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正心裡明白,只要殺了東方大奶奶,他就可以救出所有被囚在這島上的人。
當然,如果制住東方大奶奶,至少也可以把尚家的一家人救出風火島。
玄正尾隨直往堡內追,他決心不放過大奶奶。
大奶奶邊叫邊跑,她哪裡受過這種罪,美麗的麵皮被一槍捅了個大血洞,半嘴的牙齒在鬆動,她用雙手也捂不住往外溢的血。
她邊跑邊叫:「曹大娘,曹大娘1」
她叫走了音,聽起來好像她在叫:「操他娘!」
嘴馬破了,當然發音也不正確了。
後面追的玄正就以為大奶奶在罵他,他追得更急也更加快了。
兩人一前一後,剎那間消失在古堡內。
堡前面可真慘烈,雙方殺得血糊淋漓,雙方也相互叫罵不已。
方傳甲與馬老七對上勁,一個使槍一個用斧。
那馬老七一上來就想以泰山壓頂之勢,把方傳甲往牆角逼去,他出斧如風,就好像要一下子敵人砍成兩半。
然而,方傳甲豈是省油燈,老頭兒七十整,出手比個三十來歲的小夥子還狠幾分。
兩個人只錯步照面三回合,馬老七反被方傳甲一陣狂刺逼在牆角上。
馬老七雙手操斧挺著肚皮砍,卻招來方傳甲撤出一片極光堵在一丈外,便也挑出一片血雨狂濺。
馬老七先是兇殘地罵,便在叫罵中發出「唔啊……」只因為他的肚皮上捱了一槍。
方傳甲人稱「神槍」,更是玄正師祖,別說功力高,便對敵經驗也老道,馬老七身上捱了十一槍還不倒,這光景使方傳甲也暗自心驚膽顫。
馬老七咬緊牙關狂砍,也就是大步往上衝,他幾乎已變成血人了。
他只有一個願望——他要拉方傳甲勢底,兩個人死在一起。
方傳甲不逃避,他卻很會閃掠,便在閃掠中,又是五槍扎過去。
馬老七的脖子上捱了一記狠扎,他在「咕嘟」冒血中,不動了。
他站著,就好像廟門上的門神金剛似的,直不愣瞪著一雙大眼珠子——他口中發出最後一句話「他媽……的……」
方傳甲才不管馬老七說的什麼,他也不去再刺殺馬老七,因為一個人捱了那麼多槍扎,身上的血洞像蜂窩,這個人還能活?
方傳甲擔心玄正,他老人家不放心,他心中還在嘀咕著:「窮寇莫追,怎好往裡面衝?這孩子。」
他端著槍也往堡內跑,也不管安大海他們了。
牛老八與安大海二人可真殺得慘烈。
牛老八雙手板斧拼命地砍,左一斧,右一斧,橫著肩膀直欺而上。
安大海的右手馬刀也不閒,只一閃便送上一刀,他的左手還拎著一根烏皮鞭,有幾次未捲住牛老八的板斧。
兩個從堡門一路殺過吊橋,也不知是誰身上在淌血,只見半空中好像在下血雨。
牛老八的面部本就因為鼻子被打碎變了樣,這時候又睜著兩雙血光大眼睛似牛蛋,鮮血鼻涕貼在胡茬子上,就好像發了瘋似的不要命。
就在安大海的退閃中,他見準備當頭劈來的板斧,上身猛的使個虛招,右手的皮鞭已纏在敵人的脖子上。
安大海從小就會玩皮鞭,只要被他用皮鞭纏上脖子,這個人就會立刻被他放倒。
牛老八哼也未哼,他隨著皮鞭的卷勢往上邊倒,他還有些窒息感覺。
這光景令安大海一喜,他的手勁更大了。
牛老八忽然在旋倒中撞向安大海,人未落地便是三斧頭平掃出手。
「砰!」
「啊!」
安大海的「啊」可也真悽慘,大腿上的肉裂開一斤半,血和肉連在破褲子上,他老使的馬刀便也砍在牛八的頭頂上,發出「當」的一聲響!
