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二人被問到古董之戰,心中想到剛才程金剛的奮不顧身,似有點不好意思,因此遲遲不好開口,檢討起來,老輩人物太把勝負著重了,生怕喪失虛名,常把是非放之腦後。
好在忽聽後面有人大叫追來,溫心-急急道:「胡大哥,竟單獨一人。」
奇幻手見他追近,急的等不及,大聲道:「乾孃他們呢?」
胡乃喘聲道:「沒有事,沒有事。」
布二人罵道:「無賴,沒有事你喘什麼,存心嚇人。」
「布老頭,等我慢慢道來如何,開口就吼,你們要逼死我;乾孃帶著大可、小可和四小追拔都去了,我們把所有逃散的全收拾得清潔溜溜,單單逃掉暗中指揮的蒙面人,大家都認,為他就是拔都。」
奇幻手跳起道:「這一追,豈不是十分危險,大遼五靈還有四個,糟了,乾孃怎麼不想想。」
胡乃道:「你放心,追不太遠的,問題是火狐郎獨,他和姜世華失蹤了,我為了找你所以才趕得喘不過氣來。」
程金剛接下道:「誰說的?」
胡乃道:「善鄯王子賴聿沙通知的。」
布二人道:「郎小子不就是那改名龍風劍的小子?」
奇幻手道:「正是他,你老二哥見到?」
布二人道:「不久前,我見他與天池瘋子的傳人奇花宮主在一起,偷偷摸摸的盯在滅門弔客和喪門元兇後面,那算什麼失蹤?」
奇幻手籲口氣道:「原來是這樣,郎大哥的古神拳一點不弱於程大哥,我不怕他明鬥失利,我擔心他遭人暗算,現在程大哥不能再到蕭南宏那裡去了,郎大哥要不要把他從脫脫金身邊撤出來呢?」
胡乃道:「脫脫金不會對郎獨不利,倒是那吐蕃國師高臺明不能不防,我已查出,高臺明的武功一點不弱於脫脫金,加上蕭南宏,他們三人各有各的長處;進一步瞭解,高臺明竟與拔都有勾結。」
奇幻手驚聲道:「有這種事,難怪高臺明與脫脫金有暗鬥情事。」
走入一處兩峰夾峙間,前後又有森林的奇峽之中,布二人停下笑道:「這個地方誰來過?」
胡乃道:「有什麼稀奇,這裡叫‘猴王峽’,我經過好幾次了,又名猴王谷,其實此地不隱密。」
布二人笑道:「猴王洞在什麼地方?」
胡乃噫聲道:「還有猴王洞?」
布二人哈哈笑道:「這你就摸不到門啦,猴王洞裡早在七十年前就沒有猴子了,但卻有個人猿。」
奇幻手道:「那不成了精?」
布二人更樂了,道:「奇老四,他就是韋獨生,現在他還沒有打完架,當然不在洞中,不過裡面有的是吃的,韋老三最好吃,酒菜飯食儲存多多,你們跟我來。」
他帶著大家向左峰腳下走,曲曲折折,非常隱密,又回頭道:「他在這裡算是半個家,整年一半時間住這裡,半年住普陀山,近半年住這裡,卻被血戰旗引出去,沒有想到,一出去就遇上大批當年的對手。」
猴王洞在左峰腳下,離地十餘丈高的懸崖上,大家一進洞,全都叫開了,「大極了!」又幹爽,又清涼,雖無人工修飾,寬洞後面不整齊的小石室多得很,經布二人指給大家看,坐功室、煉丹室、炊事室等等整理得一塵不染。
溫心-笑道:「你們休息,我去做吃的,天色不早,這裡可以長住。」
布二人笑道:「韋老三如果回來,八成不好受。」
奇幻手向胡乃道:「你和程兄去找乾孃他們來,要趕上吃飯,如見敵人,不必管他。」
胡乃嘆道:「自從遇上你,阿奇,我簡直被你困得沒有一刻閒,真倒了八輩子楣,阿剛,走吧!也許不輕鬆!」
奇幻手大聲道:「不輕鬆?我說過見到敵人也不要動手,你忘了?」
胡乃道:「敵人要動手,我們難道不還手?真是。」
布二人看到他們出了洞,哈哈笑道:「這無賴人見人愁,他也有服人的一天。」
