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劍發虹飛北斗寒

金步搖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當他想及自己包裹中正有一截斷劍,同時猜測那半部秘芨可能就是半部劍訣時,心頭不禁一陣寒凜,然而,當他目光再掃去殿上,瞥及那五隻盛放人頭的木盒時,又止不住怒火升騰,暗暗咬牙道:「今後,我第一個立志習劍,我就不信劍術一道會在邪惡勢力下從此淪喪,而永遠出不了光揚此道的奇才異能之士!」

白衣蒙面女子語畢,冉冉自蓮座起身,一陣衣影錯亂,主婢九條窕窕身形,相繼自殿頂天窗中聯翩穿飛而去,庭院中,隨之紛亂起來,單劍飛身軀一轉,第一個飛奔出寺。

離開嵩山,單劍飛開始朝洞庭方向進發。

三天後抵魯山;這三天內,他已將達摩三絕招模擬純熟。

第四天起,他開始閱讀那半部秘芨,一上來,他全以強記方式,只記文字,不及文義,打算先記熟全文,然後再慢慢參悟內容。

第七天,到新野,他已記住十之六七。

第十天,到襄陽,半部秘芨,他差不多已能全部默背了。

襄陽,乃荊楚之舊屬。其地西接粱益,與關隴近接咫尺;北上河洛,水陸可兼。前人有賦雲:「漢流東下,楚山南峙,據吳蜀之上游,壓平楚之千里。」歐陽修贊其「風流餘韻,靄然被於河漢之間」。唐人蕭穎士且視之為「天下之喉襟也」。

單劍飛到達之日,正逢元宵佳節。

他因連日趕路辛苦,見城中到處張燈結綵,熱鬧非凡,一時高興,便暫時停留下來。

不一會兒,天黑下來了,大街上,華燈高燒,絃歌處處;單劍飛信步所之,走完大街又小巷。

他看到不少懸著金漆招牌的客棧,也聞到一陣陣酒萊香氣自一些飯鋪中飄送出來,他都不敢問津,懷中有限的一點銀子,來處不易,而且未來的日子還長得很,能省一文是一文。

他走著,走著,最後,終於感到有點累,也感到了餓,便找個小吃攤子歇下來進食,可是,他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找來找去,說什麼也找不著;張望而行,不覺路之遠近,正自蹙額無計間,前路忽為大群閒人所阻。

單劍飛停步抬頭,迎面是座高大府第,這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三聲鼓聲,接著有人大叫道:「中了,中了!

單劍飛攏近引頸望去,為之恍然大悟:「原來在打燈謎!」

他看清後,一時技癢,忘記飢餓累,忍不住向前面擠了過去。

高大的門樓下面,一字垂懸著六盞可以旋轉的六角宮燈。

宮燈之上,另懸六盞小紅燈,分別標著「捲簾」、「蝦鬚」、「解鈴」、「系鈐」、「拆字」、「會意」六種「謎格」。

每盞宮燈後面,均立有一名長衫中年人,主持傳遞、贈彩及補貼空缺謎位。再過去,一張紅木條桌後坐著主事人,旁懸大鼓,鼓旁包封堆積如小山;單劍飛暗忖道:「不知謎出的怎麼樣,氣派倒蠻大的呢。」

單劍飛自人少林,先後經「百非」、「百塵」兩僧督教,不擔經史有成,即琴棋書畫等雜學亦曾獵涉,對燈謎,自不外行。

他知道,燈謎在古代,原有二十四格之多,而近世流行者,不過七八格而已,今日此間能備六格,已算相當不錯的了。

在「捲簾」、「蝦鬚」、「系鈐」、「解鈴」、「拆字」、「會意」等六格中,他認為別的都有取巧途徑可循,惟有「會意格」最難,而猜起來,也惟有「會意格」最饒趣味,因此,他向最末一盞宮燈前面走去。

