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賣主求榮

佛魄珠魂 武陵樵子 第2頁,共2頁

狄雲鳳見狀,道:「葦弟你猜出來了?」

葉一葦點點頭道:「小弟臆測之詞,恐不足為憑,無法宣諸於口。」

狄雲鳳嫣然笑道:「葦弟,你且說說看。」

只聽葉一葦慢條斯理說出一番話來。

群雄均凝耳傾聽。

自北天山之役,梁丘皇因功虧一簣,佛門之寶僅三得其一,忖念本身武功不足以曠絕天下,獨霸武林。是以暫且隱忍,居心積慮探覓其他三寶下落,此其一。

梁丘皇因妻兒陷身在番酋呼延罕下,不得已虛與委蛇,其實同床異夢,他知即是番酋進了中原,得了天下,未必讓他自己武林稱霸,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梁丘皇深明斯理,不願真心相助呼延罕,此其二。

因是之故,梁丘皇只覺武功不足以獨霸天下,乃退而求其次,謀取苗疆不解奇毒,雖僥倖事成,但未能尋出解救之藥,不得已留下苗疆少主郗南鴻性命,在郗南鴻身上或能找出解救之法,種種之故,哪知燕雲三梟誤事反引起軒然大波。

梁丘皇次此匆匆離開五行院秘不為人知。決非逃離,從而料出兩點理由,首先梁丘皇身後必有一幕後主使人,此人雖無人得知,但可猜出必是朝中居心不軌的亂臣賊子。

其次,梁丘皇離開五行院藏身隱秘之處習練一宗怪異武功。

無論如何,此乃猜測之詞,但必須找到梁丘皇真正下落知其意向。

巧手翻天衛童哈哈大笑道:「葦侄猜測與老朽盡同。」

群雄計議之後,定出雙管齊下之策,一面慫恿金塔寺天象活佛改以常鴻年為首群邪,不宜觀望,全力攻擊五行院以防梁丘皇逃遁,另外命於冰散佈謠傳,謂梁丘皇勢窮力拙,意欲逃走,攜同妻兒隱跡天涯,使幕後主使人對梁丘皇信心搖動。

鐵筆震九洲田非吾道:「此計甚好,但雙燕堡、擁翠山莊、長沙金府、桂林澄波鄧府奉梁丘皇之命無事生非,與各大門派藉故尋釁,必須謀取對策。」

衛童道:「群龍無首,必各個擊破,衛某已請九指雷神桓齊相助,定可無事。」

戶外大雪紛飛,冰天雪地,屋內溫暖如春,酒宴盛開,猜拳行令,豪笑盈耳……

正酒酣耳熱之際,丐幫天地二老老大辛鐵涵忽按杯麵色微變。

薛海濤見狀詫道:「老大,你是怎麼樣了?」

辛鐵涵道:「愚兄似聽見戶外傳來一聲長嘯,恐系本幫弟子。」說著,倏地長身一躍,翻身飛出,一掌震開廳門,疾逾飛鳥後由天井穿起。

薛海濤如影隨形般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群雄不禁怔住。

轉瞬之間,天地二老如狂風般前後掠入,辛鐵涵脅下挾著一人,似受重傷,正是丐幫高手勝太乙。

薛海濤疾掠在葉一葦身前,急附耳密語幾句。

葉一葦面色微變,點了點頭,快步走出屋外而去,距屋外十餘丈外負手凝立,任憑鵝毛般雪片湧襲恍如無覺。

遠處忽現出豆大黑影,身法不疾不徐走來,漸見那是一個長髮披肩老叟,目光慘綠陰森,貌像獰惡,一襲寬大黑衫在狂風中瑟瑟飛舞,肩頭披著一束卷擂錦旗,另一邊披帶一柄惡鬼手。

老叟察覺葉一葦負手巍立在雪地,用湛藍眼神凝注在自己一瞬不瞬,不禁冷笑道:「小娃兒,你瞧什麼?」

葉一葦微笑道:「在下這棲鳳洲上從無陌生人來訪,老丈為何冒著偌大風雪駕臨敝處?」

老叟眼中碧光大盛,陰惻惻冷笑道:「老夫一向眼中不揉砂子,小娃兒你這是明知故問。」

葉一葦故作一怔,詫道:「這是何意?」

老叟厲聲道:「你明知老夫來到,不然你因何在雪地負手佇候?」

葉一葦正色道道:「老丈說話未免太奇了,在下在此等候拙荊回還,於老丈何干?」

老叟此刻才發現了巴掌大小的雪片尚未近得葉一葦身上,便化為烏有,葉一葦全身上下不見一絲水跡,心頭不禁大感駭異,目露驚容道:「老夫幾乎失眼了,想不到小小年歲竟有如此精湛的內家武功!」