牛老八的頭像石頭,只不過未冒出火星子。
牛老八不但未倒,他還挺直腰桿砍。
兩個人都受了得傷,可還是一來一往地狠幹。
兩個人邊殺邊往石堤上退,早驚動附近小船上的安梅與安蘭二人。
姐妹本來是守著船,灰濛濛中見兩個人影往這面殺過來,二人正吃驚,卻聞得一聲「啊」!
安梅已驚叫,道:「是爹。」
安蘭道:「不好了,爹。」
她二人抬頭仔細看,安梅忽然拔空,而起,一下子跳在石岸上。四十八鞭抽過去,鞭鞭打在牛老八的身上。
牛老八正與安大海殺紅了眼,他的頭頂也裂開了,真奇怪,他竟然還能幹。
只不過他太不幸了,安梅的皮鞭打中了他的雙眼。
眼睛看不見,牛老八立刻迷失了方向,他的雙斧虛空亂砍,忽然一足踏空,「噗通」一聲落在水中。
安大海便衝上前去,手中的馬刀好一陣亂砍。
牛老八的頭幾乎變成碎片,就那樣,他還站在水中老半天,還是安大海踢出一腳,才把他踢到水裡不見。
安蘭把小船攏近岸,安梅發覺老爹的大腿幾乎快斷了,她好像還看見白森森的骨頭露外邊。
「爹,快上船。」
安大海道:「那個王八蛋真難纏,我就從未見過那麼狠的角色,真是難得。」
他的話真叫安梅氣結,還有稱頌敵人的?
她忙著取出刀傷藥——來拼命的,當然也備了不少刀傷藥。
安蘭在一邊幫忙,她幾乎快哭出來了。
安大海卻嘴牙咧嘴痛得發笑,道:「趕快為我包紮好,我還得去殺。」
安梅道:「這麼重的傷還能拼命?」
安大海道:「難道你二人忘了,玄相公還在堡裡拼命,我不去怎麼行?」
安蘭與安梅立刻愁眉苦臉的不說話了。
「殺!」
「殺!」
「狠宰啊!」
小船上,安大海吃吃笑了,只見他又走上岸去。
他拎著馬刀一瘸一瘸地往堡內走。
他還回頭對兩個女兒交待:「千萬別上岸,你們聽,那殺聲全是我那些好兄弟們叫喊的,他們可真給我露臉了,哈……」
安大海正往堡內走,迎面跑來幾個大漢,全都帶著血,雙方只一照上面,安大海就知道不是自己的人。
他揮刀就砍,口中在叫:「我看你們往哪裡逃。」
他邊叫邊又故意地道:「牛老八被老子砍死在水裡,你們還想在老子手底下溜掉?」
他沒有動,但出刀如風,威風凜凜!
