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乾柴烈火天賜良緣

龍翔鳳鳴 武陵樵子 第2頁,共2頁

晃身飛躍而來,撲到鐵英奇的面前。

周婷婷這時心中已無羞澀之念,僅有的只是說不盡的關切和愛意,一把握著鐵英奇的手,幽幽地道:「英弟弟,你這幾天那去了,為什麼不到洞口來看我,真把我急死了!」

鐵英奇捏了一捏周婷婷的玉手,傳達了自己的情意道:「我很久沒有到洞口來了麼?」

周婷婷嫣然一笑道:「不久,我們不是約定每天辰牌時候見面的麼!我就在辰脾時分等起的。」她一心一意地等著鐵英奇,竟把幾天的光陰,當作了片刻的時光。

真要算起來,應該是已等了三天三夜了。

鐵英奇訝然道:「你在洞外站了這樣久,他們都沒有叫你回去麼?」

周婷婷道:「好似他們叫過我,我都沒有理他們,武奶奶一定是生我的氣了。」她實因心意專一,除了守望鐵英奇外,幾乎在洞口站了三天三夜,而武奶奶為了照顧她,又何嘗不是在她身後的洞口,隱身陪她站了三天三夜。

這時,武奶奶已是聞聲飛過來,她見他們親親熱熱的手拉著手,對面而立,不免一窘,點足欲回,卻被周婷婷叫住了,道:「武奶奶,英弟弟回來了!」

這話原是多餘的,只因她心中實在太高興,極願有人分享她的快樂,所以在她的想法,這話並不算多餘。

武奶奶停下身來,苦笑道:「婷婷,既然見到了鐵少俠,你也應該回去休息休息了!」忽然,又回頭埋怨鐵英奇道:「唉!年輕人,為什麼不知替你婷姊姊想一想,你可知她在此地足足等了你三天三夜麼!」

鐵英奇正要向武奶奶表示的歉意,卻被周婷婷搶著道:「武奶奶,你倒會說驚人的話,我幾時等了三天三夜了,英弟弟身體不好,你不要嚇了他!」

武奶奶一斂,笑道:「好!好!算是我說錯了!你總該回去了吧!」

鐵英奇深受感動,道:「婷姊姊,小弟對你抱歉萬分,請你原諒我的過去吧!」

周婷婷薄嗔道:「英弟,你又把我看成外人了,只要你好好的養病,我什麼都不在乎。」她竟也不追問鐵英奇為什麼不守時和她見面的事了。

鐵英奇拉著周婷婷的手道:「走!婷姊姊,我陪你回洞去!」

周婷婷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驚又喜道:「英弟弟,你說什麼?」

鐵英奇一笑道:「小弟的病好了,可以離開這座絕谷,和你們一同到洞中去了。」

周婷婷歡喜得淚水一傾而下,緊握著鐵英奇的手,搖個不住道:「呵!呵!你的病好了!你的病好了!我們再也不用分開了!」

武奶奶也在一邊高興道:「鐵少俠,你為什麼不早說,快走!快回洞裡去,你病體初好,莫叫著了涼,又使人耽心。」

不由分說,拉著周婷婷一隻手,連帶拖動著鐵英奇,向洞內跑去。

鐵英奇回到石洞中,眨眼間又是一個多月過去了。

他沒有將恢復武功之事告訴周婷婷,原先只是想使周婷婷意外的大吃一驚,現在轉動變為有意的安排,準備用來作為對付玄陰帝君的策略了。

這一個月,他只是拼命的閱讀朱心赤子張茂隆所藏的各式奇書秘典和加緊督促周婷婷的武功修為。

周婷婷雖然憂心鐵英奇的功力恢復無期,但眼見鐵英奇的身體較前卻是健朗得多,也就作了退一步的想法,不再急於此事,她伯鐵英奇沮喪想不開,反而不時安慰他,以加倍的用功,來逗引鐵英奇的歡心。

鐵英奇看出了周婷婷用心,也不說破,只是對她更為體貼,以報答她的一片深情。

周婷婷功力進步奇快,家傳之學加上心如神尼的「般若禪功」和天龍派的絕學,以及朱心赤子張茂隆的「行健神功」,已是身集當代武林絕學的精華,成就之高,已不下於鐵英奇大戰玄陰帝君的功力了。

足有放手和玄陰帝君一戰的本錢了,但已是一個武功進境的階段,再要向前進一步,卻非短時日可以達到的了。

周婷婷想起武陰亟須打通任督二脈的事,便和鐵英奇商量,可不可一試?

