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直生扭身又回頭,帶他一個勁朝山下走,穿過樹林,他又指道:「無人大師就在那竹林後立等大俠前去。」
聲落人現,竹林裡冒出無人頭陀,只見他神態肅穆,道:「恩施主,冷風完了!他的手下人在昨天都完了,這是他臨終遺贈給你的‘百丈飛爪’和‘羽翼鼓風衣’!唉,臨斷氣還不忘你感化之恩。」
農米耳聞言甚為憤怒,熱血沸騰,流淚大叫道:「吳直生只說他被困?」
無人頭陀道:「那是貧僧未當恩施主之面的隱忍之言。」
他說完遞過兩件東西。
農米耳痛哭失聲,咽哽的道:「大師請代我儲存,他死在什麼人手中?」
無人頭陀嘆聲道:「真正下手之人還是他的九個侄兒,幫兇只有兩個番僧,冷施主到了那種困境還不忍下手殺手,他僅只將兩個番僧除去,貧憎趕到時,他已僅餘一口真而九天孫逃走不見了,顯然是得手之後退走的。」
農米耳急急道:「兩位道長聽說被敵引開了?」
無人頭陀道:「那是吉爾吉斯派全體所為,貧僧當時也和兩道在一塊,因為知道有詐,獨自向一條溝中找去,不出一里就發現冷施主躺在地上。」
農米耳立催道:「大師快帶路,兩道長必須先找到,相信已遭圍困。」
無人頭陽轉身養出,回頭道:「海老施正派人送來訊息,貧增遇上即打發他回去了。」
農米耳一面催促,一面問道:「什麼訊息?」
無人頭陀道:「老施主請你慎防南來異士,據說尚未查出對方真正底細。」
農米耳道:「這個晚輩也得悉部份事實,那就是大師等所說三個青年和另一女子,三青年共稱‘離凡三君’,那女子名‘紅雲仙女’,據悉女父才是真正的非常人物,我正想找到海老問問,恐怕只有他才知道這批人的詳細根底。」
無人頭陀驚訝道:「這批人出現有何企圖?」
農米耳道:「又是想稱尊武林、掃蕩江湖的野心人物,不過他們先要得到‘霹靂撾’之後才會全面展開。」
無人頭陀嘆聲道:「無怪老施主要你當心,現在雷池在前,這批人在後,豈不是危險至極。」
農米耳道:「打一虎是打,打兩虎也是打,但先得復仇。」
一頓又道:「大師你老與兩位道長所見三青年真是一模一樣嗎?」
無人頭陀道:「看來真是,不過世上沒有這樣巧的事,就算同胎出生也難免有所不同,這三人之間,據黃增揣測,其中定有兩個是經過易容的。」
農米耳啊聲道:「這就符合我想像中的一件事情了。」
又不說出什麼事情,無人頭陀也不過問,只是吳直生暗暗點頭,忖道:「‘紅雲仙女’大概也料那三人中有兩個是偽人,因之遲遲不加決定,同時也暫時利用三青年來對付大俠。」
奔出三餘裡,前面即為漠地,無人頭陀忽然站住道:「這方面找不到了。」
農米耳道:「敵人會不會將兩位道長引到沙漠中下手?」
無人頭陀沉吟一會道:「這很難說,現已起風,沙漠不能看出一二里,同時又無動靜,縱算在這方面,起碼也在二十里遠。」
正說著,沙漠裡忽然現出兩條人影,農米耳一見大喜,道:「兩位道長回來了!」
無人頭陀注目一會,嘆聲道:「兩個牛鼻子幹得非常激烈,恩施生請看,他們的衣冠不整,手中還持著兵刃,不知敵人追來沒有?」
轉眼間,兩道已到眼前,農米耳迎上急問道:「二位前輩怎樣了?」
貫天道長厲色發怒,這時猛插寶劍忿然道:「冷施主被害了!」
無人頭陀點頭道:「那九個畜生又到這邊來了。」
透地法師恨聲道:「如沒有他們九人接應,吉爾吉斯派何止被貧道等殺死五人,現在他們真正往高原去了。」
農米耳決然道:「追上去,請兩位道長回鎮接我弟弟和吳小妹。大師和吳大哥即刻隨我走,看他們九個畜生能不能到達高原。」
不等眾人開口,長身就朝沙漠行去,無人頭陀嘗過他輕功的厲害,急對吳直生道:「吳施主快追,稍停就追不上了。」
呈直生施出雷池派的輕功,無人頭陀見他竟毫不遜於自己,不由暗歎道:「此人原來是個特等高手!」
兩道士不敢再停,同時朝鎮內奔去,豈知尚未入鎮,突在中途發現四個鬚髮如銀的老人,其中還有全身著紅裳的少女,貫天道長急止道:「道友,前面五人有異!」
透地法師道:「這少女就是喝散三個青年打鬥之人,但不知四個老頭是誰?」
前後相距甚遠,未幾已被林木所隔,兩道士猜想對方也是入鎮的。他們因了接人之故,恐防發生意外,決心不去探查。
剛到鎮邊,忽見人群中走出兩個孩子,貫天道長一見大喜,立即招手叫道:「小施主,店中還有什麼東西嗎?」
龍太華帶著吳小妹迎上道:「沒有什麼,老道爺,什麼事?」
透地法師急急道:「沒有更好,快隨我們追,令兄已向高原追敵去了。」
他將冷風死訊告訴後又道:「只怕追不上了。」
龍太華知道吳小妹不能快,但又不能叫兩個出家人背。只好故作耐煩道:「追也追不上,不如慢慢趕,希望哥已追上敵人,動上手我們就趕得及了。」
