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女人鬥狠手段極淫

龍翔鳳鳴 武陵樵子 第1頁,共2頁

正當她一怔之際,那美女又道:「你要知道的東西,都在我封套之內,現在要走還來得及,希望你不要自誤!」

百靈仙子蘇梅苓哈哈一笑道:「這封套既是專為本姑娘而設的,大不了是告訴我,你們已知道我發現了你們的朗謀,怕我壞了你們的大事,所以乾脆不讓我參加了,不看也罷!」將那封套揉成一團,雙掌一合一搓,化為一片黃粉,灑落滿地。

那美女道:「你自以為聰明,可是你毀了這封套後,便連起碼的問題都無法解答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笑道:「本姑娘要問的話太多,只好麻煩你親口相告了。」

那美女道:「我豈會告訴你一個字!」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到時候,可由不得你不說!」

那美女打了一個哈哈道:「你死到臨頭,還作那痴心之想,真是太不量力了!」錯步閃身,並指如戟,疾點向百靈仙了蘇梅苓「眉心穴」。

人影一閃,指風已達百靈仙子蘇梅苓腦門。

百靈仙子蘇梅苓功力猛進之後,何等身手,那會把這美女的指風放在心上,淡淡一笑道:「你還差得遠哩!」「哩」字出口,忽又「呵」了一聲,顯得有些失驚。

原來,百靈仙子蘇梅苓一時輕敵,未把那美女的指風放在心上,螓首稍偏,便以為可以讓過,那知那美女的身手,遠超過她的想象之上,指風掠額而過,竟割去了她一束青絲。

百靈仙子蘇梅苓狂態立收,再不敢小視於對方了。

那美女何當不是一驚,她更想不到百靈仙子蘇梅苓能夠避過她的指風,因為在一年之前,百靈仙子蘇梅苓便不一定是她的對手,而自玄陰帝君入主「萬聖宮」後,她更是時來運轉,猶得玄陰帝君賞識,被列為玄陰四秀之下,得了玄陰帝君不少真傳,又因玄陰帝君之助,打通任督二脈,她這時的氣度,那裡還把百靈仙子蘇梅苓放在眼裡。

所以她的一指點不倒百靈仙子蘇梅苓,能不大吃一驚?

她們二人,為避人耳目,都未攜帶兵刃,這時只好徒手相搏。

百靈仙子蘇梅苓是有名的難纏人物,嬌體一擰,騰身又上帶著微怒的笑聲道:「真想不到‘萬聖宮’除了玄陰二女外,還有年輕高手,先吃本姑娘一掌!」揮掌便向那美女胸前擊去。

那美女冷笑道:「‘萬聖宮’高手如雲,你想不到的事多呢!」身形驟然一轉,讓開百靈仙子蘇梅苓的掌勢,電掣般推出一掌,擊向百靈仙子蘇梅苓柳腰。

百靈仙子蘇梅苓纖腰一扭,突地轉到那美女身後,玉掌再起,劈了過去。

二人一搭上手,立時身形飄然,人影翻花,打在一團。

時間一久,便見那功力雖然很高,卻非百靈仙子蘇梅苓的對手。已是漸漸落了下風,顯出了敗象。

百靈仙子蘇梅苓半點不饒人,掌勢身法,更是凌厲。

只聽得那美女喲的一聲,百靈仙子蘇梅苓一掌已拍在她秀臉之上,打得張口噴出一股血箭,退出一丈,臉上腫得好高。

百靈仙子蘇梅苓冷哼一聲,道:「把你臉上另一張人皮面具取下來!」

那美女道,「休想!看掌!」和身猛撲過來,她顯然是被百靈仙子蘇梅苓那一掌打出了火,立意拼命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另有用心,非生擒她不可,當時冷笑道:「本姑娘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再次動手雙方都快,各自搶制先機,窮極變化,捨生忘死。