幾個大漢聞得牛老八已死在這傢伙手中,便立刻又回頭逃。
其實,如果他們發覺安大海的腿不方便,只一圈上亂刀砍,安大海非完蛋不可,只可惜,這幾個人被嚇破了膽,他們回頭便逃。
真不巧,從堡內追出來七八個馬販子,緊緊地兜上這幾個大漢,真慘烈,亂刀齊下,幾個人全死在石堤上。
他們連跳水逃生的機會也沒有。
安大海哈哈大笑,道:「我勇敢的好兄弟們,咱們勝了,哈……」
有個壯漢走上來,道:「老大,你也勝了,哈……」
七八個馬販子一齊笑。
安大海笑著笑著不笑了。
他拉住那壯漢,吼道:「馬老九,咱們那些好兄弟們呢?他們還在裡面殺嗎?」
馬老九不笑了。
所有的八個馬販子全都不笑了。
馬老九啞著聲音,道:「老大,他們都不是孬種。
安大海道:「死了?」
馬老九重重地點著頭。
安大海忿怒的大聲吼:「走,去殺光那些王八羔子,為好哥兒們報仇呀!」
馬老九道:「都殺光了,只這幾個跑到這兒,也被老大你攔住了。」
於是安大海又開始大聲笑了,只不過他笑得十分悲壯,也笑得有些叫人吃一驚,因為他的笑聲裡帶著嗚咽,兩行熱淚便在他嘴唇顫抖中流下來。
熱淚順著他的粗胡薦子往胸前流,那比他流的血還令他悲痛萬分。
帶淚的笑是苦澀的,安大海抓住馬老九大聲吼:「馬老九,跟我進入堡中救人去,咱們不就是為救人才來這鬼都不願沾邊的地方嗎?」
馬老九回頭大吼一聲,道:「兄弟們,聽說這風火島上藏了不少金銀財寶,那是咱們的了。」
安大海立刻叱道:「馬老九,你說什麼?老毛病又犯了不是?我叫大炙去救人,你叫他們去搶銀像話嗎?」
馬老九道:「殺人麼一,搶寶第二,不要白不要,死去的哥們可需要一些安家費吧!」
安大海瘸著一條腿往堡內走,他邊走邊吼,道:「兄弟們,先殺人要緊。」
他們一共二十八個人,如今只有九個活著的,他們一路過了吊橋,地上死的盡是人。
就在安大海叫人用石頭砸開那道迴廊旋道口的大鐵門上巨鎖時候,斜刺裡,只見方傳甲奔過來。
他老人家身上盡是血,也不知是誰濺的?」
安大海急叫道:「老爺子,人都殺光了?」
方傳甲急得指著一個大木門,道:「不妙了,阿正去追殺那女人,怎麼我追進去以後。什麼也沒有,裡面黑漆漆的,連個燈亮也沒有。」
安大海聞言可急了,因為玄正可是他的新女婿。
他頓著腳叫道:「這小子有勇無謀,上當了呀!」
鐵門砸開了,方傳甲第一個往裡面衝,他邊衝邊叫,道:「阿正,阿正,你在哪兒?」
回答的是一聲蒼老的聲音,道:「誰呀?」
這聲音來自一間囚室裡。
這聲音聽起來也有點熟悉,方傳甲爬在地上把臉巾在地面上,他從那拳頭大的洞中望進去,只見黑呼呼的一片……他什麼也沒看見。
裡面又傳來蒼老的聲音,道:「外面好像在殺人,你們殺誰呀?」
安大海已叫他的人找來兩把大鐵錘。
幾個馬販子就用鐵錘,對著每一把兒鎖用力砸……
他們就在這第二層石廊一個一個砸,這兒一共是五十四間死囚房,不多久全全部被砸開來。
安大海叫人點起火把來,走道上的油燈全燃亮。
於是,那個蒼老的聲音叫道:「是你們來了,唔,老天有眼,你們果然來了。」
這人正是尚可,他老人家雙腳還上著十六斤重的粗鐵鏈,就這麼幾天,已經瘦成皮包骨了。
安大海用力扶著尚可走出來,立刻有人為他用鐵錘砸開鎖鏈。
方傳甲拉住尚可,愧疚地道:「尚兄是我們累你一家受這種苦。」
尚可指著囚牢,急急地道:「我的一家人,他們都被囚在這裡。」
尚家一共被囚了七個人,其中就有尚家大姑娘。
尚姑娘的罪可大了,她初來的時候,馬老七就打她的主意,只因為尚家大姑娘要咬舌頭,馬老七暫時忍下心頭慾火未動手。
馬老七就以為,等些日子大姑娘餓極了,還怕她不乖乖地順著自己?
