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半天,正當全殿陷人昏昏沉沉之際,笑聲突然中途一斷,突然而止,連絲毫餘音都未留下。
這樣因足表現他的功力高深莫測,但留給周婷婷的印象卻是邪裡邪氣,令人生厭。
無影神風簡金祥的笑聲收息了半天,大殿上仍寂靜得落鍾可聞,不見他開口說話。
大家以為門口來了不速之客,不由齊皆扭頭向門口望去,結果什麼都未發現。
可是,無影神風簡金祥卻又作做地一笑,道:「好!好!只要你痛痛快快回答老夫幾個問題,老夫便不讓你受那煉魂之苦,給你一個痛快好了!」
秀珠乃是效命「萬聖宮」多年的老人,自然知道煉魂毒刑之慘,不敢稍有猶豫,速快的答道:「堂主有所垂詢,屬下知無不言。」
無影神風簡金祥接上一句,道:「言無不盡!」
秀珠乾脆的應了一聲:「是!」
無影神風簡金祥面色一厲,問道:「你在桑林之內,與百靈仙子蘇梅苓之戰,勝負如何?」
秀珠答道:「屬下落敗遭擒!」
無影神風簡金祥道:「那丫頭為什麼會輕輕易易的放過你?」
秀珠道:「屬下曾為百靈仙子侍女……」
無影神風簡金祥「哼!」聲道:「那丫頭!」
秀珠慌驚地道:「是!是!屬下曾做過那丫頭的侍女,是那丫頭顧念舊情,未曾為難屬下。」
無影神風簡金祥雙目精光陡射,直落秀珠臉上,道:「以那丫頭的為人,可能麼?」
秀珠道:「屬下句句實話!」
無影神風簡金祥陰陰一笑,道:「那麼你顧念舊日之情,告訴了那丫頭一些什麼訊息?」
秀珠懾於「萬聖宮」絕毒酷刑,與其多受折磨,倒不如干乾脆脆說了領死的好,既已招疑,就是不說也不行,於是直截了當地道:「屬下告訴那丫頭,帝君發起的正派武林巨頭大會,可能是在潛山附近……」
無影神風簡金祥乾笑道:「可能是在潛山,你為什麼不乾脆告訴她詳細地點?」
秀珠怕極了道:「屬下確實也不知詳細地點何在。」
無影神風簡金祥點了一點頭,道:「你如果知道了詳細地點,一定會毫無保留的了。」
秀珠道:「屬下……屬下……說不上來。」
無影神風簡金祥神色俱厲,吼聲道:「這事連老……」他原是想說:「這事連老夫都不知道。」話到口邊,猛然思起,以他四大堂言的身份竟不知道集會地點,豈不大大有傷顏面,故此一頓,改口道:「是誰告訴你的?」
秀珠面容慘白,打著哆嗦道:「沒……沒有人……告訴……屬下……是……」
無影神風簡金祥問了半天話,這才算抓住了秀珠一個弱點,裂嘴苦笑道:「怕你連累別人,是不是?」
秀珠嚇得神魂俱飛,脫口應了一聲:「是!」
忽然覺得說錯了,忙又更正道:「不是!」無影神風簡金祥見秀珠語無倫次,認為再逼問一句,便不難查出真象來?乃高興已極地哈哈大笑道:「是!是誰?爽爽快快說出來,老夫饒你一死!」
秀珠所犯之罪,生死已成定論,豈是無影神風簡金祥所能寬貸的,他只因高興頭上,是以說溜了口。
殿外,忽然有人「噗哧」一笑,按口道:「好一個大言不慚之人,你真有這種權力麼?」
無影神風簡金祥一驚,道:「外面是誰?」
「不要慌,我不是‘萬聖宮’的人,不會向你們的主子邀功討好的!」
門外閃身進來三個人。
三苦神尼走在最前面,百靈仙子蘇梅苓居中,神偷吳七殿後。
說話的聲音,又清又脆,當然出於百靈仙子蘇梅苓之口。
可是,當他們三人走入殿內,看清坐首席之人是誰之後,又不由同聲驚咦了一聲,道:「原來是你!」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無影神風簡金祥,尤其百靈仙子蘇梅苓想起鐵英奇重傷後是被他劫走的,不由喜心反倒,搶出一步,指著坐上的無影神風簡金祥道:「上天有眼,總算叫本姑娘碰上你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先不答理百靈仙子蘇梅苓的話,一擺手,示意站在身後的聖宮八俊挾走跪在案前的秀珠。
八俊之中立即躍出二人,奔向秀珠面前,正要去抓她,忽然眼前人影一晃,百靈仙子蘇梅苓已先他們一步,拉走秀珠,甩袖擊出一股凌厲袖風,襲向奔來的八俊之二,口中厲聲道:「誰敢過來!」
