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柳暗花明

牧野鷹揚 武陵樵子 第1頁,共2頁

客座中展飛虹東方旭等群雄送出靈霄程乃恭後,親自領宴與江上雲洗塵壓驚。

百了禪師與一真師太復又入席。

席間展飛虹道:「東方大俠,三日後靈霄必來,你三日內真知道吳越下落麼?」

東方旭微笑道:「到時再說,三日內不知多少變化,也許我等已去飛虎谷途中,靈霄到來,留言就去。」

忽然,走入一個店小二,高聲道:「那位是匡老?」

匡殘立起,道:「老朽就是!」

店小二道:「縣衙差官在外面獨求見匡老。」

匡殘哦了一聲道:「老朽這就去!」說著匆匆離席。

小龍女陸慧娥向展飛虹打了一眼色,悄悄地隨去匡殘身後跟出。

擒龍手陸慧乾無可奈何地暗歎了聲。

百了禪師看在眼裡,道:「陸大俠,府上有如此聰慧靈巧,福澤深厚的麼女,當能免除偌大災禍,為何搖頭暗歎?」

陸慧乾猛然省悟家中最後弭禍於無形,小達摩江上雲安然脫險,必定簡松逸暗助之故,暗中感激不已。

須臾,只見陸慧娥牽著匡殘相偕而入,匡殘手中握著多封信函,陸慧娥笑吟吟道:「少俠從京城飛訊帶來數封親筆手書,展姐姐你也有一封。」在匡殘手中找出信函遞於展飛虹。

另外數封亦致百了禪師、一真師太、小達摩江上雲、東方旭等群雄。

函中大意謂明珠奸相因幼主漸長,英明睿智,畏而且懼,防權柄喪失,暗中勾結三沈及武林中人密謀不軌,各門各派均有熱中名利,雄心勃勃,若不早為之計,各門各派恐遭顛覆,簡松逸在函中指示機運詳盡,天鷹幫中事已策反吳越,勝利在握,懇依信中所策施為。

一真師太看完了信後,冷笑道:「想不到逆賊西華子勾結外人意圖重登華山掌門,少俠雖有妥善之策,但不能越俎代庖,他說只有我一真貧尼才是兩嶽砥柱,愧不敢當,但貧尼要趕回華山去。」

