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蟬想了想,道:「據婢子所知,一個人的頭部倘若受了劇烈震動,就會發生失去了記憶的症狀,看這位上官姑娘的情形,極可能就是喪失了記憶,所以才會認不出公子來!同時,也忘了過去所經歷的發生的一切事情……」
秋蟬的話還未說完,賈天紳已如雷轟頂地「啊」了一聲,急急截口叫:「當真有這種事?」
秋蟬注目道:「公子飽讀經書,見聞廣博,難道不曉得有這種病症?」
賈天紳怔怔地站起身來,口中喃喃地道:「不錯,的確是有這種病症,可是,可是,該怎麼辦才好呢?」
秋蟬詫異地望了望賈天紳一眼,道:「公子既然也知道這種病症,當然也知道,如果有一位較親密的人陪伴著她,經常和她提說一些值得回憶的往事,慢慢就會把記憶力恢復過來的……」
賈天紳焦躁地搖手打斷了秋蟬的話語,道:「這種治療之法我也懂得,可是……可是,目下我中了那老賊的毒藥暗器,必須在一個對時內找到解毒藥物,否則……否則……唉!真是急死人了……」
這一番話語,聽在勝夷光耳朵裡,也彷彿是大晴天起了個霹靂,只震得她心頭狂跳,幾乎就要一蹦而起!
但繼而一想,倘若在這時候醒轉並恢復記憶的話(其實她對上官瓊和賈天紳談情說愛的往事,根本就一點都不知道,哪裡來的記憶好恢復),那麼,一幕騙局,立時就會拆穿,不但前功盡棄,說不定幾句話交談之下,甚至連易容改扮上官瓊的把戲也暴露出來,那時!……
這後果太可怕了,勝夷光簡直不敢去想!
但如果仍舊假裝下去,豈不是拖累了心愛情郎,使他不能分身去尋找解毒藥物,那麼,一個對時之後……
這個後果也是同樣可怕!
「怎麼辦?……怎麼辦?……」勝夷光心念電轉:「起來,勇敢地承認一切,求他寬恕我……不,不行,好不容易才抓到這個有利機會,我怎能夠輕易放棄了?……可是,萬一,萬一他因為要照顧我,而……」
她想來想去,都想不出一個兩全之策,只覺得怎樣做都不對!
當然,她如果完全為賈天紳的性命著想的話,那就只有犧牲一己的私愛,拼著從此天涯陌路,永不相見!……
最後,她暗地一咬銀牙,下了一個決定,決定放棄她個人的私戀,勇敢地面對現實,以挽救賈天紳的性命(雖然賈天紳是否能找到解毒藥物,那是聽天由命,以後再說了),當下,就待挺身……
陡地
「阿彌陀佛!」
「無量壽佛!」
兩聲佛號從耳際傳來,聲音雖然不大,但卻震人耳鼓發痛,顯見宣念之人,功力深厚,已達爐火純青之境!
勝夷光心頭一震,遂將激動的心情接住,星眸微張,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材肥碩,生得方面大耳,手持方便鏟的和尚,偕同一個相貌清癯,背系長劍,身穿大紅法服的老道,從大路上緩步朝他們行來。
這時,賈天紳已吞服了兩顆自己配製的解毒藥丸,吩咐秋蟬小心照顧勝夷光,轉過身子,迎著來的一僧一道,抱拳行禮道:「大師,道長的上下如何稱呼?區區與二位素未謀面,為何二位在高宣佛號之中,暗蘊內家真力,顯有示威之意,敬請明示!」
這一僧一道行近至賈天紳丈許之處,便停了下來,四道炯炯目光,將賈天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又將目光掃向勝夷光主婢,半晌,才收回視線,凝注賈天紳臉上,又過了一會兒,那肥碩和尚才單掌當胸,回了個問訊,沉聲道:「貧衲了緣,在嵩山少林皈依我佛,這位是武當悟妙道兄,請問施主可是「金龍大俠」尚文烈,尚施主?」
賈天紳聽得一怔,暗道:這些人莫非都有什麼毛病不成?方才那個老賊把我認作公孫彥,眼前這和尚卻問我是不是尚文烈,難道竟無人識得我賈天紳?