那聖宮八俊,乃是玄陰帝君秘密訓練的年輕高手,所謂初生之犢不怕虎,何況百靈仙子蘇梅苓的年紀比他們還輕,雖久聞她的大名,卻未把她放在心上,眼見她袖風如潮湧來,也各連掌回擊,同喝下聲,道:「丫頭,你找死!」
三道勁力,凌空一接,百靈仙子蘇梅苓雙肩微晃中,已見那八俊中的兩個少年,告退了一步。
百靈仙子蘇梅苓一袖之感,立把聖宮八俊的氣焰壓下了不少。
百靈仙子本人也是暗吃一驚,憑她的功力身手,只能震退那兩個少年一步,可見八俊的身手均極不等閒,如果他們八人齊上,自己絕對討不了好。
百靈仙子蘇梅苓眼珠一轉,暗忖道:「我今天絕不可示弱,否則,恐難全身而退。」秀眉一挑,杏眼含怒的望著那兩個少年,只是發威。
那兩個少年也是滿臉不服氣的神色,躍躍欲動,只因他們是奉命來帶秀珠,不敢妄自與百靈仙子蘇梅苓纏鬥,暗中齊把請示的眼光向無影神風簡金祥投去。
無影神風簡金祥嘿嘿一笑,道:「你們退下!沒有關係,反正他們跑不了!」
那二個少年,挫腰退回八俊行列。
百靈仙子蘇梅苓也把秀珠送交師父三苦神尼,回身望著無影神風簡金祥殺氣騰騰地道:「老匹夫,你把我哥哥劫到那裡去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愕,尚未開口說話,其他老人也都面現訝然,向他望去。
皆因玄陰帝君派人冒充四大奇人,充任四大堂主之事,除了玄陰二女和幻影神翁知悉真情外,其餘之人,都被瞞在鼓中,這教座中這些人們怎不疑容畢現?
無影神風簡金祥也不知鐵英奇被救之事,茫然地道:「丫頭胡說,誰劫走了那鐵英奇小子!」
百靈仙子蘇梅苓冷笑道:「你否認也沒有用,你今天如交不出英哥哥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由他們的談話中,藏身暗處的周婷婷,已知這位無影神風簡金祥是假貨了。當時也不動聲色,只等待有力的時機,協助百靈仙子蘇梅苓脫險。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略一思索,便也想出鐵英奇必是被真簡金祥救去了,這種發現,對他也是一個極有價值的訊息,憑此,又可向玄陰帝君邀功一番了。
這時,他便不再否認,含糊地變換話題道:「你包庇本宮叛徒,罪在不赦,你還想走得了麼!」
百靈仙子蘇梅苓心中惦念著鐵英奇的安危,她這時連潛山之事,都置諸腦後了,只口口聲聲追問道:「你到底把英哥哥劫持那裡去了?」
不但百靈仙子蘇梅苓不肯放鬆,那座中的那些老者,也有人暗中傳聲問道:「本宮不也找尋鐵英奇麼!這丫頭的話,請堂主予以澄清,以免眾人生疑,出手時多了顧忌。」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暗中冷笑,傳聲先向自己的夥伴道:「此事帝君自有安排,老夫不便解說,請各位不要過問。」
用玄陰帝君的大帽子一壓,果然無人敢再多說了。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打量了座中諸老一眼,現出一臉得意之色,但隨又隱去,轉向百靈仙子蘇梅苓陰陰地道:「你要知道鐵英奇的下落不難,只要你和我到‘萬聖宮’走一趟,包你不會失望就是!」
百靈仙子蘇梅苓也有她的想法,剛才出手一袖,沒能震飛兩個少年人,已使她是驚念暗生,看出真要動起手來,絕對討不了好,但由於心中對鐵英奇實在懸念,不禁發了奇想,大膽得一點頭,道:「好!我隨你走一趟‘萬聖宮’,不過……」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做夢也沒有想到百靈仙子蘇梅苓真會答應到「萬聖宮」去,不等她把話說完,便高興地打岔道:「不過什麼?」
三苦神尼一見情大急,道:「苓兒,你莫非瘋了麼?」
百靈仙子蘇梅苓戚容道:「師父,徒兒只要見上英哥哥一面,死也甘心,我曉得他們沒有安著好意,但我還是想去一下!」言下極為堅決。