最末一盞宮燈前,圍觀者遠較他處為多,但是,人們都站得離燈遠遠的,這是燈謎出深了常有的現象,多數一方面好奇,一方面又怕站近了久久不能猜中一條而難為情,單劍飛充滿信心,所以,他老實不客氣的越眾往燈前湊去。

單劍飛站定,首先落入眼中的一條燈謎是:「柳腰軟擺,花心輕折,露滴牡丹開打四書一段。」

單劍飛看了,眉峰不禁為之微皺。

他知道這段文字出於西廂,在西廂中尚不怎樣,但如將它單單摘出,且射四書一段,就未免有點過分了。

他無法想象聖賢之言中曾有那一段能適合這個謎面,於是,用手一撥,轉過去,再看下面一條。

第二條是:「孺子不可教也打唐詩七言一句。」

這一條,單劍飛倒覺得非常有趣,思索了片刻,一時卻找不出適當的一句來,心想,等全部看完,慢慢再想不遲,於是,又將這一條撥了過去。

第三條是:「百合打唐詩五言兩句。」

單劍飛沉吟半,仍然不得靈感,便又順手撥開,下首忽然有人輕輕一笑道:「這又不是‘走馬燈’,閣下撥慢點好不好?」

單劍飛雙頰為之一熱,循聲側臉望去,發話者竟是一名五官俊秀,年紀與自己不相上下的紫衣少年。

他見紫衣少年正以一雙明賽荷珠的眸子含笑打量著自己,不禁訕訕笑了一下道:「真沒有想到這些謎如此難猜。」

紫衣少年斂眉道:「這裡的主人該打之至。」說著,不知怎地臉孔竟也紅了一下。

單劍飛還以為對方也跟自己一樣,始終沒猜著一條,聞言反倒暗慰,於是附和地答了句:「可不是」眼光又向燈上移去。

這時,隔燈對面,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大笑起來道:「拿紙筆來,老漢猜著這條了!」

所有的眼光,立被吸引,會意格這邊大概尚屬首次發利市,很多別處的閒人都紛紛擠了過來。

單劍飛看那老人年紀總在七八十之間,一身藍布袍,稀稀疏疏幾根山羊鬍子,相貌雖不佳,精神卻頗健旺,這時正咧著兩排黃牙左右顧盼著,等候紙筆取至,燈旁值事中年人一面揮手要紙筆,一面含笑向老人間道:「老先生打中的那一條?」

老人用手中旱菸筒一指道:「這一條!」

那名值事中年人眼角一溜,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單劍-乜探頭望去,原來是「孺子不可教也」那一條,心頭不禁生出一絲滑稽之感,暗笑道:「這種年紀打中這一條倒滿有意思,謎底不充滿橫秋老氣才怪。」

紙筆取至,老人振腕寫出謎底:」老翁八十猶能行!」

眾人看了,一時默然,直到有人將謎面和謎底反覆聯唸了數遍,鬨笑之聲,這才一下子爆發了開來。鼓響三通,一隻大紅封由主事人以紅盤捧過來,老人接下,洪聲大笑,忽然,笑聲由大笑變成乾笑,接著,頭一低,向身後人群鑽去。

同一時候,一名面如鳩盤的老婆子,揚著一根壽星拐,由另一邊一路嚷了過來,道:

