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和尚醉話

金筆春秋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因此,他肯定地相信:這賊禿在整個魔教來說,容或不是一名重要人物,但與魔教中某些主腦,無疑的必然具有相當深厚之淵源!

他如能把握住今天這份關係,充分加以利用一番,豈非一大佳事?

於是,他接著親切地問道:「剛才林外那名黑衣漢子,是不是本教弟兄?」

頭陀搖搖頭道:「不是!」

俞人傑佯作詫異道:「副座就只出來一個人?」

「頭陀苦笑了一下道:「灑家是從應城……有事……回來……根本未曾料到會在這裡碰上這廝,今天若非公孫護法適時趕至,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俞人傑取出那面通行令牌道:「副座識得此物否?」

頭陀啊了一聲,連忙說道:「原來公孫護法要調總壇?好極了,好極了,正好同路回去護法兄知不知道將派哪一堂?」

「蛾眉刀堂。」

「蛾眉刀堂?好地方,好地方!」

「好在什麼地方?」

頭隨臉孔一紅,搭訕笑著道:「如今三座分堂,就數這座蛾眉分堂最受三教主器重,護法兄能夠派人這座分堂,自是可喜可賀之至!」

俞人傑聽了,不禁暗暗一呆。他沒有料錯,這賊禿知道的事,果然要比別人多得多!

原來魔教教主有三位?

還有,依常理而論,幫派之主腦,不問有幾人,在名位和權力方面,「第一」大過「第二」,「第二」大過「第三」,乃屬一定不易之理。如今,聽這賊禿語氣,竟好像受到「第三教主」之器重,遠比受到「第一」或「第二」教主之器重,還要難得似的,這又是什麼道理?

俞人傑這時深深慶幸,他今天的兩項決定,總算完全選對了。第一件事是,他幫這頭陀除去那名五毒秀士是對的;第二件事是,他幸好沉得住氣,沒有在除去一個之後,馬上就向這頭陀下手!

現在,他還有一件事,必須儘快弄清楚,就是頭陀究竟是何許人!

他仗著剛才失言時,一語過關之經驗,知道賊禿在這一方面,打發起來,並不困難,於是大著膽子問道:「佛兄自從投入本教,對外之稱呼,有無改變?」

頭陀果然落入圈套,聞言哈哈大笑道:「我酒肉和尚,天生這付寶相,無論走到哪裡,朋友們都不難一眼分明,改不改稱呼,又有什麼分別?」

俞人傑放心了。酒肉和尚這道外號,聽來雖不算太陌生,但比起惡君平公孫節來,卻不啻小巫之見大巫。黑道上這麼一名只能算是二流角色的人物,居然能夠獲得魔方主腦之青睞,想想真是不可思議。所以,他決定在到嘉魚之前的這三天中,與這廝好好周旋,有長久利用價值,就饒一條活命,否則即予除去!

這天晚上,兩人在蔡甸落宿。

酒肉和尚為對他這位黑旗護法表示孝敬起見,吩咐店家置辦了很多酒菜,俞人傑卻之不恭,只得與之對飲。

他因從小跟隨酒、劍兩位爺爺之故,酒量一直很好;而那位酒肉和尚,卻因為太高興的關係,三杯陳燒尚未喝完,便已顯出醺醺醉意。和尚有了酒意,話就漸漸多了起來!

酒至中途,和尚一邊纏著他乾杯,一邊向他拍胸保證道:「你公孫兄可不要小瞧了灑家這個副分壇主,不是灑家趁著酒意說酒話,將來,你公孫兄有前途,只要灑家動動腦筋,包你由黑旗,而白旗,而黃旗,平步青雲,扶搖直上’,甚至升為護教,都不一定!」

「你問我為何不為自己打算?哈哈哈哈!人貴自知,以我和尚這付材料,要一旦升人護法之列,像個什麼樣子?就是別人不說閒話,自己也不是滋味!公孫兄可知道,灑家剛入教時,只是一名起碼的黑旗護壇?哈哈哈哈哈!」

