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瓜棚豆架下,吳越與鍾離胡相對而坐。
吳越道:「總護法,你知否少令主閻玉已露面了?」
鍾離胡面色一變,說道:「吳賢弟從何而知?」
「鄧壇主親眼目睹!」繼說出靈霄與閻玉激搏經過,並告知袁綬之事。
「這不可能!」鍾離胡搖首道:‘倘然如此,令主未免*之過急,奇怪本座傳訊總壇,為何迄至如今未獲回訊?」
吳越道:「為何不可能?」
鍾離胡長嘆一聲道:「本座與吳賢弟一般,所知無多,奉命之初,才知司徒白大俠確仍活在人世,與令主幾乎可以說是形影不離,但誰也沒見過司徒白。」
吳越失聲笑道:「當然沒有見過,我等身居一高位,又有什麼時候曾見過令主?」
「說得也是!」鍾離胡道:「令主夫人兇悍暴戾,多年前因事反目,為此視若仇敵,少令主其時尚年幼,令主夫人防令主奪走少令主,在閻玉身上設下禁制,不能出得百里方圓外,否則必遭不側之禍……」
吳越笑道:「這倒是極其高妙之事,以令主之能,怎不可將閻玉帶走,只要閻玉不用雙足走出百里外,那就無事了!」
鍾離胡一雙眯縫小眼張得又圓又大,說道:「本座怎不想及此?嗯,本座已想通了!」
「總護法想通了什麼?」
「令主夫人身世來歷本座雖然不知,但知其武功與令主不相上下,當年還是絕色美人,但性情暴戾兇殘,尚有親信死黨,個個身手高絕,維護閻玉安危,令主要將閻玉帶走,恐未必如此容易咧!」
「事實上閻玉卻現身江湖了。」
鍾離胡點點頭道:‘恐令主夫人與令主業已言歸於好,所以閻玉才可露面,但少令主出來有何用急哩?’
吳越道:「總護法當知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之意?」
鍾離胡不禁面現慘白,驚道:「令主莫非有誅殺我等之意,這絕不可能!」
「世無不可能之事!」吳越微笑道:「吳某務必找出確證使總護法深信不疑!」
遠處迷濛月色之下突傳來一聲低嘯,只見一條身影如飛掠來。
鍾離胡瞧出是自己手下張景雄,喝道:‘何事匆忙如此?’
張景雄躬身道:「稟總護法,附近發現司徒兄妹及諸葛敬和袁綬等人形蹤,似欲撲向此處?」
鍾離胡不禁一怔道:「他們人數有多少?此處距飛虎谷甚遠,他們為何找來此處?」
張景雄道:「來人著實不少,並非同路,但袁綬卻比他們較早就在附近逡巡,至於他們因何能找到此處,屬下就不知情了。」
鍾離胡揮手道:「傳令下蓄勢戒備,如無必要不得出手。」
張景雄領命離去。
吳越道:「吳某早說過桂中秋已在總護法手下佈下了眼線!」
鍾離胡神色大變道:「這如何得了,亟早尋出將之碎屍萬段!」
吳越搖首微笑道:「不如將計就計,打草驚蛇反為不妙!」附耳密言須臾,又道:‘吳某不可露面,但可暗中相助!」
鍾離胡道:「賢弟果然妙計,本座自傀不如!」
吳越立起道:「吳某先去安排一下。」飄然向東北轉去。
口口口
中秋明月,山野蒼茫。
雙月覦諸葛敬踽踽獨行著,忽隨風一蒼邁語聲道:「諸葛敬,你探出一點眉目沒有?」
語音稔熟,數次傳聲均同是一人。
諸葛敬倏地止步,朗聲道:「老前輩請現身出見!」
「非是老朽不願相見,而是有不能露面之隱衷,兩位令師可有一絲線索麼?」
「未曾!」諸葛敬道:「連日追蹤吳越,卻吳越形蹤飄忽,無法捕捉,天鷹幫匪徒擒來*供仍是一問三不知,為此在下不勝苦惱。」
「現在抓到吳越也無用,令師已解往總壇秘密之處,吳越亦不知情,但老朽業徑探出一絲眉目,恐你無法辦到!」
「只要能救出家師,晚輩縱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好,就憑你這句話,老朽願助你相救耿飄牛孫兩人脫困,不過你能照老朽的話去做遵行不逾麼?」
「但請老前輩吩咐!」
「你見過閻玉麼?」
「見過。」
「別人不知令師囚處,閻玉身為少令主卻不能說毫無所悉,你有把握制勝閻玉麼?」
諸葛敬不禁一呆,面有難色。
只聽隱身老者笑道:「老朽知你曾目睹閻玉劍勢霸道,無異雷霆天怒,自忖無法穩*勝券……這樣好了,閻玉由老朽來應付,你可誅殺閻玉黨羽,使閻玉孤立無援,束手成擒,即使閻玉不知令師囚處,亦可作為人質交換!」
