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暗星稀,四野一片黑沉沉,靜寂籠罩了一切,除了他們幾個人以外,就連鬼影都看不到一個!
那些輕功較差而落後的武師到哪裡去了?
按理就在這幾句話耽擱的工夫,也該陸續趕到才對,難道是碰上鬼打牆,走迷了路不成?
可是,世間哪有真鬼怪?再不就是開了小差,在半路上統統溜了!但這推測也是不能成立的,因為他們並未吃敗仗,在戰勝的一方是不應該有人開溜的。
也許是他們的輕功太不濟事了,還在後面沒跟上吧!
韓思暖只好這樣猜,可是五葷彌陀卻偏不讓他這樣想,只聽五葷彌陀笑道:「大分宮主不必等了,他們此刻已走上另一條路,永遠也不會跟來了,閣下還是為自己準備準備吧!」
韓思暖霍地回頭,目射厲芒,沉聲道:「你們休要得意,咱們六比二,你兩人還是逃不了!」
話聲一落,目光左右一掃,喝道:「快上,先把他們宰了再說!」
五名金龍武師應了一聲,身形齊閃,散開來將五葷彌陀和君方義圍在當中!
五葷彌陀神色自若,毫不在乎地笑道:「大分宮主!六比二的比例,此時此地應由我閔某人來代你閣下修正一下。嘿嘿!正確點說,應該是你二我六……」
忽聽暗影中有人介面笑道:「你閔兄算得真不差,連你和君兄算上,咱們恰好是三與一比!」
韓思暖和五名金龍武師聞言大吃一驚,俱未料到對方人馬來得這樣快,當下,韓思暖一聲暗號,六人齊往後撤……
五葷彌陀笑道:「我的大分宮主!這時候還打算逃麼?閔某人奉還一句老話,那就是:
‘乖乖束手就縛,聽候發落’!」
這時,四周的暗影裡,已相繼出現了十幾條人影,將韓思暖等人圍在當中。
韓思暖衡量情勢,知道已難望平安脫身,於是低聲交待那五名武師,因對方發動圍攻之勢,可不必互相照顧,各自盡量打空隙突圍,能逃脫一個算一個,否則的話,就難逃全軍覆沒的命運了。
交待完了之後,他腳下一停,暗將真氣調勻,緩緩解下纏在腰間的九合金絲軟鞭,沉聲道:「你們無名堡的人並非下三濫之輩,為何也要倚眾群毆?我韓某人要求一比一公平一次!」
五葷彌陀冷笑道:「嘿嘿!你大分宮主怎地忽然英雄起來了?先前在你的分宮之中,你閣下並沒有給那位姑娘這種公平待遇,更沒有讓我閔某人和君兄享受這種待遇,嘿嘿!你閣下少做這千秋大夢!」
暗影中有人沉聲道:「閔兄少跟他們-嗦,擺在他們面前只有兩條路,不投降就是死!」
說話聲中,十幾條人影緩緩從四周包圍過來……
韓思暖低喝道:「闖!」
左手一揚,朝身後射出三支鐵翎甩手箭,身形倒縱而起,凌空一個翻身,疾掠而去……
本來以他的打算,發出的三支甩手箭,最低限度也可以射傷兩名敵人,那麼,他就有足夠的空隙,讓他和屬下五名武師突圍逃走了!
可是,事實往往會出乎意料,他那號稱「追魂三箭」的三支鐵翎甩手箭射出去之後,並未聽到任何人受傷喊叫的聲音,相反地突覺一股強大無比的勁風,迎頭撞到!
韓思暖臨危拼命,猛然遠足十成功力凌空反擊,左掌往前一掃,右手一抖,將金絲軟鞭纏在腕上。五指一彈,三支鐵翎甩手箭電射而出!
「砰!砰!」兩股劈空掌力在空中一接之下,韓思暖頓覺左掌一陣發麻,心頭氣血翻湧,身不由己連翻了兩個空心跟斗,「砰」然摔落地上,還踉蹌倒退了兩步,才得拿樁站穩!
他右手發出的三支鐵翎箭,也和左手發出的一樣,恍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他落地站穩之後,凝目左看之下,頓將勉強壓下去的氣血,重又翻湧上來,大叫一聲:
「氣死我也!」
原來,他那五名屬下武師,竟已將兵刃丟在地上,乖乖站在一起,舉手投降了!
