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以真作假

金龍寶典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他反應雖然夠快,但已先機盡失,只感對方一柄長劍八方飛射,銳不可擋,饒他盡展所學,也無法擋得住滾滾而來的攻勢,只好一退再退,拼命招架……

「錚……」一連串雙劍交擊的鳴聲響處,眨眼間,他已被逼得退了一丈多遠,仍然難以扳回頹勢!

賈天紳一口氣運劍搶攻,招招進逼,雖然佔盡上風,但左股的麻癢之感也因而愈來愈覺得厲害,漸漸有些移動不靈,情知無法再拖下去,當下,大喝一聲!真力暴提,金龍劍法絕招驟出……

頓時,劍虹乍迸,電芒暴漲,一開一合之下,清叱一聲:「著!」

「錚!嘎!」一聲令人頭皮發-的錯劍交鳴,雙方劍虹倏然而止!

悟妙道長右手無力地下垂,劍尖幾乎觸及地面,中宮空門大開,臉色如灰,額上冷汗淋漓,動彈不得!

賈天紳上身前傾,右手平舉,劍尖停在悟妙道長的咽喉要害,虎目中冷電四射,凜若天神!

剎那間,二人彷彿變成兩尊石像,只有雙方喘息之聲,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半晌,賈天紳虎目的煞氣一斂,徐徐收回長劍,站直身軀,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冷冷說道:「區區念你是名門正派之人,饒了這一遭,你趕快帶了這位大和尚,回山去吧!」

說完,忽地左足一軟,打了個踉蹌,趕忙用劍支地,勉力站穩,冷哼一聲,凝目又道:

「道長不要以為區區左腿受傷,便心存僥倖,哼哼!若再動手時,區區照樣可以取你性命,你信是不信?」

悟妙道長一言不發,徐徐納劍歸鞘,轉身行近了緣大師,伸手拍開他受制的穴道。

了緣大師活動了一下手腳,深深地瞧了賈天紳一眼,也是一聲不出,自顧展開身形,將地上所有的屍體拖丟人先前擁好的大坑穴內,最後,連那具躺在十餘丈外的吳大師傅的屍體也拖過來,丟入坑內,隨手揮動方便鏟將土蓋好……

賈天紳一面運功調息,壓制住左腿正在迅速蔓延開來的劇毒,一面注視著了緣大師的舉動,心中不由湧起了由衷的敬意,頗為後悔自己對這一僧一道的挫折,似乎過分了一些……

這是他涉世未深,仍然保持著一份天真善良的本性,自然也引起來的自疚不安,這種情懷,是彌足珍貴的!

那了緣大師迅速將坑穴用土蓋好,然後走到賈天紳面前,探手入懷中取出一粒蠟封的丹丸,遞給賈天紳,道:「瞧尚施主臉上的神色和聽你方才所說,似是中了奇毒的暗器,貧衲這一粒丹丸,乃是本門秘煉專解天下各種毒物的聖藥,請施主收下,聊報劍下留情之德!」

賈天紳不由大喜,忙雙手接過,連聲稱謝道:「區區也深海剛才的孟浪,請大師和這位道長不要記恨在心才好!」

悟妙道長冷哼了一聲。掉頭望向天際,也不開口。

了緣大師卻道:「施主用不著道謝,還有,瞧你左腿僵木的情形看來,傷口的劇毒必已蔓延甚廣,施主服藥之後,最好有人能運丹田之氣,用嘴在傷口處吸出毒血,當可收功倍之效。」

語聲一頓,神色一肅,沉聲又道:「施主劍下留情,貧衲回贈靈丹,則今日發生之事,算是恩怨兩抵,日後相逢,仍須向你尚大俠討取公道!」

賈天紳苦笑道:「區區已再三宣告不是‘金龍大俠’尚文烈,大師堅持不肯相信,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悟妙道長忽地冷聲接道:「管你是與不是,今日貧道認栽,日後再和你算總賬!」

語聲一頓,側顧了緣大師道:「師兄少和他-嗦,咱們走!」

語聲一落,擰身朝大路飛掠而去!

了緣大師唸了聲:「阿彌陀佛!施主後會有期!」

身形門處,已跟上了悟妙道長,轉眼間,兩人便消失在朝陽之下!