以功力深厚來說,周婷婷足可應付有餘,可慮的,只是周婷婷的經驗問題,運功行力一個拿不準,極可能招致兩方面的損害。是以鐵英奇非常放心不下。

周婷婷吃了人家的「玄果」,此心耿耿,一日不為武陰打通任督二脈,她便一天安不了心,所以堅持非冒這個險不可。

鐵英奇無奈,只好叮嚀再三的答應。

武陰得到了這一訊息。自是高興不已。

一切安排,都由鐵英奇指導進行。

武陰盤膝坐在一個石蒲團上。

周婷婷和他,先是各自分開用了一回功,然後,周婷婷站在武陰的面前,右手食指點在武陰鼻尖「素療穴」上,左手食指點武陰「承漿穴」上。

周婷婷氣聚「丹田」,二股柔和內力,分自「素療」、「承漿」兩穴,透入武陰體內,混和武陰本身真元之力;在體內運轉了三週天。

然後,任脈下走「廉泉」、「天突」、「華蓋」、「玉堂」、「中庭」、「上脘」、「建裡」、「分水」、「陰交」、「石門」、「開元」、「中極」、「曲骨」等二十三穴,而達「會陰」。

督脈則循「神庭」、「百會」、「風府」、「啞門」、「大椎」、「身柱」、「靈臺」、「至陽」、「中樞」、「命門」、「陽關」、「腰俞」等二十七穴,而達「長強」。

只要任脈的「會陰」和督脈的「長強」一通,便是通過了第一關,再回力反攻任脈「承漿」和督脈「齦交」,這二穴再通,便大功告成,打通了任督二脈。

周婷婷內力何等強勁,「會陰」與「長強」一開,竟是長驅而過,一點也沒有遭遇到阻礙。

可是,運功回到「印堂」穴,正是武陰二脈難通的病源所在。

但見武陰面色一慘,本身真元之力頓匯,他竟不敢用真力斬關而過,顯然真力行到「印堂」穴,由於脈道狹小,衝之過猛,則有炸裂之危,用力過弱,又乏衝突之力。這裡就有賴周婷婷施展「百卉朝陽」大法相助了。

周婷婷一面要運功護住「印堂穴」,不使炸裂受損,一面又要誘導武陰的真元內力,化洪流為細水,而保有洪流的力量,來攻破「承漿」與「齦交」之間的一關。

武陰的面色一陣白過一陣,全身發著輕微的顫抖。

周婷婷花顏如醉,頭上熱氣蒸騰,也是吃重到了頂點。

鐵英奇望了武奶奶一眼,道:「婷姊姊看來快要支援不住了!」

武奶奶也是大大的行家,那有看不出周婷婷和武陰二人,都陷入了困境之理,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而已,她眼睜睜看著幫不上忙,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惶驚地道:「這卻怎樣是好?怎樣是好?」