五葷彌陀笑道:「你韓大分宮主要氣死的話,咱們也不反對!」
韓思暖情知今宵已難逃一死,不由嗔目大叫:「你們何不讓我韓某人死得英雄一些,出來幾位和我見過高低?」
五葷彌陀搖頭道:「閣下想要全屍就只有自殺,不然,就得挨亂刀分屍之慘,你瞧著辦好了!」
韓思暖咬牙切齒道:「好!韓某人就成全你們!」
反手一掌,擊在自己天靈蓋上,身子「砰」然仰跌地上,寂然不動!
暗影中,有人招呼道:「閔兄請將那五名金龍武師的昏穴點了,咱們好談話。」
五葷彌陀行近那五名武師面前,嘻嘻笑道:「朋友們,這是規矩,請各位多包涵一些,暫時委屈一下。」
說完,出手如風,將五名武師的昏穴點了,然後和君方義走向暗影裡去……
只聽那人埋怨地說:「你閔兄、君兄又不是沒經過風浪的人,今天怎的這樣沉不住氣,若不是咱們及時趕來了,二位……」
「及時?嘿嘿!說得多輕鬆愉快!你錢大總管這樣是及時的話,就差沒把人氣死了!」
原來,在暗影中發號施令之人,竟然是無名堡總管錢一博!只聽他又道:「說真的,二位為什麼不等咱們到齊了就搶先動手?難道臨時發生了什麼變故不成?」
五葷彌陀道:「事情當然是發生了一些,不然我閔某人也不會和君兄去冒這個險,不過,你們為什麼會遲到的?堡主呢?難道在路上臨時又發生了什麼變故不成?」
錢總管嘆了口氣道:「咱們這次襲擊‘合肥分宮’的行動,不知怎地竟走漏了風聲,讓尚文烈那廝知道了,據咱們所得的情報,那廝調集了大批人馬,打算在咱們襲擊‘合肥分宮’的時候,給咱們來個反襲擊,好將咱們一網打盡……」
五葷彌陀哦了一聲,插嘴道:「好險!幸虧那廝沒有來,不然……」
只聽君方義「嘿」的一聲冷笑!截口道:「你閔兄就是這樣沉不住氣,難道你閔兄不會這樣問:‘是不是堡主率領其他夥計們,把那廝引開了?’」
錢總管讚賞地說:「君兄說得真對,不過,有一點須加以修正的,那就是:‘堡主率領咱們全體夥計,把那廝引開了’。」
五葷彌陀道:「僅僅是把那廝引開的話,也不須全體出動……」
錢總管不以為然地截住了對方的話語,道:「你閔兄以為尚文烈那廝是好相與的麼?咱們無名堡剩下的幾塊料,人家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如果他發現被追蹤的只是一部分的話,那麼,其餘的一部分到哪裡去了?這問題在他而言,甚至連想都不必想,馬上就會分出一部分人馬,反撲‘合肥分宮’來的,那時……」
五葷彌陀「噢」了一聲,似乎明白了一些,卻又插嘴問道:「那麼,你錢總管又怎能率領他們趕來的呢?」
錢總管道:「堡主好不容易找到了個適當的時機,弄了點小玄虛,掩護咱們脫離了那廝的追蹤,繞道趕來,這就是為何沒有按預定時間到達的原因。」
五葷彌陀長長吁了口氣,道:「原來如此!堡主目下在什麼地方?」
錢總管道:「這就不曉得了,但他曾交待過,這兒的事情一了,咱們就立刻散開來,然後到長安咱們開設的鐵店和騾馬車行去會齊,聽候指示。」
話聲微頓,又以請問的口氣道:「說了半天,你閔兄和君兄為什麼冒險發動襲擊的原因,還沒有說給我錢某人聽聽哩!」
五葷彌陀期期道:「這個……這個……」
半天沒開口的君方義輕聲一笑,接下去道:「這個原因很簡單,君某人代你閔兄說了吧……」
當下,將援助勝夷光主婢的經過說了。
錢總管聽完,沉吟了一陣,問道:「那位姑娘姓什名誰?是何來歷?二位都沒有問麼?」
君方義期期道:「這個……這個……」
五葷彌陀接著道:「其實當時情勢緊急,誰也沒有這份閒心去請教芳名,不過,此女既然在江湖上闖蕩,終歸有再見之日,那時再問也不算遲。」