事實如此,兩道士只好作罷,帶著兩小直往沙漠中奔去。
農米耳心急替冷風報仇,一夜之間追了三百里,無人頭陀一見尚無敵蹤,立知不對,急急叫住農米耳道:「恩施主,敵人哪有你這樣快,天亮啦,可能我們追錯了路。」
農米耳確見陽光已由東邊升起,猛剎身勢,回頭道:「沙漠中向高原有幾條通路?」
呈直生有點喘息,總算他未落後,介面道:「這段路程沒有危險區,牧民走的路線不算數,商旅通道共有三條,故人一定不在這條路了。」
農米耳沉吟一會道:「要是追過頭倒好辦,有沒有三條道路的會合處?」
吳直生道:「再走百餘里就是莎車城,那裡由東向西的通道,也許敵人會經過那裡。」
農米耳立又奔出道:「那就趕往莎車城等,吳兄到莎車五里之處就停下放卡,我們不能在城中下手,免使平民受害。」
呈直生連聲道:「這個小的知道,就是怕他們聞風竄逃。」
奔到莎車城也不過是早餐時候,吳直生依計沒進城,農米耳和無人頭陀趁空吃過一頓便飯,之後就在東門坐等。
當農米耳走到城門口時,忽見一箇中年人走近道:「公子,給小的一點銀子罷,小的幾天沒吃飯了!」
說著伸出手掌。
農米耳見他掌中擺著一條銀龍,急問道:「你是城頭?」
說著拿出他自己的金龍。
中年人一見,立即行禮,恭聲道:「幫主,屬於正是。」
農米耳大喜道:「這邊疆之地也有我們兄弟!你怎知是我到了?」
中年人原來就是「自立幫」的,聞言恭聲道:「是苟東溪兄弟發現幫主進城的,他不敢露出,因為此城麇集了無數武林,恐防露出破綻。」
農米耳興奮道:「苟東溪自從離開我以後,迄今未曾會面,幸喜他還安全,老兄弟,你貴姓?此城還有內地來的兄弟嗎?」
中年人立即將他和無人頭陀等帶到僻靜處,找到一家能觀察城門的民房口坐下,這才答道:「屬下姓林名西德,本城共有兄弟三十二人,在三天前,內地來了不少兄弟,計有索良、卓忠、田天佑、駱萬里、向正道、廖仲謀、馬天星、黃三易,還有仇大使、荀女俠等,他們在一塊等幫主會面。」
農米耳聞言高興極了,連聲道:「好,好,好,你快去請仇大俠夫婦前來有事商議,並告訴眾兄弟,說我現正要截強敵,暫時不能會面,同時警告他們不許外出,等我事辦完了再去見面。」
林西德不敢多問,起身就走,回頭道:「幫生請勿離開,仇大俠夫婦一會就到。」
農米耳點點頭,笑對和尚道:「大師,我大哥仇飛仙夫歸自從銷魂谷沒有讓他們進去,這一段時間我真擔心他們的安全,想不到他們先到這裡來了。」
和尚笑道:「恩施主的心,也用得太多了。」
沒有多久,仇飛仙夫婦自一條小巷中大喜走來,原來他們並未住城裡面,荀蘭英搶先奔近,喜叫道:「弟弟,恭喜你啦!」
仇飛仙追上噓聲道:「輕聲點,城外也住了不少三山五獄人馬。」
農米耳搖頭道:「小弟喜從何來?相反還失去一位重要的幫手,這事使小弟心痛極了。」
仇飛仙大驚道:「誰遇害了?」
無人頭陀嘆聲道:「冷風老施主遇害了。目前正在截兇手。」他將一切經過從頭說出,戚然於色。
仇飛仙夫婦黯然道:「原來弟弟在截擊‘九天孫’,只不知叫我們做什麼?」
農米耳傷感的道:「城外五里只放下吳直生一人在查探。小弟實在放心不下,想請大哥和嫂嫂去協助。」
仇飛仙道:「吳兄是什麼樣的人?」
無人頭陀道:「不須問了,貧僧送二位前去一程,免得發生誤會。」
農米耳道:「有勞大師走一趟更好,我仍在這裡等大師回來。」
無人頭陀急急帶著仇氏夫婦奔去,農米耳獨自在城門附近守住。
約有一杯茶之久,忽見城裡擁出一群商人,有駱駝,有馬匹,也有徒步的,但人人都帶貨物,唯獨一個頭帶皮帽的人物兩手空空,說他是武林人,但身上未帶武器,同時帽沿很低,且舉止有點匆忙,農米耳愈看那人愈感不對,立即跟了上去。
追還不到十丈,突覺背後也有人在追他,回頭一看,居然是他那「城頭」林西德,心知有異,立住等他。
林西德不時向後看看,接近時急急道:「幫主,前面那人是高原武林,而且是‘九天孫’放在城中的十幾個眼線之一,可能他們已看到幫主,他是出城報信的。」
農米耳點點頭,輕聲道:「你快走開,我已對他留心。」
林西德佯裝轉向,立即隱去。農米耳又朝那人跟上,且不再掛近距離。
那人已知不對,似還知道就是農米耳在盯他,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街道剛走完即放腿狂奔。
農米耳哪能讓他脫出手去,一看行人不多,舉手就待點出。
手剛抬起,誰料還有比他更快的,自幾株樹後如風行出一人,電掣般即將那傢伙點翻在地,同時順手一帶,立將屍體摔到一堆荒草裡。農米耳見那人面貌,大喜叫道:「白俊,你從哪裡學到這般好身手?」
原來那人就是他手下——垣曲城的「城頭」金眼貓白俊!
