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齊聲應道:「倘得撿回性命,願效死力。」
賈天紳又問道:「你們可曉得,上官瓊姑娘可是囚在分宮之內?」
容武師答道:「哪裡來了上官姑娘的影子,那是騙人的鬼話啦。」
賈天紳心意十分失望,怔怔站著。
濃煙不斷冒入,滾滾團團,三人站不住腳,要走到廳上躲避。
那是生死安危千鈞一髮時候,二位武師,也著慌起來了。
賈天紳縱身一躍,縱起三丈多高,翻腕抓著樑架,一挺腰,翻了上去,長劍往上一揮,剁斷承瓦桁角,落下一蓬碎瓦,露出了一個洞口,透入光線。
兩名武師仰頭瞧見,逃生有望,喜得失聲叫好。
原來,瓦脊之上,還有一層鐵網,密麻麻罩著,堅韌得不容易削斷!
賈天紳手上那一柄青鋼長劍,並不是斷金切玉的神兵寶刀,要削斷屋上那層鐵網,並不是容易的事。
而且,鐵網柔軟,有著彈性,若是發勁使蠻,便只有給反彈回來,震得手臂痠麻,白費氣力。
賈天紳削了兩劍,那層鐵網只有「沉沉」反應之聲,渾是絲毫沒損。
不由使他愣怔起來,省悟到蠻幹不得!
於是,運起「金龍寶典」練氣功夫,把「坎離真氣」盡納「丹田」穴上,迅快地勁貫任督二脈,升結黃庭純火,直上九宮雷府,十二重樓,然後逼運真氣,滿貫持劍臂上,透過劍鋒。
到了此時,那柄青鋼長劍,振出閃閃劍花,不斷龍吟清響,鋒刃光華大盛。
賈天紳全神貫注揮劍反抽劃在鐵網之上,一抖手劃了一個圓弧,約有五尺見方長闊,網絲紛紛墜落!
罩屋鐵網洞開了偌大缺口,那是有了逃生之路,正待俯身下去,招呼那兩名武師。
晃眼裡,鷂翻燕掠般人影縱起,武師二人已掛到樑架之上,無限佩服地說:「多謝賈大俠活命之恩,某等有生之年,願供驅使!」
賈天紳挺身翻出瓦脊之上,口裡同時叫道:「隨我來,上,上。」
待得三人伏在瓦上。瞧,屋子四邊盡是濃煙烈火,蔓延到整座竹林,熊熊燃燒,火舌亂吐。
姓容武師爬到飛簷角上,鳥瞰一週,叫道:「只有那邊竹林角上,還沒著火,可以縱下落腳。」
叫聲未完,屋角的火焰,順著風勢吹來,已燒到他的衣服,身懸半空,雙手抓著簷角,沒法撲滅衣服火焰,氣極,一狠心凌空縱去,一式「雁落平沙」身法,縱落竹林下小徑。
賈天紳和另一名武師;跟著縱落。
三人可說是火海逃生、撿回性命!然而,那兩名金龍武師倘非具有一流身手,也難逃出險地,只有燒成焦炭的份兒了痛定思痛,危險過後才知危險,乃是人之常情。
兩名武師保得性命,回顧著那座丹房的火勢,虎虎蓬蓬的烈焰冒起十丈多高,不禁燃起心中怒火,咬牙切齒,痛恨揚州分宮主魯莽過分心狠手辣,連替他賣命的屬下,也視同敵人看待,玉石俱焚。
火焰的熱氣鬱蒸四外,濃煙卷地,火星四飛,三人怎麼能站得住腳?稍事喘過口氣,定了定神,便沿著彎曲小徑,竄出竹林。
原來,竹林外遠遠站著二三十名揚州分宮屬下,帶刀佩劍,奉命監視丹房焚燒動靜。
他們瞧到兩名武師偕賈天紳跑來,都浮現著驚奇而又尷尬的臉色,不自禁互視一眼。
姓容武師喝道:「你們在這裡要幹什麼?」
問了兩聲,有一名帶刀衛士答道:「小的們奉命監視火場,拿捕姓賈的奸細。」
賈天紳介面說道:「賈某人在此,你們奉令拿捕,還不動手?」
「唰,唰!」那群衛士佩刀紛紛出鞘,各佔方位,正待撲攻出手。
剎那間,已被兩名武師劈翻幾人,那群衛士忙不迭地縱身後退,瞠目怔視著兩名武師,叫道:「二位師父,這是什麼說法?」
兩位武師沒有答話,領著賈天紳向前跑去。
三清大殿上,人影亂翻,刀劍交織,正處勢成群毆之局!
