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絆腳馬韁倏忽一抖,把她絆翻地上。
嘿嘿獰笑,相繼響起,四面金龍武師紛紛撲來,喝叫拿人!
黑鳳滾身一翻,旋風腿配合劍芒,陀螺急轉般圓弧掃出,悶哼慘叫聲裡,撲來武師已一死二傷。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勝敗易勢,出人意外。
而肉食公子在劍傷皮肉之後,全沒介意,快步縱到蔡分宮主馬前,輕咳一聲,低聲笑道:
「閣下可曉得本公子這般賣力留人,是為了什麼?」
蔡龍道:「江湖義氣?」
這是給他高帽子的說法,肉食公子明知他說的是假話,也不好否認,但和自己的存心慾望,宛若風馬牛背道而馳。
「咳咳!蔡分宮主言重了,本公子重義之外,還重……還重……」
「還重女色!是麼?」
「不錯,哈哈!閣下可說是個知心朋友!」
蔡分宮主冷漠地「唔」了一聲!
肉食公子繼續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合手把雌兒拿下,給俺風流一夕,以後任閣下帶走如何?」
蔡龍不答所問,只叫道:「就請出手。」
肉食公子回頭一瞧,十丈外人影滾動,刀劍寒光,迴環急問,打作一團,十分激烈!
一飄身形,縱了過去,闖入戰圈。
覷定使劍娘子,揮扇砸去!
寒虹閃處,一劍擋下摺扇,人影急轉,和他打了照面,原來是白鳳艾雲萍。
肉食公子嘻嘻笑道:「文家姐姐,你們是倒霉定了,還不棄劍受縛麼?」
說著話,手上的摺扇一緊,把式密如驟雨,宛如仇人見面,捨命相搏一殺!
艾雲萍成名江湖,並非幸至,劍法造詣,搏鬥經驗,均已達到「爐火純青」老練火候。
一支長劍,錯落輕靈,把肉食公子的摺扇招呼得絲絲入扣!還拆解著金龍武師的冷招暗襲,猶是遊刃有餘!
肉食公子手上摺扇不停,嘴裡也說個不停,對女人說輕薄話,就如念臺詞一般,應有盡有,存心是要說話擾亂對手神智,討個「一招得手」便宜!
艾雲萍為人深沉,任是難堪入耳之言,也能按下怒火,不著「激將」的道兒!
纏鬥二三十招過後,艾雲萍暗忖:似這般纏鬥下去,只有自己姊妹吃虧,想那方守信和徐敖二人,此時恐已跑出五六十里之外了!
但是,敵方人數眾多,又多了肉食公子插手,勝家堡武功,確有一套,逃出戰圈容易,擺脫追蹤卻難!
繼念:兵不厭詐,解鈴還須繫鈴人!此時此地,必須往肉食公子身上打主意,用計把他騙過來,使自己方少個勁敵,多個助手!
這點主意雖妙,但要在暗裡說動肉食公子,方能奏效扭轉局面。
那時,驀地刀光急閃,一柄朴刀嘶風砍到!
艾雲萍不接來招,詐作絆倒地上,翻身疾滾,」宜向肉食公子跟前滾到,長劍往上疾閃,挺身躍起!
肉食公子吃驚來勢,險險地避過長劍,縱退逾丈。
艾雲萍一劍佔了先手,撲前進劍,一口氣連環掃出八招,把肉食公子再逼退三丈多遠!
艾雲萍暗忖:勁敵雖處下風,但要把他傷在劍下,卻仍是煞費手腳!
一本剛才使詐主意,柔聲問道:「公子存心打架,還是有意溫柔?」
這句問話出自女人之口,無異甜言蜜語,肉食公子聽得驚喜交併!
介面問道:「艾姐姐是說什麼?」
艾雲萍長劍打閃,全是虛招,笑道:「這樣羞人的話,女兒怎能多說,信不信由你啦!」
肉食公子停下來,涎臉笑道:「姐姐既然有意,我們一起跑啊?」
「不行!」
「嘻嘻,還扭捏什麼?」
「公子需拿出行動,表示相愛誠意!」
「喲!姐姐卻在暗使奸計,借刀殺人?」
「既然多心犯疑,辜負人家好意!啐!拿出本領來見個高下!」
肉食公子在此時,既怕著了道兒,又垂涎溫柔女色!心念電轉,委決不下!