他越想,心中愈覺不是味道,當下,冷冷「哼」了一聲,仰首望天,冷然慢聲說道:
「區區姓賈名天紳,乃江湖無名小卒,不敢當大師法眼!」
了緣大師聽了,也是一怔,側顧悟妙道長,互相對望了一眼,點了點頭,又將四道目光朝勝夷光射出……
瞧了一會兒,了緣大師唸了聲「阿彌陀佛」,開口道:「這位女檀越莫非是‘玉屏山’蘇老檀越的高足,上官瓊,上官檀越麼?」
勝夷光聽得心頭一震,趕忙挺起身,正待開口否認……
誰知賈天紳卻朗聲一笑,道:「不錯!不錯!大師這一下可看對了!」
了緣大師沉聲道:「善哉,善哉!貧衲既然沒有把上官女檀越認錯,那麼,尚大俠又為何不敢承認貧衲對你的看法呢?」
賈天紳「嘿」然冷笑道:「大和尚這種推論,真是千古奇談,須知,上官姑娘本來就是上官姑娘,你大和尚沒有把她看錯,那是你大和尚法眼如炬,但可不能把如炬的法眼,硬把區區也看成了‘金龍大俠’吧?」
沉默了半天的悟妙道長「哼」了一聲,開口道:「尚施主這一番話語,分明有點強詞奪理,江湖上誰人不知你是上官女施主的夫婿,貧道雖不曾拜識過你尚大俠的尊範,但由你們剛才的親密神態看來,故而斷定你尚施主的身份,難道這樣推斷,也算千古奇談麼?」
賈天紳聽了不由一呆,但隨即冷笑道:「道長的話固然有理,但如果上官姑娘另有一位像區區這般親密的男朋友,則道長的推論就值得考慮了!」
了緣大師不耐煩地怒聲道:「虧你身為一門派之主,怎麼這樣沒有勇氣?」
伸手一指那些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屍體,怒喝道:「你剛才殺人的勇氣到哪裡去了?」
賈天紳「哈哈」大笑,道:「問得好!問得好!大師可知道這些被殺的人是什麼人?區區為什麼要殺他們?如果你們明白了內中詳情,就不會有這誤會了!」
了緣大師沉聲道:「貧銷不知他們是誰,也不想知道你尚大俠為何要下毒手,因為你尚大俠所為,沒有一樣是有什麼道理的,這些,你尚大俠自然比誰都明白!」
悟妙道長一旁介面道:「說到這些屍體,就他們身上所中的劍看來,已足可證明施主就是‘金龍大俠’尚文烈了!」
賈天紳「哦」了一聲,冷笑道:「原來如此!但天下間,會使‘金龍劍法’的人,就只有尚文烈一個麼?」
悟妙道長道:「雖然還有一位‘無名堡’堡主公孫彥,但施主如是公孫大俠的話,就不會和上官女施主這般親密,所以,還是請尚大俠示知為何對自己身份力加否認的原因,免得貧道和了緣師兄懷疑莫釋!」
雙方這一纏夾下來,已是朝陽乍升,辰末巳初的時分,遠處的村莊冒起縷縷炊煙,將近有行人來往了!……
賈天紳抬頭望了望天色,不由心中煩躁,沉聲道:「我賈某人也懶得再跟二位-嗦,對不起,區區要把這些屍體掩埋了好起程趕路,恕不奉陪了!」
說完,一拱手,便待轉身離開……
了緣大師伸手虛攔,道:「且慢!貧衲和悟妙道兄好不容易在此地遇上尚施主,不把事情作一個了斷,日後再找你尚施主就困難了。」
話聲一頓,側顧悟妙道長,續道:「道兄請與尚施主交待一下,貧衲先替這些可憐的死者人士為安,也算是代尚施主積一些陰德!」
說完,扛了方便鏟,就在矮林附近,動手掘土……
