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黃金之害

金筆春秋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什麼變通辦法?」

「唉唉,楊兄也真是,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小弟的確不懂你辛兄的意思!」

「這個還不簡單,我們頭兒要的,只是一句話,這話由杜門秀才說出來,或是由我們口中說出來,同樣無憑無據……」

「小弟懂了!你辛兄的意思,可是要我們隨便杜撰一句話,回去搪塞一下就行了?」

「是啊!你辛兄想想,這樣一來,這一百兩黃金,不就是你我兩個的了?這是金子,不是銀子,整整的一百兩啊!」

「數目相當不小。」

「可不是!你楊兄再想想吧!我們現在月餉是八兩七錢銀子,說起來雖然夠優厚,可是,拿五十兩黃金一比,又算是什麼玩藝兒?一個月八兩七,一年百兩出頭。」

「除去穿吃玩樂,誰有多的沒有?就是幹到咱們孫子手上,也別想掙下這個數目啊。而現在,我們只須嘿嘿,你楊兄再想想吧!」

「我們頭兒要的這句話,辛兄準備如何杜撰?」

「這個還不容易?就說……對了……就說:‘天山三義?唉,早死去多年啦!’一了百了,乾乾脆脆!」

俞人傑聽至此處,不禁微微一怔,這又是誰在打聽天山三義的訊息?想著,精神一振,睡意頓消!

只聽楊姓漢子接著道:「三義要是還活著呢?」

辛姓漢子支吾地道:「這個……咳咳……到時候,不妨見機行事,主意是人想出來的,大不了……咳咳……走人……就是了!」

楊姓漢子哼了一聲道:「窮通有命,富貴在天,我勸你辛兄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辛姓漢子深深嘆了一口氣,對這個燙手的熱山芋,顯已放棄堅持之意。不消一會,一切歸於沉寂,然後是一陣此起彼落的鼾聲!

俞人傑很失望,因為他並未聽出這兩人的來路!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揹著手站在房門口,裝作賞雪的樣子,專等那兩個漢子出來。

最後,兩個漢子走出來了!

兩人均是短打扮。一個矮矮胖胖,有著一雙八字眉,一個身材普通,鼻樑聳削,目光銳利。俞人傑就兩人之貌觀察,他猜想前者可能姓楊,後者則可能就是那個提議吞滅黃金的辛姓漢子!

果然被他猜對了,兩人走出房門後,只見那個鼻樑聳削的漢子停下來手一拱道:「那就辛苦楊兄了!」

楊姓漢子離去後,俞人傑本想找個藉口上前兜搭,繼之一想,又覺不妥。他瞧這個姓辛的,天生一付詭祟多疑的性格,一個應對不當,可能弄巧成拙,橫豎兩人又不會馬上走,不如慢慢等機會!

兩個時辰之後,那個楊姓漢子回來了。

俞人傑趁辛姓漢子迎上去招呼之際,悄悄抽身返房,躺上炕床,靜靜以待。

這一著,果又落入他的預算中。

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接著,兩人進入隔壁房中,楊姓漢子不住唉聲嘆氣,辛姓漢子則在喃喃咒罵著:「奶奶的,真是豈有此理……」

俞人傑可給弄糊塗了。兩個傢伙,一個嘆氣,一個咒罵,難道交易沒有談找不成?

隔了片刻,辛姓漢子忽然問道:「那廝憑什麼要漲價?」

「他說,打聽三義的生死下落,本來只算是丁等訊息,這一點,沒有錯,不過,目前由於形勢不同,三義之身價,已大為提高,至於分別在什麼地方,那廝說,等我們付出二百兩黃金,他自然會為我們解釋……」

俞人傑聽至此處,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這位杜門秀才,果然可惡之至,他要提高等級的理由,無疑是因為三義正與逍遙書生走在一起。可惜他做不慣這種事,同時也無法取得兩人之信任,否則他真想叫兩人等上十天半個月,然後由他這裡轉賣出去,也好賺上一百黃金,多救活幾十條人命!