奇幻手道:「他是個非常可敬的人,看起來他是個只知自己,不知別人的自私自利的人,但在骨子裡,是有是非、明大義、重情感的英雄豪傑,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布二人笑道:「這叫做識千里馬者只有伯樂了,難怪他對你一點也沒輒。」
溫心-正在做飯,她忽然跑出來向布二人問道:「老前輩,飯菜快好了,酒在哪裡?」
布二人笑道:「妞兒,你去找找最後洞內,可能放在藏丹室內,那兒有各種藥瓶,還有臘肉。」
溫心-笑道:「等我去找找看,有臘肉更好,又多一樣菜啦。」
不管怎麼說,薑還是老的辣,布二人向奇幻手問道:「你認為白頭靈的死亡,其他四人會不會找上門來?」
奇幻手搖頭道:「大概不會馬上找來吧?程金剛得手時,沒有什麼人看到。」
布二人笑道:「四靈知道他們老五死亡是不必要人看到的,白頭靈死在大批遼人之後不到半個時辰,猜也猜得到是我們乾的,這不是我要問你的用意。」
「你老的用意是什麼?」
布二人道:「我的意思是剛才不久,峽谷已經死了幾個人。」
奇幻手詫異道:「你老聽到什麼聲音?」
「沒有!」
「啊,剛才洞口有三道淡淡的閃光你老看到了,難道就是元神散失前徵兆。」
布二人道:「練武的到達精氣神合一的境界,其元神未遭敵人重擊震散,其元神飄浮於宇宙之間,須要有很長的時間才會消失,如果煉成元嬰,那就永遠不會消失,所以煉武者的最終目的在追求此一境界,剛才谷中被害人只煉到精氣神聚合之境,算是初乘功夫。」
奇幻手道:「我去查檢視,不知是誰下的手,又不知死的是什麼人?」
布二人道:「也許下手者尚未離開谷內,你去要小心,老二哥我還有另外一種感覺,難道你未察出來?」
「寒氣,對,是寒氣,難道谷內來了玄冰教二宮主?」
布二人道:「下手的人也許是玄冰教人,你快去檢視,希望死的人與你無關。」
奇幻手閃出猴王洞,以奇速的動作飄下十餘丈高的崖壁,記住閃光的來向,將身化為一線淡影,循向急奔。
在生地方找東西,武林中人具備一種與眾不同的功能,容易茲,準確而迅速,奇幻手尚在提防暗襲的情形下,亦不出一刻就找到了,他十分佩服布二人薑是老的辣,居然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在一處崖壁下發現三個屍體,不過他很意外,其中一個還有氣,俯身檢視,他愕啦,認出未斷氣的竟是蕭南宏助手貢卑將軍,也就是燕軍護軍。
奇幻手立即以醫者之心,緩緩扶起貢卑的頭,立即灌入一顆丹,輕聲問道:「貢將軍,你醒醒,是誰下的手?」
貢卑經丹藥提聚真氣,緩緩睜開眼,顯然看不清,良久才發出微細的聲音道:「拔都已開始了……我要見國相……」
「將軍,你是拔都下的手?」
「是……是玄冰……」話未說完,終於斷氣了。
奇幻手輕輕放下他,呆了半天,忖道:「他們是死在玄冰二宮主完顏柳手中無疑了,這是遼、燕內訌的大斗開始了!」
他再檢視另外兩人,但不認識,年紀比貢卑老,估計其武功絕不在貢卑之下,而且都是死在「玄冰僵魂」掌下,忖道:「這完顏柳二宮主真個狠毒!」
奇幻手心中對於玄冰二宮主完顏柳,似已起了十分厭惡之感,他不立即迴轉猴王洞,靜靜神。展開身法。看樣子,他要把對方搜出來。
整座峽谷,全長不到一里,寬也不到百丈,莫說是個人,就算是一隻小老鼠,在奇幻手的詳細搜查下,絕對是藏不住,可是連點影子也沒有。
敵人沒有搜出,自己人卻現身在來路上的谷口,奔在前面的是四小。後面當然是黑人媽,大可卿,小可卿,落在最後的還在要問?
