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血旗震山河 秋夢痕 第1頁,共2頁

原來胡乃兄弟早已見過布二人,不過他們只知他是個在大眾之處講古的老人,現在才知這老頭竟是當今武林中第一流的頂尖老輩人物。

布二人吃完後,睇著眼向常風道:「我告訴你如何分辨‘分靈法’如何?」

常風大喜道:「老老哥,快說呀?」

布二人道:「很簡單,假設你懷疑某種東西可疑時,比方吃的啦,你先別動手,哪怕你拿筷子去撥動,其兇鬼也會緣筷子侵上你的身體,最好先向食物吐口水,口水吐上食物,其物如有兇鬼附上,立即會冒出一股淡煙來。」

胡乃搖頭道:「方法是又簡單又方便,個人吃不要緊,假設有很多人,尤其有女客在座,嗨,那不捱揍才怪。」

布二人哈哈笑道:「是我才不管,她們經過試探而沒有時,不吃活該。」

常風道:「另外有什麼好辦法沒有?」

奇幻手笑道:「這是例子,你不知道自己想辦法,這隻指食物而言,其他事物同樣以東西拋觸即可,但要記住,那股淡煙如不留心看,在食物很容易認為是熱氣,且一閃即滅。」

胡乃道:「施展‘分靈’的傢伙一定是守在暗處。」

布二人點頭道:「這點非常正確,第一,被他害倒的人如是他強敵、他還要置其於死地才放心,第二,他如害對方不成他還要把兇鬼收回去展開第二次暗算。

奇幻手笑道:「老二哥,當今江湖上,你當知有什麼人會這種邪法?」

布二人搖頭道:「這就不明白了,練這種邪門的人,連他自己的徒弟都不使他知道。」

就在這時,突見丁八衝入大叫道:「奇哥哥,你快去,老幹娘被一個老怪施展魔功,打下鬼愁崖下去。」

奇幻手聞言大驚道:「是個什麼樣的老魔?」

丁八道:「快,走著對你說,那是個不像和尚的和尚,很老了。」

胡乃急問道:「兩可和其他小壞蛋呢?」

丁八道:「現正和玄冰二宮主及她帶去的七女動手。」

隨著丁八奔出時,奇幻手向布二人問道:「老二哥,武林中有這種和尚?」

「我想想著,該不會是‘晉三教’吧?傳言他們被劉志遠給宰了呀!」

布二人所說的晉,是指他同輩時人,指的是涼、唐、晉、漢、周之晉代,到當時已有百十年了。

奇幻手會意道:「三教又是什麼?」

布二人心情似有點不耐道:「我要去找韋獨生,小奇,假使只有那和尚,你可以出手,如果和尚面前還有老雜毛,一個古怪異教老賊,你就等我和韋獨生趕到再出手,假設和尚是‘大花和尚’,那另外兩個就是‘九天教主’,‘拜火王師’,他們與‘貢葛大仙’,‘星宿神魔」‘三頭蛟」‘百足蜈蚣’,‘千夫姑’等同樣邪得不能再邪的傢伙,現在傳言當年全死了的‘天地老祖’,‘長城蛇’,‘噴香女’都沒有死,我想三個邪門同樣未曾死亡!」

布二人去的方向是滾石嶺,而丁八帶領的方向卻正是谷內右方的高峰。

胡乃道:「丁八,先找兩可打鬥處呀!」

「老大,也在鬼愁崖上呀,不過那老妖僧只在旁邊看,他打下老幹娘後沒有再出手。」

在全力衝上高峰之後,丁八急急指著道:「峰後就是鬼愁崖。」

胡乃急急向奇幻手道:「阿奇,我帶丁八接應兩可他們,最重要的是趕快去檢視鬼愁崖下,那不是普通的地方,其深足達兩百丈,假設乾孃還有一口氣,也只有你去能急救,我去了乾瞪眼。」

奇幻手道:「就這麼辦,不過你要當心那和尚,同時玄冰二宮主的冰魄神釘,玄冰僵魂,九天彌霧都非常可怕。」

「阿奇,我相信你的門道,支援到你上來一定沒有問題,只要那和尚不出手。」

奇幻手知道救人要緊,問道:「由左側能下去嗎?」

胡乃道:「算是那小小鬥谷的南側,下去後,底下是什麼情形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有下去探過,傳言非常危險,同時你提出三種妖物,我擔心獠面人妖藏在底下。」