想了一忽,還是慾念戰勝理智。
正容鄭重地問道:「姐姐相愛的話,可是真麼?」
艾雲萍虛揮一劍,答道:「騙得你多久呀!」
二人對話,均在過招裡匆促說出,為時短暫,待得那幾名武師趕來的時候,已經買賣談成了。
肉食公子一揮摺扇,把領先縱到的武師,砸翻倒地!跟著跑來的武師見狀,吃驚得手足無措,愣在當地!
就在此時,劍光扇影紛起,合手圍攻,乘著那幾名武師在怔忡驚疑的剎那,全數被幹掉了!
那邊的蔡分宮主滿心穩操勝券,十名金龍武師對付兩個女子,把她們拿下,只是時間問題。
他穩坐雕鞍,自矜身份,遠遠瞧著眾人拼鬥,神氣十足,擺出好整以暇的模樣。
心裡還受到肉食公子剛才說話的影響,暗起綺念漣漪,忘了江湖兇險。
及至瞥見肉食公子變友為敵,摺扇連手砸倒武師,不禁又驚又怒!
陡然,身下坐騎慘嘶一聲,負痛虎跳,把蔡分宮主掀翻地上,那匹馬也重傷死去!
背後一記黑影,猝然掩到,一手按住蔡分宮主,就勢點住穴道,使他呼叫無聲,動彈不得!
黑衣人拿下蔡龍,可說是全不費力,也沒聲響。
在此同時,金龍武師形勢逆轉,一面倒去,不死於摺扇,便死於雙劍之下,相繼濺血當場,全數丟命!
艾雲萍此時唁咕笑道:「公子多情,助拳幹掉仇敵,這份好意,就此謝過,後會有期!」
話完,一手扯著妹妹黑鳳,快步跑到馬群,一躍上馬,縱韁馳去!
肉食公子估料不到真的受騙,一著棋差全盤落空,到口的羔羊,竟然給跑掉去了,心頭既怒且急,喃喃說道:「天涯海角,也要找你們算賬!」
縱步躍去,提韁上馬,加緊追趕!
黑衣人瞧著三騎沒入這夜色迷濛路上,緩緩站起身來,拍掌三下!
亂石叢裡竄出四人,趨前候命!
黑衣人:「快些掩埋地上屍體,不要留下絲毫痕跡!越快越好!」
回過身來,抄起蔡龍,走到馬前,放在鞍上,然後說道:「朋友!俺明人不做暗事,‘無名堡’錢一博委屈朋友一趟,無非是為了復仇!」
稍停,又道:「朋友是個識相的人,‘好漢不吃眼前虧’那句話,想是懂得的!」
四名漢子手腳好快,埋屍工作,轉瞬幹完,連那匹死馬也埋了,幹得乾淨利落!
山麓草長,在昏黃月色下,又回覆靜寂!
※※※※※
那天,金龍總管接到金龍大俠尚文烈傳訊,那是石破天驚的訊息。
辛大娘和護法柴玉樹,瞧著這紙飛鴿傳書,二人一起都愣住了。
訊息是那麼驚人出奇:
「玉屏女魔給人毒殺,玉屏仙子上官瓊失蹤。」
好半晌,柴玉樹才訥訥說道:「原來公子的婚禮改期,是為了這個變故的!」
辛大娘瞧他一眼,並不答話,全神正在思考,這樁兇殺後面定然還有許多兇殺事情發生!
自己寄身金龍總宮,安危實在可慮!
她並不傷心玉屏女魔之死!只是惦記著上官瓊之失蹤,生死還沒分曉!
二十多來年,受制在玉屏女魔狠辣手下,甘為鷹犬,替她賣命,替她血腥作孽,全沒好處!
而上官瓊是自己撫養成年,宛如己出,母女之愛,至深且巨,難於磨滅!
辛大娘知道,上官瓊下嫁金龍大俠,是有條件的江湖血腥買賣,不是郎情妾意,一雙兩好的婚姻!
玉屏女魔一意孤行,強迫徒兒婚嫁,條件就是把八大門派十二名武林高手,送到玉屏山來,報復當年那樁仇恨!下一步毒計,重入中原,放手消滅丐幫,使到「神州奇叟」絕滅後代!