這一來,可把賈天紳弄得啼笑皆非,只好攤了攤手,道:「你大和尚要做的事,我賈某人自然不便攔阻。」
語聲微頓,轉對悟妙道長冷冷說道:「道長有什麼話要交待,就請扼要說來聽聽!」
悟妙道長咳了一聲,注目道:「家師悟玄與了緣大師的師兄了因大師,自從接到你尚大俠結婚的大紅喜帖,專程赴逍遙谷丐幫總舵參加婚禮以後,即音訊全無,失去了蹤影,雖然那次你尚大俠在逍遙谷中屠殺與會的八大門派之人一事,據丐幫之人證實家師和了因大師未能及時趕到,不曾同遭毒手,但你尚大俠既能做出那種天人共憤之事,那就說不定會使出更為卑汙的手段,對家師兄及了因大師先期在半路上便加以暗害,所以,到現在仍不見他們的訊息,這番貧道與了緣師兄一同下山,目的就是為尋訪他們的下落,順便向你尚大俠討取一點公道!」
賈天紳長長「哦」了一聲,搖頭道:「原來如此,可惜我不是‘金龍大俠’尚文烈,無法給你們二位什麼公道,請吧,不必浪費時間了!」
說完,轉身朝勝夷光走去……
悟妙道長「嗆」的一聲,掣出背上的長劍,晃身攔住賈天紳,臉色一沉,沉聲喝道:
「不行,就算你施主真的不是尚大俠,也得露兩招讓貧道瞧瞧,怎能這般輕鬆就一走了之!」
賈天紳不由勃然大怒道:「說了半天,原來是想找我打架,哼哼!我賈某人若不賜教你道長几招絕藝,恐怕還以為我是心虛了!」
語聲中,緩緩抽出長劍,冷冷道:「道長儘管劃下道來,賈某人無不奉陪!」
悟妙道長肅容道:「倘若貧道學藝不精,輸了一招半式,就任憑你尚大俠處置,但如果尚大俠承讓時,就請將家師兄及了因大師的下落告知,如果……」
賈天紳連連搖手截口道:「這個條件恕我賈某人不能答應,因為我既不是什麼尚大俠,又怎能知道令師兄了因大師的下落,所以……」
話還未說完,已經掘了個徑丈大坑的了緣大師陡地一躍而起,飛掠過來,方便鏟一頓,大喝道:「貧衲從未見過這般狡猾之人,道兄請退下,等貧鈉將他擒住時,不怕他不乖乖招出實話!」
悟妙道長見了緣大師動了真火,只好稽首退下,道:「既然師兄要教訓這位尚施主,貧道就在一旁替師兄護法便了!」
了緣大師左手持方便鏟,直豎身前,右手橫曲當胸,指尖微搭鏟柄,洪聲道:「尚大俠請!」
賈天紳苦笑了笑,道:「打這種無謂的架,真是沒有意思,你大和尚用不著按江湖規矩,愛怎樣動手就怎樣動手好了!」
了緣大師洪聲一喝:「好!看鏟!」
喝聲中,鏟頭一順,左手五指一握鏟柄,上步欺身,右腕一推,一招「分波逐浪」,方便鏟直朝賈天紳當胸撞去!
賈天紳側身一閃,滑退半步,讓過一鏟。
了緣大師喝道:「生死之搏,不必禮讓,著!」
方便鏟去勢一沉,「呼」的一聲,猛化「橫掃千軍」,劃空生嘯,勁力如濤,掃向賈天紳的下盤!
了緣大師這柄方便鏟乃是精鋼打造,全長七尺有餘,重量不下五六十斤,這一掃之威,就算賈天紳是塊石頭,若被掃中了,也得碎成粉末!
但見賈天紳身形疾閃,輕如飄絮,緊貼著方便鏟的鏟頭,滴溜溜一轉,靈妙無比地閃讓開去,雙足落地,仍然站在原處,朗聲笑道:「區區敬你大和尚是少林高僧,再讓一招又有何妨!」
了緣大師洪喝道:「好身法!再接一招!」
倏地收鏟頭,現鏟尾,身形疾進,一招「怒龍出壑」,直取中宮,兜胸揭去!