三苦神尼素知百靈仙子蘇梅苓的脾氣,只要她主意一打定,便是天王老子也莫想使她回心轉意,當時便忍著不再勸阻,免得越說越僵,徒惹「萬聖宮」一干魔頭的笑話,暗自決定另籌挽救之道。
百靈仙子蘇梅苓望著無影神風簡金祥非常認真的道:「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無影神風簡金祥:「什麼條件?」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讓我師父和吳大俠把秀珠帶走!」
無影神風簡金祥點手道:「這個可以,但你可是一定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難道本姑娘會反悔不成!」
無影神風簡金祥道:「那麼我們擊掌為定!」向百靈仙子蘇梅苓遙遙擊出一掌。
百靈仙子蘇梅苓眉頭都不縐一下,也伸出玉手,輕輕拍出一掌。
二股勁勢不大的掌力尚未接實,忽然殿外飛進一人,凌空一掌,把他們二人的掌風一衝而開,落身朝百靈仙子蘇梅苓一笑道:「姑娘不要信他的鬼話,鐵少俠根本不在‘萬聖宮’中!」
百靈仙子蘇梅苓似是驚喜過度,一呆道:「老丈此話當真?他人在哪裡?」
來人一點頭道:「姑娘放心,老夫包給你一個英哥哥就是!」
百靈仙子蘇梅苓簡直高興的要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拍桌子道:「來人是誰?」
來人蔑視著無影神風簡金祥道:「你真不知老夫是誰麼!怪不得你一去不回,想必是得玄陰帝君的好處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怒聲道:「老夫不認識你,更不懂你瘋言瘋語說的什麼!」
來人哈哈大笑:「你裝得到蠻象,老夫卻不在乎再告訴你一次我的姓名,你家老祖宗武陰便是!」
武陰不是江湖名人,使假無影神風簡金祥仍是一愕,不知他究竟什麼來頭。
武陰對於真假四大奇人,不甚了了,當然想不到這個無影神風簡金祥並不是他所認識的那位無影神風簡金祥,見他如此這般作態,只噁心得差不多要嘔吐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退到師父身邊,輕聲道:「師父,你聽說過這位老人家麼?」
三苦神尼聳聳肩頭,搖首道:「他年歲不小,功力不在你我之下,但是江湖上沒有聽說過的名子,把為師也弄糊塗了!」
一陣清風颳來,殿中忽然又多出了一位白衣美女,銀鈴般的一笑,道:「武前輩,你不要氣破了肚皮,這人根本就是一冒名頂替之人,你老跟他生氣,豈不是太不值得了麼!」
武陰一見來人是周婷婷,綻顏一笑道:「姑娘怎知他是冒名之人?」
座上的假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拍桌子怒道:「胡說,誰說老夫不是簡金祥!」
周婷婷笑吟吟地道:「你說你是簡老前輩,因何不識武前輩?」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大聲道:「誰說不認識他!」聽周婷婷的語氣,簡金祥與當面這位武陰應該是素識才對,所以他不得不硬起頭皮,假說認識武陰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忍不住冷笑道:「你剛才不是說不認識這位武前輩麼?想不到你竟改口得這樣快!可見‘萬聖宮’中都是口是心非的人。」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也是老魔頭,也不免老臉紅了一紅,胡扯道:「老夫公務在身,豈有時間和武陰話舊!」
百靈仙子蘇梅苓小嘴巴已然掀起來了,更刻薄的話也到了口邊,卻因周婷婷望著她笑了一笑,乃又忍回去了。