片刻之後,百靈仙子蘇梅苓嬌喝一聲,道:「與本姑娘躺下!」

原來,百靈仙子蘇梅苓抓住那美女一個破綻,已用「菩提神功」向那美女點出一指,點中了她的「肩井穴」。

那美女原非百靈仙子蘇梅苓的對手,因為拼命才支援了很久,如何受得住「菩提神功」這種重手,當時一個立足不穩,後退了四五步,轟然一聲,倒在地上。

百靈仙子蘇梅苓又點了她幾處穴道,揚手揭開她臉上第二張人皮面具。現出了張百靈仙子蘇梅苓極為熟悉的面孔。

百靈仙子蘇梅苓一怔,道:「呵!原來是你,春蘭。」

想不到這美女竟是百靈仙子蘇梅苓被迫在「萬聖宮」宮主時的貼身丫環春蘭。

春蘭冷然道:「我現在不叫春蘭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不管你叫什麼,看在過去的情份,我給你解穴道!」

春蘭道:「我現在身為‘萬聖宮’四秀之一,蒙帝君賜名秀珠,你解開我的穴道,我也不領情。」

百靈仙子蘇梅苓笑道:「我先盡我的心意,你領不領情,那是你的事,其實,人與人之間關係也真難說,幻影神翁對我就不算壞,教過我不少武功,我還不是一樣不領他的情。」伸手拍開了秀珠的穴道。

秀珠站起身來,道:「幻影神翁只是想利用你,所以你不必領他的情!」言罷,頓足飛出桑林而去。

百靈仙子蘇梅苓其實何當沒有利用秀珠念頭,只是被秀珠這樣一說,倒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任由她飄然而去。

忽然,她猛一跺腳道:「好丫頭,想不到我蘇梅苓這次竟被你拿話扣住了!」一臉無可奈何的憤憤之色。

正當她深責自己心不夠狠,手不夠辣的時候,遠遠又傳來衣袂飄風之聲,只見人影一閃,秀珠又回來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微怒道:「你又回來幹什麼?」

秀珠道:「我發現姑娘以誠待人,故忍不住回來向你說一句話。」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有什麼話快說吧,莫等我改變了主意,你便脫不了身了。」

秀珠正色道:「姑娘大概是想探查帝君約叢集雄的地點吧?依我無意間得到的一些跡象判斷,我認為苓姑娘不妨到潛山去看看!」言罷,形色倉惶的拔身而起,向桑林外掠去。

百靈仙子蘇梅苓大喜叫道:「春蘭姊,你不能說詳細一點嗎?」

秀珠掠過桑林的嬌軀,在樹梢下停了一停,歉疚地道:「我所知有限,只能告訴姑娘這樣多了。」振臂一揮,飄然而逝。

百靈仙子蘇梅苓傳音遙遙道了謝,自己也就趕回鎮江而去。

潛山天柱峰之陰,有一座伏龍谷,谷外是一片翠翠鬱郁,掩住了整個谷口,使人看不見谷內的地形,但從三面環繞的高峰山勢推測,谷內一定是險阻重重,隱密異常。

在一個浮雲掩月的黃昏時分,一條疾速的人影,由遠處一閃而至,停身在谷外一片密林之前,「呵!」了一聲,道:「奇怪!這裡怎會無人接待?」這人正向四方掃視時,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傳來,又有一人來到林邊。

先到那人,霍地旋身,望著來人喝道:「在下蒼穹神劍上官勇,來人是誰?」

來人應聲道:「原來是上官大俠,小弟葉寒山!」

枯竹叟葉寒山飄身落在他穹神劍上官勇面前,又一拱手道:「小弟不敢有勞上官大俠接引,請問是否穿林入谷?」他把蒼穹神劍上官勇當作接待之人了。

蒼穹神劍上官勇一笑道:「小弟也是剛才抵步,不知應否穿林入谷?」

枯竹叟葉寒山訕訕一笑道:「小弟失禮,請上官大俠見諒,既是沒有接引之人,我們何不一同穿林入谷。」

蒼穹神劍上官勇正要和枯竹叟葉寒山一同縱身入林,忽然,又有兩個連袂而至。相見之下,都是熟人,一個是太白一奇神目古劍秋,另一位是長春秀士李元。

以後,接著又次第來了:

玉拐婆李兢之。

雲中鶴鄧翔。

神駝駱一峰。

絳紅院院主飛紅女呂青蓮。

素心島主散花仙子凌彩霞。

蒙山風雲叟異商侗。

四川暗器名手多臂天王唐連發。

長笑彌勒公孫昌。

撲天大鵬蓋半天。

瞽目郎中楊春。

單掌開山楚英。

丐幫幫主虎目神丐朱元波。

青城掌門人丁公直。

紫竹庵主明性師太。

佛心閻王無戒禪師。

回春秀才沈竹軒。他是騎著一匹墨龍駒,又帶著一匹墨龍駒而來。

天龍派闢地手汪鎮北和五柳先生林茂森。二人算是來得最遲。

素識之人,自是故人相見,少不得寒喧一番,就是從未謀面之人,也有引見之人從中介紹,成了共患難的新朋友。

天龍派掌門人鐵英奇與玄陰帝君一戰後,已是名重天下,莫不另眼相看。

蒼穹神劍上官勇由於有佛心閻王無戒禪師的勸說,同時也因為鐵英奇的行為表現,對鐵英奇的成見,已漸漸消除,先就過來和闢地手汪鎮北表示友好,並且關切的詢問鐵英奇的訊息。

回春秀才沈竹軒也牽著一匹墨龍駒過來,向闢地手汪鎮北表示過去對鐵英奇誤會的歉意,因為事久見人心,不待鐵英奇請無影神風簡金祥化解,他們己發現了另一個證據,證明先生丁大俠的死,也是幻影神翁的暗器。

他們深覺愧對鐵英奇,回春秀才沈竹軒特地把鐵英奇的墨龍駒帶了前來,準備就便送到天龍派去,想不到這裡遇見了闢地手汪鎮北,於是便請闢地手汪鎮北收入了鐵英奇的墨龍駒。

闢地手汪鎮北睹物思人,倍增感慨。

大家談起鐵英奇的為人,嗟嘆了一陣、又安慰了闢地手汪鎮北一番,並且誓言,今後一定發動所屬力量,代為尋找鐵英奇的下落。

這時,大家都以為這次集會,是由少林派和武當派策動的,對於這一次集會的安排和佈置,絕口交相稱讚。

對於少林武當二派無人現身的事,也未在意,總認為他們早在谷內等候,於是,由丐幫幫主虎目神丐朱元波和蒼穹神劍上官勇為首,齊向鬱林之內走去。

一條蠕動的長龍剛剛起步,忽然又有三條人影飛馳而到。

大家認得來人便是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和二位師弟靜逸靜寧,不禁奇怪的停步相候。

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唸了一聲「無量佛」道:「少林掌門人智朗大師真是有心人,竟安排得如此完善,到會的人同時到達谷口。此事如由貧道籌備,萬萬做不到這樣周詳縝密的地步。」

這語氣,好象武當派並不是發起人之一。

因為,在大家的心目中,都認為這次集會是由少林和武當會同策動舉辦的。

而尤其,其中一部分人的請帖,是由武當弟子送去的,這更使他們忍不住要胡思亂想了。

眾人這種不安的情形,當然也引起了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的注意,他不由「哦」了一聲,道:「各位對貧道有何指教?」

有人想說話了,但卻被接連而至的三位高僧轉移了注意力。

這三位高僧一現身,頓時把大家的腦子弄得更是迷糊不清了。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與智開智慧二位大師,為什麼也才來呢?他們不是主辦的人嗎?

為什麼不先來佈置準備呢?

種種問題,使大家的視線一起集中向少林三僧身上。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見數十道目光齊射而來,心中起了遲到愧歉的感覺,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貧僧三人,遵照靜玄道長的柬帖指示,應於三更初起時分到達。」他舉目望了望猶未走出浮雲的月影位置,又道:「幸好尚未誤時!」

這話,不但表明了他們也是被邀請的人,而且,他們到達時間,也是被人預先安排在最後的。

大家更是糊塗了。

首先,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已意識到這次大會大出了毛病,心神皆悸地道:「聽禪師之言,原來也是被邀與會之人!那麼是邀約之人呢?」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也聽出靜玄道長的話不對頭,一愕道:「難道道長不是邀約之人!這就奇怪了?」