賈天紳望著僧道二人去遠的背影,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好沒來由惹上這場莫名其妙的糾紛,幸好因禍得福,有了這粒少林秘煉解毒靈藥,總算……」

他話還沒有說完,忽聽那秋蟬歡聲叫道:「賈公子快來,上官姑娘醒來了!」

賈天紳乍聽之下,不禁心頭狂喜,也忘了那一條將告麻本的左腿,急忙轉身,一蹦一蹦地飛跳過去,喜滋滋地叫道:「上官妹妹!你是不是好些了?」

勝夷光這時候的確是好得多了,就在賈天紳力敵一僧一道之際,她又服下兩丸家傳療傷補血靈丹,這一陣調息下來,除了肩上的弩箭傷口仍未痊癒之外,可說是元氣盡復了。

這時,見賈天紳強忍痛苦蹦跳過來的神情,不由得暗地傷心之中,摻了幾分安慰和希望,卻又擔上了十分的心!

她傷心的是情郎眼中只有一個上官妹妹,但如照目前情形看來,想必有相當長一段共同相處時日,自己雖然李代桃僵,但也可以假作真地享受一番輕憐蜜愛,說不定弄假成真,則豈不是希望甚大?

可是,這一切都要看賈天紳所中的傷毒,是否真能被了緣大師所贈的丹藥治癒,否則的話,一切俱將成泡影!

她心中一面思量,一面靠著秋蟬,緩緩站起身子,朝賈天紳微微一襝衽,略帶羞澀地說道:「方才聽這位姑娘說,奴家是給惡人打傷,命在垂危,幸蒙公子趕來救助,才倖免於難,救命之思,請受奴家一禮!」說著,就要盈盈拜將下去……

賈天紳慌忙伸手將她扶住,滿臉關切之色,定定地凝視著她的俏臉,焦灼地說道:「上官妹妹!你究竟怎樣了?難道真的一點也認不得我是賈天紳,你的紳哥哥了麼?」

勝夷光被賈天紳看得心頭鹿撞,真怕被他瞧出易容的破綻來,慌不迭故作嬌羞之狀,粉頸低垂,低聲道:「適才聽這位姑娘說,公子姓賈名天紳,至於奴家……唉。我的確是什麼也想不起來了,公子對奴家有救命之恩,既然喜歡叫我上官妹妹,奴家也就只好暫時名叫上官妹妹便是!」

可笑賈天紳他自己也是對易容有相當研究之人,此時面對著勝夷光瞧了這許久,竟然沒有發現半點破綻,可見凡事關心則亂,他心目中只有一個上官妹妹,而眼前的上官妹妹卻害了失去記憶的病症,怎教他的心不亂糟糟!

這時,見勝夷光說話已比先前有條理得多,不由心中大喜過望,連連點頭笑道:「不錯不錯!你本來就是上官妹妹,上官瓊妹妹嘛!至於我;你可不能再叫我什麼公子了,你平時總是叫我紳哥哥的,你還記得嗎?」

勝夷光螓首垂得更低,嬌羞不勝地輕輕叫了聲:「紳哥哥!」

賈天紳聽得心花怒放,若不是旁邊站著秋蟬、冬青二婢,真恨不得把勝夷光摟在懷中溫存一番!

他連應了幾聲,笑道:「上官妹妹!我們馬上動身,找一處清靜的地方安頓下來,然後我把我們過去許多有趣的事情說給你聽,慢慢地,你就可以恢復記憶了!」

勝夷光心中暗喜,低聲道:「一切但憑紳哥哥作主。」

語聲一頓,抬頭注目道:「不過,聽這位姑娘說,紳哥哥你為了救我而中了什麼毒藥暗器,不知要不要緊?可有解藥麼?」

賈天紳笑道:「不要緊,剛才那位了緣大師贈我一粒少林秘煉解毒靈丹,相信一定很有效的。」

一旁的秋蟬插嘴道:「小婢好像聽那和尚還說過,如果再有人運丹田真氣用嘴吸出毒血的話,就更加好得快些,是麼?」

賈天紳點頭道:「他是這樣說過,可是……」

勝夷光截口道:「既然這樣,事不宜遲,就由小妹效勞,替紳哥哥吸出毒血便了!」

賈天紳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這事情你不能做,還是……」

勝夷光詫道:「小妹為什麼不能做,我的真力已差不多完全恢復了,一定可以……」

賈天紳一臉尷尬的神色,截口訥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而是那傷口……是在……是在不太方便……」