賈天紳疾退三步,朗聲道:「讓你大和尚三招,賈某人禮數盡到,接劍!」
話聲一落,身形一偏,長劍疾閃,一式「順水推舟」,劍鋒緊貼對方鏟柄,就勢削去,口中一聲清叱:「撒手!」
了緣大師「嘿」了一聲!肥碩的身軀陡然倒掠三尺,鏟頭乍現,迎著削來的長劍猛地拍去!
賈天紳未料到對方肥碩的身軀也有這般靈活的身法,不由讚了一聲:「大和尚身法也不壞!」沉腕抽劍,身形疾轉,劍化「龍奮九天」,冷虹如電,矯若遊龍,湧起七八道寒芒,分朝了緣大師側背要害攻去!
了緣大師跨步族身,方便鏟一掄,立時風雷俱發,捲起一座鏟山,還攻過去!
賈天紳朗笑一聲:「來得好!」
劍勢一變,移位換形,腳下如行雲流水,避過方便鏟的鋒頭,電虹伸縮,宛似靈蛇,在如山鏟影中盤旋飛舞!
雙方這一放手進招,正如了緣大師所說的「生死之搏」,但見一座鏟山有若怒海狂濤,翻滾洶湧,一座接一座,一波連一波,罡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衰草沙石齊向四外飛揚!
賈天紳方才是站著說話,左股的創傷還不覺得怎樣,但這一動起手來,身形幾個轉換之下,頓覺那麻癢之感立時很快地蔓延開來,不由心頭一凜!
他也知道如果是規規矩矩地跟了緣大師打下去,最少也得五六十招才能獲勝,而且一旁還有個武當老道,如果也照樣來上五六十招,那豈不是糟透了?
忖念之下,決定冒險製造機會,行雷霆一擊!
須知,雙方交手時所用的兵刃,有道是一寸長。一寸強,那了緣大師的方便鏟全長七尺有餘,掄展開來,鏟山所及的範圍,不下一丈六尺方圓,端的是潑水難透,他賈天紳如不冒險,怎能近得了身,行那雷霆一擊?
就在賈天紳心中下了決定之頃,了緣大師恰好使出一招「濁浪排空」,巨大的鏟頭從下而上,抖湧起層層怒濤,狂湧而至……
賈天紳足尖一滑,倒掠三尺,讓過了第一波捲到下盤的怒濤,但覺罡風壓體,第二波狂濤也排空湧到!
他卓立如山,直待鏟刃攻及胸腹之頃,猛地吸一口真氣,身形一挫,施展縮骨奇功,七尺昂藏突化三尺侏儒!
罡風怒嘯,方便鏟險而又險地從他頂門上掠過!……
他更不怠慢,欺身疾進,從方便爐下一躍而入,直撞入了緣大師的懷中,左手五指箕張,一把抓住了鏟柄,右手長劍發如閃電,劍尖疾吐
剎那間,群聲俱寂!
只見了緣大師上身向後仰,一雙大眼睛睜得像兩隻酒杯,死死瞪著停在胸口上的劍尖,雙手緊緊抓住方便鏟柄,高擎在半空中,不上也不下,定在那裡,神情滑稽可笑之極!
當然,這所謂滑稽可笑,乃是旁觀者而言,實際上,在他的心中卻充滿了恐怖絕望,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生怕碰上了那要命的劍尖!