鐵英奇探懷取出一束金針道:「請奶奶賜我一臂之力,晚輩要用金針渡厄之法了!」

鐵英奇功力盡失,自是無能運功行針,武奶奶愕然望著鐵英奇道:「你有把握嗎?」

鐵英奇道:「有奶奶以內力相助,晚輩自信不會失閃。」

武奶奶一嘆道:「我們只有冒這個險了!」一掌搭在鐵英奇「背心穴」上,內力源源導向鐵英奇體內。

鐵英奇那裡是要武奶奶內力相助,不過是藉以掩飾他恢復了武功而已,當時,微微一笑,向周婷婷「極泉穴」、「天泉穴」、「肩井穴」各刺入一針。

同時,伸出食指,點在「天泉穴」針柄上,一股清涼力道,沿針透入周婷婷體內。

周婷婷但覺神智一爽,內力陡增,接著便見武陰體內發出一聲輕響,全身顫抖立止,蒼白的臉色也有了血色,任督二脈已被打通了。

周婷婷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坐到一邊去運功調息。

鐵英奇取出周婷婷身上金針,望著武奶奶一笑道:「多謝謝奶奶哩!」

武奶奶眨了一眨眼道:「少俠,你功力盡失之後,還有這般能耐,老婆子真是服你了!」

不一刻,周婷婷已是調息復原,先行站了起來。又謝了武奶奶和鐵英奇,當她靈眸轉向鐵英奇臉上時,目色之中,竟是充滿了迷惑的神情,她象是發現了鐵英奇的秘密,而又不相信自己的想法似的。

周婷婷含蓄地一笑道:「想不到英弟弟倒是深藏不露哩!」

鐵英奇一怔,這時武陰也已行功完畢,過來道謝了。

鐵英奇與玄陰帝君之戰,雖敗猶榮,他的聲譽,已是直線上升,成了婦孺皆知的少年英雄。

天龍派也因之在一日之間,恢復了昔日的光輝。

擎天玉柱鐵錚的投靠「萬聖宮」,並未影響世人對天龍派由衷的敬仰。

這是因為那驚天動地的一戰,有少林武當兩大掌門人和丐幫幫主虎目神丐朱元波目睹其事,為之分辯喻揚之故。

只可惜鐵英奇有如曇花一現,誰也不知他被無影神風簡金祥劫持到那裡去了,使人對他寄予無限的惋惜和懸念。

只是玄陰帝君心目中已把鐵英奇列為平生第一大對手,鐵英奇的生死下落不明,使他寢食難安,恐懼不已。

於是影響他延遲了對各大門派的激烈行動,而把「萬聖宮」的人力,轉用到搜尋鐵英奇的目的上。

因此,給了各大掌門人一個喘息的機會,有人暗中聯絡,醞釀一次武林大集會,共同來對抗「萬聖宮」的囂張。

被邀參加的人,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一方雄主.就是一派掌門人,聲勢之大,勝過嵩山之會數倍,而秘密的程度,更非蒼穹神劍上官勇在「集賢山莊」所辦的那次集會可以比擬。

由「武林第一家」天龍派出發的人,分走兩條路線赴會,闢地手汪鎮北和五柳先生林茂森代表天龍派,早一天走了。三苦神尼和百靈仙子蘇梅苓以另一種身份,於第二天出發。話說三苦神尼和百靈仙子蘇梅苓這一路,上路後第五天,在指定的時間,到了東臺。

東臺不是小地方,相當熱鬧,可是她們沒有進城,按照帖示,沿著城腳,走了五里地,來到一座破敗的小尼庵前,叩門進去,庵內沒有尼姑,卻會見一位銀頭白髮的老太太,收了三苦神尼的請帖,盤問了她們半天話,最後,又要三苦神尼露了一手以表示她身份的絕學,才交給她們另一份旅程圖示。

三苦神尼和百靈仙子蘇梅苓離開那尼庵後,百靈仙子蘇梅苓搶著開啟圖示一看,不由氣得哼口罵了一聲:「可惡。」

三若神尼一驚道:「苓兒,這圖示有什麼問題?」

百靈仙子蘇梅苓翹起小嘴唇,恨聲道:「這人真缺德,叫我們白跑了不少冤枉路,師父,您說氣不氣人?」

三苦神尼道:「我們第二站到底是什麼地方?」

百靈仙子蘇梅苓簡短的道:「五河!」

三苦神尼道:「那不是離開淮陰不遠麼!」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氣人的就在這裡,偏不告訴我們直接去五河!」