周婷婷依然笑道:「你是什麼時候和武前輩分手的?」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板面孔道:「老夫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周婷婷一點不生氣,又道:「你不說就算了我要問你一句,你可識得本姑娘?」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怔,半天說不上話來,想說識得她嗎?又不知她的姓名,要說不識得她嗎?又恐與事實不符,左右為難的想了半天。忿然道:「老夫為什麼要識得你!」
周婷婷笑容一斂道:「你既然不認識本姑娘,由這一點,便可證明你不是簡老前輩了,因為簡老前輩與我們分手不久,他不會象你這樣健忘了。」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被逼得勉強打著哈哈笑道:「老夫認不認識你,與老夫的身份有什麼關係,你自已被人家騙了,反倒對老夫生了疑心,這種可笑之事,真叫老夫笑破了肚皮,哈哈!哈哈!」
周婷婷任由他裝模做樣的狂笑不止,只是不理他。
但他的屬下,卻已有人對他起了懷疑,傳音問道:「請堂主有所說明。」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止住狂笑,用傳音神功告訴他們道:「帝君的安排,請各位不要多問,只是這幾個人,一個也不讓他們逃出手去,此事關係重大,請各位出手的時候,全力以赴。」
周婷婷望著假無影神風簡金祥一笑,道:「你們商量好了對策麼?我們可要去了。」
回身向百靈仙子蘇梅苓等人立身之處走去。
百靈仙子蘇梅苓原沒見過周婷婷,是以不識得她,這時見她走過來,大是高興道:「姊姊可願賜告芳名?」
周婷婷本想將自己的姓名說出來,繼之一想,又怕百靈仙子蘇梅苓聽了她的姓名,發小脾氣吃醋,便不敢在這個時候直言,笑了笑道:「我有很多話要向你說哩!等會一併告訴你吧!」
百靈仙子蘇梅苓大眼睛一眨道:「你知道我?」
周婷婷點頭道:「你雖不認識我,我對你卻並不陌生。」
百靈仙子蘇梅苓聽得一陣迷惘,墜入五里霧中。
這時,座上的假無影神風簡金祥大喝道:「這幾人都是帝君欲得而甘心之人,不論死活,大家務必將他們留下。」
一陣人影紛飛,出入門戶,都被他們佔好有利地位,擋住了。
秀珠被救之後,已由三苦神尼用內力助她恢復了體力,這時百靈仙子蘇梅苓關心地問她道:「珠姊姊,無礙麼?」
秀珠大是感動道:「婢子如能逃過今天一劫,都是姑娘所賜,沒齒不忘。」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這些話都不用說了,目前的問題,是你有沒有恢復原有的功力?」
秀珠精神一振道:「婢子完全好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望著三苦神尼道:「師父,我們二人開路!」她性格爽朗,想到就做,也不與周婷婷等人商量,當先向門口走了過去。
三苦神尼壽眉一蹙,投目向周婷婷表示歉意,周婷婷一笑道:「苓妹妹之見與晚輩相同,由晚輩與武前輩殿後就是。」
三苦神尼疾步趕上百靈仙子蘇梅苓,神偷吳七和秀珠居中,周婷婷與武陰走在最後。
這時,三苦神尼取出了千絲佛塵,百靈仙子蘇梅苓手中多了一隻碧玉佛手,神偷吳七也拔出了魚腸寶劍。
秀珠兵器被人收走,只好空著雙手,周婷婷和武陰則未帶兵刃,也是赤拳空手。
擋在大殿正門的便是在案桌兩旁的八位老者。
這八個老人自大得很,僅只閃身走出二人,一人擋住三若神尼,一人擋住了百靈仙子蘇梅苓。
百靈仙子蘇梅苓一聲冷笑道:「你接得住本姑娘一招麼?」手中玉佛手,劃出一道碧光向當面那老人肩頭抓去。
那老人淡淡一笑道:「你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了!」他原是空手擋住百靈仙子蘇梅苓面前的,話未說完手中多了一支大斗旱菸筒,迎著百靈仙子蘇梅苓的玉佛手點來。