錢總管道:「話不是這樣說,錢某人的意思是如果能知道這位姑娘的來歷,咱們就好去拉攏她的師門長輩,以增加咱們的力量,豈不更好!」
話聲一頓,沉聲又道:「此地離城不遠,時候不早了,咱們得趕快動身!」
五葷彌陀道:「怎麼?‘合肥合宮’的人都死光了,還怕什麼?」
錢總管道:「不然,倘若尚文烈那廝醒悟得早,反撲回來得夠快的話,這時候已經在憑弔‘合肥分宮’的廢墟了!」
君方義道:「不錯,若不快走,遲就來不及了,可是,這五名金龍武師怎麼辦?」
錢總管沉吟道:「這倒是個傷腦筋的問題……」
五葷彌陀嘿然道:「這有什麼腦筋好傷,乾脆……」
錢總管不以為然地截口說道:「不行!咱們無名堡從來不殺害不抵抗之人,何況咱們已答應饒他們一命,怎能食言無信?……唔……這樣吧,哪幾位兄弟辛苦一下,先把他們帶走,在路上慢慢再想辦法好了。
當下,人影閃動,出來五條人影,分別扛起五名金龍武師,又草草刨了個坑將韓思暖的屍體埋了,頃刻便散入樹林之中,消失不見。
合肥城中,曾是「金龍分宮」的那座巨宅,此刻已成了一片廢墟,焦梁灼柱之間,尚在冒著微弱的火舌與縷縷青煙,空氣中盪漾著陣陣焦臭的氣味,中人慾嘔!
那位金龍大俠尚文烈,果然站在地皮還有點燙腳的庭院當中,微弱的火光照耀之下,但見他臉上肌肉扭動著,嘴唇閉得緊緊,雙目中厲光閃閃,顯出他內心的憤怒已到了極點!
到處人影幢幢,正忙碌地在廢墟之中東搜西索,在尚文烈身旁,負手站著一名身材頎長、文士打扮,貌相清秀之中透著幾分陰森氣息,年紀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人。
這時,從廢墟之中快步走出一名武師打扮的中年漢子,灰頭土臉,勁裝上也沾滿了灰燼,匆匆走到尚文烈面前,躬身行禮道:「稟公子,屬下們已將整座廢墟搜過,什麼也沒發現,僅僅在大廳遺址的火燼中,掘出大堆燒焦的骸骨,可見這‘合肥分宮’的弟兄們,可能已全部遭害了!」
尚文烈哼了一聲,揮手道:「再去仔細找找看!」
那位中年金龍武師躬身應了聲:「屬下遵命!」轉身就走……
「慢走!」站在尚文烈身旁的中年文士出聲喚住那中年金龍武師,然後轉臉對尚文烈躬身道:「以屬下愚見,似乎不必再浪費時間人力了,對方既然得手追去,就不會讓任何人物留下,請公子明察!」
尚文烈略一沉吟,點頭道:「好吧,陳總管你下令教他們停止搜尋,回到這裡來待命。」
中年文士躬身應了聲:「屬下遵命!」
轉對那中年武師道:「周兄去告訴他們,停止搜尋,統統到這兒待命。」
中年武師應了聲「是」!轉身走進廢墟,將所有的人手召集一起,列隊來到尚文烈面前,道:「稟公子,屬下恭候吩咐!」
尚文烈抬頭望了望天色,道:「城外可設有哨卡?」
中年武師道:「屬下知道在東門外有一處。」
尚文烈揮手道:「你帶領大家到那邊休息休息,這兩天來,你們也很辛苦了,好好去休息一下,只不要太過火就行了。」
中年武師面露喜色,躬身一禮,興沖沖地應道:「謝公子思典,屬下等遵命!」
話聲一落,轉身對眾武師揮手道:「走!諸位跟小弟來。」
尚文烈待手下武師走得沒了影兒,這才回過頭來,對中年文士道:「陳總管,本公子帶你到一個地方,咱們好好商量一下。」
中年文土躬身道:「公子請!」
※※※※※
這是一幢靠近城牆腳下,地勢頗為僻靜的精舍,房屋不多,前進只有一所兩廂房,後進則是書房和幾間臥房,四周花木扶疏,編竹為籬,格局十分不俗。
這時,在書房內,紅燭高燒,桌上擺著幾樣精美菜餚,尚文烈與那中年文士相對落座,一名嬌美丫環手捧著酒壺,在一旁侍候。
尚文烈三杯下肚,才重重地放下酒杯,吁了口氣,道:「我好恨!竟又晚了一步,讓公孫彥那廝得了手跑掉,嘿嘿!下一次可要他的好看!」