「你這殺千刀,老不死的,騙老孃說接到-筆生意,原來是躲在這兒取樂子?你多大了?你這老不死的,殺千刀的!」

閒人趕快閃避,單劍飛仔細觀察之下,立即看出老婆子不但步履矯健,就是那支壽星拐,也非凡器,黑黝黝的,顯是純鋼打造,他沒有想到這對老夫婦原來竟是武林中的人物。

老婆子叱喝聲漸去漸遠,人潮也散而複合,就在這時候,一名黃衣青年,忽然於燈前出現。

黃衣青年年約廿四五,面目生得還頗端正,只是那雙眼神閃閃爍爍的,令人看了有點鬼祟之感。

黃衣青年顯然為適才那陣笑鬧聲所引來,他來全無猜謎之意,一雙眼珠骨溜溜地四下亂轉,似乎想在人群中發現什麼一般。

最後,臉一低,忽然看到就站在他對面不遠的紫衣少年,臉上失望之色頓時消失,雙手一拱,笑問道:「這位弟兄請了!弟臺大概也不是本城人氏吧?」

紫衣少年淡淡側目道:「那麼閣下不是本城人氏了?」

黃衣青年連忙笑答道:「是的……」還待再說下去,見紫衣少年已轉臉望去燈上,不由得訕訕一笑,改口又問道:「弟臺如何稱呼?」

紫衣少年冷冷說道:「我是打燈謎來的。」不折不扣,一個軟釘子!

單劍飛心想:「這黃衣青年也真臉厚,彼此萍水相逢,為什麼一定要與人家攀緣結交?

對方神色早就該看出來了,這種釘子碰得多無謂?」

不意事情到此尚未算完,黃衣青年不但不知趣,反挨身走來紫衣少年邊,口中自言自語地笑著道:「是的,是的……打燈謎……很有趣,小弟出身書香世家,一直很喜歡這些玩意兒,唔,讓我也來猜猜看……弟臺現在看的哪一條?」

紫衣少年唇角噙著一絲冷笑,原已抽身準備離去,眼角偶掃單劍飛,忽又輕輕咬了咬下唇,轉過來站回原處。

紫衣少年這種微妙的舉動,黃衣青年沒有留意,單劍飛也沒有覺察到,黃衣青年說話時眼光正望去宮燈上面,而單劍飛的眼光則始終沒有離開過宮燈;現在,單劍飛正在揣摩著這麼一條:「寂寂花時閉院門,美人相併立瓊軒打藥名一種。」

單劍飛沉吟了片刻,忽然想起:「怕是‘王不留行’這味藥吧?」

不過,經剛才那一陣吵鬧,他雖自信打中,卻已失去揭條報底的興趣,這時,身後忽然有人大聲問道:「喂,這一條謎底是不是‘王不留行’?」

值事人望了謎面,連連點頭,大聲笑答道:「正是,正是!」

跟著手臂一揚,向後面朗報道:「‘王不留行’,中了!」

接著,鳴鼓,奉彩,猜中者是一名身材瘦小的走方郎中,手持虎撐,背背藥箱,年紀看上去足有三旬出頭,嗓音卻脆越得像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夥子,單劍飛看清後,不禁暗暗失笑:「原來又是一位‘行家’。」他雖然犧牲了一次領彩機會,卻無悔意,畢竟是自己搶先猜中一步,就憑這一點,即已夠他感到快慰的了。

走方郎中剛剛接下贈彩,另一個聲音突又大笑了起來,一疊聲喊道:「快拿紙筆來,剩下的敝人通通包了!」

發話的,正是那個黃衣青年,單劍飛一愣,心想這人真有如此能耐麼?那位紫衣少年明眸溜動,也似有著不信之色。

黃衣青年這種豪語,立即引起一陣騷動。

紙筆取至,閒人也密密地圍攏好幾層,一個個墊足引頸,目光一起集中在黃衣青年筆尖上。

黃衣青年握筆在手,行睨視了身旁紫衣少年一眼,然後這才筆尖一點,笑道:「先答這一條!」

筆尖所點的那條是:「百合打唐詩五言兩句」。但見黃衣青年揮毫疾書出:「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片驚歎聲中,有人喊「好!」有人喊「妙!」也有人喊「絕!」接著是一陣推擠鬨笑。

黃衣青年又指了指那條:「柳腰軟擺,花心輕折,露滴牡丹開-打四書一段。」笑著接下去寫道:「魯樂篇:始作,翕如也;從之,純如也;激如也;繹如也;以成!」

「好好!」

「妙妙!