而上官瓊迫於邪命,口奉心違,對辛大娘訴苦,已非一次。
訊息雖然是出奇得驚人!但蛛絲馬跡,辛大娘想過,卻是心中有數。
不禁長長嘆息一聲,道:「奴家打算回玉屏山一趟,看看究竟!」
柴玉樹道:「大娘也該回去查究查究的了!」
這裡說話出口不到片刻,那邊姬思復已經得知,正是麻金蓮的傑作!
姬思復不由暗自欣慰!走了這位精明能幹的女人辛大娘,在探查「金龍寶典」的勾當上,減少幾分顧忌,行事要方便得多!
想到「玉屏女魔」已死,仇人尚文烈勢孤不少,快意復仇之事,為期不遠了!
卻全沒知道,尚文烈此時的武林勁敵,已把公孫彥放到了第二位置,還有一位勁敵兼情敵的人,現正露面江湖,給尚文烈打擊更重!
那人是誰?
江南賈生的後代賈天紳是也。
賈天紳的年紀,只不過二十五六,長得劍眉星目,虎背熊腰,七尺昂藏,溫文瀟灑!
這位使劍少年,練的也是「金龍劍法」,是第三位出現,使用「金龍劍法」的人!也是最年輕的一位!
初時,無名堡主公孫彥,驚奇出現了金龍大俠尚文烈!現在,尚文烈卻驚奇出現了賈天紳!
三位使用「金龍劍法」的高手,先後出現江湖,大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三人不同之處,是公孫彥和尚文烈都是存心稱霸武林,爭著自命是「金龍門」嫡系傳人!
造成仇殺之局!
而賈天紳秉承著父親風流瀟灑的遺傳性,既不希罕什麼門派傳人的名位!更不希罕當上什麼霸主!
他最注重的是純潔愛情,自從在去年邀遊六盤山百花谷,碰上「玉屏仙子」上官瓊後,一見投緣,正是郎有情妾有意,暗中約會,藉故親近,已有許多次數!
一對青年男女,又同是習武中人,在約會期間,風前論劍,月下談心,情愫相通,肌膚相接,好像五百年前冤孽債,緣證今生!已訂下婚嫁之約。
賈天紳的金龍劍,乃得自父親遺下的「金龍寶典」練成,天賦他一副習武骨格,才智聰慧過人,自少把這套劍法,練到純青火候!
「金龍寶典」乃是金龍門開山立派寶物,流入江南賈生手上,而且流入揚州南家莊主尚貴手上!
這件出乎常理變故的事,好像是冥冥中有安排似的!如非金龍門第六代祖師「靈臺劍客」
蕭雲舟的長安隱廬為大水所淹,波及寶典,怎會交給江南賈生再行繪圖錄訣?倘非江南賈生和蕭雲舟是忘年摯友,又怎會輕信外人,把本門寶典託付抄錄?
江南賈生多抄一部「金龍寶典」逐代留傳,在一介文士來說,竟然著重武林秘典,已經出乎常情!為什麼卻不憚煩瑣,多錄一部送贈尚家莊主,這樣更令人難於理解原因了!
原來,當年江南賈生接過殘缺的「金龍寶典」之後,便住在長安客店上房裡,日夕整理抄錄!
不意,尚家莊主尚貴此時攜著幾名豔姬,遊罷西嶽路經長安市,順便看看帝都熱鬧,便和江南賈生遇上了。
詩酒故人,異地相逢,更是親熱!連宵詩酒,裙展風流,酒酣耳熱之際,無所不談,賈生把抄錄金龍寶典之事,說溜了嘴!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尚家莊主是習武行家,而金龍門「靈臺劍客」蕭雲舟鋤魔除惡之名聲,已震撼武林,哪有不曉得金龍劍法是絕代武功寶典之理!
聽到了賈生的話,便生覬覦之心,唆使豔姬司徒妙,勾引江南賈生,求取金龍劍譜,事成許以重金遣嫁!
而司徒妙傷心去年產下的愛兒,被大婦威逼棄於郊外,不知生死下落,早存下堂求去之心!