白俊高興迎上道:「幫主,有你這樣轟動武林的首領,如沒有幾手的兄弟那還像話,屬下近來也有一點奇遇,得了一本名為‘天貓功’的秘笈,上面有套‘天貓指’,一套‘清風身法’!練來真還不錯呢。」
農米耳哈哈笑道:「那正適合你的字號——‘金眼貓’啦!好,將來我再教你一套劍法和內功。」
白俊點頭道:「屬下知幫主沒有空,否則早就教我了。」
農米耳道:「你認識此人嗎?」
白俊道:「認得,他是‘九天孫’手下,武功很高,當時我還看到幫主追來的,剛才只想在幫主面前露一手。」
農米耳一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夠快,夠準,你本來就有良好的輕功,從此有能力跟我走了。」
白俊笑道:「我遇到仇大俠夫婦與一個大和尚,據說那和尚就是當年三神之一呀!」
農米耳帶他坐在樹後,詳詳細細的將分手後的經過說出,又道:「現在你的腿快如風。趕快追上仇大俠去,一得訊息,火速回來送信。我就在城門口。」
白俊跳起道:「幫主,每個時辰兩百里。這個我辦得到,你就等訊息吧。」說完一蹬腿,真個如清風一般飛去。
農米耳看得非常開心,忖道:「有他在身邊,今後何愁訊息不靈通。」
城門口這時行人愈來愈多,他雖然看到不少武林人,但沒有一個使他值得留心的,這時已近中午,他就在城門外隨便吃了一點東西。
身剛起立,迎面發現一個少女立在街邊,觸目不由驚訝,暗忖道:「這女子好深的內功!」
女子不到二十歲,全身作粉紅色打扮,長相足有八分姿色,僅此已算世上稀有的美人,農米耳見她身側掛著一把古劍,但象沒有發現他似的,立即運動,稍稍易容,故意從她面前通行。
少女似感一怔,這時才向農米耳瞄了一瞬!
農米耳裝著有意無意的向她一笑,腳下卻仍向前行去。
少女又仔細的盯著他背影,一頓之餘,居然跟了上去。
農米耳聽出她已跟上,心想:「我何不向郊外行去,看她有什麼舉動,總之我不脫離東來大道就得了。」
心意一決,直朝東走,步履並不緩慢。
走有十里,後面忽然響起銀鈴聲:「閣下引夠嗎?現在可以藉故開口啦!」
農米耳暗暗笑道:「好厲害,她已看出我的心啦!」聞言故意一怔,回頭一看,又向四周望望,這才開口問道:「姑娘,你是叫在下?」
少女冷笑道:「也許你高興,也許你倒霉,何必明知故問。」
農米耳見她邊說邊走近,拱手道:「姑娘是什麼意思?
在下一點不懂。」
少女嬌嗔道:「你故隱內功,行動鬼祟,言語閃避,不懂?哼!」
農米耳笑道:「姑娘身背寶劍,嗔言厲色,無事生非,莫非有意欺侮善良,居心何在?」
少女走到五尺之內立住,嬌叱道:「原來你有一張使人喜歡的巧嘴,可惜用錯了地方,今天適得其反。」
農米耳笑道:「姑娘的意思是要向在下問罪啦?不知在下犯了什麼罪呢?」
少女冷笑道:「在城門口犯了回頭一笑之罪!」
農米耳大聲笑道:「回頭一笑也有罪?」
少女嗔言道:「你不該笑中含邪!」
農米耳搖頭道:「姑娘貴姓芳名,你可能看錯了,在下一生從不惹草沾花。」
少女聞言更氣,冷笑道:「原來你把我當作路草牆了,這叫‘不打自招’,想必你自認有幾下功夫,告訴你,姑娘名叫‘執拂’,也許你永遠不會忘記。」
農米耳知道她要下什麼毒手,裝作不願惹氣,轉身道:「記得,記得,少陪了!」
忽聽背後冷笑一聲,接著一絲銳勁攻上右腿,力有千鈞,立知少女已暗施指力,想廢掉他一條右腿,靈機一動,順勢向地上一坐,痛叫一聲,面色全變。
少女一閃到了他的面前,冷笑道:「你記住了,這是輕浮之戒。」
農米耳裝出強忍痛苦,抬頭道:「姑娘,你怎能對在下施這種毒手?」
少女轉身冷笑道:「這是你應得之罰,今後如能改過,求到我超凡島來,也許能替你復原。」
紅影飄飄,瞬息失去背影,農米耳大跳而起,搖頭嘆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出身之處探出來,原來她也是那什麼超凡島上的人物,也許是那‘紅雲仙女’的妹妹?否則就是她的婢女。」
拂去身上的灰塵,他乾脆就在當地樹下坐等。沒有多久,忽見那林西德又從城裡出來,農米耳一見,起身問道:「你來又有事嗎/
林西德急答道:「幫主遇上一紅衣少女嗎?」
農米耳道:「剛才轉回城裡去了。什麼事?」
林西德道:「屬下剛才就是看到她才來的,她與另一個綠衣少女在城中住了兩天了,看來功力奇深,來路不明。」
農米耳道:「你回去通知眾兄弟,此女來頭極大,千萬不要過問。」
林西德聞言大驚,轉身就向城裡奔去。
當此之際,東端路上又如飛奔回了白俊,行動顯出急迫之情。
農來耳一見迎上,大聲叫道:「有訊息了?」
白俊急急道:「九天孫已到十里外了,還有兩個番僧,但未再向這方前進。」