「絕,太絕了!

「哈哈哈。」

鼓聲如雷,笑聲如浪,整個府第前,剎時沸騰起來。

單劍飛雖然佩服此人之文才,但總覺其神態間邪氣了些,這兩條,他自己是無論如何打不中的。

因此,他立即對那名紫衣少年有了好感,紫衣少年之不理睬此人,的確不無道理,這名黃衣青年,看來應該不是一個值得結交的年輕人;於是,他不由自主地側臉望了紫衣少年一眼,皺皺眉,縮身退出人群之外。

遠離那座府第,單劍飛仰望長空,明月如輪,萬里無雲,心中多少有著一絲遺憾,因為,他退出人群時,那名紫衣少年正不屑地拿眼角乜斜著黃衣青年,並沒有注意到他的離開。

不過,繼之一想,他又安心了。紫衣少年人品俊逸,衣著華美,顯屬世家子弟,而自己,寒寒酸酸的,身上又有重任亟待完成,縱然對方肯折節下交,自己還不是一樣無法與人家周旋麼?

現在,單劍飛再度感到飢餓了。又走了幾條街,好不容易才在一條小巷子口發現一間茶食鋪子。他想:「買幾個粗餅充充飢也好。」走進鋪子,他指著質地最粗劣的一種圓餅吩咐道:「用結實點的紙袋,這種餅替我裝十個。」

正如百塵和尚所說,單劍飛過清苦的生活已經習慣,他不論購買何種廉賤的物品,態度及語氣都很坦然。

店家依言裝好-袋,單劍飛接過問道:「多少錢?」

店家豎起了兩根指頭道:「便宜得很,一個兩文。」

單劍飛點點頭,伸手人懷。

忽然,他的臉色蒼白了,身軀顫抖,冷汗浹背,插在懷中的一隻手,再也無法抽出來。

做小生意的商人,看慣貧苦的面孔,因此,心地也常較一般做大買賣的慈善些;這時,那店家望了他一會,忽然低聲懇切地道:「沒關係,小弟,先拿去,以後再算吧。」

單劍飛喘息著,欲言又止,突然頭一搖,放下手中餅袋,發瘋似地返身向店外奔出。

這時,月行中天,已是二三更之交,當單劍飛再回到那座大府第前時,謎會已散;他喘著氣俯下著身去,在空地上像沒頭蒼蠅似地胡亂轉了好幾圈,接著,跺跺腳,又往另一條街上低頭張望著來回尋去。

先後兩個更次,他幾乎將此前所走過的每一條街巷都重新走了一遍,最後,他撲人一座破廟,在塵封的神案前無力地坐倒,身心茫茫,腦海中一片空白,沒有怨怒,也沒有悲哀,只是不住地夢囈般喃喃著:「完了!一切都完了!」

斷劍,半部秘芨,以及那個他一直不敢拆開看看與自己身世可能有著重大關係的小布包,這三樣東西,他一直將它們和銀錢一起貼身藏著,而今,統統丟了,一樣也沒有剩下。

「今後」他悲苦地自問:「我活著,還為了什麼呢?」

心灰,意冷……使得他漸漸定下神來,他解開衣襟,裡外詳加檢視,赫然發現一道刀縫透衣直人。

這一點,證明了東西是被人竊走,不慎遺失路上尚有覓回之望,如是遭竊,竊物者鴻飛冥冥,臉上不刻字,天涯海角,能向何處去找?

不可抗拒地,悲哀襲來,他傷心、絕望,終於流下自憐的熱淚,淚,無聲地流著,流著,萬念俱灰下,他倦極昏昏睡去……

清晨,金黃色的陽光灑遍襄陽城。

城中,所有店鋪都還沒有開門,一名年僅十四五歲的破衣小叫化,在大街小巷中到處飛跑。

跑時,四下張望,一面以衣袖拭汗,一面不住焦急地自語著:「唉唉……真沒想到……

這……這……」

這麼早,一名小叫化不為乞討,卻在匆匆奔跑,寧非咄咄怪事?