中年文士替尚文烈斟滿了一杯,笑道:「以卑屬的看法,應該是沒有下一次了。」
尚文烈「哦」了一聲,注目問道:「此話怎麼講?」
中年文士緩緩喝了口酒,肅容道:「因為今後武林中,將暫時沒有‘金龍分宮’存在,所以……」
金龍大俠尚文烈「嘿」了一聲,神色不悅地截口問道:「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
中年文士冷靜地答道:「卑屬的意思是將所有的‘金龍分宮’暫時關閉,金龍門下之人,一律停止在江湖上活動……」
尚文烈搖頭道:「不行,本公子怎能夠把辛苦建立起來的這點基業,為了近來的一些小挫折而輕易放棄,總管的這個建議,最好兔談。」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道:「卑屬並非建議公子將這些基業放棄不要,而是公子沒注意到卑屬說的暫時兩個字。」
尚文烈「哦」了一聲,注目問道:「總管能不能夠詳細說明一下?」
中年文士神色一整,道:「在未曾詳說之先,卑屬有幾句不當之言,如公子答應聽了之後不加責怪的話,卑屬方可直陳。」
尚文烈凝視著中年文士,半晌,才頷首道:「總管有話儘管直說,本公子絕不見怪就是。」
中年文士輕咳了一聲,緩緩道:「卑屬蒙公子寵召,追隨驥尾的日子算來雖只有三天,但未投效之先,卑屬對公子近來在武林中的一切作為,則早已知之甚詳,仔細分析一下,可發現幾處失策的地方,不知公子願不願意聽?」
尚文烈神色陰晴不定地過了一會,再次頷首道:「好吧!總管且把高見說來參考參考。」
中年文士有些惶恐地說道:「卑屬一得之愚,怎敢說得上高見……」
話聲一頓,這才豎起一個指頭,緩緩繼續往下說:「公子創設‘金龍門’君臨江湖第一步,剷除了‘無名堡’,這一步是走對了,可是,剷除沒有除根,讓公孫彥以及屬於‘無名堡’的精銳人才都漏了網,這一來,‘無名堡’雖然是不存在了,但它的實力並未完全消失。
這就是公子第一處最為失策的地方……」
尚文烈連連點頭道:「總管分析的這一點,本公子也曾考慮過,的確是一大失策,以後會慢慢補救的,請繼續說下去。」
中年文士喝了一口酒,緩緩又道:「第二步,公子與‘玉屏魔宮’聯姻,打算借月月紅蘇玉鳳的名頭來壓服八大門派之人,此舉也是一大失策。」
尚文烈搖頭道:「總管此言差矣!若不是半途發生變故,本公子這一著豈非已經成功了?
試想丐幫之屈服以及八大門派之人前來觀禮等等,不是很好的證明麼……」
話聲微頓,又道:「事情已經過去,不用再提了!」
中年文士搖頭道:「不然,聯姻之事雖已無形中作罷,但因此事所發生之後果,卻方興未艾,公子怎能漠然視之?」
尚文烈注目一哦反問道:「什麼後果?」
中年文士沉聲道:「公子不應在獲知‘玉屏魔君’發生變故後,將前來觀禮的八大門派之人處死,更不應就在丐幫總舵裡面動手,據卑屬所得的訊息,八大門派以及丐幫之人已在暗中聯絡,準備替死難的人復仇,一此事目前尚在醞釀當中,只等時機成熟,那時,不是卑屬故作危言,後果的確堪虞呢!」
尚文烈呆了一會兒,才「哼」了一聲,道:「就算八大門派真的聯合起來,本公子也不放在眼裡!」
中年文上微笑道:「以公子看來,固然不把他們放在眼內,但對公子稱霸武林的事業前途,多少總有些礙手礙腳的。」
尚文烈冷笑一聲,道:「這個問題以後再說吧,還有第三點沒有?」
中年文士察覺對方心中已有不悅之意,怎能再往下說,於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
「有自然是有的,可是,卑屬不打算繼續分析了。」