三苦神尼平心靜氣地道:「這不能怪辦事的人,幻影神翁擾了一次集賢山莊,這次便不得不特別謹慎了,我們多走一點路,確實可以使‘萬聖宮’中人,難於查出我們集會的地點,即使被他們查出來,也可能趕不上我們的集會,我們就又散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心裡服了,口中還是牢騷地道:「鬼鬼祟崇,我第一個反對!」

三苦神尼笑道:「對非常的人,用非常的手段,這不算鬼鬼祟祟,這一點你要分清楚。」

百靈仙子蘇梅苓沉默了片刻,忽然這:「我不想參加這集會了!」

三苦神尼一怔道:「你又想起了什麼心事?」

百靈仙子蘇梅苓一臉戚色道:「我要找英哥哥去,他受了重傷,一定要人照顧的。」

三苦神尼苦笑道:「這話你也說了千遍了,可是你到什麼地方去找他?」

百靈仙子蘇梅苓倔強地道:「不知道,可是我找遍天下,也要找到他。」

三苦神尼一嘆道:「我們要找鐵少俠;更非去參加集會不可!」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為什麼?」

三苦神尼道:「一人之力比眾人之力如何?我們可以請到會的人,大家幫忙找呀!」

百靈仙子蘇梅苓笑了一笑道:「師父,那我們快些走吧!」

她恨不得馬上趕到集會地點,請大家幫她找尋英哥哥。

三苦神尼道:「急什麼,圖示上明明註明了日期,到早了又有什麼用!」

百靈仙子蘇梅苓不管這些,還是催促三苦神尼展開身形,急急趕路,提早三天到了五河。

五河離淮陰不遠,卻是在安徽境內,因靠近洪澤湖,境內河道縱橫,乃是極為富裕之地。

因為提早到了三天,他們便沒有直接去找指定的地點,先在五河城內找了一家客人不多的清靜小客店住下。

三若神尼是年高之人,百靈仙子蘇梅苓又是未上二十歲的大姑娘,店主人特別好心,在私宅之內,為她們整理了一間靜室,由內眷接待。

師徒二人,倒是住得非常愜意。

一宿無話,第二天,百靈仙子蘇梅苓又不耐煩安份了,非磨著師父三苦神尼先去看看接洽的地點不可。

她私心裡,是希望可以早碰到接頭的人,更希望能夠說服他,早一點得到下一站或許是集會地點的圖示,先到地頭先安心。

這是年輕人的通病,不獨百靈仙子蘇梅苓為然。

三苦神尼對這個徒弟,可真是沒有辦法,一點師父的架子,都擺不出來,她實在是太溺愛她了。

其實,如今百靈仙子蘇梅苓的功夫,比師父都高了,三苦神尼要管得太嚴,她也會偷偷的跑了出去,回來一撒嬌,三苦神尼照樣扳不起臉來,還不是不了了之。

俗語說:「崽大爺難當」,應用在師徒方面,又何嘗不是一樣。

三苦神尼經不起百靈仙子蘇梅苓再三哀求,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她,帶著笑嘻嘻的愛徒,走出了客店。

這一次的接洽地點,不是城外,而是城內一所大宅第之內。

朱漆的大門,門外蹲著一對比人還高的石獅子,兩行大槐樹,枝葉茂密,由門頭上直伸出來。

氣派之大,連百靈仙子蘇梅苓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怕找錯了人家,有些膽怯地不敢上前。