展飛虹道:「徒兒隨恩師前往!」

一真師太道:「少俠寫給你的信是怎麼說?」

展飛虹玉靨一紅,笑道:「這封信不是寫給徒兒一人,還有陸妹妹。」

陸慧娥道:「老前輩,少俠需要虹姐姐和晚輩相助,家兄亦隨同前往,先去泰親王孔廷芳內史府中,但並沒說明何事需要相助。」

一真神尼道:「既然如此,虹兒就隨陸大俠兄妹去京吧!反正少俠已有安排,為師亦非孤立無助!」

展飛虹低應道:「徒兒遵命!」

小達摩江上雲通臂猿倪鳳子一字慧覦丁源三人各有任務與一真神尼結伴同行。

百了禪師呵呵大笑道:「雖說聚散無定,總屬前緣,諸位珍重,老朽尚須留此數日後再定行止。」

只見匡殘正與司徒兄妹密談,司徒兄妹不時流露出欣悅之色,不言而知簡松逸另有指示,命匡殘轉告司徒兄妹。

未待晌午,客棧內僅餘下百了禪師、匡殘、東方旭及司徒兄妹五人。

另一家客棧內袁綬「桂中秋」閉門獨眠,目光仰視在承塵上,不覺前塵往事紛至沓來,舊恨未消,新仇又添,只覺非手刃吳越怨恨難平,忽聞門外響起敲門聲,不禁出聲道:「誰?」

「袁老師麼?在下尤三郎典化!」

饒是桂中秋如何狡詐、陰狠、毒辣,也不由駭然猛凜,暗道:「他們怎麼找到此處?為何如此膽大!」忙拔拴啟門,只見尤三郎典化一身勁裝捷服立在門外。

典化仍是老模樣,一臉寒沉,漠然如冰。

尤三郎抱拳哈哈一笑道:「袁老師,咱們又在此見面啦!」

笑聲雖宏亮但帶著一點讒譎。

袁綬目露驚詫之色道:「兩位怎麼知道袁某在此?」

尤三郎道:「袁老師如今已是名震江湖人物,行蹤所至,均莫不注視袁老師舉動?」

「此話怎說。」袁綬更為之心神狂震道:「袁某在江湖上藉藉無名,怎值得江湖朋友如此看重?」

「袁老師不是說過你與桂中秋義結金蘭麼?要找到桂中秋就非從袁老師身上著手不可,識問袁老師如何不成為名動武林大名鼎鼎的人物?」

袁綬面色勃然一變,喝道:「兩位如不量力,休怪袁某出手無情?」

尤三郎忙搖手道:「請別誤會,在下兩人雖與桂中秋恩斷義絕,但故主情深,不得不來託請轉告桂中秋!」

「重要麼?」

「極為重要。」尤三郎道:「請轉告桂中秋,速去飛虎谷與吳越晤面,遲則桂中秋與吳越均死無葬生之地!」

袁綬驚道:「此話怎說?」

尤三郎道:「在下兩人不是與袁老師說過要去盜劍麼?」

「不錯,尊駕是說過此話。」

「為此在下兩人不惜投在落月山莊內,才知那柄古劍已落在天鷹幫會主手中,業已開爐練劍,有長江鰾局總鏢頭顏中錚在旁相助,四十九天期滿當可大功告成!」

「什麼!」袁綬大驚道:「顏中錚業已陷身魔掌了,這訊息尊駕是如何得知的!」

「聽總護法鍾離胡說的,此為千真萬確之事。」

袁綬淡淡一笑這:「這與去飛虎谷與吳越晤面何關,兩人一見即展開生死拚搏,強存弱亡,僅餘下一人!」

「這個在下就不知情了,聽鍾離胡說他二人也許握手言和也未必可知。」

袁綬冷笑道:「絕無可能?」

尤三郎嘆息一聲道:「在下來此之前,鍾離胡鄭重相囑,白骨追魂令又重現江湖,那吳越原欲去落月山莊,卻為白骨追魂令驚避飛虎谷,吳越說追魂令留字,不但要取他吳越性命,而且須取桂中秋及天鷹幫主項上人頭。」言畢一拉典化,道聲告辭,向廳外飛掠而出。

袁綬驚得面色慘白,同尤三郎來得太突然了,加上最近遭遇均感突然得似有點措手不及,不容自己深思熟慮。

他只覺寂寞孤單,無人相勸,連一個知心的朋友都沒有,無法剖訴衷曲。

突然,另外一店小二匆匆奔來,雖是粗人若束,面層黧黑,卻背-膀粗,孔武有力,不過卅歲上下左右,步履輕捷,敢情也是一個會家子。

只見那店夥滿面喜容,抱拳躬身道:「客官,小的打聽得斜街那片客棧內確曾佳得有西嶽一真師太,辣手羅剎展飛虹等十來位武林高人,但片刻之前多人均束裝上道趕往京城,僅留下百花-少莊主司徒兄妹等五人。」

袁綬眼中泛出一抹驚訝之色,道:「辦得好,可曾打聽出為何離去之故?留下之人又為了何故?」

店小二搖首道:「離去之人無法打聽出何故,留言之人,就說須與斧魔靈霄有約不見不散。」

袁綬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兩賞給唐夥,道:「我出外走走,稍時再回。」邁步走出店外而去。