諸葛敬暗道:「這則不失為良策,只不知這位老前輩有此能為麼?」口中應道:「晚輩遵命,但不知何時何地如何著手,請老前輩吩咐!」
但聞隱身老者道:「此事說來容易,其實甚難,老朽亦有所為,不過與你無關,不過天下事欲速則不達,老朽願成全你的苦心,你我在太康縣見!」
口口口
太康縣西門街是條最熱鬧大街,店群林立,行人往來不絕,只見袁綬獨自一人披劍飄然走進一家「來鳳」酒樓內。
店櫃前一個肥胖掌櫃見得袁綬走入,立即高聲道:「袁大俠到,樓上看座。」一店夥疾趕在袁綬面前哈腰行禮。
袁綬不禁面色一變,道:「掌櫃的,你是如何識得袁某?」
胖掌櫃答道:「方才一位客官不是袁大俠的朋友麼?這位客官把袁大俠形象穿著講述得異常清楚,並叮囑敝號殷勤款待,故而小的不敢忘記!」
袁綬道:「那位客官何在?」
「片刻之前因事離去,不過……」掌櫃笑道:「這位客官還會回來,袁大俠,請!」
袁綬隨著店夥登樓,進入雅廂坐定,叫了酒菜。
店夥退出後,袁綬忖思暗道:「定是自己形蹤為人釘上了,也好,桂中秋不露面你們豈奈我何!」
他到了太康縣城投宿客棧,即打聽流星峰飛虎谷在何處?但無人知流星峰所在,不禁心頭急燥納罕,遂信步離了客棧望來鳳酒樓走去。
豫東數繹江湖人物終繹不絕出現,太庸縣卻沒有幾個,均非知名人物,也無什麼行動痕跡。
袁綬淺酌慢飲,內心紛亂如麻,他那洛陽秘居為吳越所破,連那最鍾愛的妾侍柳鶯兒亦遭淫辱,新仇舊恨紛至沓來,只覺此仇不共戴天,如不將吳越碎骨成灰難消此恨。
店夥忽掀簾進來,哈腰笑道:「有位少年客官,自稱複姓諸葛,須求見袁大俠?」
袁綬不禁一怔,忙道:「有請!」
店夥須臾領著諸葛敬走了入來,諸葛敬長施一揖道:「袁大俠,他也來了太康!」
袁綬含笑請入座,道:「袁某受人之託,不來不行,少俠聽何人說起袁某在來鳳酒樓。」
諾葛敬面現訝異之色道:「袁大俠尚不知麼?這太康內外江湖人物無不傳言咳嘆說是袁大俠來了,還說現在來鳳酒樓,在下為此趕來,問知掌櫃才知袁大俠在此。」
袁綬冷冷一笑道:「袁某不過是江湖無名小卒,怎值如此重視,豈非大驚小怪。」
「不!「諸葛敬道:「江湖人物如此無非是要在袁大俠身上找出桂中秋,江湖人物尚無足輕重,但在下聽得一則訊息說是天鷹幫少令主閻玉決心誅殺桂中秋及袁大俠,以快刀斬亂麻手段永絕後患!」
袁綬心神猛震,激怒異常,冷笑道:「真的麼?」
「決非危言。」諸葛敬道:「在下身受袁大俠救治之恩,無可圖報,一聞此訊立即趕來,袁大俠雖身負絕學,但孤掌難鳴,恐袁大俠一齣太康縣城即遇猛擊。」
袁綬暗感自身岌岌可危,微笑道:「依少俠之見咧?」
諸葛敬略一沉吟道:「如依在下之見,桂中秋與吳越之間只是私人恩怨,傳說吳越遣人襲殺桂中秋全家老小,並擄去愛妾柳鶯兒淫辱,此仇不共戴天,但仍是兩人之間怨恨,袁大俠何必淌此渾水,不如置身事外……」
袁綬眉梢揚了揚,似欲啟齒。
諸葛敬忙道:「不過,袁大俠絕不能同意在下之言,受人之託,忠人所事,何況袁大俠和桂中秋誼結金蘭,義共生死,怎可袖手不顧,在下倒有一個主意,不知袁大俠是否應允?」
袁綬心中一動道:「少俠有什麼主意,袁某洗耳恭聽。」
「不敢!」諸葛敬道:「袁大俠何不聽吳制曾?」
袁綬不禁面色微變道:「少俠之意須袁某轉告桂中秋與吳越握手言和?」
「袁大俠誤會在下之意了。」諸葛敬微笑道:「何不與斧魔靈霄及司徒兄妹江湖群雄等暫時攜手同謀,合力誅殺閻玉黨羽及鍾離胡等一干天鷹幫匪徒使閻玉孤立無助再一舉剿襲飛虎谷!」
「此計甚好!」袁綬雙肩一掀,又搖首嘆息道:「可惜袁某與靈霄及司徒兄妹並無深交,恐不易說動?」
諸葛敬笑道:「在下願效棉薄,不久定能覆命,請至城東大聖宮入夜相見,袁大俠若無必要,最好不要回客棧,慎防暗算。」言畢抱拳道聲珍重,掀簾掠出。
袁綬只覺已置身危境,卻又矛盾異常,默默盤算應付之策,良久才擊掌招來店夥,取出一錠白銀,道:「再來一壺酒,幾味時餚,我還要等一位朋友,有多便賞給你吧!」
店夥千恩萬謝退出。
片刻酒菜已送上,袁綬吃用少許後突穿窗掠出,落在對街屋面上,鶴行鷺伏,回首自己棲身客棧居室窗外,一株大樹橫林上。
袁綬銳厲目光叮住自己客廳內,他身無長物,僅有一隻包袱,袱內除幾身換洗衣衫外還有三支黑黝黝的鋼鏢!