在尚家莊主來說,雖把司徒妙擅寵專房,但逼於森嚴閫今,也打算找好人家給她遣嫁。
由於這樣三湊四合,便做成了江南賈生的豔遇!也做成了金龍寶典流入尚家莊的秘密!
當年,有一天晚上,賈生醉後,便胡塗裡和司徒妙勾搭上手,痴纏恩愛之際,尚莊主突來撞破,脅逼賈生多抄一部金龍寶典,以作相贈豔姬的條件,也保留故友交情。手段近乎卑鄙,但卻水到渠成,江南賈生不能不答應了。
司徒妙自歸賈生之後,紅袖添香,素手研墨,侍候賈生執筆繪圖之際,提醒賈生,金龍寶典正是武林秘芨,重金難買,何不信手多錄一部,留傳後人?
一言提起,江南賈生是個聰明刁鑽的人,在錄成三部金龍寶典之時,卻弄上手腳。
交回蕭雲舟那一部,少七個變化,七幅圖式。
而贈尚莊主那一部,錄少三個變化,三幅圖式。
只有自己家裡留存的一部,才是四百二十個變化,圖式齊全。
這樣,便做成今日出現三位金龍劍法傳人,做成一代武林紛亂之局。是大大出乎武林人意外之事。
而賈天紳就是司徒妙于歸江南賈生之後,親生的孩子,他接受母親遺囑,遊俠江湖,是要訪查當年棄置郊外,那位同母異父的兄弟生死下落。
※※※※※
仲春二月底的時候,一列碧油香車,駕著高頭大馬,賓士在陝甘道上,蹄聲得得,鈴聲叮叮,清脆悅耳,香車輾起滾滾黃塵,迷濛一片。
車前牙角插著黑色黃邊三角小旗,小旗中央畫著一柄雪白匕首,迎風招展,十分刺目。
那面小旗如在二十年前江湖路上出現的話,必有血腥劫殺發生,可說是死亡標誌。
這是玉屏女魔「月月紅」蘇玉鳳做案的信符!誰人碰上這面小旗,誰就倒霉,從無倖免。
可是,那面小旗已銷聲匿跡二十多年了,在這段時日里江湖道上,平安無事,那些鏢局也樂得安穩日子!
今天,那小旗出現在陝甘路上,反而沒人認識那是死亡標誌,路上行旅無黨,連望都不望一眼!
因為,認識玉屏女魔的殺人標誌的行旅,太少了!
只有衝著碧油香車馳來的四匹駿馬,馬上一僧一道瞥見了那三角小旗,愣怔一陣。
了因大師鞭梢一指小旗,低聲道:「想不到就在這條官道上和她碰上了,師兄,請瞧?」
悟玄道長答道:「還待瞧麼?那面小旗標誌,是錯不了的呢!」
僧道話完,一下子撥轉馬頭,趕回向織田鎮馳去!
織田鎮位於陝甘交界,石門關來往孔道,是行旅商販必經之路,鎮裡地方街道雖少,卻是路程之站,如非在鎮上投店落腳,便要錯過宿頭。
僧道二人趕返織田鎮,正是估料玉屏女魔,必須在鎮上歇腳,拭車襪馬,打尖投店,不愁走往別處之故。
怎料,事出意外,那插著三角小旗的碧油香車,直到二更過後,也不見來到鎮上。
僧道競夕思想,猜疑莫釋,殊不知玉屏女魔碰上一樁事故,折回玉屏山去了。
當天,陝甘官道上,自從一僧一道偕著隨身弟子二人,四匹駿馬奔返織田鎮後,不到一刻,如飛一騎,又衝到碧油香車前面。
馬上少年人一勒絲韁,當路立馬,抬頭一瞧車上小旗標誌,高聲叫道:「上官妹妹?上官妹妹?」
走在最後的一輛車,絹簾啟處,站出一名佩劍使婢,問道:「相公是誰?」
馬上少年答道:「在下賈天紳,要見上官姑娘上官瓊,有煩姐姐通傳一聲。」
那佩劍使婢,站在車轅上,遲疑地望了第二輛香車一眼,還沒說話。
第二輛香車裡,倏忽間,上官瓊飛身躍出,站到路上,見到賈天紳,喜歡不迭,叫著紳哥哥,移步走去。
陡然,一聲叱喝:「站住!」