農米耳道:「他們在等城中訊息,但那人已被你收拾了,我們迎上去。」
白俊追著又道:「兩位道長和龍小俠也趕到了,還有一個小姑娘!」
農米耳點頭道:「他們哪有這樣快,那小姑娘功力不高。」
白俊道:「貫天道長揹她來的,聽說在路上還發現四個老人和一個紅衣少女也向這方前進。」
農米耳急急道:「那我要快下手,免得又生枝節。」
到達五里處的山上,只見仇飛仙夫婦、吳直生、龍太華、吳小妹都在迎接,但卻不見兩道一僧,農木耳急向仇飛仙問道:「大哥,三老哪裡去了?」
仇飛仙道:「貫天道長說有不明武林向這方來了,恐怕他們情況不明而插手不平,搞壞你復仇之計,他們三老迎上去了。」
農米耳道:「以三老之力要收拾九天孫是可辦到,但要不少時間,同時還未必能全部得手,我得前去接應,大哥你和嫂嫂帶他們進城,只留下白俊跟我就夠了。」
荀蘭英道:「假設你沒有機會回城呢?」
農米耳道:「天黑前我們不回來,你們即刻向西動身。」
仇飛仙揮手道:「那你就快走罷。」
農米耳帶著白俊長身拔起,一直向東迎上去,估計不出五里就可聽到打鬥之聲,回頭對白俊道:「到時你不可出面,但要留心我的動向。」
白俊道:「幫主放心,大場面我不出手,能收拾的量力而為。」
其實還不到四里,前面山上就有了非常激烈的打鬥聲,白俊駭然道:「三老在這裡堵住了。」
農米耳想起冷風對他的信服,不由怒火上升,大喝道:「你不要掩藏了,看我殺給你瞧!」
全身拔起,超林而過,瞬息登上山頂,白俊已盡所能,但仍舊追不上,這才知道農米耳的輕功依然非其可及。
山頂是塊大大的平地,十一個人將三老困在中間,看來是剛剛接觸,對方還擺下一個什麼陣勢。
農米耳不用「霹靂撾」,他一方面怕傷及三老。同時又怕引來那「紅雲仙女」。另一方面他要以真正的實力替冷風報仇,擺手令白俊停止,回頭道:「擇好地形窺伺,我去了。」
閃電一般撲了出去,既不喊,也不叫,張開十指,抽冷門自劍光繚繞中鑽進敵群,順手撈住一個,「嚓嚓嚓嚓」,立將那人四肢折斷。
那人只痛得慘叫連聲,但農米耳並不就要他命,摔掉這個又抓那個,依樣施為,快得無法看清,俄傾之間就有五人倒地打滾。
連三老也都沒看出他的身影,敵方更不要談,一霎那陣勢大亂。
又是兩個倒下,這才使無人頭陀發現是他,大聲對兩道喝道:「我們快撤,替他守住外圍,恩施主到了!」
這一聲大喝,同時也將敵人驚醒,只嚇得魂飛魄散,駭然大叫,各自奪路奔逃,竟是各顧各,四分五裂。
農米耳身形加快,這才大喝道:「還想逃嗎?」如風捲殘雲,餘下四個還未逃開十丈,通通又被他全部折肢摔下,只留得慘叫之聲震動四野。
這種如秋風掃落葉之勢,竟使三老也看得心驚膽寒,莫不張口結舌,駭然發呆。
農米耳不管敵人如何痛呼大喊,這時如拾零碎一般,一個個提到一堆,硬讓他們痛叫到聲嘶力竭。
足有半個時辰,地面已滾得土翻草盡,九天孫和兩個番僧已不成人樣,農米耳這才厲聲道:「畜生,現在你們可知道殺叔的報應?」
九天孫和兩番僧因為是功力深厚之人,雖痛而不暈,這更受盡活罪,但都咬牙不出一聲。
農米耳不知用的是什麼手法,竟使十一個高手不能用內功止痛,貫天道長看出稀奇,輕輕向無人頭陀道:「野和尚,少施主這手神通非常驚人。」
無人頭陀搖搖頭道:「等會請問就知道了,噫,兩個番僧想嚼舌自殺啦。」
忽聽農米耳冷笑道:「番狗,別費勁,你們牙片不能動,想死亦不到!」
貫天道長恐防有變,揚聲道:「施主,時候不多了!」
農米耳會意,向東邊山下遙望一眼,拱手道:「三老請回,晚輩太痛心了,還要呆一會。」
三個出家人不知他還有什麼刑罰要使,互望一眼,聞聲而行。
農米耳望著三老去遠,這才自地上拾起一把劍,舉手揮舞如風,立將十一人雙腿斬去,冷笑道:「你們如有決心,接上義腿後再向我報仇。」
說完擲劍於地,竟向東方奔去,似有檢視那「紅雲仙女」之心,同時還運功易容,立即變成平凡之貌,白俊在暗中跟上,默默相隨,不敢開口。
他來時知道山地不多,估計三十里外就是他經過的沙漠,於是走了二十幾裡就擇高處向沙漠探望。
一直等到申時過後,依然沒發現所謂四個老人和那紅衣少女,不由暗暗忖道:「也許距離還遠,也許已由另一條小路過去了,我這樣等不是辦法,還是回城去罷。」他知道自俊在後,僅向他招招手。
再向沙漠仔細望了一會,沒有動靜,這才轉身,經過打計的山下,他停了一下,喃喃道:「那些傢伙不會自殺的,不看也知爬走了,我沒廢去他們內功,手骨接上勢可代步,但起碼也要數年才能出山。」
進東門已是黃昏,忽見林西德在一家店前,不等他走近,即奔出輕聲道:「幫工,仇大俠留下話給你,說已發現那紅衣少女和四個老人,大家都悄悄盯上去啦,請幫主快點向西進。」
農米耳道:「原來紅衣少女真個走另一條路過去了。」