百靈仙子蘇梅苓見人家人數太多,利在速戰速決,安心一招便把這老人的旱菸筒震出手去,功貫右臂,又加了二成勁力。
那老人的旱菸筒和百靈仙子蘇梅苓一觸,二人都是一震。
百靈仙子蘇梅苓身形未動,手臂已是一麻。
那老人的旱菸筒並沒有出手,而且也只被震退一步。
百靈仙子蘇梅苓雖比那老人高明,卻也有限。
二人一合手,便打得難解難分,一時分不出高下。
同時三苦神尼也和人家動上了手,與她對手之人,功力亦是不弱,竟使三苦神尼一時奈何不了他。
四個人一動上手,周婷婷先就顰起了秀眉,真沒有想到這些老人的身手竟都是如此高強,看來今天一戰,不是輕易可以得勝了。
其實,假無影神風簡金祥又何嘗不是暗暗吃驚,他身為一堂之主,也不知自己的屬下,有這樣高的身手。而對玄陰帝君的用心,又多了一層認識。
說起來,玄陰帝君對「萬聖宮」的人事佈置確是用了一番心思。他以各種方式和手段,起用了數以百計的絕世老魔,暗中許以重利,卻叫他們以各種身份滲入各部門。
這些高手,平日絕不願露真象,反而位低名隱,分屬各堂分堂之下,看來是微不足道之人,其實卻是他真正的死士。
玄陰帝君如真要以他網羅這些絕世魔頭,一鼓作氣,橫掃武林,並非不可能之事。
說不定今日武林天下,早已經是他的了。
鐵英奇縱有通天之能,恐也無能為力。
所幸,玄陰帝君有著一種沽名釣譽的虛榮心,以致坐失了時機。
他用盡了各種手段來獲得正派武林的歸心,結果,浪費了時間,也遲緩了統一武林的行動,給了鐵英奇一個茁壯健全的時機,簡直是間接培養出一個可怕的敵人。
這是閒話,暫且不提,大殿中四人兩對,打得不可開交,聖宮八俊老大,閃身至假無影神風簡金祥面前請求道:「屬下請命,先擒下叛徒吳七與秀珠二人。」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故示大方地一笑,道:「囊中之物,隨手可得。對付他們用不著急在一時,你們只要監視他們,不讓他們偷偷溜走就得了。」
聖宮八俊之首,回身退了下去。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向身邊二位老人道:「倒是那名不見傳的武陰和另外一個丫頭,似是功力不弱,不可小視,最好是先下手為強。」
那兩個老人領命道:「堂主之言有理!」閃身分撲武陰和周婷婷。
先說撲向武陰的那老人,身形未到,掌力已發,一股凌厲無匹的掌風,向武陰迎頭罩來。
武陰運起「化力神功」,單手虛推,便把那老人的掌力,化子無形,只驚得那老人停身不前,擰腰向右邊問了出去,鼓眼瞪著武陰道:「你敢用真實功夫與老夫對拼三招?」
敢情他不識武陰的「化力神功」,以為武陰用什麼寶物或邪術比去了他的掌力。
武陰自「化力神功」練成以後,這還是第一次遇上可以不用顧忌出手的物件,當時樂得大笑道:「孤陋寡聞之輩,誰說老夫用的不是實功夫!」
一句孤陋寡聞,說得那老人老面無光,神情一呆。
可是另有一個其貌不揚的老人,如一縷輕煙般來到了武陰面前,裂齒笑道:「區區‘化力神功’有什麼了不起!看掌!」向武陰迎面劈出一掌。
武陰被這老人一眼看出「化力神功」,心神一驚之下,那老人的掌力已經壓體,倉促間拍出一掌道:「算你眼力不錯,也叫你嚐嚐‘化力神功’的味道。」力道發出,哪知那老人掌力忽然一收,不與他硬對,飄身轉到武陰背後,又是一掌拍出,等到武陰轉身出掌相迎時,他又收回掌力,換了另一個方向。
就是不與武陰掌力相對,武陰縱有「化力神功」,卻也無可奈何。
而那老人輕功又高,把武陰逗得團團轉,發不出「化力神功」的威力,以致一時打得難分高下。
那原先和武陰拼鬥的老人,一見和周婷婷相鬥的老人已是手忙腳亂,遠非周婷婷的敵手,連忙轉移目標,改向周婷婷撲去,夾擊周婷婷。
原來,周婷婷在和那老人相鬥之初,還抱著容讓不下煞手的仁心,及見武陰的「化力神功」,都有人認得出來,而且,逼得武陰有力難使,不禁驚悸無比的暗責自己看走了眼,而不得不收起慈悲心腸,抱著傷得一人,便減少一分阻力的打算,痛下殺手了。