約莫一盞茶時分過去,只見他房門被悠悠的推了開來,躡入兩個一身左衣勁裝手持兵刃漢子。
這一雙江湖人物身法矯捷,目光炯炯*人,一望而知俱是武功並非泛泛之輩。
只聽一人詫道:「哀綬悄然離開來鳳酒樓,卻未迴轉客棧,酒樓外伏樁亦未發現袁綬行蹤,他到何處去了。」
另一人一言不發,抓過袁綬包袱解開,發現三支黑黝黝鋼鏢,擺放掌心,反覆檢視,噫了一聲道:「此鏢是……」
一言未了,竟臉色大變,望後轟然倒地……
另一人不知所以,見同伴倒下問道:「你怎麼啦!」
及至發現同伴面膚呈黑,兩目上吊,牙噤吐沫,便知不妙,回身飛掠出去,招來三人。
其中有一鼻側長有錢大黑疣貌像獰惡漢子,一望瞥見三支鋼鏢,面色大變道:「周賢弟無救了,速拿床褥包起帶走,哼,想不到袁綬如此狡滑陰狠,我等速飛報知總護法。」
一因匪徒道:「莫非袁綬去和諸葛敬會合?」
「不是,諸葛敬在靈霄老鬼居處不知在說些一什麼?久久未有離去之意,咱們快走!」
袁綬聽得一清二楚,暗萌殺機,飛身掠出客棧,見匪徒們望西門外而去。
距西門不遠可見一片亂林,杏無人跡。
天鷹幫匪徒竄入林內,鼻側鳥疣匪徒喝道:「把屍體埋了!」
一側,袁綬只覺寂然無聲,徐風送林葉嘯吟外,一切靜如止水,暗暗狐疑,付道:「難道他們都走了麼?」
驀地,身後忽送來陰寒傲骨語聲道:「袁綬,我料準了你必然跟蹤而來!」
袁綬猛然四顧,正是那鼻側長有痣疣貌像獰惡的漢子,唇角擒著一點詭譎的陰笑。
那人冷冷說道:「袁綬,兄弟奉總護法之命請你隨往一敘,以客禮相待決不為難於你。」
袁綬亦微微一笑道:「你們總護法袁某陌不相識,恕袁某不能應命。」
那人道:「恐由你不得!」
袁綬哈哈大笑道:「袁某知道你等在此林中佈下險惡埋伏,但豈奈袁某何?」說著身形一步一步向前*近。
那人眼中忽閃出驚悸之色,一個倒翻了出去,高喝道:「打!」
亂密林葉忽嗖嗖打出暗器,四方密射如雨,勁力甚沉,破空銳嘯悸耳。
袁綬心神一凜,長劍脫鞘而出,寒虹疾卷幻出一團光影護住身形,暗器碰上紛紛被磕飛斷折。
突然
宛如狂風驟雨般的暗器倏的斂去,似撥雲見日,雨過天晴般湛朗平靜。
袁綬不由呆得一呆,暗道:「莫非他們另外又施展什麼鬼蜮伎倆麼?」
約莫頓飯光景過去,尚無動靜,袁綬雖覺納悶,但卻認定天鷹幫確已離去,遂回劍還鞘朝東望大聖宮走去。
他困惑不解的是天鷹幫匪徒為何突然不戰而退原故,百思莫解。
諸葛敬約袁綬夜晚在大聖宮相見,此刻卻是逾午時不久,為時尚早,袁綬既不能返回客棧,又不能放寬胸襟暢遊景物,心頭充滿了仇恨,孤獨,飄零的感覺。
途中遇見一農夫,詢問大聖宮確址。
那農夫目露訝異之色,道:「大聖宮相距城東七十里,路途甚為難行,宮在萬山叢中,相傳狐鬼為崇,爺臺宜小心為是!」
袁綬笑謝了一聲,身法加疾,一個時辰過去不覺已來在深山中,只見古幹參天,葉翳蔽空,陰森恐怖。
突感身後有異,袁綬全身猛仆倒下。
就在這一霎那,搜的破空,一杆長矛擦身而過,篤的擇入古幹內,矛身劇急晃搖不止,可見擲矛之力沉勁凌厲,袁綬倒下尚未貼地,身形如離弦之弩般射出三四丈外濃草中,又見五隻長矛嘶嘶破空及插地身響。
真可說是一髮千鈞,兇險萬狀。
袁綬目光望去,只見原存身之處,五支長矛斜插入地,矛光深沒於土,那矛杆卻是竹製,以徑寸苗竹,渾圓碧翠,乃不久之前製成。
他雖然無懼,以他深原內功修為,精湛的武學,必難在矛下損命,卻難免於傷,暗暗凜驚,忖道:「莫非又是那天鷹幫匪徒追蹤施展暗算,但他們何從採悉自己須往大聖宮?」
袁綬藏身於草中既不出聲,也不移動,料側擲矛匪徒必然現身探穴自己何在?