「不敢,請問老丈來意?」

「老夫追蹤一人來此。」

「誰?」

「勝太乙。」

葉一葦故作茫然,搖首答道:「未曾見過,在下從未涉足江湖,勝太乙是何來歷?與老丈何怨何仇?」

老叟似已不耐,厲聲道:「老夫明明瞧見勝太乙由此方向逃來,怎說未見,老夫要搜!」

葉一葦微微一笑道:「老丈遠來是客,在下自當竭誠招待,如果說搜,惱了在下,必有來無回。」

老叟聞言不禁放聲狂笑道:「小娃兒,你知否老夫是什麼人?」

「不知!」

老叟眼中逼射懾人心神慘綠光芒,反腕取下肩頭束卷錦旗,迎風一展。

葉一葦眼中一亮,這才瞧真了那是一面巧奪天工,五彩繽紛繡織錦旗,白繡一具鬼王下跨風虎,虎身金黃,獰牙張目,粉紅雲霧襯以黑底,鬼王肩頭以下是隻骷髏,兩隻鬼手,各掉得一掉,只有「搜魂」「追命」二字,鬼王二眼泛出碧綠光芒,虎眼晶藍,並非繡織,敢情那是真的珍珠,尤其是珠色藍碧,堪稱稀世珍品。

這面旗幟老叟隨身多年,色澤鮮明,並無一絲陳舊,可見亦非一般的絲線繡織。

葉一葦讚道:「好精巧的繡工,的確不是凡品!」

「你真的不識此旗?」老叟兩隻碧眼睜得又圓又大,沉聲接道:「此旗叫做……」說此獰惡的面色上泛出一絲異樣的笑容,搖搖首道:「這也難怪,你能有多大年紀?此旗有四十年未在江湖上顯露過。」

葉一葦淡淡一笑道:「看來,老丈也有四十年未在江湖上露過面。」

老叟面色一寒,厲聲道:「這旗名喚鬼王令!」

「在下還是頭一回聽過,孤陋寡聞,請勿見怪,老丈何妨見告來歷姓名!」

「老夫搜魂閻羅匡散。」

「好,在下現在知道老丈的姓名了,請問來意?」

「老夫不是方才說過了麼?」

「追蹤勝太乙?」

「在下也曾說過不識勝太乙其人,他是否與老丈有仇?」

「無仇!」

「有怨?」

「無怨!」

「追蹤則甚?」

搜魂閻羅匡散厲聲道:「小娃兒你問的太多了,你知否老夫禁忌?」

「不知。」

「目睹鬼王令者必死無疑。」

「未必!」

匡散不待葉一葦話落,右掌疾出如風。

瞬眼之間,葉一葦四周現出一片密集如潮的掌影,挾著刺膚陰氣逼來,端的快極奇極。

那搜魂閻羅匡散掌法委實奇絕無此。

漫天掌影挾著銀龍飛舞的雪花罩沒了葉一葦的身形。

驀然——

只聽一連串叭叭雙掌撞擊脆響,搜魂閻羅匡散怪叫一聲,葉一葦身形沖霄而起,飄落在七八丈外。

匡散目泛驚惶之色道:「小娃兒真有你的,但你中了老夫的陰寒掌罡,一個時辰後必然血凝、髓凍而死。」

葉一葦搖首道:「這也未必。」

「真的?」

「故作大言於在下無益有害,何必拿性命當作兒戲,老丈不信,在下可在此站立一個時辰!」

搜魂閻羅匡散目光炯炯凝視了葉一葦一眼,道:「這話老夫相信,老夫方才動了憐才之念,未竟全力,不過老夫一擊不中,絕不再擊,但你必須說實話。」

「說何實話?」

「老夫追蹤勝太乙之故,風聞佛門三寶由燕雲三梟獲得,潛來這白水湖內卅七處洲渚,勝太乙乃丐幫高手,奉兩個老不死之命偵出燕雲三梟藏匿之處,是以老夫追蹤其後。」

「哪兩個老不死的?」葉一葦明知匡散所指何人,但故作不知。詫道:「佛門三寶在下略有耳聞,但老丈為謠傳所誤。」

「兩個老不死的乃丐幫天地二老辛鐵涵、薛海濤。」匡散嘿嘿冷笑道:「老夫生平行事決不捕風捉影,盲目從事,怎會為謠傳所惑。」

葉一葦朗笑道:「據在下所知,佛門三寶實落在五行院梁丘皇手中,現黑白兩道群雄無不聞風趕往五行院山外謀奪三寶,一場血腥浩劫一觸即發,老丈來此莫非中了他人移花接木之計?」

