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乃奉命作先鋒,他被毒龍姑看重而高興,回頭笑道:「我會不會送命呀?」
黑大媽冷聲道:「給你一點顏色,你就想開染房,小子,還不快滾,留心蜂鳴化血釘,那可不是蜜蜂,打上你當然送命!」
到了一座奇巖堆砌為山的怪崗了,黑大媽急向奇幻手道:「翻過這座崗,那面是百戶村,是座村市,暫時不會有事,你到崗上看看胡乃。」
奇幻手長身撲上崗去,靜察四周,既不見胡乃,也不見動靜,向黑大媽招手道:「乾孃,上來吧!沒有問題,胡大哥可能入村了。」
黑大媽帶二女走上崗,疑問道:「敵人要在什麼地方發動?」
大可卿笑道:「也許要到晚上,我們下崗吃東西,準備晚上動手!」
奇幻手忽然看到正面遠方,點點又道:「如果那不是滾石嶺,毒心姑必然存那兒等著我們!」
黑大媽道:「那是望塘峰,離滾石嶺還有二十幾裡,立在那峰頂。可以看到瞿塘峽!」
下了崗,只見胡乃迎上道:「什麼也沒有見到,老幹娘,我花了五兩銀子才買到這一包東西,村民真正可惡,硬敲我一槓子,你老看,二隻雞,十二個饃饃,總共不要一兩呀!」
小可卿格格笑道:「這是什麼地方,五兩銀子買這樣多,你還嫌貴呀!」
黑大媽笑道:「他是向人家耍無賴的人,要他出錢,當然心痛!」
在一條小溪邊草地上,大家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休息一會,繞過村子,直奔望塘峰,可是時間已不早。
奇幻手看看快到望塘峰時,走近黑大媽道:「必須經峰頂嗎?」
黑大媽道:「你看看,左面高的是望塘峰,右面矮的是桂竹峰,兩峰中間是通往滾石嶺的必經之路,你問這個幹什麼?」
「兩峰中間通路有多遠?」
大可卿道:「有兩里長,全是峭壁鬥立,我經過三次了,險是險要,因我們不是普通武林,峭壁擋不住我們呀!」
黑大媽道:「孩子,你問山路是什麼意思?」
奇幻手道:「毒心站的毒,你老最清楚,她不會動手腳,兩壁迴音聲強,這對‘奼女喝’最能增強威力,蜂鳴化血釘也許會放出來!」
胡乃道:「你之意是不在乎?」
奇幻手點頭道:「我有定神丹,你們每人吞下一顆,提高真氣,奼女喝無濟於事,最後把招子放亮一點,峰鳴化血釘能對我們幾個怎麼樣呢?」
黑大媽道:「說的是,他們一看鬼計不成,必定現身出來!」
奇幻手笑道:「如他們聰明一點,最好立即隱去,出來我就替你老報仇!」
說完交出丹丸。
四人接過一看,同聲問道:「有兩顆,還有一顆作什麼用的?」
奇幻手笑道:「我剛才扣指一算,這條路上有六關,除了毒心站的毒不算,最少有五關。」
胡乃嚇聲道:「絞腸痧他們三個在路上等我們?」
奇幻手道:「假如我的八卦尚靈驗,他們正在恭候哩。」
胡乃道:「你胡說,你懂什麼八卦?」
黑大媽笑道:「他的判斷比八卦更準,阿奇,這一顆能避病毒?」
「你老會毒,但對病毒是外行,絞腸痧、瘟疫、麻風,是病中最厲害的,他們三人以此成名,以此稱字號,當然深知練三毒之精髓,這顆丹名為百疫神丹,服後百疫不染,快吞下,我們好過關!」
提起病毒,這可連平時擅於玩毒的毒龍姑也不太輕鬆了,大家吞下兩種丹丸,腳步沉重的向山道口行進,一點也不敢大意。
二十幾里路,在平時不須一口氣就能通過,這下可比普通人還走得慢,尤其是小可卿,她居然在口中數距離啦!