那知竟大出他意料之外,四外卻沉寂如水。
雙方就這麼僵著了。
袁綬暗暗冷笑道:「瞧誰能耗著不動,誰就贏了!」
果然,半個時辰過去,參天古木突搜搜飛瀉落下六七條身影袁綬見機不可失,宛如長蛇出洞掠去,身出劍揮,卷削落下身影雙足。
冶芒疾閃,慘叫連聲,血光進濺。
袁綬身形卻未停轉,掠射而過,落在七八丈外長草內,回身望去,不禁一怔。
只見那七人均是苗裝,上身赤裸,下體僅一襲獸皮短裙,雙足俱被砍斷,血湧如注,翻滾哀嗥不絕。
驀地,一株參天古幹上傳來一聲冷哨語聲道:「袁綬,你太狠毒了!」
袁綬已自打量四外退避之處,無虞暗算偷襲,朗笑道:「倘袁某不幸為飛矛刺死,那算不算狠毒?」話音出口,急閃身挪位,讓開七尺。
果然。
不出袁綬所料,話音甫出口外,一支長矛飛擲在其原存身之處。
只聽那冷哨聲傳來道:「袁綬,只要你一現身,必有千百支飛矛將你戮成滿身窟窿!」
袁綬冷笑道:「別夢想了,袁某要走誰也擱不住!」身形一鶴沖天而起,奇快無比棲在濃蔭密葉的樹林內。
匪徒以為袁綬圖逃,紛紛掠出追襲騰起,撲向袁綬藏身之處。
只聽一聲長笑,卷虹閃電暴現,慘嗥之聲不絕,林中地上墜屍西五具。
但瞬眼間均歸於平靜。
須臾,林中突現出一雙彪形大漢,宛如半截鐵塔一般,身著褡褳,露臂敞胸,茸茸虯毛,手提重兵刃,渾身虯筋栗肉,烏油透禿,神態威猛。
一人搖了搖首道:「白白喪失了多人性命,還不是讓袁綬逃脫,少令主此舉有點令人費解?」
另一大漢冷笑道:「你道袁綬逃脫了麼?未必!死的均是苗疆三流弟子,這叫做疲袁綬之力」
「袁綬有如此重要麼?」
「重要!少令主查明武林中並無袁綬其人,心疑他是……’說此突止口不語。
「少令主疑心他是誰?」
「未經證實,不得妄言,少令主摸不清袁綬獨自一人前往大聖宮何故?業已遣出甚多高手趕往大聖宮!」
「大聖宮是何地方?」
「據說是荒廢已久的寺廟,香火俱無,內供齊天大聖,山內猿猴甚多,狐鬼為崇,鄉民土著皆相戒禁往,少令主疑心就是飛虎谷!」
「少令主新涉江湖,初膺重任,遇事宜小心戒慎,偏偏卻又剛愎自負我等委實為其擔心。」
「要你擔心做甚?少令主武功堪算絕倫,智計又高,令主命他只要殺卻桂中秋吳越兩人立即返回,其餘之事無須過問!」
突又閃出一個瘦小精悍,獐頭鼠目老者,冷笑道:「你們在胡說些什麼?袁綬仍藏在近處匿身,若有發現,即格殺無論!」
「那袁綬究竟是何來歷?」
老者道:「別多問,殺了袁綬,那桂中秋就無足為患了!」
「少令主現在何處?」
老者瞪了一雙彪形大漢兩眼,復又搖首嘆息道:「少令主好色貪花、寡人之疾太過,此非其福,一聞知桂中秋愛妾柳鶯兒人間尤物,為吳越擄去即心癢難熬,現正在與粉頭作樂咧!」
袁綬聽得心中一動,暗道:「既然閻玉不在,我何不趕往大聖宮!」但不明閻玉在此派遣了多少人手,萬一被困,眾寡懸殊,縱有通天本領也要力竭成擒,暫不敢妄動,瞧出老者必是此行首領,擒賊擒王,不如制住了他再說。
只見老者與一雙彪形大漢囑咐了幾句便分手掠去。
袁綬隱蔽行蹤,尾隨老者之後,發現老者沿途均有伏樁迎著,詢問及請示如何行事,暗道:「我何不抄在前頭,發現伏樁立即斃他死命,誘使實力散開俾能順利趕往大聖宮!」
果然,約莫里許一片樸莽叢中,獐頭鼠目老者一躍停住,低喝道:「馬品!你等發現袁綬形跡麼?」
寂然並無答聲。
鼠目老者面色一變,跨步探身巡視,不禁面如死灰,只見草叢中倒著兩具屍體,咽喉被割開一孔,鮮血仍淚淚溢流,可見被害死在片刻之前。