武當靜玄道長神色凝重地道:「貧道與禪師在‘武林第一家’,動念約集武林同道之事,尚未到成熟階段,想不到竟然有人利用這個極易發生誤會的機會,把我們騙到這裡來了,其中陰謀昭然若揭,莫非又是玄陰帝君弄的手段?只是我們這個念頭,怎會被玄陰帝君探知,這倒是令人不可思議之事?」

他說話之時,雙目神光,從丐幫幫主虎目神丐朱元波身上掠過,在天龍派闢地手汪鎮北和五柳先生林茂森身上停了一停,又回到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

被他目光掃視的人,都有被嫌的自覺,又苦於無法自辯,神情上顯得極是尷尬不安。

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收回目光,苦笑道:「貧道師兄弟三人,亦不能脫除嫌疑!」

蒼穹神劍上官勇朗聲笑道:「依在下之意,目前不是查根問底的時候,至於如何對付當前可能發生的事故,才是我們及待研商的問題,不知道道長與禪師,以為然否?」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介面道:「上官大俠之言甚是,我們……」

言猶未了,忽從那密林之中,發出一串清脆笑聲,道:「各位把事情看得太嚴重了,其實帝君請各位來並無惡意!」

隨著話聲,走出一位秀美女子,向大家盈盈一福,道:「春梅奉帝君之命,請各位掌門人和各路英雄入谷!」

群雄目目相覷,此時都有進退維谷之感。

玄陰女春梅嘴角微微一撇,發出極度輕蔑的淡笑,道:「帝君有話,各位要是不敢入谷,也不為難各位,就請各位回駕吧!」

武林人物愛名甚於惜命,他們不是一派掌門之尊,就是一方雄長,如何忍受得了玄陰女春梅的訕笑,這時,就是要他們上刀山入油鍋,也不會一皺眉頭,有所躊躇。

尤其是少林武當兩大門派,素有武林中泰山北斗之譽,更不能把話說在人家之後,當時便見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雙雙搶先答話道:「刀山劍林貧僧何懼!」

「深淵火海,貧道不辭!」

二人同時閃身,站在群雄之前,向玄陰女春梅道:「請姑娘前面帶路!」

玄陰女春梅張著靈眸,瞧著他們:「你們當真不怕嗎?」神駝駱一峰大是光火道:「你再耍貧嘴利舌,莫怪老夫要對你不客氣了。」

玄陰女春梅笑臉不變道:「駱大俠何必跟小女子一般見識,各位真要不怕,小女子先行引路便了!」嬌軀一擰,也不見她舉步作勢,身子已悠悠然向林內飄去。

少林武當二大門派,並肩緊隨玄陰女春梅身後踏向林內。

隨後,是一行高高矮矮的武林名人。

林深樹密,原就被浮雲輕掩的月光,更莫想透入絲毫,這時林內雖說不上伸手不見五指,如不運功於目,發揮夜視之能,也是難於舉步。

林內道路彎彎曲曲,極不正常,有人輕「咦!」一聲,道:「這莫非是什麼陣法?」

玄陰女春梅笑道:「不錯,林內確有巧妙佈置,要回頭的,七樹左轉,八樹右彎,即可返回原來的地方。」她處處用言語相激,挑動得群雄豪性大發,一個個視死如歸。

這片樹林看上去不見其大,但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穿越而過,抵達谷口。

這時明月脫出雲層,一片銀光照射之下,隱約可見谷內形勢。

四側立壁如峭,當中有如坐井。

玄明女春梅在谷口停了一下,道:「我們就要入谷了!」

少林拿門人智朗禪師高宣一聲「阿彌陀佛」直向谷中走去。

進入谷口,是一條異常險惡的狹道,深入了裡許之遙,未見一草一木,有的陰森森的怪石,使人產生一種有去無回的感覺。

接著,前面形勢又是一變,只見怪石環繞中,有一塊數十丈方圓的草地,被數十盞氣死風燈照得雪亮。

草地中央,擺著四桌熱氣騰騰的酒席,其中有一席是素席,想是專為少林武林二派來人準備的。

奇怪的是,沒有任何執壺侍候之人。

玄陰女春梅將群雄帶到酒席之前,倒是極為禮貌的一福道:「各位想必辛苦了,今晚清先隨便用些酒飯,明日帝君當另設盛宴款待各位,小女子暫行告辭了!」

飄然走到一塊大石後面,隱去了身形。

玄陰女春梅的背影,帶走了群雄的豪情壯氣,給他們留下了無盡的迷惑和起自心底的寒意。

甚至,他們的呼吸都似乎被玄陰女春梅帶走了!