尚家的人擁抱在一起了,他們邊往外面走,安大海已大聲吼叫:「俺們是馬販了,今夜兄弟們流血來救人,你們各自設法逃走吧,走得遠遠的,快呀,你們這群狗養的……」
他是對那些形狀像野人似的死囚們大聲吼。
那些死囚有四十一,誰還管他們犯的什麼大刑案。
死囚們只一把腳鏈取掉,便找木杵篙大木板,往河上一跳,再也不回頭瞧一瞧了。
安大海放走死囚犯,他才對他的兄弟們吩咐,道:「現在,風火島上全是自己人了,有什麼寶物也全是大夥的,只不過我們大家還得使把力,找一找我的金婿。」
馬販子們當然知道安大海最關心他的女婿玄正,如果不先找到玄正,誰也休想去奪寶……
玄正追殺東方大奶奶——東方大奶奶的臉上被他一槍刺了個血窟窿。
東方大奶奶先是順臺道著往下逃,但逃了一半忽然又往上面奔,玄正看得準,他今夜非宰這惡女我不可。
盤旋的道上有幾盞小油燈,東方大奶奶一頭撞進一問石室中,她大聲叫道:「攔住他!」
暗影中,忽然閃出一個人,只一齣現,便是九刀一口氣地砍向玄正。
玄正錯身閃半步,便也撒出一片冷芒罩過去。
「是你」。
玄正當然認得這老女人。
曹大娘就在這時出現了。
玄正想起曹大娘在他換到特一號的時候,還對他一番折磨,曹大娘騎在他身上發情的模樣,如今見了面,他早就火了。
曹大娘吃吃一聲笑,她連連扭腰擺臀地躲著迎面刺來的銀槍。
曹大娘躲得很好,玄正那一陣狂刺竟然都被她閃躲過。
玄正就以為曹大娘的武功還不錯。
「喲!原來是你這小冤家又來了,你該不是嫌自己的命活得長吧?」
玄正冷笑一聲,道:「我不死,你就死定了。」
曹大娘堵在一道門口邊沿,她吃吃地又笑道:「小冤家,雨露花顫,咱們也曾參過歡喜禪,你難道真的狠下心要曹大娘的命?」
玄正急著要追殺大奶奶,他哪有功夫同這老女人在此窮羅嗦?
他暗中在咬牙,因為這老女人越說越不像話。
曹大娘就是不出招,她仍然嘻笑地道:「小冤家,自從那一次之後,我曹大娘日思夜又想,上一次你來到島上撒野救走了人。我可未全力攔住你,無他,只因為我曹大娘實在喜歡你,這一回咱二人在此又遇上,嘻……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小冤家,你看我……」
曹大娘忽然撩起衣衫來,白花花的肚皮在夜裡也白得像豬皮。
玄正冷哼一聲,道:「老不要臉!」
就在他的話聲未落,曹大娘的衣衫猛的一抖間,便見兩點寒星直奔玄正面門射來。
這個女人真陰險,她的袖管裡藏著兩把短刀。
就在兩把短刀飛射而出,曹大娘大要命的連人帶刀撞向玄正。
玄正根本不躲閃,亮銀槍發出一片極光,就在他擊落兩把短刀的同時,槍尖已越過曹大娘的右面,而曹大娘的手中尖刀卻那麼陰狠的直往玄正胸口插去……
「啊!」老女人厲號一聲。
這聲音真嚇人,聲音迴盪在旋轉形的走道中,就好像空谷中傳來的狼嗥。
曹大娘瞪著眼睛吸大氣,她怎麼會想到玄正早就準備好了要殺她?
玄正的三節亮銀槍前端雖然招式已老,但老用了個小小心計。
他暗中已將後端的銀槍旋下來,就在曹大娘以為將得手的時候,玄正的後節銀槍已捅入曹大娘的肚皮中,曹大娘再也無力下刀了。
他雙手捂住血洞直瞪眼。
她左右閃晃著走了三四步,便「咚」一聲倒在地上。
東方大奶奶奔進一間大石室中,那地方看起來好像有個巨大的柱子。
東方大奶奶就站在柱子一邊。
她抬頭直著上面緩緩走下來的玄正,面上流露出一片肅煞!