尚文烈「哦」了一聲,似乎也發現自己的不夠風度,當下神色一緩,換上了輕鬆的笑意,親自替中年文士斟上一杯美酒,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笑道:「尚某人一時失態,請總管原諒!」舉杯就唇,一飲而盡。
中年文上幹了一杯,肅容道:「公子言重了,卑屬實在是為了本門今後興衰打算,故此在措詞上多有不當之處,但都是肝膽之言,甚願公子嘉納,則卑屬幸甚,本門更幸甚了!」
尚文烈再次為中年文士斟上一杯,正色道:「好說!好說!尚某人這廂恭聽就是!」
中年文士咳了兩聲,清了清喉嚨,道:「至於第三點,請恕卑屬直言,公子似應早揮慧劍,把與上官姑娘這一段不正常的情絲斬斷,才能夠保持靈臺清靜,恢復雄才大智……」
尚文烈禁不住「哦」了一聲,插嘴道:「竟有這般嚴重?」
中年文士道:「公子沒想到最近這些日子,為了和那個初出道的賈天紳小子爭一口‘橫刀奪愛’之氣,而把公孫彥這廝放在一邊,結果,所遭受的一連串打擊,豈非是一大明證?」
尚文烈不得不點頭承認地接道:「總管這點分析,的確中肯之至,本公子這一向的確有顧此失彼之感,不過話說回來,這是因為本公子手下缺乏獨當一面的人材,以至被公孫彥那廝有可乘之機。」
中年文士連連點頭道:「公子的這句話,也正是卑屬最後的一點分析……」
微微一頓,神色一整,目注尚文烈,道:「公子崛起江湖,建立金龍總宮,在極短時日以內,發展至二十處分宮之多,雄才大略,可謂大開武林先例,可是,也就因為發展得太快了,以至那許多為了維持這龐大勢力而廣泛地吸收的部屬當中,不乏濫竿充數之徒,良莠不齊,平日狐假虎威,搖旗吶喊還可以過得去,一旦有事,則……」
尚文烈皺了皺眉,凝目截口道:「總管之意,是指近來的一連串分宮被毀之事?」
中年文士點了點頭道:「不錯,試觀察一下這幾處分宮的主持人,有哪一個是能獨當一面的主將之材?像‘潼關分宮’的分宮主谷彪,‘洛陽分宮’的羅健,‘千秋鎮分宮’的郭活火以及‘揚州分宮’和這裡‘合肥分宮’的主持人,無一不是心粗氣浮,武功平平,難當大任之輩!」
話聲微頓,見尚文烈沒有什麼不悅的反應,遂喝了口酒,繼續說道:「如果拿這種人材來與公孫彥及其有組織的部屬相對抗,就算對方不用暗襲的手段,明裡對陣,也是照樣的有輸無贏,勝算極微!」
這一番言語,只說得尚文烈目瞪口呆,啞然半晌,才長長吁了口氣,連連點頭道:「總管這四點分析,見解極為精闢,使本公子茅塞大開,總算不枉我尚某人一番至誠及厚禮聘請你這位‘九幽諸葛’來擔任總管的職位了!」
話聲微頓,注目道:「然則今後如何針對這四點分析進行補救步驟,總管想必已成竹在胸,早有籌劃的了?」
這位被稱為「九幽諸葛」的中年文士面露得色地連聲謙虛道:「公子讚譽,卑屬實在不敢當,這些淺見,其實以公子的智慧來觀察的話,根本就用不著卑屬多嘴的!」
尚文烈擺擺手,道:「總管無須過謙,今後仰仗之處仍多,請!請用些酒萊,繼續說下去。」
「九幽諸葛」遵命又幹了一杯,挾了幾著菜餚,然後咳了兩聲,清一清喉嚨,這才開口道:「針對第一點失策的分析,所以卑屬建議暫時關閉各地的分宮,所有部屬一律禁止活動……」
尚文烈不以為然地插嘴道:「這樣做豈不是弱了金龍宮的威風?」
「九幽諸葛」搖頭道:「不然,就因為我們的人在江湖中太囂張了,以至成了敵暗我明的局勢,試想當日公子能一舉摧毀了太白山下的‘無名堡’,也就是佔了暗中活動的優勢,這一點,公子諒必比卑屬更為明白……」
尚文烈連連點頭道:「有道理,有道理,那麼,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