因為這種看似平靜無波的場面,其給人心靈上的壓力,實倍勝於動手過招,大砍大殺的驚險。

青草地上,心緒零亂的默然站著二十九位武當豪傑,任由氣死風燈把他們的影子,遠拉到磷磷怪石之上。

無人開口打破沉寂,也無人入席就座。

大石後面,又傳來玄陰女春梅的笑聲,道:「帝君以誠待人,席上酒菜系南北名廚調變,各位儘可放心享用。」

神駝駱一峰發出一陣朗笑,振起群雄豪情,大聲道:「朱老花子,你平日沿門託罐乞食於人,也難得一飽,今天這個機會倒是不可白白放了過去啊!來來!老夫陪你一醉如何!」大步走向右邊的一席坐下。

虎目神丐朱元波哈哈大笑道:「老花子借花獻佛,先敬駝兄三杯!」走到神駝駱一峰對面坐下,親手倒了六杯美酒。

事情有人開了頭,便不怕沒有響應,一時笑聲震耳,豪氣如虹,都把明日可能發生之事,撇在一旁,據席大吃大喝起來。

席間武當靜玄道長用傳音神功,就商於群雄:「玄陰帝君功力無敵,再加擎天玉柱鐵老等四大奇人助紂為虐,明日之戰,勢必驚險絕倫,我們雖有必死決心,但群龍無首形同散沙,一旦動起手來,步調更難一致,要想全身而退,恐非易事。貧道提議,公推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為首,統率在座同道,規劃進退,則以我等眾人身手,如能萬眾一心,未嘗不可破釜沉舟一戰,事關生死,不知諸公以為如何?」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在這緊急關頭,也不虛言推諉,遂老老實實的負起了重責,不過他又提議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相助,靜玄道長自是沒有理由推辭,欣然受命。

吃後,大家又圍坐一起,用傳音神功商議了各種應付之策,才各自運功調息養神。

這時候,數十盞氣死風燈,已在油盡之後失去光明。而朗月清光也已走到了盡頭,留下了一片漆黑,籠罩著大地。

短暫的黑暗,是不會太長久的。

群雄深切地瞭解,玄陰帝君自認天下無敵,為自大身份,行事佈置雖然極盡詭密之能事,但真到有機會表現他武功修為的時候,倒是可以放心,他不會不讓人家沒有出手的機會的。

是以,大家頗能安心地運功調息,養精蓄銳,以備作生死之搏。

谷外,驕陽緩緩爬上山坡。

谷內,因四壁高聳,卻是仍不見陽光的影子,但已是光明大放,全谷朗然於目了。

怪石叢中的青草地上,盤膝席地坐著二十九位男女武林高手。他們並未因天色已亮而停止運功,竟是沉著氣,靜觀「萬聖宮」的動態。

這份沉著,和昨夜慌亂的情形比起來,真是不可同日而語,只瞧得暗中窺伺的「萬聖宮」徒眾,大為動容,由衷欽佩。

大石後面,轉出八個勁裝大漢,收拾殘看桌椅,他們搬著東西,穿行於群雄之間,群雄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玄陰女春梅在石壁半腰一塊突石上,望著下面,發出一聲冷笑道:「各位今日的表現,倒有點氣派了!」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宣了一聲佛號,只見席地而坐的群雄。霍地巨目同睜,長身站起,動作一致,好不嚴整。

玄陰女春梅縐了一縐眉頭。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一正衣襟,道:「貧僧代表群雄,請玄陰帝君答話!」

玄陰女春梅道:「禪師代表群雄,本人代表帝君,你有什麼話,向我說好了。」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霜眉一揚道:「貧僧等被你們用各種方法騙來,請問你們居心何在?」

玄陰女春梅笑道:「這個禪師不問,我也要告訴各位,不過在本人未說明之前,各位不妨先抬頭向山峭壁上看看。」

群雄抬頭張目,向玄陰女春梅頭上峭壁瞧去。目光所及,群雄再也控制不住心情激動,一致張口「呵!」了一聲。

原來,在玄陰女春梅立腳之處,再上去二十丈左右,有一塊明澈如鏡的大青石,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就是這些東西,奪去了群雄的鎮靜。

是些什麼東西呢?