勝夷光聽著,星眸一瞄他的左腿,再往上一瞧,登時羞得粉臉通紅,心念電轉,忽地一咬牙,嬌聲道:「紳哥哥既然對妹妹這樣好,妹妹還會怕什麼男女之嫌,來!我們到那樹林裡去……」

說著,伸手拖了賈天紳朝她昨夜躲藏的那座矮林走去,一面回顧秋蟬、冬青二婢,道:

「勞煩二位姑娘替我們留神一下,不要讓旁人打擾了。」

她這種爽朗的作風倒有幾分與上官瓊相似,賈天紳心中方自充滿了欣喜之情,更是一點也不懷疑,順服地由著她帶人矮樹林裡去……

秋蟬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矮林深處,這才轉頭對冬青笑道:「我們小姐這一下算是因禍得福,達到她的心願,能和這位賈公子廝守一段時光了。」

冬青嘆了口氣,道:「有什麼用!一就算人家看不出來,但萬一碰上那位真正的上官妹妹時,就一切都完了,反不如……」

秋蟬截口道:「不然,人心是肉做的,只要我們小姐對他好,凡事依著他,日子久了,就是假的也變成真的啦!」

冬青仍是不以為然地漫應了一聲,悻然道:「都是那個什麼小迷糊趙紅英賤婢作弄的好事,害人不淺,她也不想想,光是把小姐易容成為上官瓊的模樣有什麼用?小姐對人家的往事、個性、言談舉止等等都一點不知,今天若不是小姐聰明,應變有方的話,這把戲恐怕早就拆穿了,那時,叫小姐拿什麼臉去見人?」

秋蟬點頭同意地說:「你這番話很有道理,但事情已演變到這般地步,我們只好小心一些,盡力把這臺戲演下去,但願老天爺可憐,讓他們弄假成真,那就功德圓滿了。」

二婢正在談說之間,只聽一陣笑語之聲傳來,賈天紳和勝夷光手牽著手,喜笑顏開地一面說一面走出矮林……

秋蟬忙上前迎接,笑問道:「恭喜公子,一所中的奇毒都已除盡了吧?」

賈天紳笑著點了點頭,道:「毒是完全排除乾淨了,不過還覺得有些虛弱而已。」

語聲一頓,又道:「你二人趕快收拾,隨我們離開此地,否則萬一又有金龍宮的人追來,那就討厭了!哦!你們那兩位同伴好像也受了傷,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的小姐呢?」

秋蟬道:「她兩人是吃了金龍宮之人的‘千日醉’毒酒,只要找到酸梅湯灌服下去,就會醒轉來的,至於我們小姐……唉,一言難盡,讓婢子在路上一面走一面詳細告訴公子便了。」

說完,領著冬青走過去將春蘭、夏荷二婢分別背起,隨著賈天紳、勝夷光身後,覓路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

這一大片荒涼的野地,今天似乎特別熱鬧!

就在賈天紳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原野的盡頭不多一會兒工夫,那條大路上,又是人影幢幢,風馳電掣般奔來了一彪人馬!

眨眼之間,這一彪人馬已躍離大路,落腳在那一座矮樹林的外面,也就是賈天紳等人剛才停留過的地方。

領頭之人,赫然是「金龍大俠」尚文烈,那位新任「金龍宮」總管,「九幽諸葛」緊隨身後,他後面跟著一大堆金龍武師以及幾名遊哨伏樁。

尚文烈領著手下抵達之際,凝目朝四周打量了一遍,回顧一名中年武師,懷疑地道:

「你說就是這裡?」

這名中年武師囁嚅著,伸手一指身旁一名伏樁打扮的漢子,說道:「是……是這位李四哥回來報告的!」

尚文烈眉頭一皺,道:「那麼,吳師傅他們呢?難道沒有一點訊息,譬如像緊急旗花訊號等等?」

中年武師搖了搖頭,道:「就是因為再也沒有訊息發現,卑屬以為沒有什麼問題,所以沒有再增派人手,沒想到日上三竿……」

尚文烈一揮手,不耐煩地罵了聲:「都是飯桶!」

中年武師嚇得弓腰低頭,連聲應道:「是!是!」

「九幽諸葛」介面道:「公子不用煩惱,且命他們四下搜一搜,看看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再說。」

尚文烈轉頭喝道:「你們呆在這裡幹什麼,還不趕快散開給我搜!」

眾武師轟應了一聲,立即四散開來,一陣搜尋之下,果然發現吳大師傅等人遺落下來的兵刃,以及幾大攤凝成紫黑色的血漬!

毫無疑問,吳大師傅等人業已不在人間了!

可是,他們的屍體?

這個答案,馬上也就找到了,因為了緣大師掩埋屍體的坑穴,所蓋上的泥土,是不難一眼就看出來的。

眾武師馬上集中過來,就用手中兵刀一陣挖掘,片刻工夫,十二具屍體就橫七豎八地呈現在尚文烈眼前!

「九幽諸葛」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抬頭目注尚文烈,沉聲說道:「這件事情看來不但有些奇怪,而且還十分嚴重,不知公子看出來了不曾?」

尚文烈略一沉吟,道:「莫非總管已看出了什麼線索?」

「九幽諸葛」點頭道:「照這坑穴的挖掘情形看來,顯然是出家人所用的方便鏟挖成的,但吳師傅等人屍體上的劍痕,卻又完全是利劍所傷,可見他們所遭遇的對頭,不但有使劍的高手,而且還有佛門中人在內……」

尚文烈不禁心頭一震,忙截口道:「總管的意思,莫非是他們竟然遇上了少林和武當兩派之人,或是……」

「九幽諸葛」沉聲道:「應該說是還有公孫彥那廝才對,因為從死者的劍創看來,大多數傷在金龍劍法之下,所以……」

尚文烈頓足怒道:「對!對!總管的看法一點也不錯,想不到公孫彥那廝如此歹毒,毀了本公子的‘合肥分宮’不說,還埋伏在這裡截殺我的部屬,哼哼!本公子馬上就教你知道厲害!」

「九幽諸葛」搖手道:「公子稍安毋躁,他們既然已經聯上了手,咱們就千萬不可妄動無名,必須從長計議才好!」

尚文烈怒道:「這口惡氣,教本公子如何吞得下去?」

「九幽諸葛」平靜地說道:「報仇不忙這一時,公子難道忘了卑屬昨宵的分析了麼?」

尚文烈凝視著「九幽諸葛」,半晌,方才開口道:「總管昨宵的分析和建議,雖然十分中肯可行,但目前形勢已有變化,眼見公孫彥那廝已佔先了一著,總管的辦法,似乎就有些緩不濟急了。」

「九幽諸葛」搖頭道:「公子卓見固然有理,但卑屬愚見,仍然認為目下決非以主力作正面衝突之時,且卑屬昨宵的建議,正是兵家所謂‘以逸待勞’之策也!」

尚文烈冷冷接道:「本公子擔憂的是一直這樣下去,將成了‘坐以待斃’,等著捱打了!」

「九幽諸葛」微微一震,連連點頭道:「公子憂慮的也對!」

語聲一頓,右手輕摸著下巴,沉吟道:「不過,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對方聯手的勢力已相當強大,而且又不與咱們正面接觸,如果按照公子的意思,將咱們的人手集結起來,到處追搜他們的話,那就中了對方‘反客為主’的陰謀了。」

尚文烈靜靜地聽完,略一沉思,目光一轉,「唔唔」兩聲,作了個決定的手勢,道:

「就這樣辦,總管你帶著人馬返回總宮,就照你的辦法進行好了!」

「九幽諸葛」詫道:「哦!公子不打算一起返回總宮了麼?」

尚文烈搖了搖頭,道:「不!本公子另有打算!」語聲微頓,目光四下一掃,道:「小楊、小林,你兩位跟本公子辛苦一趟!」

語聲一落,眾武師當中,立時走出一名生得短小精悍的年輕漢子和一名身材修長,五官清秀,頗有斯文氣質的少年,行至尚文烈面前,一齊弓身道:「楊聰、林明,聽候公子差遣!」

尚文烈擺手命二人站過一旁,對「九幽諸葛」道:「本公子要帶他們兩位到處走走,總宮的一切大小事情,就完全交給總管了!」

「九幽諸葛」露出有些為難的神色,期期地道:「這個……這個……卑屬蒙公子賞識僅不過幾天光陰,這副重擔……恐怕……不大……」

尚文烈探手入懷中,取出一柄六寸長的龍形金劍遞給「九幽諸葛」,目光嚴肅地掃了眾武師一眼,沉聲道:「這是本公子的‘金龍劍令’,見令如本公子親臨,總管只管按照昨宵計劃進行,凡事都可仗此令全權處理!」

「九幽諸葛」雙手接過「金龍劍令」,微微有些激動地躬身道:「卑屬猥才,蒙公子這般看重,敢不肝腦塗地,以報萬一片語聲一頓,抬目問道:「假如有重大事故發生,必須向公子請示之時,卑屬應用什麼辦法稟報!敢請明示!」

尚文烈莫測高深地微微一笑,道:「這個問題總管不用擔心,本公子自會隨時和你聯絡的,現在你且命人把坑穴的土蓋好,然後就可以動身回去了。」

「九幽諸葛」躬身領命,轉頭吩咐眾武師動手掩土,一面以探詢的口吻,道:「公子這一趟出巡,不知選定了哪些目標?」

尚文烈微笑道:「這倒沒有決定,一切得看情況如何來見機行事。」

「九幽諸葛」點了點頭,又道:「那麼,公子僅僅帶了楊師傅和林師傅一路,人手是否稍嫌不夠?要不……」

尚文烈搖頭道:「本公子又不是準備跟人家廝殺,要人多……」

說著,似乎警覺些什麼,倏然住口,臉一揚,笑道:「坑穴已經掩好,總管領著他們先走吧。」

「九幽諸葛」躬身道:「卑屬遵命,祝公子一路如意!」語完,舉手一揮,帶領著武師們齊展身形朝合肥城方面馳去。

尚文烈直待這一彪人馬去得遠了,這才回過頭來,朝楊聰使了個眼色,說道:「跟下去看看,小心點,懂麼?」

※※※※※

深夜,月黑風高。

合肥城外一座小小的農莊中,正面的堂房裡,一燈如豆,光影昏暗搖曳,尚文烈坐在一張竹製的交椅上,斜靠著八仙桌,正自端了杯酒,右手食指輕輕敲著桌面,皺眉不語……

林明侍候在他的身側,而八仙桌的另一方,赫然垂手站著另一名武師楊聰!

好半晌,尚文烈才開口道:「你仔細想想看,真的沒發現什麼?」

楊聰肯定地說:「卑屬親眼看著總管將‘合肥分宮’收拾妥當,又看著他命眾武師們化裝成各式人物,卑屬一直跟著他們出了合肥城,取的路線正是返回總宮的方向,直到天黑,等他們都落了店,卑屬才趕回來的。」

尚文烈沉聲道:「真的一點可疑的地方也沒有?譬如像半路上忽然少了一個人,或者……」

楊聰急急截口道:「沒有,沒有,這次咱們來了多少人,卑屬十分清楚,除了吳師傅他們八位被宰了之外,連總管一共還有三十八名,哦,應該還是三十六名才對,因為阜屬和小林不算,他們三十六人當中,卑屬敢保證直到落店為止,絕對沒有一個人離開過視線之外……」

尚文烈皺眉道:「那麼,總管呢?」

楊聰搖頭道:「總管自始至終也都和大家一起工作,從未有單獨行動,另外還有一點,就是一直都沒有發現他們當中,有任何一個曾與外人接觸過。」

尚文烈聽罷,一臉都是迷惘之色,仰望屋樑,喃喃自語道:「這就奇怪了,難道我看錯了不成?」

想了一會,一揮手,道:「你二人去睡吧,明天還得趕路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