周婷婷何等功力,不過二三招,便打得那老魔頭無力還招,節節敗退。另一個老魔加入進來,也只不過稍稍緩一緩氣,合二人之力,依然不是周婷婷的敵手。
這時下場動手的老人,已經有了五位。
「萬聖宮」方面除假無影神風簡金祥外原另有十位老人。
這五位之中,似以和武陰動手的那老人功力最高,是唯一沒有落下風的人。
其他和三苦神尼、百靈仙子蘇梅苓、周婷婷相關的四位老人,完全都落了下風。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擺手,又有四位老人下了場,一個奔三苦神尼,一個奔百靈仙子蘇梅苓,兩個奔了周婷婷。
周婷婷功力高絕,縱是四人圍攻於她,仍然還是穩佔了上風,只不過一時也傷不了他們。
可是,三苦神尼和百靈仙子蘇梅苓,已是反勝為敗,落了下風。
以她們幾人的身手,竟打不過假無影神風簡金祥座下的一批身分更低的人,這話要說出去,只怕誰也不會相信。
這就是玄陰帝君令人可怕難以捉摸的地方,他這種安排,更增加了「萬聖宮」的神秘氣氛。
使人對「萬聖宮」的人,不敢以身份作為武功高低的判別,而弄得畏首畏尾,不敢放手面臨他了。
周婷婷眼看除了她自己,都有了落敗的跡象,不由的柳眉一豎,口中發出一聲清越長嘯?將「行健」神功提到十成,鳳目含威,右手一揮,向右邊一個老人腰際擊去。
那老人似是沒有想到周婷婷突然發作,一掌之力倍增,還想硬接她一掌,那知一股掌力一接,那老人悶哼一聲,便被震出丈外,吐了一口鮮血,倒地死去。
周婷婷到底女孩家,平生又從未殺過人,見那老人被她一掌震死,難免心中不忍,沒有一氣呵成,連下殺手將另外三個老人一同擊敗。
就在她仁心念動之際,又有一個老人加入進來,仍是四對一之局。
那四個老人都是玄陰帝君心腹死士,功力之高都過名派掌門人,而稍遜四大奇人。
周婷婷功力再高,也高不過玄陰帝君,又加硬不起心腸,輕易置人於死地,於是一時之間,又把戰勝之機失去了。大殿裡已是打得灰塵漫天,火炬無光了。
秀珠和神偷吳七趁大家全神貫注戰場的財候,二人偷偷的交換了一下意見,抱著必死的決心,忽然,神偷吳七奔向了周婷婷,秀珠奔向了百靈仙子蘇梅苓,亡命的各向一個老人攻去。
以他們的功力,當然不是任何一個老人的敵手,可是卻也收到了牽制之效,就在他們各被一個老人點傷之際,百靈仙子蘇梅苓得手不饒人,傷了一人之後,趁那另一個老人失神之際,又以亡命的打法,給另一個老人吃了一玉佛手。
她連番得手,頭都不回,又向與三苦神尼相關的兩個老人撲去。
她這時豁出了性命,竟象是一隻瘋狂的小老虎。手中玉佛手起處,又打傷一位與三苦神尼相關的老人。
這都是在一線先機之下,殺人傷敵,等到另外兩個老人搶撲過來,百靈仙子蘇梅苓師徒已經連手在一起,穩住了陣腳。
話說周婷婷因神偷吳七捨身相助之故,抓住一個機會又傷了一個老人。
但是假無影神風簡金祥又撲了過來,還是保持著四人圍攻之局。
這時的戰況,「萬聖宮」的老人死了一個,傷了四個。
原有的十三個老人,現在只剩了八人了,且都已經動上了手。
武陰那邊,最是平穩,仍未分出勝敗。
百靈仙子蘇梅苓師徒二人共鬥三個老人,也是平分秋色。
周婷婷在四人圍攻之下,雖是吃力卻沒有露出敗象。
其實,她仍有制勝之機,只要她硬得起心腸殺人,機會是多得很。
可是她生性太慈和了,一怒之威,傷了一人,便又錯過半天,不忍再下毒手,是以該勝不勝,坐失戰機。
要是百靈仙子蘇梅苓有周婷婷的功力,只怕勝利早已獲得,奏凱而歸了。
受傷的神偷吳七和秀珠,已由聖宮八俊中走出二人,把他們拖到一邊去,又點了他們的穴道,以防他們再生事故,或企圖自殺,逃避「萬聖宮」嚴厲的懲罰。
這等高手相鬥之下,聖宮八俊根本就插不上手,只有旁觀的資格。
時間一長,久戰之下,周婷婷的火氣又漸漸被逼出來了。
出手勁力,陡然之間,又加強了不少。
圍攻她的人,已經有了前車之鑑,知道周婷婷的厲害,也都全力以赴,提心吊膽地謹慎應付。