死者目瞪口張,悸容猶存,不言而知死者變在倉猝,不及抵禦便已割斷咽喉。
鼠目老者道:「不好,袁綬必由此處逃了。」忙振吭發出一聲長嘯,嘯聲激進,但依然窒悶,不能播傳甚遠。
剎那間,嘯聲四起,彼此互傳,人影紛紛趕至。
鼠目老者喝道:「馬品兩人慘遭袁綬暗算,其去不遠,必向大聖宮而去,快追!」
匪徒們紛紛望大聖官方向追去,就餘下鼠目老者一人站在原處不動,面色陰晴不定。
突聞身後傳來袁綬語聲道:「袁某在此,你中計了!」
鼠目老者倏地回身,右掌一揚,發出一蓬紛紅色粉霧,瀰漫開去,那糰粉紅紛霧竟甚濃密黏滯,竟然罩沒鼠目老者身影。
四外忽騰起一片哈哈宏笑聲。
袁綬不禁一怔,凝目望去,只見林中叢中邁出十數魁梧大漢,先見兩人亦在內,手中握著均是重兵刃,虎目眈眈*射著自己。
不知何時鼠目老者竟進身在三個彪形大漢之外,哈哈大笑道:「袁綬,老夫已識破你所布迷陣之計,誘使我等撤去埋伏,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依老朽之勸,不如束手就縛。」
袁綬冷笑道:「未必!」
鼠目老者陰陰一笑道:「袁綬,我等與你無怨無仇,目的端在叛徒桂中秋、吳越兩人,隨老朽去見少令主,說不定少令主和你交個朋友!」
袁綬察覺這些彪形大漢孔武有力,一身橫練刀槍不入,若硬砍硬殺,必會活活累死不可,眼珠一轉,長笑道:「說得也是,袁某就隨你一行。」聲出人起劍出,搏向一雙彪形大漢而去。
凌空下撲,迅如電奔,劍光閃出兩朵寒芒,刺向一雙彪形大漢耳旁空穴而去。
要知耳旁空穴乃最難練到的一點,但其穴位細如米粒,若不認穴奇準,毫釐不爽,必難致命。
只聽兩聲炸耳淒厲慘嗥起處,一雙彪形大漢在猝不及防下登時斃命倒下。
鼠目老者大怒,一聲令下,命匪徒猛攻圍襲。
這樣一來,袁綬被陷入重圍,對方又是派不畏死之輩,力大無窮,硬砍猛揮,只仗著武功玄詭精妙,身法靈巧閃避,卻也費力,心內異常焦急。
匪徒圍攻袁綬人手外,尚隱藏甚多的黑道高手均在竊竊私議袁綬並非如少令主閻玉所疑的就是桂中秋化身,此舉未免小題大做,引起桂中秋吳越戒心,打草驚蛇,反弄巧成拙。
袁綬也想到這點,若施展本身絕學,將圍攻彪形大漢悉數就戮毫無困難,但,必將暴露身份,甩脫不了追蹤,暗暗盤算脫困之策,心中甚是追悔不該不聽諸葛敬之言返回客棧惹來無窮禍患
但事後追悔又有何用,寒芒起處又是一個彪形大漢慘嗥聲中倒地斃命……
□□□
荒村客店中,閻玉正抱著一個治蕩狐媚一絲不掛的少女尋歡作樂。
店外伏椿密佈,不亞天羅網。
紅日即將下山,天際泛起一片絢麗霞彩,不疾不徐,飄然自若,卻似緩實速。
道旁突竄起持刀黑衣勁裝漢子,雙刀一揚,攔住了背劍老叟,喝道:「站住!」
老叟微笑道:「兩位可是少令主手下麼?老朽乃本幫總護法鍾離胡有要事晉見少令主?」
一雙漢子相顧一愕,只見左立一個抱拳笑道:「原來是總護法,只是少令主有命……」
鍾離胡手拳一擺,接道:「少令主已在危中,煩勞二位火速通稟,片刻之後桂中秋即率眾來犯。」
一雙漢子面色一驚,左首一人怔道:「總護法請稍待,容小的通稟……」迅疾將身飛奔而去
須臾,那漠子自客廳內疾奔而來,抱拳躬身道:「少令主傳總護法晉見,少令主正在盛怒,總護法要小心了!」
鍾離胡一聽傳見,不禁目泛怒光,但倏然斂去,微微一笑道:「有勞帶路!」隨著那勁裝黑衣漠子邁入客廳。
閻玉憤怒鍾離胡擾興,目睹鍾離胡進入,沉聲道:「你就是鍾離胡麼?」