總括一句,不是各門派的信物,便是各門派鎮派之物,或成名兵器。

分開來說,就是:

鐵英奇在集賢莊失去的群英榜。

少林派的碧玉牌。

武當派的鐵劍令。

蒼穹神劍集賢山莊的青銀劍。

太白一奇神目古劍秋的駝龍膽。

長春秀士李元的銀絲摺扇。

終南派的龍骨鐵傘。

玉拐婆李兢之的墨玉釵。

雲中鶴鄧翔的斑玉指環。

神駝駱一峰的唯一家當九龍玉杯。

絳紅院的蟬紗羽衣。

素心島的寶蓮燈。

四山唐門的紫金雲鼎。

長笑彌勒公孫昌的一把蕉蒲扇。

撲天大鵬蓋半天的紅尾甩手箭。

瞽目郎中楊春的風磨銅報君知。

單掌開山楚英的振威標旗。

丐幫的九節寶杖。

青城派的綿絲柳葉劍。

紫竹庵的紫竹觀音。

蒙山風雲登異商侗的尺八翡翠玉屏。

佛心閻王無戒禪師捨生護送,後又失落了的狡稅軟甲。

閻羅恨郭兢天的碧玉蟾蜍。

華山派的九曲玄珠。

凡是被請來的人,都有一件東西落在「萬聖宮」手中。

有些人是知道自己的東西被「萬聖宮」取去,觸目之下,雖是激動,卻不驚奇。

有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失落了東酉,這時一旦發現自己的東百懸在峭壁之上,其驚怒的程度,可以想象。

這些東西,關係一門一派和換物之人的聲望名譽至重。

這時,縱是「萬聖宮」開放谷口,請他們離去,只怕他們也不肯走了。

因為誰要取不回自己的東西,誰就不能長此立足江湖!

所以,群雄的心神有些失常了!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看出了這裡隱伏的危機,運起全身功力,發出一聲覺迷醒津的獅子吼禪喝,震得群雄靈智一清壓住了即將暴發的無名怒火。

玄陰女春梅語聲一變,重而有力地道:「你們每人都有機會,得回你們自己的東西!」

群雄的情緒又被挑動了起來……

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連忙傳音警告大家道:「各位不可過份激動,鬆懈了鬥志!」

玄陰女春梅又道:「凡是願意和本宮建立友誼關係的,即可得回你們的東西!」

群雄之中人有高聲冷笑道:「要我們與‘萬聖宮’化敵為友,除非日從西起!」

玄陰女春梅笑笑道:「非友即敵,第二條路,那就得看各位的功力修為了。」

蒼穹神劍上官勇蒼眉雙豎,敞聲笑道:「要打麼!那就請‘萬聖宮’的高手出來吧!」

玄陰女春梅搖搖頭道:「本宮今日無意向各位出手,東西全部掛在峭壁之上,任由自己設法取回自己的東西,本宮絕不阻攔。」

大家仰頭看了一看高懸二三十丈以上的東西,都有自知之明,誰也沒有這份功力,升空取物。一時訕訕的都答不出話來。

玄陰女春梅輕笑一聲,又指著身後一道石門道:「門內設有本宮測驗功力的深厚的三種奇械,準要是能通過三種一測驗,本宮便可將他原物奉還!」

蒼穹神劍上官勇再次揚聲道:「老夫願意第一個試驗!」

玄陰女春梅道:「上官大俠請!」閃身讓開了正面,現出身後的石門。

蒼穹神劍上官勇振臂欲起卻被絳紅院院主飛紅女呂青蓮出聲阻止道:「上官大俠請三思而行,世間那有如此便宜之事,莫要中了人家各個擊破的詭計,要去,我們大家同起,千萬不可分散力量。」