「奇哥哥,你在找什麼?」
常風發現了奇幻手,開口大叫!
一看大家一個不少的進到,奇幻手塌在心頭的一塊石頭總算放下了,只見他吁了一口氣,迎上大家問道:「沒有事就好?」
胡乃衝上道:「我們進谷口時,發現左側峰上飛起十幾個女子。阿奇,難道你是在搜她們。」
「原來她們已走了,你們聽著。那批女子是以玄冰二宮主為首,她已殺死三個人在谷內,其中竟有蕭南宏助手貢卑護軍。」
黑人媽啊聲道:「拔都公開向蕭南宏下手了。」
胡乃道:「那更好。」
奇幻手道:「我看不好!」
黑大媽道:「孩子,你持什麼見解?」
奇幻手道:「蕭南宏這人處事持重,他在沒有十分把握時,不會發動大軍侵入北疆,拔都不同,他驕傲自大、暴躁好強,如果他把蕭南宏勢力壓弱,大燕國一旦受其控制,北疆必定烽火連天。」
「嚇,阿奇,你說的很可怕,我可沒有想到,那怎麼辦?」
奇幻手道:「大家快去猴王洞,吃過飯,先求教於布二人,他是八九十年前,在劉志遠三軍中混出名的,對於大局,其見解必定與我們不同。」
黑大媽道:「孩子,我們先去,你和胡乃從西峰外巡查一遍,剛才在進洞前,我和胡乃似看到一批人影。」
胡乃道:「這是巫山十二峰範圍,看到人影不稀奇。」
奇幻手道:「乾孃考慮周到,查一查也好,我們走。」
登上西面小峰,突然看到遠處林中有大批人影閃到,奇幻手示意胡乃,急掩蔽,輕聲道:「天色已是黃昏後,那批人似是向這面來。」
胡乃道:「你看清有熟悉的沒有?」
奇幻手道:「凡是我認得的,你都認識,怎麼反過來問我?」
「哎,笨蛋,你能看出幾十裡,我還不及你一半遠,不問你問誰。」
奇幻手道:「天色太暗了,對啦!乾孃他們沒有遇上不順眼的?也沒有追上拔都?」
胡乃搖頭道:「沒有正面遇上,但卻見到一場狗咬狗。」
「是誰打鬥?」
胡乃道:「拜金黨和傲世門,雙方出動近百人,黑黑的兩大批混鬥得如火如荼,乾孃不許我們接近。」
奇幻手笑道:「你找人可真有一手,去還不久呀!」
「嘻嘻,多虧那兩批狗打架,隔一里路就看得出,是我心思細,賭定乾孃非看熱鬧不可。」
「籲,來了,八九個!」
「是玄冰宮主!」
奇幻手現身出去,朗聲招呼道:「宮主有事去哪裡?」
玄冰宮主一見,又愕然又欣喜道:「奇兄,你在這裡!」
「宮主,還有在下哩!」胡乃嘻嘻笑著走出。
「啊!胡大俠!」
「宮主,有事,找人?」奇幻手看出她行程似很急。
「奇兄,我師妹的來歷你可知道?」
胡乃插嘴道:「我們早已查出她是拔都的胞妹,宮主,你是管不了她。」
玄冰宮主嘆聲道:「拔都已經下令消滅蕭南宏勢力,我師妹是殺手之一,我又不便通知蕭南宏。」
奇幻手道:「在猴王谷,她已殺了大燕左護軍長山神刀貢卑,外加兩名老者。」
玄冰宮主大驚道:「這已無法彌補了,我怎麼辦?對了,拔都已查出大遼五靈的白頭靈是你們乾的,屍體運回去了。」
奇幻手道:「是我殺的,這只是給拔部一點警告。」
「還有,奇兄,你們有人落在拔都手中,拔都恐怕會拿來要挾你。」
奇幻手聞言人驚道:「宮主可知是什麼人?」
玄冰宮主道:「拔部最近派出大批高手,從半途攔截一批中原武林,這批武林是由玉門關去北方途中遭劫,人數有十幾個,我只在暗中注意,已經查出有個女子叫甘令紅。」
奇幻手聞言非常焦急道:「哪是甘太尉的千金,糟!沒有受傷?」