鍾離胡傲然一笑道:「老朽正是,少令主,老朽奉令主親授會符,生殺予奪,縱使是少令主也不例外,少令主你竟敢對老朽局傲無禮。」
閻玉不禁面色一變,目注鍾離胡一眼,漸轉笑容道:「鍾離總護法請坐,在下自幼不管本門中事,此次奉家父之命誅殺桂中秋吳越兩人,你我不相統率,不能以門規約束,請見諒!」
鍾離胡欠身坐下,笑道:「吳越繫有功之人,為何還要誅戮?難道這少令主不希望與天下第一絕色美女司徒嬋娟結成姻侶麼?」
閻玉不禁呆得一呆,道:「聽說司徒老夫人提出三個條件?」
「不錯。」鍾離胡笑道:「少令主必是從吳越手下口中得知!雖然極難,但事在人為!」
閻玉想起司徒錦霞,雖紗中蒙面但彷彿甚美,不禁心中一動,道:「家父嚴令誅殺,在下不敢違背,為之奈何?」
鍾離胡呵呵大笑道:「少令主是否飛訊稟知令主請示麼?」
「有,卻並無回訊!」
鍾離胡笑容未斂,道:「令主事實真象未明,不該遣少令主露面,再說少令主英武神勇,身負令主家傳絕學,足可縱橫江湖,但仍然不是吳越桂中秋敵手!」
閻玉兩道劍眉一剔,厲聲道:「總護法此言是真?」
鍾離胡面色一整,正色道:「時刻無多,老朽所以前來,就是告知少令主調出兩批人手,一去太聖宮,另一是圍襲袁綬,恐凶多吉少,再桂中秋即將率眾來犯,少令主是否有制勝之把握?」
閻玉心中一凜,說道:「兩批人手雖非本門中人,卻是江湖中一流頂尖高手,袁綬獨自一人竟有如此高的能為麼?」
「袁綬並非獨自一人,還有諸葛敬、斧魔靈霄等人之助。」
鍾離胡道:「少令主,你我先別談這些,桂中秋即將來犯,談如何應付?」
閻玉縱身長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在下不信桂中秋生有三頭六臂。」忽面色一變道:「難道袁綬他不是桂中秋化身麼?」
鍾離胡道:「老朽原先亦是如此想法,結果證實非是!」
忽聞店外天際遠處傳來一聲長嘯,鍾離胡面色一變,忙抱拳道:「老朽出外一探是否桂中秋率眾來犯,去去就來」飛掠出得店外,循看嘯聲傳來方向奔去。
奔出五里之遙發現一片竹林外立著五人,正是簡松逸所扮的吳越和鄧安平祝賽朱九珍及御風乘龍符韶等人。
鍾離胡發現吳越左臂上立著一隻毛色蒼黃的兀鷹,認出用來傳訊總壇的猛禽,詫道:「吳賢弟,本座急於與你晤面,但無法尋覓飛虎谷在何處,賢弟派遣與本座聯絡之人又堅不吐實……」
吳越笑道:「小弟這不是來了麼?」
鍾離胡端詳了吳越臂上蒼鷹兩眼,道:「這蒼鷹何來?」
「小弟就是為此而來。」吳越神色甚怒道:「此乃令主訊閻玉之物。想不到總護法亦在誅殺之列。」
鍾離胡神色大變,道:「本座不信!」
「信管就是此鷹足上!」吳越一伸左臂道:「總護法不信就取出瞧瞧,但不可損壞,尚須放回閻玉手中。」
鍾離胡照言取出信管內紙卷,展開詳閱之下,不由駭然失色,大怒道:「不料令主如此狠毒,本座對他忠心耿耿。」
吳越皺眉道:「事因複雜,情勢所*,也許令主迫不得已!」
鍾離胡道:「這傳諭須放回少令主手上麼?」
「不錯。」吳越道:「如非如此,令主恐日後堅不承認有其事。」說著笑了一笑道:「也好,他如此做,無非是把劫奪長江鏢局暗鏢諉卸我等,他可置身事外,也希冀保全了他暗通訊息,勾結為奸的王公宗親。」說著接過原信還之於鷹足,放之離去。
那兀鷹撲撲展翅穿雲直上,竟向那荒村客棧飛去。
鍾離胡搖首嘆息道:「本座恐死無葬身之地了!」
吳越轉眉笑道:「總護法為何恐懼少令主閻玉若此?」
鍾離胡道:「傳言閻玉那雷霆一擊,靈霄等人會全力迎猶未佔上風,本座有自知之明,不敢誇下海口!」