三苦神尼向她一笑道:「真沒出息!」飄身走在前面,自去叩門。

百靈仙子蘇梅苓杏眼一睜,嬌笑著搶到前面,道:「師父不怕丟人,苓兒怕什麼!」

舉手在黃光閃閃的門環上叩了三下。

屋內有人問了聲:「誰?」

大門向內開啟,走出一個駝背老人,打量著三苦神尼師徒道:「本宅僧道無緣,師太請另走一家吧!」

他把三苦神尼師徒,當作了化緣之人。

三苦神尼一聲:「阿彌陀佛」尚未唸完,百靈仙子蘇梅苓已先笑著道:「老人家看走了眼,我們不是化緣的。」

駝背老人被說得不好意思,一笑道:「老漢失禮了,請教有何貴幹!」

百靈仙子蘇梅苓想起規定的問答暗號,興沖沖的吟道:「舍南舍北皆春水。」

這是杜少陵所作「客室」一詩的首聯上句,那駝背老人如果是有心人,便應接念:「但見群鷗日日來。」以後,才能談到正題上去。

也不知是日期未到,駝背老人故意不答理?還是那駝背者人根本就不知道?只見他一臉茫然之色道:「姑娘說的是什麼?老漢聽不懂!」

百靈仙子蘇梅苓還是不死心,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裝不懂?」

駝背老人苦笑道:「老漢目不識丁,姑娘說的什麼話,老漢實在聽不懂。」

百靈仙子蘇梅苓不管三七二十一,實話實說道:「我們是來找人的!」

駝背者人「呵!」了一聲道:「姑娘原來是找人的,不知要找那一位?請說出姓名老漢馬上去請他出來。」

百靈仙子蘇梅苓一聽駝背老人不請她們入內,便氣道:「我們找你們的主人,難道也不讓我們進去!」

駝背老人一驚,哈腰道:「是!是!請二位賜告大名,小的即稟報主人前來迎駕。」想是駝背老人被百靈仙子蘇梅苓氣勢所懾,也怕得罪了他,那駝背老人進去片刻,再走出來,臉上就換了一付高傲的神色,冷冷的道:「家主人不認識二位,老夫也沒空,你們請吧!」

「乒乓!」一聲,關上了大門。

百靈仙子蘇梅苓在關外家大業大,是她爺爺長白老人的寶貝愛孫,幾曾被人這樣冷落過,小脾氣一發,便揚掌向大門拍去。

這一掌要被她拍下去,那大門非被震坍不可,當然,有三苦神尼在旁,不會讓她到處惹禍,抬手架住她的手臂道:「苓兒,忍耐一點!」拉住她,回頭就走。

百靈仙子蘇梅苓還恨恨的瞪了那大門一眼,才悻悻地跟著離去。

二人剛走到那大宅圍牆轉角的地方,忽見一匹高頭大馬飛馳而來,奔到大門口,跳下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童子。

那少年童子身手俐落,飄身下馬,點壁掠飛,一身功夫超過了年齡。

三苦神尼和百靈仙子蘇梅苓一瞥之下,再也捨不得走開,便隱起身形向門口瞧去。

只見那少年童子大模大樣的叩了一下門環,不待裡面看門人答應道:「鄭駝子開門,幹姑娘馬上就到了!」

也不知那幹姑娘是什麼來頭,只見那大宅之內,頓時人聲沸騰,忙作了一團,整個都出來迎接那幹姑娘。

不久,一陣車馬奔行之聲,傳了過來,四騎勁裝大漢,八騎鬍子花白的老人,擁著一輛彩車,緩緩而來。

來到門口,騎馬的都下了馬;可是那輛彩車卻徑直穿門而入,進入內庭。

三苦神尼和蘇梅苓無法看見車內坐著什麼樣的一個幹姑娘。

但她們卻聽得那彩車內,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吩咐道:「每人賞黃金一錠!」

百靈仙子蘇梅苓聽得一怔,覺得這說話的聲音好熟!