林西德道:「同時在城中的兩個可疑少女也已不見啦。」
農米耳道:「那是跟紅衣少女走了,你回去吧。」
回頭看見白俊已到,急急道:「我們不停下了,你領路,直向西方。」
乘著秋夜的寒風,二人出了西門,一路上漸漸崎嶇難行,大道都從山狹處通過,夜晚行人更少。遇上的八九都是武林人物。
白俊對地形也不熟悉,他只知走大道,回頭道:「幫主,這樣恐怕追不上啊?」
農米耳向兩側山嶺觀察一會,指著右面道:「我們抄山上走!」
搶先登峰,提功急進,擇定方向,再不問有路無路,回頭道:「當心後面,緊隨我來。」
一山比一山高,不是奇峰怪石,就是萬古森林,白俊耳聽著虎嘯狼嗥,眼見著絕壁懸崖,他真有點心驚膽戰,而農米耳卻聽如不聞,視若無睹。
半夜快到了,前面現出一座幽谷,農米耳突然打出手勢,傳音道:「谷中有人!」
白俊輕輕走近他,低聲問道:「有多少?我沒聽到。」
農米耳伸手拇指和小指,表示有六個,傳音道:「三男三女,我悄悄探過去。」
白俊完全相信他的聽覺,心中暗想:「在這谷中停下來的人物,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農米耳忽然向左一閃,拔身上了懸崖,觀察地勢,從石隙中慢慢鑽行。
白俊如影隨行,知道他要居高臨下,未久,谷中出現了火光。
農米耳漸漸接近一處峭壁的邊緣,回頭警告道:「對方有兩人的聲音我已聽出,那是什麼‘君’的曹性青年和遇過的女子名叫執拂,總之都是絕頂高手,稍一不慎,就會讓人家察出動靜。」
他已知道白俊的輕功到了上乘,因此並不阻止,警告過後,仍讓他緊緊跟進。
懸崖頂上距谷底足有二十幾丈,伸頭就看到壁下坐著六人,一面三男,坐處下方,一面三女,坐在石上。
白俊一見,心中詫然,暗忖道:「那三個青年的相貌為何是一樣?」
農米耳心中又不同,他聽說三青年衣著都相同,但這時卻分青、黃、白三種,青的在右,黃的居中,左邊坐著穿白的。
紅衣少女滿面含霜,美卻美到極點,在農米耳眼中,這是第三個使他無法批評的少女了,因之他心中暗想:「步青雲活潑而傲慢,海女‘四極仙子’穩重而莊嚴,這個卻有點狠辣而冷靜,僅這種個性有比較,其他竟分不出優劣。」
他遇到那個穿粉紅衣的少女和另一個穿綠衣的有同等姿色,年齡比主人似還大一點,但沒看到四個什麼樣的老人在場。
耳聽紅衣少女發出冷冷聲音道:「三兄不要認為鳳香說話不近情理,試問三位各行其是是否能成功?曹兄尤其自恃其高,以對婆羅門番僧來說,我們本可利用,但卻被你搞翻,結果僅僅只輕傷一人,從此留下仇恨。」
著青服的青年移動一下坐姿,面色有點尷尬,只見他介面道:「鳳姑娘,那件事情……」
紅衣少女不讓他說下去,截斷道:「曹兄,事已過去,不錯也錯了,我是要你在今後作事多加思考。」一頓,又向穿白衣的青年道:「姜兄,你為什麼不約束手下呢?居然讓他們暗襲曹兄僕從,這簡直是窩裡反,今後還能共事嗎?」
白衣青年竟低著頭,大有不敢仰視之勢,僅口中答道:「區區自知管教無方,昨天已向他們重責一番,不過當晚並不止他們兩人……」
黃衣青年不等紅衣少女開口,自承過失道:「鳳姑娘,那些東西小兄不僅重責,同時罰他們非探出霹靂大俠所在不能抵罪。」
紅衣少女瞟了他一眼,面上顯出不屑之情,冷聲道:「聽說霹靂大俠是個詭計多端、千變萬化之輩,從今以後諸兄如不同心協力,只怕三位無法向我爹爹面前收回諾言,三位如無他事,那就請先走一步。」
三個青年如逢大赦,立即起身,同聲道:「姑娘暫時不走嗎?」
紅衣少女道:「我的行動請三位最好勿過問。」
三人碰了一鼻子灰,即刻長身而去,簡直像是一批奴才。
農米耳看到幾乎笑出聲來,暗忖道:「都是一批軟骨蟲。」
三青年走後,那綠衣婢女立從身上拿出一包食物,白俊注目一看,見是一包烤雞烤肉,足可抵數日之食,不禁垂欲俗滴,用眼向農米耳看看,意在看他有什麼表示。
農米耳會心一笑,打個手勢退後,才搞出響聲,同時大聲道:「老白,這裡好香。」
白俊想笑,忍住道:「定是道上朋友在谷中做餐,老……」
他不知叫什麼好,農米耳怕他露底,急急打岔道:「快下去看看。」
領先向谷中落去,循火光撲出。
「什麼人,不講過來!」忽聞一聲嬌喝。
農米耳仍朝前走,轉眼即到,一見裝出猶豫道:「原來是三位姑娘,請恕在下冒失。」
紅衣少女拋去手中食物,自綠衣少女手中接過手帕,邊擦邊立起身來,兩隻水汪汪的秋波直朝農米耳注目,冷冷的道:「二位有何貴幹?」
農米耳拱手道:「姑娘,在下只認為有道上朋友在此做餐,因此想來叨擾一頓,不料有擾芳駕,務請見諒。」
他的易容,在紅衣少女那樣注意下也看不出來,相反,那穿粉紅衣的婢女卻非常留心,原因是農米耳仍未換衣服!