吳越道:「總護法只須用五禽劍法,雖未必勝,亦未必落敗!」
鍾離胡目露驚詫之色,道:「賢弟何從知悉本座諳習五禽劍法,多年來本座深藏不露,真乃匪夷所思?」
遠處忽送來一聲長嘯,吳越怔道:「桂中秋黨羽趕至,我等暫取觀望之策,俾收漁翁之利!」
口口口
大聖宮,深處幽谷叢中,地險人稀,到處殘垣斷壁,殿梁倒塌,長草及人,荒涼陰森。
當年,這片山中非但蛇獸為患,而且妖鬼崇人,於是有人募迷大聖宮,但地頗廣,正殿供奉齊天大聖鎮妖降魔,金碧輝煌,畫棟雕粱,惜時日久遠,香火冷落,地塌敗壞,遂成陳跡。
太陽尚未西沉,深谷中已是晦暝如暮。
大聖宮殿坪上只見人影兔起鵠落,寒光如電,空中黃虹倏沉倏起,喝叱聲中尚不時騰起慘嗥淒厲之聲。
片刻之後又歸沉寂。
只聽斧魔靈霄宏聲道:「諸葛少俠,這些死者真是閻玉小輩黨羽麼?」
諸葛敬遍體血汙,答道:「不錯,靈老當家屬下亦傷折了三人,在下問心不安?」
靈霄宏聲大笑道:「人在江湖,死傷難免,對方身手極高,不幸卻遇見了老夫。」面露得色,又道:「袁綬今晚準會應約而至麼?」
忽聞傳來一聲冷笑道:「袁綬恐怕來不了啦!」
靈霄面色一變,大喝道:「誰?」
一株參天古柏上搜搜落下兩條人影。
諾葛敬一眼瞥見來人正是披髮老者及小三兒,忙抱拳相迎道:「老前輩!」
披髮老者道:「袁綬現被閻玉黨羽圍在離此西北二十里外密林中,恐苗疆十八金剛無人制服,除了靈老當家無法抵敵!」言畢與小三兒沖霄掠空而去。
靈霄怔得一怔,說道:「此人是何來歷?」
諸葛敬搖首道:「在下只知是武林前輩,不知是何來歷?他說除了靈老當家外,恐無人制服了苗疆十八金剛!」
靈霄面現得意笑容,道:「不料閻玉竟然說動苗疆十八金剛相助,可見鬼影子心懷叵測,居然網羅了中原之外無數兇邪惡煞,假以時日,我等必無瞧類矣,快走!」
口口口
俟斧魔靈霄趕至之前,袁綬已是疲累不堪,雖然十八金剛為他歹毒暗器刺破氣穴斃命,仍有十四彪形獷蠻大漢硬打猛劈。
袁綬武功雖高,卻亦不敢硬封硬架,仗著身法轉頭,劍招玄奧遊閃無定,不禁汗透重襟,急怒交加。
鼠目老者領著多人藏伏林中近處,不時出言譏諷潮訕。
袁綬本欲施展殺手絕招,又恐識破身份,不至性命攸關之際絕不施展。
但,他此時也顧不了這麼多,正欲施展殺手之際,驀聞宏聲如雷大笑道:「百靈洞內徒子徒孫也來了麼?」一條巨大身影徒空升落,正是斧魔靈霄。
其餘諸葛敬等人則橫向四外林中而去,數時起了一片喝叱拚殺之聲。
靈霄一立在當場,竟比那苗疆十四金剛高出一個頭,巍然宛如天神,威風凜凜,震懾心神。
十四苗疆惡煞金剛一剎那間竟然呆住。
靈霄笑向袁綬道:「這十四人由老朽來收拾,袁老師請相勸諸葛敬少俠入洞立肅清餘寇!」
袁綬抱拳略拱相謝,揮劍躍向諸葛敬拚搏之處。
林中亟暗如漆,雙方拚鬥全仗著夜眼分辨。
突然,林中四外忽冒起多處火光,有一二丈來高,呼呼熊熊,照耀得近處光亮如畫。
此火顯然是藥物所制,卻不致蔓延開來難點乾枝枯葉,呼呼不熄。
靈霄面對十四巨實惡煞,冷笑道:「你們是一齊上呢還是一個一個來?」
一個光頭耳帶金環貌像獰惡大漢,手中狼牙棒一橫,冷笑道:「你就是靈霄麼?有我一人便足夠了?」說時狼牙棒一式風捲殘雲覆掃而出,呼的一聲掃向靈霄腰際。
「找死!」靈霄話聲出口,五隻手指疾張,身形疾閃,迅疾無倫一把扣住狼牙棒,猛力一擰一帶,那光頭耳帶金環大漢不由自立地向前衝出一步。
只見靈霄高舉,駢掌如刀,倏的猛砍而下。
「篤」的一聲,光頭大漢骨斷頭折,嗥聲未出口外,立即橫死在地。