奇幻手長身一翻,人如殞石下墜,藝高人膽大,他根本就不提防鬥谷中有什麼危險,時正深夜,說起來真是毛骨悚然。

鬥谷,顧名思義,谷小,周遭都有奇崖,其形如斗,奇幻手足足墜了一刻之久,可以想到,谷深有多少了,而且越墜下面越寬,那真是名副其實的鬥形啦,身還未到底,漸漸感到寒冰般的刺骨之冷,咚的一聲,腳踏實地,原來下面寸草不生。

練成無比沉著的奇幻手,在腳踏實地的時候,他立即寧神靜氣,忽然有各種聲音傳入耳中,淙淙聲是流水,呼呼聲是強風,還有一種……嚇,那是黑大媽。

奇幻手身如閃電,循聲接近。

「孩子,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乾孃,你老怎麼樣?」

「孩子,我中了大花和尚的九牛掌,現在我只能提聚元神。」

奇幻手突伸雙掌,低聲道:「乾孃,請全部放鬆。」

一般強大無比的洪流,直通老太太全身,連修煉數十年的毒龍姑,這時又驚又喜,在她心裡,算是前所未聞的神功了。

「孩子,老身覺得這次很奇怪。」

奇幻手已經施出他從未施過的九成神功,可是他尚能開口說話,聞言問道:「乾孃,你老覺得怎麼樣?有什麼奇怪?」

黑大媽道:「大花和尚的九牛掌,除非不中上,中上必元神散亂,可是老身卻能守住元神,這是什麼一回事?」

奇幻手道:「乾孃近來心無殺念,神定氣閒,乾孃難道不自知?這就是原因。」

「孩子,我明白了,原來如此啊,好了,老身能自恃了。」

奇幻手道:「不,我要乾孃再向大花和尚挑戰,叫他也嚐嚐元神散亂的滋味。」

「孩子老身不想報復。」

奇幻手道:「那就不對了,我不是要乾孃存仇於心,而是要替武林除害,這種修煉百幾十年仍惡性不改,已經不是人了。」

黑大媽笑道:「孩子,你在灌輸老身功力。」

奇幻手道:「我不希望乾孃再遭人欺侮。」

說完吐氣開聲,巧妙一推一收。

黑大媽立感精神百倍,跳起叫道:「孩子,你的神功太玄啦,老身內力倍增了。」

奇幻手道:「快,提氣輕功,緩緩上升,試試看。」

黑大媽輕輕一提氣,詎料她的身子竟騰空而起,心中大喜,低頭叫道:「孩子,老身夢寐以求的心願。你使老身實現了。」

奇幻手同樣在她身邊騰起,笑道:「我們上崖。」

高崖上在黑夜是一片冷清,什麼也不見了,不要說和尚,連打鬥的影子也不見了,這情形,可使奇幻手心神不定啦,大叫道:「乾孃,壞了,我們的人一個都不見啦,連和我一道來的胡大哥、丁八都不見了。」

黑大媽道:「當然有問題,在我與和尚交手時,兩可、常風、巴西、水貴正被玄冰二宮主施展玄冰僵魂功困住他們,不過三小和大可功力非常強,加上小可在空中,對方一群高手根本討不到好處。」