賈天紳三人跑人殿上,只見勝夷光手上一縷劍光,旋迴閃打,力敵著五般兵刃!
魯莽那隻軟鏈仙人掌,卻給劍光纏住,守多攻少,還幸四名武師,和他聯手應戰,才得勉強應付。
勝家堡的劍法,卻在初出茅廬的勝夷光手上,演展得狠疾輕靈,有聲有色!
而她的隨身四婢,四柄長劍,卻接住揚州分宮二十多名衛士兵刃,殺得團團滾轉,叱喝連聲。
大殿門口石階上,坐著教書先生模樣的包胥,好像在那裡把風,又好像在觀戰,目光閃爍,手捋著八字短髭,作狀悠閒驕傲,令人瞥見了,忍俊不住發笑。
那兩名武師卻是例外,瞧見包胥,不知從哪裡來了怒火,冷哼一聲說道:「要把俺們火葬的毒計,定是那下流師爺擺佈出來的好事,殺!殺!」
聲落刀起,一刀直劈包胥。
包胥最是滑步避招能手,快步滑開,避過刀勢,翻腕拔出衣領上那鐵骨折扇,獰笑道:
「容師父,如今也曉得包某人是個毒計智囊麼?」
揮動摺扇,虛攻一招,回身便溜。
陳師父怒叱一聲:「包胥!跑得了麼?」
手上一挺鞭梢,一記「毒蛇吐信」,快如石火,穿背透胸殺了包胥。
陡然,包胥胸口噴出一道血泉,飛濺滿地,身體搖搖待倒不倒地僵硬站著,未及哼出半聲,已經沒命。
原來他的身體,正給軟鞭牽著,倒不下去,面目一陣肌肉抽搐,變成哭笑難分的模樣,滑稽之極。
陳師父猝起一腿,卻把包胥屍體,踢落石階之下。
這時候,魯莽一眼瞥見,大聲喝道:「陳三、容五!你們膽敢造反?」
一言叫起兩名武師的仇恨;箭步急竄,縱人三清大殿刀劍叢裡。
容五喝道:「姓魯的,拿命來。」
一記刀光,橫裡劈去。
魯莽的仙人掌疾吐,迎擊刀光,一陣兵刃交擊聲響,串冒火光。
仗著手勁強大,硬接一招,要使容五拿刀手臂,震得痠麻,殺他銳氣。
同夥動手,彼此都曉得對方能耐,這是拿長攻短的打法,大家都心中有數。
就在此時,陳三的軟鞭已經掃到,兇猛異常,逼使魯莽來不及發招進擊容五,反而忙於躍退,躲避鞭梢。
魯莽定神一過,省悟起來,陳三容五兩名武師,正是派往竹叢機關,襲擊賈天紳的人手,為什麼卻突然跑來這裡?反而向自己動手?
本來,他的老粗劣計,只憑著暗室機關,二十多名武師,便要拿去賈天紳的性命。
及至包胥喘著大氣跑回,對他扯謊稟告,說是誘騙了勝姑娘前來行宮,而且帶了四名美婢,是他全心全意誘來孝敬魯分宮主的!叫他趕快回到三清大殿,把那幾位大姑娘拿下享受。
魯莽是個酒色之徒,提起女人已經心迷意軟,又給包胥油嘴說動,瞧著竹叢機關暗室,一陣遲疑。
包胥便獻出火焚機關毒計,不分敵我,要把暗室所有眾人,一鍋熟地變成炭灰。
還得意地說道:「不毒不丈夫。要幹便幹,婆婆媽媽的怎行?」
扯著魯莽趕去三清大殿。
半途,魯莽傳令行宮屬下帶刀衛士,趕去竹叢放火,看管著機關動靜,滿心十拿九穩地燒死賈天紳了。
那時,魯莽想起放火一著,暗裡吃驚,他們二人也能在火裡機關逃出,賈天紳哪會例外?