辛姓漢子啞聲接著道:「那麼現在怎麼辦?」

楊姓漢子嘆了口氣道:「除了回去,還有什麼辦法可想?」

辛姓漢子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我看這樣好了,我們頭兒對三義之行蹤志在必得,就是再加二百兩黃金,他無疑也會拿出來的,兩個人一起回去,不免又要多開銷,不如一個回去,一個守在這裡,楊兄以為如何?」

俞人傑知道,這廝在動歪腦筋了。

楊姓漢子遲疑了一下道:「那麼誰回去?」

辛姓漢子咳了一聲道:「照道理,當然應該小弟回去,只是,楊兄知道的,小弟一向拙於言詞,我們頭兒脾氣又大,就怕一個說不清楚……」

楊姓漢子嘆了口氣道:「既然這樣,我回去好了。」

辛姓漢子假作不安道:「那叫小弟……」

楊姓漢子莊重地說道:「有一件事,辛兄必須諒解,就是這筆黃金,小弟可得帶回去,免得頭兒懷疑我們搞花樣。」

好,一個半斤,一個八兩!俞人傑以手掩口,深恐笑出聲來。

只聽辛姓漢子搶著道:「當然,當然,這個當然,小弟粗心大意慣了,這麼一大筆錢財,萬一出了岔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俞人傑暗暗點頭。這廝一見風勢不對,馬上收帆轉舵,總還算拿得起放得下!

隔壁房中,兩個漢子意見一致後,彼此都很愉快。接著大聲喊來夥計,點了很多酒菜,似乎準備痛痛快快喝一場!

俞人傑趁機回到前面大廳。

經過兩天來之間守枯候,俞人傑覺得,一個人若是飽食終日,無所事事,實在也是一大苦惱。

這一天,天氣冷得出奇,他為了驅逐寒意,不免又喝了幾杯酒。

因為天寒地凍,無處可去,他喝完酒很早便上了床,睡到半夜,他忽被一聲窒息性的悶哼所驚醒。

那一聲悶哼,系自隔壁傳來。

換了普通人,也許很難發覺。

但是,俞人傑憑著一雙靈敏過人的耳朵,他不僅馬上辨別出發聲的方向,而且立即斷定出這無疑是隔壁房中,那個辛姓漢子為了一百兩黃金,在向夥伴暗下毒手!

本來,兩個漢子均非正道出身,這種狗咬狗的瑣屑事,他大」可以置之不理,然而,謀財害命,天理難容,另外那名楊姓漢子,即使是十惡不赦之徒,他覺得他也不應該容許這種暴行發生!

當下,他為了爭取時刻,自床上一跳而起,顧不得開門繞去隔壁,揚掌便向那道板壁劈落!

一陣破裂之聲過處,壁上立給開出一個大洞!

可是,當他從壁洞中,看清隔壁房內之景象後,他整個的一下呆住了!

那名楊姓漢子四仰八叉地躺在炕床上,顯然已告氣絕,那名辛姓漢子,執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腰背微弓,挫馬作勢,正以餓虎撲羊的架式,惡狠狠地瞪著房門口!

房門口,一人屹然當門而立,竟是本棧的那位店東!

這時只見那位店東目光一抬,向俞人傑點頭致意道:「謝謝這位客官爺。」

辛姓漢子扭頭厲喝道:「滾遠一點,少管老子的閒事!」

俞人傑輕輕一哼,未予理睬。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就是那店東是否諸熟武功?會不會是這名辛姓漢子之敵手?

因為他畢竟只是一名住客身份,本棧主人既已出面,他就不能不考慮到江湖上頂講究顏面問題。雖然對方向他打個招呼,而且對他甚表感激,但是對方在語氣之中,並無邀他助拳之意!

這種情形下,這位店東若亦為江湖中人,就江湖禮節而言,他如喧賓奪主,貿然採取行動,也許會落得一個兩面不討好!

所以,他此刻只有暫取觀望態度,同時於暗中提神蓄勢,以備必要時助那店家一臂之力!

那店家轉過臉去冷冷道:「朋友可否亮個萬兒?」

辛姓漢子嘿嘿獰笑著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毒馬蜂’辛立奇是也!」

那店家打鼻管中哼了一聲道:「原來是商南大千山莊來的朋友,真是失敬得很。朋友如今在敝棧幹下的這等好事,下一步打算如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