蒼穹神劍上官勇微微一怔,點頭道:「院主之言有道理,老夫一時想不及此……」

玄陰女春梅居高臨下接話道:「本宮無人才,也不會想出這種殺雞取卵自弱於人之計,大家如果不見第一位進入之人安全出來,第二人儘可再不上當就是!」

蒼穹神劍上官勇哈哈大笑道:「老夫相信你了!」飛身躍上那塊高約七八丈的突出崖石上,邁步進入石門。

谷下群雄的心情立時緊張起來,等待蒼穹神劍上官勇入內嘗試的結果。

蒼穹神劍上官勇身入石門,提防戒備,穿過一條數步即可通過的市道,進入一座石室之內。

只見石室中央,迎面站著一個精製的大肚如來,肚皮上寫了幾行說明:「一掌或一拳之力,震開眼前如來佛者,是為通過的第一關。」

蒼穹神劍上官勇也是江湖上見多識廣的老英雄,既知玄陰帝君之能,便不敢小視這座如來佛像的設定,當時功凝右臂,氣納丹田,開聲發力,叫了一聲:「開!」奮力一拳,向那如來象的大肚子打去。

只見那大肚子如來被蒼穹神劍上官勇這一拳,打得晃了半天,然後,向左邊移了開去,靠著石壁站住不動。

那大肚子如來一離開,這才看出在他原來的位置後面,又有一個赤手空拳的鐵人,胸前貼著一張說明:「三招分勝負,勝者通過第二關。」

蒼穹神劍上官勇深知這種鐵人設定,和少林寺羅漢堂的十八羅漢,有異曲同工之妙,厲害無比。

他乃經驗豐富之人,未動手之前,先分析那鐵人手足功架,和出手可能的方向的部位。

他如此仔細一觀察,不由大大的吃了一驚。

只見那鐵人腳下不丁不八,所踩方位,竟是太極之數,四面八方,無不旋身可及。

再看他上身姿,左手當胸直立,掌心微向內收,式作「擎天一柱」,右手高舉齊眉,掌心向上手肘下垂,姿勢怪異得連蒼穹神劍上官勇這等身份藝業的人,都叫不出它的名稱。

總之,這鐵人的架式,把上下左右,四方八面,封閉得嚴嚴密密,任何角度,都莫想透進招去,而回擊之方位,卻是無從揣測。

蒼穹神劍上官勇繞著那鐵人轉了一圈,老臉一慘,不要說過招,就連出手的餘地都沒有,「唉」聲一嘆,退出石洞,跳下懸崖。

絳紅院院主飛紅女呂青蓮急著問道:「上官大俠如何了?」

蒼穹神官上官勇豪氣盡失,搖頭道:「老夫羞於出口,各位入內一看便知。」

再有人問他,他便什麼都不答。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唸了一聲佛號,道:「待老衲上去一察究竟。」

飛身上崖入了石洞,不過眨眼時間,就也退了下來。

他入洞時間太短,更使大家倍覺奇怪,都欲知道內情。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知道大家的心思,皺眉一嘆道:「老衲佛門弟子,不敢對我佛如來動手,所以連第一關都未通過。」臉上雖是慚然,卻無沮喪之色。

闢地手汪鎮北第三個挺身嘗試。

汪鎮北既以闢地手為號,其掌力自是極為雄渾,通過第一關應無問題。

但是當他看到第二關的鐵人時,更不由會心一笑,暗忖道:「原來是本派‘兩儀四相’之式,怪不得蒼穹神劍上官勇無顏出口。」

只他用天龍絕學和那鐵人對了三招,因鐵人使的,也是天龍絕學,由是輕而易舉地,通過了第二關。

不過,他卻疏於深思,沒有仔細去想,「萬聖宮」為什麼要擺出天龍絕學的用心。

第三關,是一支紫玉蒲團,只要坐在其上,把它壓下去地面齊平,便算是合格。

闢地手汪鎮北坐上蒲團,提起一口真氣,用千斤墜法,竟是莫想把它壓下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