毒計也定是出岔子了。
但是,形勢逼人,三清大殿上已打得亂七八糟,強敵壓境,不由轉念,要誘使陳三、容五回心轉意,重投屬下,助拳殺敵。
於是,口氣軟了下來,叫:「二位為了什麼來著?不要墜入敵人奸計!」
容五怒哼說道:「那二十多名手足,都是墜入你姓魯的奸計,喪生火海了,哼,哼,我容某人要替他們報仇雪恨。」
刀光急閃,連環刺掃五招。
魯莽叫道:「你們殺了包胥,仇已報過,他正是擺佈放火之人啦。」
連步後退,避開劈來刀勢,並不還手。
陳三喝道:「閉嘴。」
手上軟鞭,迎風急展。硬掃過去。
本來,這麼大夥兒群毆廝鬥,賈天紳哪能袖手閒著,作出「站在城頭觀虎鬥」的模樣?
可是,他瞥見了勝夷光的劍法,綿密輕靈,確是名家絕學,彼此是使劍行家,不由動了觀摩之念,藉助他山。
其次,是要瞧著揚州分宮上司下屬,互相殘殺的兇狠好戲,難得上演機會。
因此,悄悄地躲站一旁,一言不動,暗裡在瞧。
然而,靜靜觀戰有人,劍不停招,賣力炫耀本領的也有人。
勝夷光鬥到分際,偶一溜眼,瞥見賈天紳一旁站著,正在全神瞧著過來,芳心禁不住怦怦鹿撞。
暗念:姑娘衝著你這「可憎之人」的緣故,才闖來揚州分宮動手,好哇!你要瞧麼?姑娘就拿出看家本領,給你瞧個滿足如何?
不由一提真氣,手上加勁,把長劍盡展家傳絕學,虹光滾動,幢幢如幕,虎虎嘶風。
在這裡雖沒深仇大恨的廝殺,但有著「鳳求凰」的情愛機心,打得一劍無前,八方風雨。
驀地,慘呼悶哼連續響起,兩名金龍武師,應劍倒下,濺起滿地鮮血。
聯手合攻勝夷光的四名武師,兩人倒了,另外兩人大吃一驚,倉皇倒退。
勝夷光炫技得手,一招殺了兩人,那是給賈天紳瞧的幹勁,兩分得意,現於顏色,偏頭瞟了賈天紳一眼。
在此同時,她的隨身四婢,彷彿響應主子一般,劍光起處,鮮血直冒,又殺死幾名衛士。
三清大殿上,步聲人影,浪湧波翻般追逐挑殺,刀劍交織,閃閃寒光。
勝夷光得意之餘,晃眼裡,那二名武師已經逃去,失了試劍對手,一步縱前。飄到殿上另一角落,插手陳三、容五的戰圈,要拿魯莽做個展演劍法靶子。
那時,戰圈裡三人,兇狠纏鬥,衣衫碎裂,互有皮肉傷痕,已鬥至冒汗喘氣時候。
魯莽的手上兵器仙人掌,正嘶風吐出的剎那,劍芒急閃,橫裡劈落,削斷了環扣鏈子,一隻鐵造仙人掌,跌落地上,響起錚錚之聲。
吃驚意外,來不及晃身縱退,一鞭一劍,電光石火般一齊掃到。
魯莽當得上金龍分宮宮主,也是憑著一流身手得來,到了千鈞一髮生死關頭,自然展出絕活本領。
右手拿著半截鐵鏈,使勁一抖,封住刀勢,左掌翻飛劈出,掃斜掃來鞭梢,剎那間化險為夷。
可是,雖能解拆了刀鞭之險,卻逃不過上乘劍法。
勝夷光削斷仙人掌後,劍不收招,沉腕順勢變式,一記「矢奪紅心」,當胸刺去。
魯莽忙裡仰身,演盡「鐵板橋」身法,險險避過劍鋒,可是勝夷光一招三式的劍法,變化神速,刺出劍勢落空,一沉劍刃,疾演倒抽劍式。
魯莽施展「鐵板橋」身法,胸膛仰躺,門戶大開,正好迎著倒抽劍刃,一道血槽由胸及腹剖開,血如泉湧,仆倒地上,慘叫亂滾。
容五指著魯莽恨恨罵道:「這種死法,滋味如何?還是便宜你了。」