紅衣少女側顧綠衣少女道:「焚香,你分給他們一半!」
農米耳示意白俊,叫他走去接過來,同時拱手向紅衣少女道:「多謝姑娘厚賜了。」
紅衣少女見執拂目光有異,立問道:「執拂,你看什麼?」
那少女正色問道:「小姐,咱們‘超凡指’除老爺和小姐之外,武林中還有何派何人可解?」
紅衣少女忽然轉身,口中問道:「你廢了什麼人?」
名叫執拂的少女走到她的身旁,鄭重道:「婢於廢了一個青年,他穿的衣服竟與當前這個是一樣身材和顏色。」
紅衣少女沉吟一會,嗯了一聲,即向農米耳問道:「閣下屬中原何門何派?」
農米耳一見白俊過來,心中定下,提功拱手道:「蒙姑娘下問,在下不勝榮幸,可惜在下毫無門派,僅是武林一無名無聞之輩。」
紅衣少女回頭對執拂道:「本門指法,只有雷池派後宮秘法可以承受而不傷,但無任何功力可解,你如懷疑,不妨向他領教幾招即可分明。」
執拂聞命,立即行出,農米耳一見,急向紅衣少女道:「姑娘,在下有什麼地方不對?」
紅衣少女道:「閣下是否雷池派人?」
農米耳搖頭道:「聽那位姑娘口氣,在下莫非有所得罪?」
紅衣少女道:「她懷疑你是她曾經廢過之人,你如果是雷池派的,那就另當別論。」
農米耳道:「雷池武功,是否任人可傳,在下倒要請教了。」
紅衣少女忽然向執拂喝道:「回來,雷池後宮三心法不傳外人,武帝只有一個女兒,這位何來後宮心法。」
農米耳眼看執拂退回,不禁鬆了一口氣,心想:「這次也許能不致鬧僵。」
他的目的已達,乘機拱手道:「蒙姑娘見諒,在下告辭了。」
紅衣少女點頭道:「閣下行動雖然可疑,但念在你言語小心份上,去罷。」
農米耳聞言立感刺耳,陡然轉身道:「在下亦念在姑娘賜食之惠,否則受不了如此態度。」
紅衣少女突然前進一步,嗔道:「閣下對我態度有何感想?」
農米耳忿然道:「無異於對待罪犯,姑娘要怎麼樣?」
紅衣少女嬌叱道:「你敢無禮?」
農米耳仰天大笑道:「姑娘太將自己看大了,可知在下也不是怕事之人!」說罷,喝聲向白俊道:「將食物擲回去,餓死不吃嗟來食,誰稀罕她的。」
紅衣少女冷笑道:「送回可以,擲回難恕,閣下太無禮了,應該得點教訓!」
農米耳本有離開之心,但轉念間又想試探「超凡島」的武功,因此故作鬧僵之語,一見白俊將包裹擲去,立即喝道:「你走開,我不信天下無敵之人,否則還想奪取什麼霹靂撾。」
他又故佈疑陣,留下餘地。
紅衣少女聞言一怔,冷聲笑道:「原來閣下竟有雄心奪寶,可見並非泛泛之輩了。」說罷,回頭叱道:「執拂出去,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農米耳一見執拂拔劍躍出,立即朗聲道:「姑娘,你這一命令,未免欺人太甚,竟使一名婢女出來動手,真是目中無人,那就休怪在下不留餘地了,來罷,打了孩子不怕他媽媽不出來。」
執拂見他出言難聽,不禁大怒,一劍如風點出。
農米耳估計她的功力決不在三老之上,頂多有幾手神奇劍法而已,於是巧妙的一閃,朗聲笑道:「這招狠而不快,平平無奇,再來。」
紅衣少女見他身如電掣,不由一震,大喝道:「執佛,用超凡初式。」
農米耳一愣,暗忖道:「超凡劍法難道分初式、中式、上式、絕式不成?」心念未停,忽見滿眼都是劍花錯落,心知不對,他雖不怕敵劍傷身,但點上也是丟人,身法加電,人影立隱。
執拂陡覺失去敵蹤,不由大驚失色,劍式急展網形,邊攻邊守。
農米耳全憑身法奇速之故,他並非有什麼化身之法,叫道:「不行,快而不實,虛有其名。」
紅衣少女漸漸有點緊張,這才知遇上空前敵手,身不由主,反手拔下背上古劍,緩緩向前迫近。
農米耳一手不回,閃閃繞繞,足有二十餘招,這才發現執拂的劍又自動式開始,估計她「超凡初式」已告用完。
於是朗聲一笑道:「姑娘恐怕累壞了,請你休息去罷。」
「錚」的一聲,他施出一手妙到峰巔的指法。竟將她手中長劍震上半空!