他茫無目的,信步所之,腦中一片混亂,不覺走在荒郊野外。

眼前忽現出三個勁裝漢子,手握劍槌戰三般兵刃,一列散開阻住袁綬去路。

桂中秋冷冷一笑道:「素味平生,無怨無仇,三位這是何意?」

中立持槌漢子宏聲道:「尊駕可是袁綬老師麼?」

「正是。」

「請領我等去見桂中秋!」

「為了何事?」

「不知,我等三人乃奉命而為?」

「奉何人所命!」

「靈霄,靈老當家!」

袁綬不禁一怔,冷笑道:「他如想見桂中秋,叫他先來見我!」

持槌漢子哈哈狂笑道:「尊駑好大的口氣!」

寒芒疾閃,袁綬劍已出鞘,迅疾為電劍光已刺在持槌漢子咽喉要穴上,只要再增一點真力,非立澈斃命不可。

其餘兩個漢子不禁大驚失色,投鼠忌器不敢出手。

持槌漢子咽喉被制,知必無幸,索與閉上雙目。

袁綬喝道:「你們如要同伴不死,快去叫靈霄前來見我!」

持戟漢子笑笑道:「袁老師恐怕後悔不及!」

袁綬冷笑道:「袁某行事從不後侮!」

持戟漢子道:「可惜我等三人並不知靈老當家現在何處?就是知道也不可能!」

袁綬道:「這又是為了什麼?」

「因為靈老當家只交待了一句話,非須面見那桂中秋才可吐露。」

袁綬道:「究竟是什麼話?由我袁某代轉有何不可?」

久久不聽回聲。

袁綬不禁一怔,發現那兩名漢子仍直挺挺站立原處,目瞪口張,敢情被人暗中點穴制住,駭凜之餘,猛見被自己劍光點住咽喉持槌漢子,忽然望前僕下。

他竟然撤劍不及,持槌漠子並未發出滲叫之聲,劍尖洞穿咽喉,一股如泉湧泉般隨著長劍抽出時噴泉而出。

只見袁綬飛身躍後,屍體蓬的仆倒塵埃。

袁綬做夢也未曾料到自己竟會遇此怪異新奇之事,高聲道:「何方高人請即現身,容袁某能謝相助之德!」

忽聞四外起了嗤笑之聲,似有若無。

袁綬忽發覺一位直挺挺的勁裝漠子,緩緩望前仆倒。

三個人不明不白地死了一雙半。

袁綬面色大變,目露驚挹之容。

原來三具屍體背上赫然是現一雙白骨。

骨下貼著一眼黃澄澄的冥紙,鮮血染汙了一半。

「白骨追魂令!」

袁綬一聲驚撥出口,挽劍揮舞出一團寒-劍罡,潛龍昇天拔起,去勢如電,瞬眼無蹤。

樹後忽閃出一白髮貌像獰惡老叟,白衫白襪白履,五指伸出向屍體上白骨抓去……

只聽一聲大喝道:「且慢!」

一條身影疾衝而出,雙掌推出一股無形潛力撞向白髮老叟,掌中緊抓,拾指更迅如電光石火抓去。

白髮老叟身法本疾如鬼魅,卻不料那條身影比他更快,倏地迴腕疾推,大喝道:「找死!」

「未必……」

「轟」的一聲巨響,勁風疾漩,四外草飛塵揚。

瀰漫飛騰的層砂中,只見兩條人影一合即分,白髮老叟似拿椿不住,踉蹌倒退兩步,獰惡面色中不由自主地泛出震驚已極之色。

但見來人是一貌像文雅的儒生,身著紡衫上繡一叢碧翠篁竹,嘴角噙著一點冷傲笑容,手執一柄摺扇,霍地張開搖了搖道:「這數十年來只聽傳聞‘白骨追魂令’之名,卻不見其人,想不到居然讓在下親眼目睹,真乃難得呀難得!」