魯莽全身痙攣,滾了幾滾,便動也不動了。
揚州分宮屬下人手,瞧見魯莽丟命,心膽俱寒,剎那間,跑得一人不剩。
賈天紳這才想起,公孫彥臨別囑咐之言,對付金龍分宮的絕妙法兒一個火字。
快步走了過來,抱拳說道:「為了在下之事,卻辛苦了幾位朋友,助拳之德,謹此謝過。」
勝夷光低鬟一笑,搶著答道:「賈兄言重了,江湖兒女,相見投緣,拔刀相助,那是慣常之事,又何必多所客套?」
賈天紳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勝夷光沒話找話地問道:「賈兄可有發現上官瓊的蹤跡麼?」
賈天紳長嘆一聲,搖頭答道:「沒有。」
「小妹代勞再搜查一遍如何?」
「不必了,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這座三清觀,已非清靜之地,愚兄要把它毀去,不容存在。」
「賈兄打算怎麼毀法?」
「勝姑娘之意呢?」
勝夷光得到賈天紳如此見重,和自己商量行事,心裡甜如注蜜,忍不住咭咭展笑,笑得花枝招展,臉泛桃紅。
想了一會兒才道:「楚人一炬,任是‘阿房宮’也燒得一乾二淨,賈兄要毀這座道觀,正好拿這法兒啦。」
賈天紳拊掌叫好,笑道:「勝姑娘才智過人,這法兒正合在下愚意。」
勝夷光聽到這句話,更加神采飛揚,但是,女兒家還有一套,含笑幽幽說道:「賈兄不棄淺薄,折節論交,還在‘姑娘,姑娘’稱呼小妹,豈不見外麼?」
賈天紳聽到弦外之音,眼前人的才華武功,比諸上官瓊並沒遜色,情海漣漪,不禁由心湖暗湧,好不容易接捺下去,嘆息暗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賈某人邇來的日子,折磨夠了!」
勝夷光也曉得,賈天、紳走遍江湖,無非是找尋上官瓊的下落,此種至情至性的好男兒,更加憐愛仰慕,不知上官瓊幾生修到,捷足先登,鴛盟早訂。
想到這裡,也不禁淚承於睫,說道:「小妹可敢奢望什麼,只求賈兄今後叫句夷光妹妹,於願足矣。」
賈天紳揚眉一笑,連續叫了兩聲:「夷光妹妹!夷光妹妹!」
引得勝夷光破涕為笑起來。
好半晌,陳三、容五走來說道:「賈大俠倘沒別的差委,在下就此別過。」
賈天紳道:「慢著,還要二位幫把手。」
陳三說道:「恭聆吩咐。」
賈天紳正容說道:「二位前去放起一把火,燒燬這座金龍分宮。」
陳三、容五同聲應了一個「是」字,便回身跑去。
勝夷光笑道:「小妹怎麼閒著啦!」
揮手招來四婢,便跑去分頭放火。
這座佔地不小的三清道觀,清靜修真洞天福地,卻難免江湖劫火,經此一炬,變成焦土了。
頓飯工夫時刻之後,四邊房舍殿宇,一起冒著滾滾濃煙,繼之,火星飄飛,滿空閃爍。
火勢已成,加以勁風相應,一片熊熊潑潑,迅速蔓延,菸捲煙翻,不可遏止。
待得勝夷光率領四婢,走出現門,已失去了賈天紳的蹤影,連那兩名金龍武師,也不知去向。
芳心上驀地冒起一陣惆悵,拿著絹帕,抹拭著額臉汗珠,站在路旁,怔怔地望著三清觀那座火海,想到入神,好像失落了什麼一樣。