玄正也在冷笑,他看著東方大奶奶流著血,上衣也已染紅一片。
他冷笑道:「你跑不掉了。」
東方大奶奶雙目似噴火,道:「可惡!」
玄正道:「天作孽不可說,自作孽不可活,你不該率人馬把天馬集尚家洗劫,你還囚了尚家一家大小,從而我認為你們不是官家,你們就像一群強盜。」
不料,東方大奶奶並不否認,她吃吃地道:「小子,算你聰明,只不過你也休想再活著出去,來吧,就叫我們一齊死在這比幽冥還陰森的地獄之島內吧!」
她沒有動,只不過右手卻拉著一根粗繩子。
那根繩子連著上面一道石樑,玄正抬頭看了一下,發覺並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但玄正聽東方大奶奶的口中所言,還是懷疑了一下。
東方大奶奶厲聲尖笑,道:「小子,你怎麼還不下來呀?你害怕了,是嗎?」
玄正道:「你已窮途末路,我何必急於出手?東方大奶奶,你雖抱與敵同歸於盡決心,我卻沒有那種打算,因為我已勝券在握,何不對你消遣一番,就好像你曾經施加於我身上的一樣。」
東方大奶奶仰天尖笑——她笑得好嚇人。
笑著,她已在解衣衫,道:「何不早說,消遣我是不是,那就來呀。」
玄正見大奶奶脫衣衫立即吼叱道:「那是你消遣別人的方法,我的方法是看著你流血,直到你血流盡,流完,然後我再一槍刺死你。」
東方大奶奶不脫了,玄正如果不下來,她真的會流盡身上的血而亡。
她暗中打量著玄正停身之處,忽然拔身彈起,就在她的身子一離開地面,雙手已握住那根粗繩子,雙腳用力往石柱上猛力頂去,便也把她身子彈向後面三丈遠。
東方大奶奶就好像在盪鞦韆似的,身子騰空直往玄正撞過去。
玄正一槍刺空,大奶奶身子反彈向另一個方向,只聽轟咚一聲響,她的雙足正踢在一個凸出的栓柱上面……
她把那栓柱踩入石牆裡面,人也跟著又往另一個方向飛掠過去。
又是一聲轟咚響,另一個栓柱也不見了。
玄正這才發覺這座蒙古包式的堡內圓壁上方,竟然伸出八支如同頭似的短柱子——蒙古包就是這麼搭建的。
這些短柱子就在東方大奶奶的騰身全力撞踢中陷入壁內,便也引來一陣陣嘩啦啦響聲。
玄正無法去阻止東方大奶奶這種怪異的動作。
他不明白為什麼東方大奶奶這麼做,不過有一點玄正是知道的,那就是東方大奶奶一定在玩什麼陰謀,而且這個陰謀也必定是最厲害的手段。
東方大奶奶雙手緊緊的抓牢那根粗繩子,她的身子便在她的腰力運用下,一次次地往另外幾個突出的短柱上撞踢著,東方大奶奶還發出令人吃驚的冷笑聲。
站在石階上的玄正,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那暗中傳來的轟隆聲,聽起來好像是足下河水在滾動,也像高山飛瀑聲聲,玄正覺得自己好像就站在奔騰的浪中似的。
已以有六根短柱被東方大奶奶踢得不見了。
現在,東方大奶奶飛身往第七根短柱撞過去,她已尖聲大叫:「咱們誰也休想活著離開此地,小子呀,這兒不是最佳埋骨這地嗎?哈……」
玄正吃驚了!
他必須阻止東方大奶奶這咱瘋狂的舉動。
他在心中極快地思忖著,要如何下手才能阻止住東方在奶奶再撞擊。
東方大奶奶的尖吼聲更淒厲了。
她還尖聲地大吼:「阿虎,阿虎,我帶著我的親隨,守在這荒涼的風火島上許多年,苟延殘喘過日子,如今兄弟們都走了,我何以苟安?」
玄正就要出手了,他忽然怔了一下。
原來東方大奶奶的丈夫叫阿虎,阿虎又是誰?