搜魂閻羅匡散聞言不禁一怔,喃喃自語道:「這不太可能吧,老夫在旅邸親耳聽得鄰座一雙丐幫弟子之言,老夫自這兩人身上一路追蹤,連傷十三名丐幫門下,他們臨死之前之言,絲毫不差,怎會有假?」

葉一葦聞得搜魂閻羅匡散傷害十三名丐幫弟子,不禁心頭暗暗怒火上湧,但仍故作平靜,淡淡一笑道:「如此說來,受愚者不僅老丈一人了,他們如此效法,恐意在引開老丈等人,以免難阻!」

狂風大雪中忽傳來一聲銀鈴語聲道:「相公!」

一條嬌俏身影疾掠在葉一葦身前落下,正是蘋兒。

蘋見絨帛扎首,身穿一套翠綠襖褲,肩披一柄長劍,手提著一花布包袱,晶澈雙眸望了搜魂閻羅匡散一眼,道:「相公,賤妾發現甚多江湖人物似向白水湖奔來,無意聽見為了佛門三寶追覓燕雲三梟藏跡之處。什麼佛門三寶,你知道麼?」

葉一葦搖首答道:「不知。」說著目注搜魂閻羅匡散,抱拳一拱,笑道:「在下夫婦不願涉身武林是非,暫且告辭。暇時老丈如不棄請光臨舍下,自當掃榻相迎。」轉身與蘋兒掠向住處而去。

這時,搜魂閻羅匡散倒真個沒了主意,看來此年輕人從未涉身江湖之言不假。自己偌大名望,四十年前閻王令一現,群雄懾伏,神鬼皆愁。這年輕人竟漠然無知,毫不動容,尤其一身武功已臻化境,不禁生起英雄老去,無限滄桑之感。

匡散卓立在強風狂雪中慢慢束卷閻王令插回肩頭,碧綠懾人眼神漸斂,陷入一片沉思中。

驀地——

隱隱聽得四面八方隨風傳來振吭長嘯之聲,此起彼落,稍時更見清晰,不言而知似向棲鳳洲而來。

果然茫茫風雪中掠來數十條身影,原要撲向葉一葦所居的莊屋大院而去,卻發現搜魂閻羅匡散屹立在雪地中,不約而同的,大半均紛紛撲向匡散而來,僅有寥寥數人奔望莊宅。

來人似發出一聲驚噫。

其中敢情有人識得搜魂閻羅匡散。

來者數十人多半均是卓著盛名的黑白兩道雄傑巨擘。

搜魂閻羅匡散冷冷一笑,眼中逼吐慘綠懾人神光,令人不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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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中群雄俱已撤出一空,僅剩下葉一葦、蘋兒兩人,尚有稚齡婢童四人。

葉一葦兩人返轉宅中,蘋兒便告知葉一葦為何勝太乙逃來之由。

丐幫已分為兩派,由於風塵三惡丐無故失蹤,自然疑心到勝太乙及天地二老身上。

更因佛門三寶盛傳江湖,幾乎無人不知,如果獲得三寶便可霸尊武林,自燕雲三梟謠傳已逃隱雲夢沼澤,貪妄者無不在追蹤三梟藏身之處。

天下事往往無巧不成書,勝太乙偵知黑白兩道群雄不知從何聽說燕雲三梟藏身在白水湖,不禁大驚,急急趕來。一面授意心腹親信如有萬一,不妨實說燕雲三梟似確藏身在白水湖周近,一面卻兼程趕來,不料竟遇上搜魂閻羅匡散。

匡散故意放勝太乙一條生路,暗暗尾隨,勝太乙居然無覺,竟無辜連累了十數名丐幫門下,待驚覺已屬過遲,但僥倖身負重傷繞途迷惑匡散心意,才得搶先一步趕至。

當然事機匆迫,蘋兒僅寥寥數語,葉一葦無法明白詳情究竟。

忽聞一聲陰森澈骨冷笑傳來,數條身影如狂風捲了入來,現出六個裝束怪異黑道兇邪。

其中一人是一狐媚淫蕩少婦,高髻攏雲,雪膚凝脂,瑤鼻櫻唇,水汪汪雙眸凝視在葉一葦面上,勾魂奪魄,唇角含笑,身著一襲白襖黑褲,外披粉紅大氅,垂腰似柳,俏生生地明豔動人。

