,正是這一點。」

他嘆了口氣,又道:「我很後悔當時未把這女人的話放在心上,因為我總以為是這個女人為圖活命,臨時編出來一套謊言,想不到竟是一點不假。至於這女人是從什麼地方用什麼方法得來的訊息,在我心中,始終是個死結,如今事已至此,申某人別無話說,就只想把這件事弄個明白!」

房間裡再度沉靜下來。

只有從林木森和苗天聰兩人那邊,偶爾傳來一二聲哨哨笑聲。

三絕秀才和粉面太保兩人,均在苦苦思索。

粉面太保吳信思索一會兒,搖搖頭道:「這事果然透著奇怪,這女人何以會對我們的秘密,打聽得如此清楚,我怎麼想也想不出其中的道理來,要如果由別人口中說出,我根本就不會相信。」

葛中天也道:「是啊!照道理說,我們不認識這女人,這女人應該也不認識我們才對。

如果是面對面,這女人連我們是誰都不認識,她又怎麼知道我們這些人已經齊集洛陽,並且還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呢?」

申無言說道:「別的人呢?你們不認識這女人,難道其他的人,也沒有一個認識?」

吳信忽然一拍大腿,道:「我想起來了!」

葛中天道:「你想起什麼?」

吳通道:「我想這一定是蔡火陽那老鬼走漏的訊息。」

葛中天道:「何以見得?」

吳通道:「這老鬼前些日子一連去了好幾趟函谷關,每次都說去看一個朋友,但又不肯說出這個朋友是誰,我看這裡面一定大有文章,這老鬼看望的朋友,說不定就是這個女人!」

葛中天搖搖頭,似乎很不以為然。申無害道:「蔡火陽是誰?」

吳通道:「就是你剛才提到的那位巴東‘蔡大煙杆子’,一般人都喊作‘蔡大爺’。」

申無害道:「這人多大年紀?」

吳通道:「約莫六十出頭。」

申無害道:「那麼,你們可能誤會他了!」

吳通道:「為什麼?」

申無害道:「如意嫂那女人也不簡單,你想她會喜歡這麼大年紀的一個糟老頭子?」

吳通道:「這你老弟就不知道了。」

申無害道:「噢?」

吳通道:「我們這位蔡大爺,經過數十年來之搜刮,如今已是兩湖有數的大財主,而如意嫂這女人,除對男人有興趣之外,聽說……」

申無害插口道:「既然如此,那麼你們當初為何不派個人,跟這老鬼後面去看看?」

吳信皺皺眉頭,欲言又止。

他本來想說,這念頭他也動過了,只可惜有人不表同意,而他之所以沒有明說出來,無疑是礙著有三絕秀才在座,因為當初反對的人,正是這位三絕秀才。

三絕秀才葛中天顯然不願再談這個問題,這時,輕輕咬了一聲道:「你老弟說那女人……」

申無害道:「那女人如今落腳在什麼地方,是嗎?」

葛中天點點頭。

申無害道:「我若是說出那女人如今落腳的地方,你們一定大感意外。」

葛中天道:「為什麼?」

申無害道:「因為那女人如今落腳的地方,就是你們大夥兒經常秘密集會之處的附近!」

葛中天一愣,果然大感意外道:「你是說桑家廢園?」

申無害點頭道:「對了!」

吳信忽然道:「不對。」

申無害道:「什麼事不對?」

吳信眨著眼皮道:「既然你知道我們這一夥人經常在桑家廢園聚會,你為什麼不抓住機會,守在廢園附近,來個先下手為強?」

葛中天也露出迷惑之色道:「是啊,這就叫人想不透了」

申無害輕輕嘆了口氣道:「你們要想知道原因,最好去問另一個人。」

吳通道:「問誰?」

申無害像是說乏了,緩緩閉上眼皮,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由於聲音太低,兩個人都未能聽清楚。

吳信傾身向前,湊近了些,又問了一聲道:「你說問誰?」

申無害氣息微弱地說了一個字。

聽來像「尹」又像「嚴」。

吳信皺皺眉頭,同時掉頭朝葛中天望了一眼。

葛中天只好也勾著身子,湊去炕前,道:「請你老弟把聲音稍微說得大一點好不好?」

申無害睜開一絲眼縫,一字字低低地道:「閻王爺!」

葛、吳兩人聽了,均不禁為之一呆。

申無害低低接著又說道:「因為,錢四那杯酒,我並沒有喝下去,同時剛才那位劍士仁兄,他點穴的手法,也欠高明」

葛、吳兩人,魂飛膽裂!

可是已經太遲了。

就在兩人看出情形不妙,正待奮力抽身之際,申無害的一雙手,已從被底伸出,疾著閃電一般,分別搭上兩人的肩頭。

兩人的腦袋,立即擠在一起。

沒有驚叫,也沒有呻吟。

有的只是像爆豆般的卜卜兩聲脆響,那是兩人最後所聽到的聲音他們自己頸骨折斷的聲音。

追魂杖林木森和毒彌陀苗天聰兩人則比較幸運得多,因為兩人至少都已經飽啖了一頓。

當申無害飛身掠至時,兩人手上都端著一滿杯酒,正在舉杯互視。

申無害左掌一拍,兩隻酒杯同時嵌進兩人的咽喉,正好及時蓋住兩人已經冒至咽頭一聲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