一個勁裝大漢,提過一隻口袋,凡是到門口來迎接幹姑娘的人,每人給了一錠十兩重的黃金。

好大的氣派!怪不得人人樂於來迎接這個幹姑娘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忽然一跺腳道:「哼!我知道你是什麼東酉變的!」

三苦神尼不知百靈仙子蘇梅苓又發了什麼神經,愕然道:「苓兒,可不準亂來!」

百靈仙子蘇梅苓見師父急成這個樣子,不由綻容一笑道:「誰會亂來!我們回去吧!」

三苦神尼鬆了一口氣,和百靈仙子蘇梅苓返回了客寓。

回到客寓後,百靈仙子蘇梅苓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聽那大宅第的主人是誰。

原來,那大宅第的主人姓鄭名光宗,是五河縣唯一的一位兩榜進士,在朝為官甚久,是去年才告老回家的。根本就不是武林人物。

百靈仙子蘇梅苓先是有點失望,可是她不死心,又問起店主人,知不知道鄭宅有個幹姑娘的事。

店主人一聽到鄭家的幹姑娘,精神頓時一振,大聲道:「呵!說起鄭老爺的那位幹姑娘,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好姑娘,人長得又漂亮又大方不說,單憑她那做人的仁慈心性兒,這五河縣便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嚥了一口口水,又接著讚道:「她對人接近,真是和氣到了極點,平日恤老憐貧,有求必應,五河縣沒有一個不知道的,真是嫦娥花容,菩薩心腸了,了不起!了不起的一個好姑娘。」

百靈仙子蘇梅苓聽得全身打冷顫發麻,冷冷的插口一句道:「她是五河縣人?」

店主人不料她有此一問,一怔道:「不!不知她是那裡人?」顯然因為她不是五河人,他臉上也少了光彩。

百靈仙子蘇梅苓冷笑道:「那她怎會成為鄭家的幹姑娘的?」

店主人的興趣又由談回濃,道:「那是鄭家老爺在告老回家的路上,遇見了一批殺人不眨眼的山大王,所有保鏢都一個一個被強盜殺得精光,正要殺害到鄭老爺的時候,幹姑娘騎著一匹快馬趕到,就在馬背上飛到鄭老爺身前,三拳兩腳,打得那些強盜求饒不止。」

百靈仙子蘇梅苓冷笑道:「她後來把那些強盜放走了?」

店主人道:「幹姑娘仁慈心腸,自然不會殺人的,當然把那些強盜放走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打了一個哈欠道:「暖喲!我真累了,以下的事我都知道了,謝謝你,不用說了。」

店主人笑嘻嘻地道:「姑娘等會兒想起有什麼話要問,一叫小的就到!」笑著走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和三苦神尼回到房中,三苦神尼笑著道:「苓兒,你又要淘氣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忽然憂容清面的道:「師父,我們都上了‘萬聖宮’的當了。」

三苦神尼一驚道:「苓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百靈仙子蘇梅苓斷然地道:「這次武林大會,是‘萬聖宮’安排的!」

三苦神尼「噗哧」一笑,道:「苓兒,你想到那裡去了!這次武林大會不明明是少林智朗大師和武當靜玄道長在‘武林第一家’發起的麼!」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可是那時候並沒有真的作決定,而這次的請帖也沒有署名!不透著奇怪麼?」

三苦神尼蹙了一蹙眉頭道:「孩子,你太多心了,不署名,就是保密呀!憑送帖人的身份,我們便不應該有所猜忌!我問你,天下有幾個智開大師!」

百靈仙子蘇梅苓想了一想,想了很多可以駁倒三苦神尼的理由,可是她還沒有說出口來,又改變了主張,一嘆道:「師父,苓兒今天晚上要給您一個證明!」

三苦神尼搖頭道:「你不要惹禍了,師父不要什麼證明。」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師父不要證明,菩兒一個人去探鄭府!」