其餘五人老少不一,面像陰沉。

蘋兒見此少婦眼神淫蕩,暗叱道:「無恥賤婢該死!」

只見一頭梳羊角髮髻的老道,冷哼一聲道:「燕雲三梟何在?」

葉一葦道:「死了!」

「死在何人之手?」

「此人尚站在門外雪地中,難道道長有目無睹?」

「佛門三寶咧?」

「也為此人取得!」

「兩位因何讓此人安然離去?」

葉一葦冷笑道:「道長盡問些無關痛癢之事則甚?時機稍縱即逝。若此人鴻飛杳杳,道長等豈非徒勞跋涉。」說時一牽蘋兒皓腕,不待話落,身形電閃望屋外掠去。

屋內群邪料不到葉一葦、蘋兒兩人身法如此之快,不禁相視了一眼,同時追出。

葉一葦、蘋兒形影已杳,風雪茫茫中但見搜魂閻羅匡散仍屹立在雪地上,黑白兩道群雄散立周圍,卻不敢近前。

匡散目光瞪視在一禿頂長鬚,面如火棗的老者面上,陰陰一笑道:「老夫只道昔年相識俱已凋零,不料你赤面祝融廉化仍在人世,你是否仍需向老夫索回昔年過節?」

赤面祝融廉化早發現搜魂閻羅匡散,不禁驚噫出聲,此刻抽身已是不及,強顏嘿嘿冷笑道:「匡老兒,有道是卅年風水輪流轉,你我一別至今四十寒暑,那鬼王令恐難再威震武林,號令江湖了。」

黑白兩道群雄聽得鬼王令不由心神一震,至少他們都耳聞流傳。

那羊角道者六人先後電疾風飄掠至黑白兩道群雄中,問出面對赤面祝融的老叟即搜魂閻羅匡散,妖冶媚蕩少婦狐媚一笑道:「諸位均畏懼匡散麼?」

有人立時應聲道:「不是畏懼,而是無意樹此強敵。」

少婦道:「匡散已將燕雲三梟誅戮,攫得佛門三寶。」

她乃江湖著名的淫邪,桃花娘子齊曉春。

「齊姑娘,此言可是真話?」

「信與不信,只聽匡散說話便知真假。」

只聽搜魂閻羅哈哈狂笑道:「廉化,你膽子委實不小,老夫照樣可使你在掌下斷魂。」說時一掌抓出。廉化面色一變,倏地飄閃開去。

豈料搜魂閻羅匡散掌勢如影隨形而至,一把扣在廉化肩胛上五指深嵌入骨。

廉化禁不住厲叫一聲,轟的周身冒出一蓬烈焰,他知道在匡散手下絕無倖存之人,倘非如此難以死中求生。

要知廉化火器在武林中稱尊,威力強大無匹,烈焰一閃,頓時搜魂閻羅須袍燃燒起來,匡散慌不迭地鬆開五指在雪地中一滾,壓熄躍身立起,不料廉化在此一瞬眼功夫穿空疾射而去。

只見一團火球疾如流星遠隱入茫茫風雪中不見。

忽聞一個白眉老僧高喧了一聲佛號,合掌走前道:「匡擅樾偌大年歲依然改不了當年好殺習氣,請問擅越也是為了佛門三寶而來麼?」

「老夫好殺,但絕不妄殺,不錯。」匡散冷冷一笑,目注白眉老僧道:「老夫是為了佛門三寶而來,卻非意圖爭霸武林,無敵天下。」說時潛龍昇天拔起,身形奇快御風而去。

白眉老僧面色一變,喝道:「快追!」

群雄紛紛騰身追下。

僅有桃花娘子齊曉春留在原處不動。

羊角道人道:「齊賢妹,你真相信這一對少年男女的話麼?」

齊曉春道:「不相信也得相信。」

「噫,齊姑娘,你向來抱著眼見猶恐是偽,耳聞豈可當真,這次你倒是堅信不疑,莫非你看上了那年輕美貌郎君了麼?」

說話的是一五旬上下怪人,頂上疏疏落落幾根頭髮,卻扎著一根沖天辮子,面膚紅裡透白,下頷潔淨無須,生就一付童顏,嗓音尖銳,且五官不勻,兩眼眯成一條縫,怎麼看也不順眼。