胡乃聽她嘀嘀咕咕,不知她在嘟嚷什麼,想起好笑,問道:「小可,你在求天公?」
「亂說,我在數……我在……哎呀,這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口?」
黑大媽道:「孩子,不是走多久的問題,我們在等敵人出現!」
小可卿道:「兩崖峭壁如削,高有百丈,路上沒有樹木,難道以他們那種人物是縮在草裡,那算什麼宗師之流。」
奇幻手忽然一拉胡乃道:「大哥,看前面!」
在前途十丈外,路中央躺著一位奇裝老人,胡乃嗨聲道:「第一關,麻風鬼。」
大可卿道:「注意,他的身邊有什麼東西,金光閃閃。」
黑大媽道:「奇怪,他擺上四錠大黃金作什麼?」
小可卿道:「他知道胡大哥愛財,八成在黃金染上麻風毒。」
胡乃乾咳一聲,不好意思,嘻嘻笑道:「別人攔路要買路錢,這老魔曉得我胡大爺厲害,來個讓路錢。」
奇幻手向他示意,叫他走在前面。
胡乃不怕打硬仗,敵人有再高功力,從來沒有膽怯過,可是當前的老怪物所會的邪門,在武林中算是又稀少又可怕,好在他有奇幻手的丹藥壯膽,不然的話,移動的腳步只怕有點發軟,接近到五尺內。
「喂!老朋友,不須報字號,有不有真姓真名呀?」
「老夫劉堂申,無賴,要不要金子,要的話,拿一錠過關!」
胡乃真的不明白,聞言一怔!
「怎麼樣?怕金子上有病毒?放心,老夫從來不說假話。」
麻風鬼側看,一手撐頭睇眼,躺著依然不動。
胡乃嗨嗨兩聲道:「我如叫你麻風鬼嘛,你的年紀大大了,不好意思,劉老頭,怎麼只許我拿一錠呢?」
「哼,別貪心,你們一行中,還有一老兩少三個女的,他們不能空著手過去!」
胡乃哈哈笑道:「人言江湖上多怪物,劉老頭,你這行善的方法雖然怪了點,但我卻不去想他,也許你有你的作用,不過話得說回來,難道你眼睛有毛病?我們一行是五個呀!」
麻風鬼看也不看,點頭道:「沒有錯,那一個姓奇的,不,是假性,不過我不管他姓什麼?等他到了我面前,老夫另有文章。」
胡乃回頭大叫道:「奇幻手,你聽到沒有?」
這時奇幻手正在向他笑,點點頭道:「他要和我談條件,你就拿一錠罷。」
胡乃道:「那就請三位女菩薩都來吧,劉老頭說,見者有份!」
黑大媽似已得了奇幻手暗示,她真的帶著二女上來啦,哈哈笑道:「我一見金子,眼睛都發直啦!」
胡乃暗提功力,首先拿了一錠,心裡想:「我才不怕你突襲!」
怪,麻風鬼沒有動,只冷冷的道:「拿了就走!」
胡乃拿起金子哈哈笑道:「有意思!」
接著黑大媽帶著二女也拿了金子,同樣過去啦,回頭朝著奇幻手笑道:「孩子,你見過的怪事不少,總沒有見過這種事吧?」
奇幻手已經到了麻風鬼身邊五尺之內,聞言哈哈大笑道:「我覺得並不奇怪,他要鬥五人不如鬥一人,你們拿了金子,總不好意思再插手呀!」
突見麻風鬼跳起嘿嘿笑道:「你很聰明,但也只猜對一半,另外一半是那老太婆不應死在老夫手裡。」
奇幻手哈哈笑道:「老丈,你認定我會死在你的手下?」
「有一條路給你走,拿出血戰旗來。」
奇幻手淡然笑道:「找明白了,毒心姑說的?」
「原來你小子竟有先見之明。」
奇幻手大笑道:「毒心姑這一石二鳥之計真不賴,她想除我,居然也想除掉老丈!」