奇幻手道:「現在敵我雙方不見一人,我們從何處找?」

黑大媽忽然道:「對了,我看到玄冰宮主在暗中,她沒有幫她師妹,甚至似在暗中指點小可作什麼?也許玄冰二宮主一看得手不易,加上胡乃趕到,完顏柳一定帶著手下撤走了。」

奇幻手道:「難道我們的人不肯放,一齊追去了?」

「孩子,除了這個解釋,怎麼說呢?你看,地面不但無傷亡!連血跡也沒有一點。」

奇幻手道:「現在怎麼辦?」

黑大媽道:「朝滾石嶺走,沒有必要回武侯廟啦!」

當黑大媽和奇幻手朝著滾石嶺奔去後,整個鬼愁崖並沒有空無一人,相反,立即出現了三個黑影,而且心情沉重的立在崖頭。

原來那三人竟是大燕國相蕭南宏,左護軍貢卑,右護軍波里佔。

「國相,毒龍姑被大花和尚打下崖去不死,反被奇幻手救了上來,我們的一石三鳥之計又失敗了。」

「貢卑,你錯了,本座所設之計,不問正負,都要有收穫才出手,現在我們暗暗盯上去,好戲漸近高潮了。」

右護軍急問道:「你老挑起玄冰二宮主圍攻奇幻手的人,拔都的替身也已加入陣容,但未成功,何為有收穫?挑起大花和尚對付毒龍姑未得手,收穫又在哪裡?」

蕭南宏哈哈笑道:「兩位護軍只管等著看,大花和尚是前晉三兇之一,還有‘九天教主’,‘拜火王師’二人,三人合起來在當時號稱‘晉三教’。曾經霸佔武林,後來晉運衰退,劉志遠興起滅晉改漢,這三人見勢已去,隨即銷聲匿跡,現在復出。勢必又要大亂武林,這對本座大大有利。」

「國相,拔都到底養了多少替身,現在連我與貢護軍也查不出了?」

蕭南宏道:「連本座也不清楚,他的替身全是死黨,當初與本座訂約的人,本座自然認為是真拔都本人,詎料後來發現也是假的,此後本座就知大遼國要與本國聯手全是假意,其目的在利用本國軍馬替他們作先鋒,此人如不除掉,本國將腹背受敵前有大宋,後有大遼,前不能進,後不能退。」

貢卑問道:「當前之計,我們採何行動?」

蕭南宏道:「依本座看,西域方面無法從西南牽制宋軍,本座已回報大王,暫時絕對不能出兵,非等三人一興兩除不可。」

波里佔道:「興者為誰,除的又是哪兩個?」

蕭南宏道:「吐蕃國師高臺明必定會除掉脫脫金,高臺明一旦掌握西域,西南疆的宋軍大受威脅,必定會增派大軍守土,這樣一來,北疆宋軍只有孤軍死守了,拔都如被除掉,遼國敢不聽命於我大燕?中原武林如去掉奇幻手,那就成了一盤散沙。」

波里佔道:「國相,我們這一面,除了國相是拔都、奇幻手的對手外,再也找不出有高手除他們了。」

蕭南宏哈哈笑道:「二位可知常被大王請入宮中作客的三位喇嘛是什麼人物?」

貢卑道:「那是本國三位國賓,專門替大王說經的呀!不過全國文武大臣都說三佛爺太神秘。」

蕭南宏道:「二位是老夫一手提拔的,又是老夫心腹,老夫不能不說給你們聽了,三佛爺老大就是老夫恩師,老二老三是老夫師叔,七十年前就號稱大燕三佛了。」

波里佔大喜道:「那可以除掉拔都了。」

蕭南宏卻連連搖頭道:「拔都之命要假手外人,你們要知道,他的師傅是‘大遼五靈’之一,即‘山海靈’,山海靈有五個師兄弟,號稱大遼五靈,即山海靈、黑龍靈、興安靈、白頭靈、高麗靈,而高麗公主又是高麗靈的關門弟子,這五靈又與我大燕三佛有某種關係,所以我們自己不能出手。」

波里佔道:「那國相快請三佛爺南來呀!」

蕭南宏大笑道:「早已到達滾石嶺了,聽說大遼五靈也來了,目前已是風雲日緊的時候。」

波里佔問道:「國相,我們也去滾石嶺?」

「現在事情太多,本座實在分身乏術,滾石嶺有三佛在暗中,本座要去查出拔都的真正形象,你們兩個去注意奇幻手,現在就此分手,不過你們要留心,拔都正有跡象要向我們勢力下手。」