執拂半臂發麻,震驚如痴,面上竟流下數點清淚。
紅衣少女大急出手,嬌叱道:「你是什麼人?」
農米耳哈哈笑道:「在下早已說過是無名之輩,如果先問,也許在下能一道家常,現既動了手,那就談非其時了。」
紅衣少女又急又怒,劍式如萬矢齊發,叱聲道:「看我‘超凡中式’,接不下時再逼你口供。」
農米耳所料不錯,對方劍法竟真是分成初式、中式、上式和絕式四段,無疑一段比一段深奧與神妙,否則就不稱為「超凡」二字了。
偷學他人武功是農米耳最拿手的本領,他仗著天資高,領悟快,同時有過目不忘的天才,現在已消化無人頭陀、貫天道長、透地法師、百穀大士等精奧劍法於一身,同時另出心裁,已創下不少絕招異式,今當奇學在前,說什麼他也不會放過偷學的機會。
眼看紅衣少女仗劍逼近,他暗想:「我量你功力不足,縱算施出絕式,相信亦難來我何。」立即回頭,大喝道:「老白,擲來你的配劍。」
他也不敢大意徒手,當白俊應聲擲到長劍的,即緊注對方發招。
紅衣少女一見他竟只用普通長劍迎鬥,心中又驚又氣,驚的是莫測對方武學深淺,氣的是未將她放在眼裡,面含嚴霜,亮式發招,嬌叱撲近,迅快得驚人,與執佛大不相同。
農米耳觸目識貨,一見大震,搖身急閃,勁貫劍身,謹慎提防。
紅衣少女有鑑於前,出手就是‘超凡劍法’!似已施展全力。
可惜她因怒粗心,不知將自己武功藏拙。一開始即從起手式攻起,這簡直似在指點農米耳的全套劍法。
這種良機不再的異數,只喜得農米耳心花怒放,不敢迫急,恐防她不連貫出手,立即佯攻誘導,全神貫注。
紅衣少女已將初式攻完,一見對方毫無破綻,心中更怒,劍式陡變,劍氣加盛,身法逐次不同。
農米耳暗暗叫道:「中式開始!」
料敵如神,即為武林超才,農米耳以一孤獨少年能擠身武林而不滅,且節節上升,一日千里,他就憑著這先天的良知。
由中式至上式,紅衣少女的劍法辛辣而狠毒,由奇謠而顯明,但愈顯朗則愈精微,在農米耳的感覺裡,真有如入劍山劍海,一陣陣只覺周身似泰山一般負重,他竟由五成功力逐次加到七成。
非常艱難的他捱過了上式,正當稍籲口氣之餘,突聞紅衣少女大叫道:「爹爹,我不能不用絕學了!」
聲落。陡然人劍俱化,四面八方全被劍氣籠罩,震耳奇嘯之聲,滿山滿谷似萬丈海濤迫到。聲勢之大,農米耳可說從來未見過,被迫無奈,運起三昧真火,立施通天之目,這才看清對方劍招如滿天星雨向他灑落,周身數丈之外,簡直如遭千萬只蜂針鑽擊。好在時間不多,只聽其喃喃嘆道:「這三招絕式竟有如此威力,只怕是武林獨一無二的劍術了。」
他恰當紅衣少女三絕式剛過之霎,忽然發出一聲勝利的長嘯,人影在嘯聲中立刻化去。
紅衣少女在第二式出手即知慘敗,及至三式運完,她竟拋劍閉目,俯首待誅。
兩個婢女已驚得失魂落魄,良久還未回過神來,及至清醒,舉目已不知敵人之所在,執拂見其小姐之形態,不禁驚叫撲上道:「小姐你怎麼了?」
紅衣少女微微睜開雙目,不言不語,僅僅只嘆息三聲!