白髮老叟獰笑道:「你是誰?難道不知見了白骨追魂令主之人只有死路一條?」

儒生點點頭道:「那是理所當然,據說只要白骨追魂今追殺之人無一倖免,死者都是黑白兩道的高手,而且死得奇慘不明不白,難道閣下殺人並無目的,盲目濫殺的麼?」

白髮老叟沉聲道:「誰說老夫盲目濫殺?」

儒生手指三具屍體,道:「他們三人都是靈霄手下,在江湖中可稱三流腳色,難道還要閣下牛刀小試?」

「老夫本不屑出手,但他們幾乎壞了老夫的大事!」

「什麼大事?」

「這你不配問!」

「天下事自有天下人管,誰說在下不配。」儒生朗聲大笑,忽兩道劍眉一剔,道:「可是為了那袁綬麼?」

「不錯。」白髮老叟獰笑道:「老夫要從袁綬身上找出桂中秋!」

「桂中秋與你何怨何仇?」

「有兩件事要找他!」

「那兩件事?」

「老夫不必要告訴你!」

儒生哈哈笑道:「閣下不告知在下,那也是無法勉強的事,可是閣下恐後悔莫及!」

「老夫有何後悔?」

「因為袁綬根本不知道桂中秋的下落,只有在下才知道桂中秋行蹤,閣下如不信。你我打個賭如何?」

白髮老叟不禁一怔,詫道:「你是說那袁綬根本不識桂中秋其人,緣何他-說桂中秋種種甚詳,這不可能,在老夫追蹤下的人一切均有事實的根據。」

儒生微笑道:「既然如此,在下無話可說,不過閣下還未說出有那兩件事必須找到桂中秋?」

白髮老叟森濡狠毒的目光仔細打量了兩眼,似極勉強地點點頭道:「這兩件事告訴你也不要緊,反正……」說著咳了一聲道:「屈指算來,老夫已隱姓埋名將近五十年,本來老夫姓名來歷少為人知,遁跡少林後更不願人知,七年前桂中秋無意經老夫隱跡之處目賭老夫練功,竟興起帶藝投師之念,老夫試其武功不錯,也不想將一身絕學帶入黃土,途應允收徒,那知他存心叵測,竟盜取老夫一卷武功秘笈及一瓶靈丹,你說老夫要找他不找?」

儒生點點頭道:「當然要找,那第二件呢?」

「他未逃離之前,曾向老夫言說他有一好友,為了他無意獲有一柄寶劍,尚須煉爐才可量現鋒芒,竟然先借後佔,藉事反目。」白髮老叟笑笑道:「你知他那好友是誰麼?」

「此乃無人不知之事,閣下是指吳越麼?」

「不錯。正是吳越。」白髮老叟道:「老夫就是為了此兩件事,不惜再出江湖。」

儒生淡淡一笑道:「抓到桂中秋後如何處置?」

「碎屍萬段!」

「那麼找到了吳越後獲得利劍,閣下又該如何?」

「那是老夫的事,不勞過問!」白髮老叟厲聲道:「現在你可以告知桂中秋真正下落了吧!」

「可以。」儒生朗聲道:「桂中秋已去飛虎谷途中向吳越尋仇!」

「飛虎谷在何處?」

儒生答道:「無可奉告!」

白髮老叟目中逼冷森厲殺機,冷笑道:「白骨追魂令之下無人倖免,你真不怕死麼?」

「螻蟻尚且貪生,那有人不怕死之理,不過……」儒生傲然一笑道:「閣下還沒有本領取在下性命,因為閣下不是真正白骨追魂令主。」

白髮老叟先是臉色一變,繼又放聲狂笑道:「你也太猖妄無忌了,怎知老夫不是白骨追魂令主!」

「真要在下說麼?」

「老夫有興趣聽聽,反正你不免一死,讓你多活片刻也是一樣!」

儒生微微一笑道:「閣下不過七旬開外,竟然敢於在下面前自稱老夫,你知在下多少年歲麼?」

這一問不由把白髮老叟問住,詫道:「你難道還比老夫還要大麼?」

儒生笑道:「在下虛渡九十有三!」

白髮老叟聞言呆得一呆,冷笑道:「就算你年歲比我大又當如何?」

「因為在下有幸與白骨追魂令主曾有三面之緣。」儒生沉聲一笑道:「由此可見閣下並非真正的白骨追魂令主……」

白髮老叟面色冷漠如冰,一言不發。

儒生自願說下去:「閣下所說只有一半是真,在下最後見到白骨追魂令主時已垂垂老人,非復當年鷙猛氣慨,想是大遇淹身之故,在下猜測他遭遇了鉅變,而且是那桂中秋為徒之後……」