三苦神尼怕百靈仙子蘇梅苓闖禍,只好又自己轉彎道:「好!好!為師陪你走一趟鄭府就是!」

百靈仙子蘇梅苓笑道:「師父總是愛護苓兒的!」

三苦神尼輕輕的打了百靈仙子蘇梅苓一下道:「誰叫師父欠了你的!」

當天晚上,三苦神尼和百靈仙子蘇梅苓隱身在鄭府客廳屋面之上。

只見客廳上擺了四五桌酒席。

上席首座,坐了一位宮派的人,他右手旁坐著一位千嬌百媚的女人。

百靈仙子蘇梅苓用蟻語傳音道:「師父,您看那女人是誰!」

她這口氣不是問話,而是肯定那女人是誰了。

三苦神尼「呵!」了一聲道:「原來又是秋蘭那妖女。」

百靈仙子蘇梅苓吃過玄陰女秋蘭的虧,把她恨到了極點,這時仇人見面份外眼紅,作勢便要撲了下去,道:「徒兒去斃了她,以雪心頭之恨!」

三苦神尼忙伸手扣住百靈仙子蘇梅苓腕脈,搖頭傳聲道:「苓兒,魯莽不得!」

百靈仙子蘇梅苓憤然傳聲道:「為什麼?」她靈明為怒火所掩,委實控制不住自己。

三昔神尼那有不知百靈仙子蘇梅苓的脾氣之理,懶得回話,不由分說,拉住她飛身出了鄭府。

一路上,百靈仙子蘇梅苓不依道:「師父好沒道理!」

三苦神尼笑道:「誰沒道理,要真被你胡亂一擾,那才叫做沒道理哩!」

百靈仙子蘇梅苓何等智慧之人,剛才只是一時忍不住,沒有考慮到整個的影響,這時經三苦神尼,那還不一點就透,當時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道:「有師父在一起,苓兒便不會沒有道理了!依師父的看法,我們該採取什麼方式對付才好?」

三苦神尼道:「你不要偷懶,這個主意還得要你說,你先冷靜一下,慢慢想吧!」

百靈仙子蘇梅苓做了一個鬼臉,一撇嘴唇道:「這大概又是師父的‘機會教育’了!」

三苦神尼道:「你年紀輕輕的,原該多用用腦筋。」

百靈仙子蘇梅苓一笑,沉默了片刻,秀眉一挑道:「苓兒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比較妥善!」

三苦神尼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麼?」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我們還是知道得遲了一步,來不及籌設萬全的對策,現在只有先求自保,然後隨機應變。」

三苦神尼點頭道:「你這話不無道理,你自保之策如何?」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我們只有假裝不知,先找到集會地點,暗中通知大家,衝出險地,保全正道武林的實力,再作打算。」

三苦神尼讚道:「苓兒果然不錯,你的想法和為師的一樣!」她一經用腦,便能料事如神,認定寶應的賣花姑娘心無其人。

三苦神尼道:「可是,我們現在何去何從呢?」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我們去找集會的地點。」

三苦神尼道:「天下之大,一點跡象都沒有,我們到那裡去找?」

百靈仙子蘇梅答道:「我們只要能夠找到一個被約請的人,便可暗中跟去了。」

三苦神尼搖頭道:「你能知道誰是被約請的?」

百靈仙子蘇梅苓無以為答忽然面現喜色,拍手道:「師父,苓兒想出一個辦法來了!」

三若神尼見她這樣高興,也極為認真的道:「什麼辦法,快快說出來!」

百靈仙子蘇梅苓興沖沖的道:「我們去‘武林第一家’,把神偷吳七找來,憑他神偷之術,便不難查出誰可以跟蹤,誰不可以跟蹤了!」

神偷吳七因為怕「萬聖宮」找他的麻煩,所以至今仍在「武林第一家」天龍派作客,尚未離開他去,是以百靈仙子蘇梅苓想到了他。

三苦神尼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便同意和百靈仙子蘇梅苓趕回「武林第一家」去請神偷吳七幫忙。

他們盡其所能的展開絕世輕功,不一日便趕回了淮陰。

因為找尋集合地點之事極為重要,便不敢在「武林第一家」逗留,只把他們發現了「萬聖宮」居心叵測之事,告訴了鐵母葉秀玲,請她派出專人通知各大門派,相機應付,隨即便拉了神偷吳七匆匆的離開了「武林第一家」。