玄正立刻大聲,道:「東方大奶奶,你叫什麼?」
東方大奶奶撞擊向第七根短柱了,那轟隆隆的水聲更加大了,就好像天要塌下來似的。
東方大奶奶厲聲道:「小子,你很想知道嗎?那就跟我到陰曹地府去,我會慢慢地告訴你。」
玄正當然不會與東方大奶奶同歸於盡,他只是來救尚家一家幾口人,如果東方大奶奶放人,他是不會動武的。
只可惜東方大奶奶不會放人玄正只得施以武力。
江湖上有許多無可奈何之事,最後只有走上以武力解決一途。
使用武力解決事情,雖然殘忍,但不失為方法之一,江湖上講的是弱肉強食,當然,以武力作後盾是最可靠的依據。
東方大奶奶的武力依據完了,她在臨危之時也道出了她的底細,她的丈夫叫阿虎。
阿虎是誰?玄正心中嘀咕。
東方大奶奶到底是何人?她不是跟著她的丈夫為汪廷而戰,才留在這風火島上的嗎?
玄正怎麼會想得到這個女人也是大有來頭,只不過一時間他是想不到的。
現在,東方大奶奶飛身去撞第八根短柱了。
玄正忽然發出一聲暴吼,人便隨之拔身而起,他使盡內功,聚集全身力道,半空中他抖手擲出一節短槍,他必須阻止東方大奶奶去撞最後一根短柱。
「砰!」
「啊!」
短槍穿入東方大奶奶的背上,卻也稍阻東方大奶,奶去撞最後一根石柱之勢。
雖然如此,第八根石柱還是被撞得鬆動了。
空中的東方大奶奶再也無法抓牢那根粗繩子,她的身子便也往石地上跌落下去。
玄正也往地上落,他要看著東方大奶奶死。
「轟」地一聲,玄正落在東方大奶奶身邊,只見一團紅影往他撲過來。
玄正立刻往側旋,他也發現東方大奶奶仍然帶著背上的那根短槍,淒厲地向他撲擊過來。
東方大奶奶的面上漏著血,她好像忘了那地方有個血洞,她的雙目幾乎變得像牛眼。
玄正旱地拔蔥面起,半空中銀槍往下猛一捅,便也聞得東方大奶奶好一尖號!
東方大奶奶本來已解開了上衣,只不過她未脫下來,這時候,玄正一槍刺入她的後頸上,便也使她的頭往後猛一仰,鮮血在玄正拔出槍尖時候往外濺,好明亮的一塊寶石項鍊彈了出來。
玄正不自主的一把扯在手中,卻發現東方大奶奶已死在地上了。
這座旋轉型的大石廳上,便在這時候開始發出嚇人的響聲,一塊塊鑲在石廳上的巨石往下掉落,那滾滾的水聲已把河水湧了進來。
最令玄正吃驚的,莫過於正中間的那根巨大柱子,忽然間斷裂掉……太不可思議了。
奇怪的事情就不可思議。
玄正拔出他的亮銀槍,他半刻也不敢停留,便飛一般的穿過落石往廳外面走。
他不是走,而是逃,因為他發覺那座石廳忽然在下沉,往滾動的水中沉去,大水幾乎追著玄正往上升著。
巨石落入水中濺起的浪花,幾乎把玄正撞落入漩渦裡,他再也想不到這座巨型石廳,也是一個陷人的機關。
就在玄正剛剛撲到廳門口,迎面一塊巨石砸下來,那巨石貼著玄正的前胸落下地,差一點沒砸中他的頭。
玄正一頓往外衝,不料又是一陣滾石落下來。
他吃驚了!
他發覺不只是中央石廳落入河中,整個風火島都在搖撼著。
更令人不可思議的,便是這正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吶!
東方大奶奶只是把八根短柱撞落,風火島便發生如此大的變化,這真令玄正大感後悔不迭。
玄正發覺整個風火島都在扔動不已,河水好像從天上壓下來似的那麼洶湧,他已全身浸泡在一片漩流裡了。
便在這時候,忽然一根巨木撞過來,四周一片漆黑中,玄正用力抱住這根巨木不放手。
他好像被撞昏了,但本能地仍角抱住那根巨木不鬆手,他的意念中只有一件事——他還要去找關山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