白髮老叟只兩道銀眉揚了一揚,還是不發一言。

「桂中秋心術陰險,笑裡藏刀,以白骨追魂令主之狠毒狡詐亦不覺受愚,桂中秋迄至如今尚不知其是白骨追魂令主,當時桂中秋亦非此名,如在下所料不差,白骨追魂令主必遭桂中秋暗算,眼前尚無法行動,閣下當是他新傳弟子,奉命追捕,只以名姓形貌已改,費盡周折才查出追捕之人乃桂中秋。」

白髮老者道:「你好似親眼目睹一般!」

「雖不中亦不遠矣!」儒生笑道:「閣下雖是白骨追魂令主新傳弟子,形貌舉動與白骨追魂令主無二,但武功相差太遠,手法也欠高明,還有……」

「還有什麼?」

「昔年白骨追魂令主行事出手決不假手別人,閣下卻有許多幫手!」

白髮老叟面色微變,冷笑道:「你說話越說越離譜了!」

蓬的一聲大響,一具軀體凌空飛擲落在白髮老叟面前,接二連三地投擲落下,共是六具。

此時此地,此情此景,白髮老叟再也沉不住氣了,冷惻惻笑道:「你非死不可!」

「這倒未必!」

白髮老叟雙手疾揚,身形卻望東向竹林中掠去。

儒生摺扇一張一收,傲然微笑,見白髮老叟逃去似無動於衷,竟不在意。

須臾,四方紛紛身影如飛掠去,現出正是無影刀薛瑜、御風乘龍符韶、鄧安平、祝賽、朱九珍及田京六人。

薛瑜道:「少俠為何放他離去?」

儒生正是簡松逸所扮吳越,聞言笑道:「他活著比死的有用,有他在正巧替我等纏住桂中秋。」

「他不識桂中秋!如何纏住?」

「袁綬不就是桂中秋麼?我等誘使他追上袁綬,袁綬自以為行藏被識破,逼不得已要自承為桂中秋!」

「那廝武功與老朽不相上下。」薛瑜道:「少俠這一套虛聲恫嚇之計委實高明,老朽尚以為他真是白骨追魂令主咧?」說著又道:「那廝臨逃之際打出燕尾針,少俠未受傷麼?」

簡松逸微微一笑道:「幸虧有此扇,不然幾乎傷在他那燕尾針下!」

符龍手指地面六具軀體,道:「這六人如何處置?」

簡松逸道:「再過片刻他們即自行醒轉,必會與那假白骨追魂令主會合,攻心為上,以免我等顧及甚多旁騖。」

符韶略一思忖,趨前朝六具軀體多點了三指,道:「少俠,速離此處!」

人影紛紛疾閃而去……

口口口

袁綬孑然一身,孤劍飄零向皖豫交界行去,晝行夜宿,擇徑陽關大道飄飄然徐步慢行,像他這樣走,恐怕還有兩天方可跨入豫東。

他表面上從容不迫,心內卻紛亂如麻,像他如此聰明擅用心機之人仍猜不透日來遭遇,這一切都是謎,而且是極難解之謎。

鄧安平為何代吳越傳信命桂中秋速去飛虎谷,當面解決他我之間仇怨紛事?

換了別人,走避之惟恐不及,這是否一個布好的兇險陷阱?

對!確是陷阱,但我桂中秋不能不去,如何前去操必勝之卷,這是煞費心機之事。

還有白骨追魂令主!靈霄手下三人死得不明不白,究竟何事非要面見桂中秋當面說出不可?