聲隨人現,一位宮裝打扮,雲髻高翹,四十開外豔婦已站出車簾門口,叱道:「瓊兒,那小子就是你的什麼哥哥嗎?叫得怪親熱的!」
上官瓊低鬟垂首,不敢答話。
賈天紳劍眉一剔,抱抱拳,說道:「前輩可是玉屏山蘇……」
話未說完,那宮裝豔婦打斷話頭,叱道:「明知故問,油嘴貧舌!」
賈天紳碰了一鼻子灰,瞧了瞧上官瓊,猶是按著怒火,重新一禮叫道:「見過蘇前輩。」
玉屏女魔怒叱道:「姓賈的,要找瓊兒作甚?」
賈天紳朗朗道:「特來稟告蘇前輩,瓊妹妹和賈某人早已齧臂盟心,訂下婚約,海枯石爛,此志不渝。」
上官瓊鼓起勇氣,介面道:「紳哥哥說話,半字不假,我們二人誓成夫婦,師父,求你老人家成全吧?」
玉屏女魔惱怒得鐵青了臉,面頰上厚塗的脂粉,一經暴怒碎裂,粉屑紛紛墜落,露出臉上皺紋,已是五十多歲的老婦了。
只聽她喝道:「瓊兒,膽敢造反嗎?」
上官瓊埂聲應道:「不敢。」
玉屏女魔一字一字頓問道:「為師命你嫁給金龍大俠,依是不依?」
賈天紳怒極,抗聲代答:「不依!誓死不依!」
玉屏女魔怒極反笑,嘿嘿連聲,有若梟鳴,喝道:「瓊兒,把那姓賈的小子宰了,哼!
不聽話動手便按門規剝皮刑罰。」
上官瓊被逼不過,含淚應了一聲:「遵命!」
在「刷」聲拔劍的剎那,計上心來,忙地問道:「倘若徒兒打他不過,又當怎樣,師父?」
玉屏女魔吼道:「還想使詐麼?快上。」
上官瓊無可奈何,一抖劍虹,嘶風作響,朝著馬上賈天紳刺去。
人影一飄,離鞍縱起,賈天紳已經如落葉般,站到地上。
這份功力已使玉屏女魔瞧入眼裡,確是身手不凡!上官瓊出盡全力要把他殺掉,也不是容易的事,況且他是私心眷戀的情郎呢?
晃眼之間,上官瓊已刺出八劍,招招貫勁,式式奇詭,按照師父劍法,沒有絲毫使詐的跡象!瞧得玉屏女魔也是暗裡稱許,無瑕可擊!
可是,上官瓊那凌厲無比的八劍,只是逼得賈天紳閃躲避招,風擺荷枝一般,左右搖曳,還是站在原處!」
上官瓊故作怒氣,叱道:「賈天紳,還不拔劍過招,姑娘宰了你也失名頭!」
這句話,無異叫賈天紳打敗自己,借向師門交待。
賈天紳玲瓏心竅,一點就通,微微一笑道:「好!」
噹啷聲響,寶劍出鞘,一口氣展演三招金龍劍法,把三七二十一個變化,減為九個變化。
二人接上手後,寒虹交織成網,閃打飄忽,人影團團亂轉,殺得難解難分。
在二人心目中,要賣力作個耍子,騙過玉屏女魔,在別人眼裡看來,果然是生死一發的搏鬥。
纏鬥剛過一個時辰左右,上官瓊賣個破綻,便詐作失手,嗤的一聲,左臂上著了一劍,衣服破碎,鮮血泉湧!急忙忙地後退幾步,手扶傷臂,不斷呻吟!
玉屏女魔此時,任是三十老孃,也倒繃嬰孩了。
對上官瓊的使詐,竟然走眼,被騙得舒舒服眼。
唯是徒兒失招落敗,傷在別人手上,做師父的面子,怎能放下?
一聲叱喝,躍下車,拿過上官瓊手中長劍,指著賈天紳獰笑道:「賈小子,你是討死定了!」
賈天紳故意激將,笑道:「待賈某人先讓蘇前輩三招如何?」
此話一齣,玉屏女魔這還了得,長劍一展,急攻過去,快如電光石火。
賈天紳說一不二,遊身躲過,並不還手。
一連讓了三招,才朗聲呼道:「蘇前輩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