麻風鬼聞言一怔,睜大眼睛道:「小子,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奇幻手道:「我說我身上沒有血戰旗,老丈當然不會相信,我就不必否認了,但是老支可要明白,剛才過去的老太太,乃為毒心姑的心頭棘刺,要憑她陰,私,毒三人想在我手下討好,簡直是作夢,於是她非設計使老丈,瘟疫神,絞腸痧來對付我,三位贏了,那就是狡計成功,三位輸了;她也少了三個敵人!」
麻風鬼嘿嘿笑道:「小子,你說的似也有幾分道理,可是你不拿出血戰旗來,老夫如何相信,就算毒心姑所言不可信,但另外有人也是如是說呀!」
奇幻手哈哈笑道:「另外有人?那就是拔都了,這個大遼王子不惜任何代價在中原收買高手,又不擇任何手段挑撥武林明爭暗鬥,其目的不外要侵入本朝北疆,老丈居然相信他的話?」
麻風鬼大聲道:「老夫也不能全憑你三言兩語就作罷!」
奇幻手道:「那是自然,在下也不想放過討教之機。」
他忽然靈機一動,接下道:「為了不傷雙方和氣,更為了不使毒心姑陰謀得逞,在下願與老丈來過文比如何?」
麻風鬼沉吟一會問道:「如何文比,條件如何?」
奇幻手道:「我們來個互相在對方身上取一物件,哪怕是一片衣布也可,老丈勝了,在下人都是老丈的,那就不問有不有血戰旗了,假設在下承讓,在下只求老丈從此不施放麻風病毒,當然也不許相助任何人侵略中原土地。」
「非常有道理,好,老夫答應你!」
突然從岩石飛落兩條人影同聲道:「麻風子,也算我們一份!」
如電閃落兩位老人,一看竟是瘟疫神和絞腸痧,奇幻手哈哈笑道:「兩位老丈,此話怎麼說?」
瘟疫神嘿嘿笑道:「小子,放心,當然不是老夫等聯手,老夫三人亦從不聯手,更無互助關心之舉,這次由麻風子出手,他的條件就是老夫們條件。」
「老瘟,如果我贏了,血戰旗又如何解決?」
絞腸痧陰陰笑道:「咱們拼了數十年,血戰旗如在小子身上,結果何必問。」
奇幻手哈哈大笑道:「假如在下贏了,二位當然不致失信了,行,一舉三得。」
麻風鬼嘿嘿笑道:「小子,看樣子,你倒是蠻沉住氣呀!憑拔都急急要除你的情形看,你一定真有兩把刷子,放馬過來罷。」
黑大媽這時捏了一大把汗,輕輕的向胡乃道:「我們提足內力,當心麻風鬼一旦有失,其他兩魔會出手。」
胡乃搖頭道:「這三個老魔平生殺人無數,但未聞言而無信,不問正邪,凡屬武林宗師之流,言諾是其立萬的根本,你老一生玩毒,自問何曾失信於人?」
黑大媽嘆聲道:「老孃我是對阿奇太關心了,大孩子,你說的沒有錯。」
胡乃看到奇幻手與麻風鬼已經展開身法,笑道:「我們如果不在旁邊盯著,同時三魔又不是全在場,我剛才那番話,也不能完全靠得住,這要憑著事情的判斷,假設這時是拔都或蕭南宏,那就完全不同了。」
大可卿叫起來道:「快看,快看,他們快到只剩下影子了,嚇,麻風鬼的輕功身法居然已入化境啦!」
黑大媽鄭重道:「這二人早已練成元神了,否則不可能將身形化成淡影,你留心另外兩個老魔,他們也看得出神啦!」
胡乃笑道:「阿奇這傢伙當初耍我時,比這更快,害得我使出了吃奶的家當。」
黑人媽噗哧笑道:「石頭菩薩自開口,原來你小子是被阿奇整慘過,我說哩,你會對他口服心服。」