困難的是,自己此時此際卻不能承認就是桂中秋。

他所走的路是一驛馬官道,卻由於僻縣少徑,無多人來往行走之故,官道上竟長滿了雜草,看來甚是荒涼。

袁綬忽聞前途傳來人語聲,凝目望去,心中一驚道:「怎麼又是他們!」

原來又是披髮老者及小三兒兩人,就在道旁席地坐下,陪道:「何不聽聽他們說什麼?」

於是鶴行鷺伏,繞向路側矮樹林躡前,儘量避兒發出絲毫聲息。

他知這一老一小均是非常人物,耳目聰靈敏銳已極,小心翼翼地距披髮老者三四丈開外停住。

只見他們在草地上鋪放四五包荷葉紙包食物,酒香入鼻,一老一小正吃喝得津津有味,談笑正歡。

小三兒笑道:「師父,您老人家自認為包打聽,只要想知道的事都可不費吹灰之力打聽出來

?怎麼飛虎谷確址竟無所知?」

披髮老者笑罵道:「為師已打聽出飛虎谷在河南境內,假以時日不就可以查出,你急什麼?到是半路上居然殺出程咬金,令人費解?」

小三兒邊吃邊喝,笑道:「到底是什麼程咬金?值得你老人家如此重視?」

「白骨追魂令主。」披髮老者喝了一口酒,道:「他已五十年未露面江湖了,如今再出,似與桂中秋結有不解之仇?」

袁綬聞言一怔,暗道:「自己那裡有與白骨追魂令主結有怨仇?」

小三兒道:「哦,徒兒記起來了,在山時師父曾向徒兒說起白骨追魂令主事蹟,這倒是新鮮事,白骨追魂令主五十年未再露面江湖,一定是五十年前的事,那時桂中秋多少年歲?」

「說你聰明委實不錯,據打聽桂中秋僅四十開外,天下就沒有出生即有宿仇大恨的事。」披髮老者哈了一聲道:「一定是最近的事,但,究竟為了什麼?那老鬼到處打聽桂中秋是何形貌,不言而知,白骨老賊就根本不認識桂中秋!」

小三兒道:「也許是受人之託。」

披髮老者一個頭搖得像博浪鼓似的,道:「與那老鬼行事出手不符!」忽面色一變,喝道:「什麼人?」

「老前輩。」一條身影像飛鳥般落在小三兒身後,現出一個高瘦黑衫中年漢子,向披髮老者執禮甚恭。

披髮老者笑道:「老弟,坐,坐,將就吃喝點,也好說話!」

高瘦漢子也不客氣,席地而坐下,飲了一口酒後,道:「老前輩……」

「晚輩探聽出一些事,卻又不知真假。」

披髮老者道:「江湖中事雲詭波譎,言人人殊,難有憑準,但事出必有因,老弟不妨說出,只當酒餘飯後談助。」

瘦高漢子點點頭,吃了一口酒菜後,說道:「那白骨追魂令主追蹤桂中秋尋仇之說到是不假,確有其事!」

「真有其事!」披髮老者詫道:「是什麼事,你且說說看!」

「桂中秋未投身天鷹幫前,已饒有家財,為避仇家及官府緝拿甚急,不得已投在天鷹幫下暫避鋒頭,他乃性情高傲,自負不凡,非屈居人下之輩……」

披髮老者笑道:「他妄念纂奪天鷹幫會主之位麼?」

「大概有此妄念!」瘦高漢子道:「據聞那是七年前的事,桂中秋更易形貌,-造假名,投在白骨追魂令主門下習藝,但桂中秋也不知所投師父系當年兇懾江湖的白骨追魂令主……」

袁綬聽得面色大變,心神猛凜,暗道:「竟是這老鬼麼?他還活在人世?自己所遇卻並非他本人?這又是怎麼回事咧!」

以後瘦高漢子的話因壓低語聲,無法聽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