站了半個時辰,勝夷光還是不言不動。
侍婢春燕賠笑道:「瞧來,這位公子已經跑了,小姐,我們也該走了?」
「貧嘴!姑娘也要你這丫頭管教不成?」
春燕悄悄伸了伸舌尖,向著同伴扮個鬼臉,忙退步站著,不敢做聲。
那時候,火光燭天,熱風吹來,灼肌作痛,四婢抵受不了只有蹲下來,避著熱浪。
勝夷光還是呆怔站著,好半晌,幽幽說道:「他……他為什麼要走呢?又跑到哪裡去了呢?唉!」
秋蟬實在忍耐不住了,站起身來,走到她的跟前,低聲說道:「婢子想起來了,那位賈公子一定是因為……」
話未說完,勝夷光插口問道「他一定是什麼來著?快說!」
秋蟬瞧著主人臉色,才說道:「他一定是跑回揚州城裡客店,休息去了。」
「要去休息,也該告訴姑娘一聲呀?」
「可能是,他要逗著小姐捉迷藏玩玩呢。」
陡然之間,隆隆巨響,撼天震地,火光黑煙大盛,三清觀的整座前門,塌了下來,磚瓦亂飛,焦梁委地!
這時,才驚醒了勝夷光的神智,覺著熱風焦氣,難於忍受,才呼喚四婢退走!
跑回揚州城裡吉祥客棧,要了客房,做完了吃喝洗澡一切生活細節之後,由於拼鬥半天,也疲累極了,那四名侍婢,倒頭便睡!酣然入夢。
勝夷光情絲牽纏,念念不忘賈天紳,眼欲睡而心不睡,輾轉反側,神魂顛倒。
好不容易捱到三更,才人黑甜鄉去,可是那一入睡,神智鬆弛,彷彿久飢得食,剎那間香鼾細細,夢境迷離,如同死人!
驀地,房門無風自開,一條黑影悄悄竄入,溜眼一眼他們主婢五人,渴睡如豕,喃喃自語道:「這些初出道雛兒,全沒行走江湖經驗,可憐又復可笑呢!」
於是,走到勝夷光床沿,坐了下來,伸手懷裡,取出一具「易容術」小盒子,揭開待用。
她端詳了一下勝夷光臉頰輪廓,快速做了一番易容手腳,一面動手,一面仰頭冥想,追憶要假冒的人面貌,三番四次地頻頻改易,這才滿意地自我點了頭,還是不斷瞧了又瞧,才收拾起小盒子,走了開去。
那人卻又奇怪,把勝夷光易容之後,並不離去,竟然坐了下來,靠著椅背,養神調息!
翌晨,勝夷光海棠睡醒,只見朝輝滿窗,便起來下床,伸了一記懶腰,正待洗漱。
瞥眼裡,房內一角坐著一位女子,不由心裡吃驚,怎麼晚上給人潛入房來,自己卻沒醒覺?如果那人是個男人,豈不糟透?
箭步縱到床邊,拿出枕畔長劍,這才叱道:「朋友,敢來搗鬼麼?」
這一聲叱喝,已叫醒了床上四婢,也叫醒了椅上酣睡的女子。
四婢跳下床來,長劍一陣出鞘聲響,圍了過去。
那女子探了一下睡眼,叫道:「勝姑娘好早,奴家趙紅英,此來是為著姑娘好的。」
站起身來,還是端詳著勝夷光的面貌。
勝夷光醒悟過來了,這妖冶少婦,昨天酒堂上曾經見過,她是揚州分宮線上的人,心裡不禁嘀咕!
趙紅英微笑說道:「奴家是玉屏山魔宮屬下,想來勝姑娘已經曉得的了!」
開門見山地一語道破勝夷光狐疑心事,自報門派。
繼續說道:「玉屏仙子上官瓊,婚前無故失蹤,累得二位劍客,踩查下落……」
勝夷光不耐煩地打斷她話頭,說道:「這事與我何干!有話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