不一會兒,有幾家店門開啟了,那些睡眼惺忪的夥計們看到這情景,一個個睡意全消,分別探頭向同行以眼光互詢,然而,那名小叫化週而復始,滿街奔跑如故,根本不將別人的眼光神情放在心上。

在幾處街角,一些露宿簷下的叫化子們,瞥及小叫化奔來,不分老少,均將摟在懷中的竹竿或木棒迅速向前放落,有如一個人納頭俯拜一拜,這樣做,在叫化行中叫做「杖拜」;同時,每個叫化於慎重而迅速放落竿棒後,都低低喊出一句相同的話:「參見少幫主!」

然而,這名年事雖輕,但在叫化群中卻受到無比尊敬,且被喊做少幫主的小叫化,經過時,連看也不看他們一眼。

最後,小叫化大概是著實累了,終於在一座破舊的關帝廟前停了了來,搖搖頭,輕輕一嘆,拭著汗水,懶懶然向廟內走去。

神案前,單劍飛仍在熟睡著。

面容憔悴,淚痕宛然。

在夢中,他不知為了什麼原因,與那名黃衣青年苦戰不休,他沒有輸,但也始終打不贏,他僅感到一點,累,累,累。

就在他累得幾乎脫力的當口,忽見那個曾出現在少林達摩正殿的白衣蒙面女子突然來到面前,玉手連揮,紫色玫瑰花像冰雹般向他漫天打來,他想抽劍揮擋,急切間,卻摸不到劍放在哪裡,想躲,說也奇怪,居然躲開了,於是,他向一片灰濛濛中蜷縮,再蜷縮……

驀地,一個聲音叫道:「呵呵,原來你在這兒呢!」

單劍飛夢中驚醒,不自覺一躍而起。

揉眼抬頭,眼前站著的,竟是一名素不相識,年紀似乎比自己還小一二歲的小叫化。

單劍飛神思稍清,不禁著惱道:「你為什麼擾人清靜?」

小叫化眨著眼皮,神色瞬息百變,唇角扯動,數度欲言又止,最後,思索著,忽然試探似的,於咳一聲,緩緩笑著道:「是的,很抱歉,不過,兄臺夜來睡得還好嗎?」

單劍飛注目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小叫化側目而笑道:「昨夜,西街王員外府前有燈謎會,小要飯的也在那裡,咳咳,底下的話就不大好說了。」

單劍飛回味著,心想這口音好熟?眼前一亮,忍不住脫口訝呼道:「你;?你?昨晚那個走方郎中就是你化裝的麼?」

小叫化點頭稱讚道:「好眼力,果然不愧為:七星’門下!」

單劍飛一呆,瞠目道:「你說什麼?」

小叫化怫然不悅道:「別裝蒜好不好?我小叫化不大不小也是丐幫一名‘四結掌令丐’,對你這位七星門下就算高攀了點,又差多少了。

似乎愈說愈有氣,身軀一轉,嗔道:「生意不成仁義在,既然你老兄不在乎,算我自討無趣也就是丁。」

單劍飛心頭一動,急叫道:「且慢走,有話好說。」

小叫化不過是裝腔作勢而已,當下轉過身來,嘻嘻一笑道:「怎麼樣?想談談嗎?」

單劍飛強抑著心頭激動,手一伸道:「先拿來看看,看東西有沒有。」

小叫化退出一步,搖手笑道:「談妥條件,再說。」

單劍飛忍住怒火,注目冷冷地問道:「什麼條件?」

小叫化走上一步,豎起一指,低低笑說道:「條件只有一個:小弟實屬無心冒犯,希望兄臺能將這一切完全忘記,訊息傳到老要飯的耳中,小弟可消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