綠衣少女替她拾起古劍,嚇得不敢動問,陪著默默無言。
足有一頓飯久,這才見紅衣少女流下兩點清淚道:「焚香、執拂,對方雖不殺我,但我自認慘敗,回去罷,非再練數年內功無法再出江湖。」
執拂大驚道:「小姐,這人是誰啊?」
紅衣少女搖頭道:「武林似海,異士如沙,我怎麼知道?」
焚香急道:「小姐,你也得查出他的根底才能回去啊,否則怎麼向老爺說呢,何況老爺要親身出島呀。」
紅衣少女猶豫再三,又嘆聲道:「還有什麼意思在外面再混,霹靂大俠尚未相遇,竟先遭這無名醜漢將我打敗,一旦傳出江湖,只怕老爺的面子都丟盡了。」
執拂道:「小姐,提防這人奪去‘霹靂撾’,那將對老爺真正不利,你決不可回去。」
紅衣少女點點頭,無精打采似的,擺手道:「也許他是走正西這一方,但今後行動我們卻不可隨便了。」
三女走後,崖上卻發出兩聲歡笑,忽聽一人道:「幫主,你真學會她的劍法啦?」這居然是白俊的聲音。
原來農米耳尚未遠離,只聽他嘆口氣道:「學是學會了,但也險到極點,我如不將雷池後宮心法作內層護體,外面發出三昧真火,只怕有一百條命也送掉了,這超凡劍法真是厲害至極。」
白俊道:「那今後不怕什麼超凡大帝了?」
農米耳搖頭道:「這不可同日而語,我相信那老兒與她的內功修煉絕對不同,如果剛才是那老兒,我的三昧真火只怕與他修煉的真火成就一樣高,這樣我就遇上剋制作用了,如再加上他的內勁勝過我,只怕連雷池後宮心法也拒擋不住。」
白俊大驚道:「那今後遇上那老兒又怎麼辦?」
農米耳鄭重道:「我要找出這超凡劍法的破解之道才有希望與他動手,否則只有逃避。」
白俊道:「霹靂撾不能用嗎?」
農米耳道:「此寶已有‘防雷三珠’可以避震,而且這三珠就在‘離凡三君’他們手中。」
白俊感到非常嚴重,問道:「這超凡劍法能破嗎!」
農米耳道:「每一種武功都有它可破的地方,你要知道世上沒有絕對的東西,所謂‘絕技’兩字,那是不容易找出它的缺點罷了。」
他們說著也向西行,一路上農米耳很少再開口,他似在苦思破解超凡劍法之道。
東邊剛剛現出曙光,農米耳立即就叫停,白俊在前面不知發生什麼事情,回頭驚問一聲道:「幫主何事?」
農米耳道:「你的身法不弱,假如我在四面八方撤出幾把砂子,你能避開嗎?」
白俊有點莫明其妙,問道:「準不準逃出去?」
農米耳道:「無法逃出砂粒範圍。」
白俊搖頭道:「屬下不能化為清風。」
農米耳嘆聲道:「我在紅衣少女絕式之下,也就是不能化作清風之故,因之在護身真氣上中了九十餘劍。」
白俊這才會意,接道:「避既不能,只有抵抗了。」
農米耳嘆聲道:「貫天道長的‘洪荒三式’和無人大師的‘混飩九式’,是武林最快最準的劍法了,如此較這超凡劍術來說,那真是小巫見大巫,要想抵抗這套劍術,第一就得以快制快,以動制動,而這兩途又以制快為主,假使有一種劍法施出,能夠以同等快速的劍式逐一彈破其如星雨一般的攻來劍點,那就不破自解了,然而世上再沒有比超凡劍法更快的劍法了。」
白俊哪有他精靈,自然更拿不出主意,於是二人又向前進。
農米耳忽然想到義弟龍太華,喃喃道:「太華的頭腦可以助我,我可能已成當局者迷啦。」想到即行,急對白俊道:「你莫跟著我了,趕快去找龍太華前來會我,叫他著吳小妹跟著三老走,我為了破超凡劍法,行動難以快速。」
白俊見他苦思礙了行程,每時不到十里,心中也感到急,立即應道:「幫主不可改道,否則我們來了找你不到。」
農來耳道:「我沒有心思再管其他的事了,你會罷,愈快愈好。」
兩人分別之後,農米耳就在一座最高峰上不動了,他盤膝打坐,閉目養神,竟全心全意的放在一種想像的快速奧妙的劍法上。
中午過後,四周依然沒有動靜,也許白俊還沒追上眾人,農米耳卻一直沒有睜開過眼睛,如一個老僧人定。
忽然一聲輕嘯起自空中,立即將農米耳驚開眼來,抬頭一看,陡見雲中飛翔著一隻巨鳥。不由驟然叫道:「好大一隻仙鶴!」
再仔細一看,更使他驚愕住了,原來他看到鶴背上竟還坐著一個威嚴老人!
巨鶴在高空繞飛一圈而去,長叫漸漸消失,農米耳感道又有什麼異人出世了,暗暗嘆道:「樂天翁曾經說過,武林奇人異士多於恆河沙數,這話確是經驗之談。」
想了半天,一無所得,他感到非常煩惱,同時也感到肚子餓了,於是緩緩下峰,急欲找點吃的。
秋季的原野,幸喜還有不少山果,但他總感到不能填飽肚子。
傍晚的時候,僥倖發現了人家,居然在一處山坡上找到一家獵戶,主人客氣的請他吃了一頓獸肉。
飯後,他向主人打聽前途,得知再走數十里就有座著名的穆斯塔格山了。
當夜他不願再動,就在獵戶家裡借宿,並且送了他一錠大銀子。
主人好客,招待非常周到,單獨替他打掃了一間潔淨的木建客房。
農米耳無心外出,就在房中打坐,安靜的作他內功功課。
上半夜異常寂靜,他連坐了三節,但在下半夜的丑時之間,他突然覺出屋後的山上有了動靜,正當要出去時,忽見主人全身披掛走到門口叫道:「貴客,請醒醒!」
農米耳知有了不平常的事情發生,立即開門問道:「大叔,有什麼事?」
主人是個五十將近的中年人,體材強壯,精幹過人,見問鄭重道:「山後有猛獸出現了,貴客請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