三人根據各種跡象,作了一番推測,決定趕到水旱碼頭的鎮江,去找尋可以跟蹤的江湖人物。

他們以極快的速度趕到鎮江,在交通要道口打了一家客店落腳,神偷吳七便展開了活動。

見是經過鎮江,形跡足以引人注意的江湖人物,不論識與不識,都是神偷吳七搜查的物件,東西偷得不對,還得將原物奉還失主,這樣一來,可把神偷吳七忙得不亦樂乎。

可惜的是忙了一天,竟沒有發現個是被約請與會的人。

百靈仙子蘇梅苓已是非常不耐煩,耽心趕不上集會,誤了大事,是以急得在人群中穿來插去,找尋可以下手的物件。

她人本長得嬌小玲瓏,秀美絕倫,不用她找人,人家的眼光都會集中到她身上。

她正找尋目標的時候,忽然,有一條雪白的小手,扯了一下她的衣襟。

百靈仙子蘇梅苓順著手看去,見是一個十二歲的幼童,向她招了一招手,便一跳一蹦的向一個老婆婆跑去。

百靈仙子蘇梅苓跟著到了老婆婆身前。

沒等到她開口說話,那老婆婆便先裂開滿口黃牙一笑道:「姑娘可是失落了什麼東西?」

敢情,她以為百靈仙子蘇梅苓是在找尋失落的東西,不過,不難想象到,她一定是撿到了一樣東西,所以有此一問。

百靈仙子蘇梅苓正要回答沒有失落東西時,卻見那老婆婆自懷摸出一隻封套來,看那形式,極為眼熟。

那不是「萬聖宮」詭計邀人的圖示是什麼!

百靈仙子蘇梅苓喜心翻到,忙改口道:「敢情老婆婆是拾到了我失落的東西!真是謝謝你哩!」便伸手去接那封套。

那老婆婆忽然又一縮手,道:「且慢,姑娘能不能說出這封套上寫的是什麼內容?」

百靈仙子蘇梅答一陣面紅耳赤,倒真被難住了,這封套本不是她的,叫她如何說得出封套上的字來。

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忖道:「封套上應該沒有字才對,莫非老婆婆用了一點心機不成。」

這時,她抱著萬一的想法,便搖了一搖頭。

那老婆婆又加問她一句話道:「這一定是姑娘的東西了,請姑娘原諒老婆子的多心!」

百靈仙子蘇梅苓收了封套,那管她剛才多心的事,只急著早早離開,好去開封看那圖示。謝了一聲。回頭就跑。

她因轉身太快,沒想到那個幼童正在她身後,一個急勢子,蓮足起處,竟踩向那幼童的身上。

以百靈仙子蘇梅苓的的功夫,這一腳下去,那幼童不一命嗚呼才怪哩!

存驚得百靈仙子蘇梅苓一聲尖叫,控腰擰身使了一招「懸崖勒馬」,把前進的勢子,硬扯了回來。

再看那幼童時,卻也一閃身,讓了開去。

怪!這幼童的身法,好象極為熟悉。

百靈仙子蘇梅苓一怔之下,恍然記起那幼童的身法,和玄陰二女的身法完全一樣。她「呵!」聲出口,回頭向那老婆婆望去。

只見那老婆婆已是攜著那幼童走出數丈之外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輕叱一聲:「站住!」人如疾矢般向那老婆婆縱去。

那老婆婆見百靈仙子蘇梅苓飛身趕來,把手中的幼童,向人群中一扔,自己卻冷笑一聲,頭也不回的疾奔而去。

百靈仙子蘇梅苓一人不能兼顧,只好放棄那幼童,專追那老婆子。

這時,二人都顧不得驚世駭俗,身形如閃電般向城外奔去。

霎眼間,便進入一片森林之內。

那老婆婆驀地止步旋過身來,盯著百靈仙子蘇梅苓冷笑道:「蘇梅苓,你要真不知進退,本姑娘便對你不客氣了!」

她這時已然揭去了臉上人皮面具,現出如花容貌。

百靈仙子蘇梅苓一怔,竟不認識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