周婷婷這次打了擒賊先擒王的主意,選中了假無影神風簡金祥做下手的物件,暗將全身功力貫注雙掌,只要找到時機,立時傾力一擊,先將最大的強敵毀掉。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何等奸滑之人,他見周婷婷的眼光,不時向他射去,便已猜出了周婷婷的心事,心頭一寒,生怕遭了周婷婷的毒手,口中招呼大家道:「各位注意,這丫頭要發狠了。」
照說,既然看出了周婷婷的用心,理應通力拼死把周婷婷纏住才是,假無影神風簡金祥怕死,他口中說得好聽,用意卻是要別人替他當擋,自己反而攻勢頓消,保住大多的力量,做為保命逃生的準備。
這樣一來,原是無隙可乘的攻勢,就因假無影神風簡金祥自私之舉,未敗先給周婷婷有了可乘之機。
周婷婷目射神光,凝注假無影神風簡金祥的身形,這種鎮靜而有力的注視,看得假無影神風簡金祥冷汗直冒,鬥志全消,破綻更多。
周婷婷又發出一聲清越長嘯,身子直拔起來,人在半空中,右掌一揮,向假無影神風簡金祥頭頂猛然擊下。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逃無可逃,避無可避,逼得只好冒死舉起雙掌,提足全身功力,反擊過去。
蓬的一聲,掀一陣狂颶,迴旋激盪,好不驚人。
但見,周婷婷凌空倒飛而出,落向三苦神尼與百靈仙子蘇梅苓相鬥的三老人身前,驀地出手,點倒了一個老人。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雙足連移,跌退了八尺,蓬的一聲,倒於地上,臉色蒼白,四肢一陣抽縮,當時死去。
假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死,那些老人,霍的停手,退到大殿門口,商議起來。
百靈仙子蘇梅苓彈去了秀臉上的香汗,望著周婷婷佩服得五體投地的道:「你這位姊姊的功力真高,小妹欽佩極了。」
忽然,她想起神偷吳七和秀珠二人,便晃身向聖宮八俊走去。
聖宮八俊,一字排開,阻住了百靈仙子蘇梅苓。
百靈仙子蘇梅苓冷冷笑了一聲,罵人的話尚未出口,忽聽一陣風響,廳門口又飄進一個人來,來人望著死去的假無影神風簡金祥一頓腳道:「是誰把他打死了,真誤事不小。」
那人一現身,全殿之人,都是一驚,原來又是一個無影神風簡金祥。
他原有取代假無影神風簡金祥混入「萬聖宮」,與擎天玉柱等人合殲玄陰帝君的預謀,這樣一來,將來圍攻玄朗帝君時,就只能有三個人了。
周婷婷見來人是無影神風簡金祥,忙走過去,道:「是晚輩下的手,難道不應該麼?」
無影神風簡金祥似以要說什麼,卻又沒有出來口來,嘆了一口氣,道:「人算不如天算,他死了也就算了。」
武陰過來道:「簡老前輩,你一出來,怎的便把我們忘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搖頭道:「一言難盡,我們先應付了當前的局面再說。」
接著,雙眉一蹙道:「就是你們二人出來的麼?」
周婷婷道:「我們四人都出來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神光陡射,道:「他完全恢復了!」
周婷婷玉容一蹙道:「無法可想,是他極力主張要出來的。」
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怔,道:「你們真糊塗!他人呢?」
周婷婷道:「今天的約會,只有晚輩與武前輩參加。」
三苦神尼和無影神風簡金祥原是舊識,竟插不下口來,更不用說百靈仙子蘇梅苓了。
同時,他們談的話,又隱隱若若,聽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百靈仙子蘇梅苓實在忍不住,閃身過來,自我介紹道:「晚輩蘇梅苓,請問老前輩,你把我哥哥送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