桃花娘子齊曉春粉靨一紅,嗔道:「胡說,那搜魂閻羅匡散先我等而來,佛門三寶如未得手,他豈可就此離去。」

「不錯,齊姑娘之言是極,但三寶中有一翠玉古佛,攜帶不易,瞧不出匡散放置何處?」羊角道人目露詫容道:「這一點貧道心內尚疑惑難解。」

齊曉春道:「所以小妹留下想問個清楚明白。」

「問誰?」

「那一雙年輕男女。」

六人同的掠向莊宅而去。

大廳內僅有葉一葦一人在負手踱步,發現齊曉春等六人掠入廳內不禁一怔,道:「六位為何去而復返?」

齊曉春媚笑道:「公子方才說的此人誅斃燕雲三梟,得去佛門三寶,究竟是何來歷?」

葉一葦雙眉微微一皺道:「姑娘明知故問,此人就是昔年威懾江湖的搜魂閻羅匡散!」

齊曉春手撩雲鬢,笑道:「公子說得一點不錯,他就是搜魂閻羅匡老兒,但我等未曾察覺匡散攜有翠玉古佛!」

葉一葦軒眉哈哈朗笑道:「難道姑娘六位未曾聽說過燕雲三梟奉命去雙燕堡前後經過情形麼?」

六人互望了一眼,齊曉春道:「我等均聽說過。」

「這就是了。」葉一葦道:「燕雲三梟奉命帶去雙燕堡的是尊翠玉古佛贗品,天眼內紅珠亦非返魂珠,而是毒珠。真正的翠玉古佛仍在五行院主樑丘皇手中,三梟誤了大事,自知有性命之危,所以逃來棲鳳洲隱藏,匡散因未到手真品,一怒將三梟誅殺,意欲向梁丘皇當面索取。」

「這麼說來,翠玉古佛仍在梁丘皇手中,那其他二寶咧?」

「亦為梁丘皇取得。」

六人不禁一呆,頭扎沖天辮子怪人尖聲尖氣道:「我不信,當時梁丘皇又是為了何命燕雲三梟去雙燕堡?」

葉一葦朗笑道:「此一時彼一時耳。雙燕堡少主罹了不解之毒,無法可解,燕堡主自知無法隱瞞,親自趕往五行院請罪,並獻出返魂珠及一冊秘笈,乞求賜藥解救其子。」

「公子為何知道如此清楚?」

「那是燕雲三梟臨死之前告知在下!」

齊曉春詫道:「公子不是匡老鬼同路?」

「在下與他風馬牛漠不相關,他早來一步,在下晚來一步罷了。」

齊曉春望了五邪一眼,道:「那匡散為何站立在宅外雪地中沉思不走?小妹至今仍猜測不透。」

葉一葦道:「這個在下知道。」

「公子知道?」

「匡散恐懼梁丘皇無形不解奇毒,是以舉棋不定,首鼠兩端。」

「哦,原來如此!」齊曉春道:「公子同行少女咧?」

「在下胞姐已先一步去夏口了,為了守候一位同道好友在下仍留此稍候。」

頭扎沖天辮子怪人道:「那燕雲三梟屍體何在?」

葉一葦面色一沉,道:「放在宅後牆角。」

怪人一雙眯眼,倏地睜開,兇芒如電,冷冷笑道:「尊駕請帶路。」手出如風,五指疾如電閃扣向葉一葦左手腕脈。

哪知葉一葦左腕疾翻,五指反先扣住怪人腕脈要穴。

怪人只覺逆血攻心,右臂酥麻,不禁面色轉變。

齊曉君怒目向怪人喝道:「陶兄豈可如此無禮!」尚未轉向葉一葦求情,葉一葦哈哈大笑道:「你這兇邪早就該死了。」右腕一鬆。

叭的一聲,怪人頰上捱了一記重掌,葉一葦身形疾晃出得廳外掠去。

這一掌捱得真重,怪人皮青臉腫,牙齒迸落,唇角溢位腥紅鮮血。

齊曉春頓足罵道:「打得好,真是誤事的蔣幹。」

怪人眼冒金星,氣血逆湧,半晌方才神定,氣極尖聲叫道:「齊賢妹,愚兄一番好意,擒住他任賢妹為所欲為,想不到好心卻沒好報。」

齊曉春冷笑道:「小妹的事一向自有主張,不容越俎代庖。」

羊角道人忙道:「事過境遷,無須妄動意氣,此人年歲雖輕,身手之高並不在我等之下,日下若有見面之日,一掌之仇恐難索償。」

陶姓怪人咬牙尖叫道:「陶某如不將這小輩磔屍寸裂,誓不為人。」

齊曉春花容一變,手指戳在怪人鼻尖上,冷笑道:「你敢!陶龍,他若有損一根毫髮,小妹唯你是問!」

陶龍伸了伸舌,不敢再言,深知這位齊大妹子習性,惹翻了她,準吃不完兜著走。

羊角道人咳了一聲,道:「眼前我等何去何從?」

齊曉春道:「去五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