賈天紳凝視著了緣大師冷冷地說:「大和尚請將方便鏟放下來!」
了緣大師喘著叫:「不!不!你可以殺了貧衲,卻休想貧衲丟下兵刃!」
賈天紳冷哼一聲,右腕微一用力,劍尖向前推出半分,刺破了緣大師的僧袍,冷笑道:
「你大和尚再說一個不字看看!」
了緣大師只感到一縷森寒劍氣,透過肌膚,直逼心肺,不由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但口中仍自強硬地叫道:「不!……」
賈天紳冷冷一哼,正待運勁推劍……
陡聽一聲嬌呼:「公子小心老道!」
同時,背後傳來悟妙道長的沉喝:「尚大俠請轉身接劍!」
賈天紳冷然道:「你們既然要兩打一,方才為何不一起上?」
悟妙道長沉聲道:「貧道為救了緣師兄性命,情非得已,何況貧道仍按武林規矩請你尚大俠劍轉身接劍,在情在理,都不虧欠,你尚大俠如不賞臉,那就恕貧道要在你背後出手了!」
賈天紳冷笑道:「道長說得多麼大仁大義,你把冷冰冰的劍尖抵在區區的背上,卻教區區放了這位大和尚未轉身接劍,嘿嘿!恐怕當區區的劍尖離開這位大和尚時,就成了轉身挨劍了!」
悟妙道長厲聲道:「貧道要你立即轉身,不然將後悔莫及!」
賈天紳沉聲道:「區區從不在劍失之下接受任何威脅,你道長若想這位大和尚保得性命,最好是先把兵刃拿開。」
悟妙道長見威脅無效,而事實上又不能真的下手推劍,因為那樣做固然可將對方刺死,但了緣大師也會同歸於盡,將來對少林方面無法交待了,一時間,竟僵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其實在賈天紳的心中,那一份焦灼的感覺,更比悟妙道長厲害萬倍,因為多耗去一刻時光,他就減少一分尋找解藥的機會,也就是說,他生存的希望亦將減少一分,還有愛侶的傷勢……
可是,他心中儘管焦急,但臉上卻絕不流露出一絲一毫,他十分明白,在這種情況下,誰愈沉得住氣,誰就掌握了一切!
時間在雙方沉默中又過去了一段不算短的辰光,終於
悟妙道長開口了,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沉聲道:「你尚大俠過去所作所為,實難令貧道放心先將劍尖移開,萬一你不守信用,貧道豈不……」
賈天紳「哈哈」一笑,截口道:「就算區區不守信用,道長也可以跟我憑本事一決!」
笑語聲一頓,改用嚴肅的口吻又道:「區區鄭重宣告,本人並非金龍大俠尚文烈,所以說出來的諾言,絕對信用可靠!」
悟妙道長略一沉吟,咬牙道:「好!貧道就相信你尚大俠一次,不過得依貧道的辦法,得由貧道發令,雙方同時撤劍!」
賈天紳道:「你道長這個命令如何發出?」
悟妙道長道:「貧道由一數到三的時候,雙方同時撤劍!」
賈天紳朗聲道:「很好,請發令!」
悟妙道長沉聲道:「一二三!」
那一聲「三」剛一齣口,他手中的長劍略一猶豫,就在欲撤未撤,想進不進之時,眼前人影一花一閃……
賈天紳早就料到老道的心理,是以耳聽「三」字一響,立展「龍形遁影」身法,身形一晃,往右側疾閃而去,左手握著方便鏟的五指一鬆,卻乘那一掠之勢,信手揮弦,拂中了緣大師的「左期門」大穴!
那了緣大師早就暗聚神功,雙眼緊盯著賈天紳,只等那抵在胸口上的劍尖一撤,握住方便鏟柄的五指一鬆,就立施殺手……
誰知他……
這如意算盤打得雖好,但卻半點也不如意,當時,只見眼前人影一閃而逝,還未來得及施展殺手,陡覺渾身一震,依然故我,原樣原式木立當場,動彈不得!
悟妙道長就在持劍猶豫不定的千分一刻之頃,眼見賈天紳的身形已將脫出劍尖範圍,心頭一急,本能地運勁推劍,猛地刺出……
誰知
他劍尖才動,僅僅推出了半分,賈天紳的人影已失!
幸而他這不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是以劍尖向前一動,心頭立即警覺不對,而倏地收勁,硬生生將刺出的長劍撤回!
也虧他來這一手懸崖勒馬,不然的話,這一劍勢必將了緣大師刺一個對穿的窟窿不可。
就在他撤劍之際,心頭仍在纏央不清之頃,突聽一聲清叱:「道長背信食言,休怪賈某人失禮,接劍!」
朗朗語聲,但見冷芒如電,飛旋而至!悟妙道長趕忙收攝心神,挫步族身,抵腕運劍,迎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