胡乃嘻嘻笑道:「不止我一個哩,當初還有四個小無賴加入。」
黑大媽正想大笑,但突然打止,她看出麻風鬼和奇幻手的影子,居然在陽光夕照下談得如同薄霧啦,不由嘆出聲來道:「老身把三個老魔估計錯誤了,他們除了會病毒,原來武功也入了化境。」
突聽奇幻手發出一聲長嘯,人已到了數丈外,只見他伸出一掌,掌心有隻玉葫蘆。
「承讓!承讓!劉前輩,這玉葫蘆中該不是麻風病源吧!」
嚇,麻風鬼居然沒有老羞成怒。
「嗨!小子,你為什麼不給老夫難看?」
奇幻手拱手道:「沒有可給前輩難看的呀!」
麻風鬼回頭向另外兩魔道:「老瘟,老絞,你們說呢?」
瘟疫神嘿嘿笑道:「他的身法只使出五成,老麻,這個江湖沒有你我可混的啦!」
奇幻手立即趨前拱手道:「不,不可以,三位前輩不能收山。」
說完將玉葫蘆交與麻風鬼又道:「憑三位前輩這種坦蕩胸襟,晚生願執弟子禮。」
絞腸痧突然縱聲狂笑,撲出一把,猛把奇幻手抱住。
這一突發事情,真把黑大媽他們嚇壞了,可是,可是……只見奇幻手居然面不改色,也把對方抱住道:「傳言不如親身體認,三位前輩太可愛了。」
絞腸痧把奇幻手抱著向瘟疫神和麻風鬼拋去,大叫道:「你們也抱抱這小子,八十餘年來,我們總算得到一個真正的寶貝啦!」
另外兩魔四手齊伸,硬把奇幻手接住,同樣大笑不已,笑了良久才放手。
麻風鬼又大叫道:「老瘟,老絞,走,我們替孩子收拾那三個傢伙。」
三條人影一閃不見了,留下奇幻手在場大叫道:「三位,三位,那毒心姑不要殺,留下來給我報仇!」
人都沒有影子,當然得不到迴音,黑大媽帶著三人走近笑道:「阿奇,誠能感神,你做得太好,太好了,感動他們,比除掉一百個還要好!」
胡乃哈哈笑道:「阿奇是金身羅漢轉世呀,能使這種魔頭們放下屠刀,太難,太難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格格,格格……」兩個少女笑出眼淚來了!
「大孩子,別耍寶啦!」黑大媽已開始向前走。
胡乃道:「老幹娘,我絕對不是耍寶,阿奇實在了不起!」
奇幻手笑道:「我沒有用一絲心機啊,他們的個性確實可敬,乾孃,你老說是不是?」
黑大媽點頭道:「不瞞你,我好似在作夢,不過這證明他們的良知未泯是真,真正的問題是他們真正喜歡你、」
大可卿道:「前途不會有問題了吧?」
胡乃大笑道:「有了三個瘟神作開路先鋒,放心去罷,也許毒心姑早已在暗中看到,這時早就腳底擦油啦,我們直奔滾石嶺吧!」
黑大媽抬頭望著天空,天空上一片灰暗,而且吹起陣陣涼風,那是下雨前的徵兆,小可卿問大可卿道:「姐,到滾石嶺還要走多少路?」
「妹子,已不到二十里了!」
黑大媽道:「不能走了,馬上有大雨來,我們到前面八分村找地方落腳。」
奇幻手道:「鄉村裡能找到五個人住的地方?」
胡乃道:「有座諸葛廟,跟我來!」
黑大媽道:「對,哪是諸葛廟,明明是武侯廟當地人稱武侯喜歡稱諸葛先生。」
奇幻手道:「有廟祝?」
大可卿道:「兩年前有七八個道土,現只怕沒有了,聽說廟裡出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