立時三條人影如巨鵬展翅般撲了上來,錐、棍、塑一般兵器縱楝呼嘯襲去。
靈霄哈哈發出宏雷大笑,奪來的狼牙棒橫掃千軍。
只聽三聲淺厲慘嗥騰起,鮮血飛濺,顱裂漿液,骨折腰斷而亡。
其餘十人不由瞻寒魂飛,掉頭就逃。
靈霄身形騰空追出,雙肩八柄金斧亦離體電漩虹射出,只聞數聲冷哼,顯然有數人被飛斧砍中。
但他們均是鋼筋鐵骨,僅受震砍微傷,身形只沉得一沉,又接踵而起,去勢如風逃得無蹤無影了。
斧魔靈霄見去得甚遠,又為森森林木所阻,敲空飛斧難以為力,只得將收回飛斧,轉面撲向叱殺傳來方向,意欲相助諾葛敬等人。
忽聞天羅網主卜熊嘶喊怒極語聲道:「老夫要叫你受盡練魂銷迫之苦方消此恨!」
靈霄循聲掠去,只見那鼠目老者已然倒地,肩胸等處冒出般紅鮮血,瞪目張牙似不勝其痛苦之狀。
天羅網主卜熊身中十數支搖疆毒箭,怒目*視鼠目老者,身軀搖搖欲傾。
靈霄大驚失色道:「卜兄,你是怎麼了?」
卜熊苦笑一聲道:「不料卜某陰溝裡翻船,誤中暗算,不過這毒箭雖是見血封喉,卻死不了卜某。」
靈霄駭詫道:「卜兄罡煞護體,因何為毒箭所傷?」
卜熊伸手拔出一箭,道:「靈兄,你瞧!」
靈霄展目望去,只見箭鏃首端凸出一針,長僅八分,針端有目力難辨小孔。
卜熊道:「針為寒鐵真金所制,銳利無比,專破氣功橫練,一中人體刺破層孔,針內毒液即壓射注入,其毒無比,見血封喉,幸卜某及時封住穴道,得已全命。」
靈霄道:「毒箭為這老鬼所發麼?」發現鼠目老者受不住痛苦,自行閉氣絕命,耳眼口鼻冒出湧泉般黑血,死狀慘厲,悚目驚心。
卜熊答道:「這老鬼安排了甚多弓弩手,卜某被他纏住,無法全部避閃開去仍被射中。」
靈霄忽感四外一片沉寂,喝叱拚殺之聲已無,詫道:「匪徒已逃去了麼?那袁綬諸葛敬等人何在?」
忽聞袁綬傳來語聲道:「袁某在此,匪徒已悉數就戮了,諸葛敬少俠方才追殺一匪,不久即回,那些弓弩手均喪在袁某劍下了。」說時袁綬手挽長劍已飄然走來。
他們存身之處四外仍然還有數處火焰冒起,呼呼熊熊,景物可辨。
忽見一條身影掠去,正是諸葛敬,尚未至三人之處,突一個踉艙仆地不起……
林中四外人影紛紛掠來,均是靈霄隨來的同黨,竟傷折了一半。
靈霄見諸葛敬倒地,忙一把扶起,說道:「諸葛少俠傷得怎樣?」只見諸葛敬嘴角尚有殘餘血跡。
諸葛敬並未昏迷,神智清楚,緩緩坐起道:「多謝靈老山主,在下追殺那廝,為在下一劍穿肋而過,豈知那廝反有反噬之能,竭最後真力推出,在下不防為其擊傷內腑,幸遇披髮老前輩救治……」
袁綬心中一動,暗道:「又是他!此人來歷委實可疑。」
但見諸葛敬歇了一歇,接道:「披髮老前輩救洽在下之時,其徒小三兒忽掠來報知,說吳越探知閻玉隱身離此東北廿餘里外荒村客店內,遣出半數人手截殺袁大俠事,意欲先發制人,率眾趕往荒村小店襲殺閻玉,披髮前輩面色一變,道:「閻玉此人事關重大隱秘,絕不能讓吳越此賊得手,吳越比桂中秋猶更陰險毒辣!」他說在下傷勢已然無礙,言畢偕同小三兒飛奔出林離去……」
諸葛敬說到此處,突止口不言,從懷中取出一粒丹藥吞下,閉目行動自療。
靈霄長嘆一聲道:「靈某自愧無能,受人之託不能忠人所事,迄至如今,非但吳越人影不見,而且累及同道傷折了不少。」這下不勝欷噓。
卜熊冷笑道:「靈兄,越來越變得婆婆***,現在打退堂鼓還來得及,何必自怨自艾!」
靈霄搖首嘿嘿乾笑兩聲道:「靈某已是騎虎難下,欲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