玄冰宮主道:「全都是被迷幻藥制住的,目前關在天柱峰下神牛洞中,那是拔都臨時指揮所,好在那批人死都不肯說出來歷。」
胡乃道:「那不是逼供受活罪!」
玄冰宮主道:「拔都這幾日非常忙碌,無心回去處理,但那地方高手太多,你們想救出來只怕要費很大的手腳。」
奇幻手道:「謝謝宮主,我們立即出發。」
玄冰宮主道:「大遼五靈其他四靈正在找你,千萬別遇上,我得分手啦!」
奇幻手拱手相送道:「宮主,令師妹已經無可救藥,我希望你別管了,當心拔都對你不利。」
玄冰宮主道:「我不能不盡人事,拔都拿我還沒有辦法,再會!」
胡乃看到她帶著八女離開後,立即向奇幻手道:「快回猴王洞,代們吃過東西再走。」
奇幻手搖頭道:「我不回去,你回去通知大家隨後趕來,對了,叫程金剛帶溫姐去找火狐郎獨他們來!」
「嗨,阿奇,你可知道天柱峰在什麼位置?」
奇幻手道:「屬巫山十二峰第二峰,我去過,緊靠天神峰和巫神峰之間。」
胡乃道:「你一個人先走也不行,你在這裡等著,我把大家叫來一齊走。」
「嗨嗨,不必叫了,我就知道你們沒有回去必定有事!」忽見布二人帶著大家全趕上峰了。
大可卿向二人遞上一包東西道:「這是替你們帶來的,要去那裡吃著走!」
奇幻手急向布二人道:「老二哥,你和乾孃帶大家壓後,我和胡大哥提前一里。」
布二人道:「不,我要去拖回韋獨生,保證不會落後。」
老頭子不等奇幻手再開口,人已飄然而去。
黑大媽由衷嘆聲道:「這個老古董自從出道到老,何曾對江湖事這樣認真過,一生獨來獨往,現在他居然被阿奇拖住了,簡直是奇蹟。」
胡乃哈哈笑道:「毒龍姑不使毒才是真正奇蹟哩,現在只有乾孃你最有經驗了,就在我和阿奇未走之前,快請指示如何行動吧?」
黑大媽道:「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問題是如何救法。」
大可卿道:「硬攻天柱峰絕對不可,當心敵人在無力阻擋時殺害人質。」
胡乃道:「這是非常重要的。」
四小丁八道:「我們四個先混進去,非把人質護住不可。」
「嗨嗨,丁混球,你說的倒輕鬆、如何混進去,拔都的發號地方,只有銅牆鐵壁可以形容,你們能變蒼蠅?」
奇幻手道:「四小力量不分開,足足可以抵拒一個拔都,丁八說的不錯,先要護住人質才能從外面進攻,我得想想辦法。」
黑大媽道:「生人根本進不去神牛洞,化裝易容也沒有用,除非韋獨生來,對了,布二人可能想到這一點才去找韋老頭。」
胡乃道:「韋老頭又怎麼樣?」
黑大媽道:「韋老頭當年要攻劉志遠的主營,他有一套特殊易容術,要扮誰就扮誰,相貌、言語、舉止、神態,扮得惟妙惟肖,他假冒劉志遠,如果不是布二人獨具慧眼,劉志遠的江山就早垮三年啦!」
奇幻手大驚道:「難怪老哥說走就走,原來他已胸有成竹,不過韋獨生的架未打完,只怕拖他不動啊!」
黑大媽道:「韋獨生和布二人是兩個怪物,他們兩個在當年各為其主時,是對不共戴天的死對頭,自從漢亡,布二人心恢隱退,可是韋獨生如同失魂落魄,也不知去向了,其實他們是生死之交為了一個‘忠’字而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