貢卑冷笑道:「強敵如林,他倒要先削弱我們勢力,真是豈有此理。」

在貢卑和波里佔的後面,這時隱藏著兩個青年男女,當蕭南宏走後,他們跟了半里路,再繞到側面,裝出巧遇般出現了。

「噫,那不是程金剛和溫心-!」貢卑看到叫出。

程金剛裝做走了不少路,氣呼呼的走近道:「貢兄,波兄,二位可曾見到……見到……」

波里佔輕聲道:「你們在找國相?」

「籲,輕聲點,當心外人聽到。」溫心-配合得天衣無縫。

貢卑連連點頭道:「程兄,你的謹慎比我們高明,難怪國相非常欽佩你,不巧,國相剛剛離去,程兄,有什麼急事?」

程金剛道:「國相不在,告訴二位兄臺也是一樣,我們栽了。」

「栽了,連雲七煞怎麼樣?」

程金剛道:「國相不應派連雲七煞與我們同行,他們自視太高,根本不聽我勸告,否則不會栽倒。」

貢卑大驚道:「連雲七煞死了,是誰下的手?」

溫心-介面道:「我們建議去巫山十二峰找千手神偷,這也是國相意思,可是連雲七煞硬要去滾石嶺,結果走到離此五十里的天公嶺被人截住了。」

波里佔道:「沒有看出對方是什麼來路?」

程金剛道:「一個黑衣蒙面人,我看是為首之人,他帶著二十幾個全是蒙面的男女,截住不開口,立即因住我們九人全力攻殺,慚愧,七煞一個個倒下,我和溫心-死拼才得脫困。」

「媽的,國相剛才警告我們,他媽的真個下手了?」

程金剛急問道:「二位護軍已知對方是誰了?」

波里佔冷聲道:「不是拔都本人,就是他的替身為首。」

貢卑大聲道:「程兄,本座等本想去滾石嶺,拔都既然已發動,我們必須追上國相稟報,二位下一步去哪裡?」

「這樣好了,我替二位走滾石嶺探動靜,二位務必追上國相,這次失利,請代為向國相請罪。」

「程兄,你這是什麼話,力量懸殊,能脫困出來就好了,請保重。」

程金剛看到兩護軍走後,輕聲道:「這隻黑鍋不知蕭南宏的反應如何呢?」

溫心-道:「這人的心機非常深,哪怕是真的,他也會起疑,好在七煞沒有一個逃脫,蕭南宏一向講求證據,他沒有證據也無法把我們怎麼樣?」

程金剛似已察出什麼,低聲道:「有人向我們接近了,快走。」

「走快了會摔倒的。」突然人影一閃,一個黑衣蒙面的傢伙出現在程金剛側面。

「哈哈!閣下只有一個人?」

蒙面人同樣哈哈笑道:「本來是兩個人,一個留在暗中,你如把我揍了,他就去見蕭南宏,一五一十把你殺害七熬的事揭開來。」

程金剛大笑道:「那又怎麼樣?大不了程大爺從此脫離蕭南宏。」

蒙面人嘿嘿笑道:「好吧,你出手吧!」

程金剛微微笑道:「閣下到底有什麼目的?我們既然有條並不重要的小辮子抓在你手裡,只要你的條件合理,我還是會照辦的。」

蒙面人點頭道:「這個條件很難辦,憑你能辦得到的,我也能。」

程金剛詫異道:「我既不能辦到,那閣下威脅又有什麼用?」

蒙面人道:「要你的後臺出馬。」

「後臺,你要我後臺去殺人?」

蒙面人點頭道:「我妹妹落在死要命宋五、惡乞崔三、夜半幽靈遊玉美等三人手中,現在關於金鷹峰下一洞中,只要能救出我妹子,你殺七煞的事在下絕對守密。」

溫心-叱道:「你們以威脅為手段,事後又能守信,誰相信?救你妹子的事,只要說一聲我們也會盡力設法,可是你卻採取這種手段?」

蒙面人道:「事情既然作了,我不在乎錯與對,怎麼樣?」

程金剛笑道:「這中間不會有別的文章吧?」

蒙面人冷聲道:「點頭與搖頭?必須立即決定,何必多說。」

「好,給我多少時間?」

蒙面人道:「現在已過深夜,明天日落為限。」

程金剛揮手道:「你走吧:我們盡力去做,不過你得留下字號,假的也可以。」

蒙面人臨走道:「別疑我是拔都或拔都的替身,叫我‘來無影’好了。」

程金剛說完退走,回頭向溫心-道:「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路?」

溫心-道:「他的意思很明顯,要我們去找奇兄弟。」

忽然有人輕聲叫道:「程大哥,一切我都聽到了,快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