「要問其中道理何在……請先乾了這杯酒……好,好……現在你聽灑家說……呃……我醉了?笑話!」

「你說我醉了?那就再來一杯!你不喝,我不說,簡單得很!」

「哈哈,這下可不敢再說灑家醉了吧?當然……當然……我說……呃,謝……其實,一句話也就說完了……哦……酒肉和尚……天魔教之功臣也!」

「怎麼解釋?灑家當然會為你解釋一個明白!」

「公孫兄知不知道天龍府第一把火誰放的?不是別人,俺和尚也!」

「公孫兄現在該明白了吧?俺和尚能有今天,一點不算僥倖,全是拿老命拼來的。你公孫兄想想,教主他們,不信任俺和尚還會信任誰?」

「所以。俺說,將來在教主面前,只要俺和尚為你公孫兄」

「你問教主有幾位?告訴你,三位。至於這三位教主的來歷……這個……這個……還請公孫兄原諒……公孫兄想換個話題談談?那當然好!」

「關於三堂,俺所知道的,那位金筆堂主,爛好人一個,那位血掌堂主,有點倚老賣老,都不為教主所喜,只有公孫兄如今進去的那座蛾眉刀堂,才是教中今天之大紅人!」

「至於其中之奧妙,一言難盡,辦事賣力,當然是原因之一。」

「你問第三教主何以特別器重這兩位女堂主麼?這一點,不用問,你公孫兄進去之後,毋須多久,自能明白。」

「好的,灑家也想睡了。那麼,明天再談!」

俞人傑已決定不讓這和尚活著回去嘉魚分壇,不過,他不願趁對方酒後下手,他要這和尚死得明白,以及死前知道什麼叫因果迴圈,什麼叫血債血償!」

第二天,兩人繼續上路,出鎮十餘里,來到一處空曠地帶,俞人傑見四顧無人,於是放慢腳步,扭過頭去道:「佛兄,我問你一句話」

酒肉和尚跟著放慢腳步,抬頭問道:「護法見有何見教?」

俞人傑微微一笑道:「佛兄酒醒了吧?」

酒肉和尚瞪眼嚷道:「笑話,誰醉過了?今晚到了鄧家口,咱們不妨重新拼一下,且看看究竟誰行誰不行!」

俞人傑暗哼一聲:朋友,今世到不了鄧家口啦!

口中徐徐接著道:「那麼,我再問佛兄一句。就是佛兄在投入本教之前,跟那位什麼金筆大俠,有無怨嫌?」

酒肉和尚一怔道:「護法兄……這話……什麼意思?」

俞人傑淡淡說道:「閒聊而已。」

酒肉和尚搖頭道:「無甚怨嫌可言!」

俞人傑若無其事地接下去道:「既然佛兄與那位金筆大俠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過節,當日天龍府那一把火,佛兄怎麼狠得起心腸來?」

酒肉和尚忽然哈哈大笑道:「護法兄這一問,真是問得絕透了!」

俞人傑脫之以目道:「絕在何處?」

酒肉和尚笑著說道:「姑不論我酒肉和尚是何等人,什麼事幹得出什麼事幹不出,就說你公孫兄吧,你公孫兄過去這些年來……哈哈,哈哈……這一問,您說,是不是問得不能再絕了?哈哈哈哈!」

俞人傑緩緩說道:「就公孫某人之經驗來說,每做一件虧心事,總覺不甚自在佛兄有無這種感覺?」

酒肉和尚大笑道:「當然有不過那是在長久不親近女人的時候!」

俞人傑儘量容忍著,又問道:「佛兄這件事有沒有在他人面前提過?」

酒肉和尚洋洋自得道:「有什麼好掩瞞的?」

俞人傑輕輕咳了一聲道:「佛兄也未免太不謹慎了,這些話要一旦傳揚開去,就不怕招來天龍一脈可怕的報復麼?」

酒肉和尚又打了一個哈哈道:「還有誰來報復?天龍府一把火,忠義王莊,也是一把火,乾乾淨淨,片瓦無存!還有誰來報復?俺酒肉和尚,連神佛都不買賬,難道還怕鬼魂前來索命不成?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