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城門逢奼女

萬世雷池 秋夢痕 第1頁,共2頁

在綠焰波盪擴大,愈見愈激烈之餘,突然聞到隱隱的喝叱和尖銳的竹哨之聲,農米耳向四老哈哈笑道:「他們急了,看勢是藏頭露尾啦,千萬蜈蚣敵不了我兩隻蠍兒,這叫做兵在精而不在眾,他也想收竹哨鎮陣,讓我來吹動鐵管猛攻。」

鐵管的聲音與竹哨大不相同,在農米耳口中竟吹出象爆竹一樣的響音,連繼不斷,炸聲震耳。

兩隻金蠍聞聲發威,其飛舞撲擊之勢,自那四點紅目中看來,簡直是成了四條紅線交織,其速度快得驚人。

貫天道長大笑道:「妙極了,這確是一場別開生面的古怪打鬥,我們緊緊跟著,不能拉下過遠的距離,否則又要被綠焰湧上。」

冷風笑道:「道長,蜈蚣是蟲類,你莫把它當作人,現已失控制,那就一亂無法收拾,金蠍這一攻,凡經之處,再也不會平息了。」

無人頭陀忽然指著沙上道:「大家快看,全蠍不僅擾亂了陣,它還能將敵人弄死哩,這裡死了十幾條蜈蚣啦,嗨嗨,還未斷氣。」

農米耳暗暗忖道:「陣既然不能控制我們行動,那就是已失作用,不知這時施展‘霹靂撾’的結果怎樣?」想著偷偷的拿了出來,運起八成真氣,反臂猛揮而出。

巨震應手而發,漠地黃沙湧起,只震得綠焰如風捲浮雲,一下掃空了半片。

他不敢向金蠍一面出手,生怕危害自己的靈蠍,緊跟聲響未停,綠焰中竟是慘叫四起。

四老未料他竟來上這樣一手意外動作,在搖搖的陡驚之下,同時大喝道:「衝、衝,隱敵來了不少!」

農米耳一見試探成功,朝前一行,‘霹靂撾’連連猛揮不停,真是打得黃沙沖天,天搖地動。

陣勢不破自解,四老已向四方分開,拳掌齊施,朝著有綠焰處就劈。

農米耳一直朝正面衝去,他想借這突然之勢找出‘金蜈大君’,可惜黃沙過處,始終看不出一個人影。

忽然一個警惕聲升起,他立將‘霹靂撾’收起,悚然暗道:「如再胡打,非傷自己人不可。」

正在這時,突覺前面一股巨勁迎頭壓到,不敢冒失還手,閃開大喝道:「什麼人?」

喝聲未已,忽聽百穀大士發出急止之聲道:「老施主快住手,是自己人。」

農來耳聽口氣知是函谷老人在前面,大叫道:「海老不可亂出手,我和四老都分開了。」

耳聽函谷老人愧然道:「少俠,陣勢用什麼方法破了?逆弟可能已逃!」

農米耳眼看他後面有百穀大士、樂天翁、海女、龍太華,以及兩個老人,拱手笑道:「出乎意料之外,是我兩隻金蠍之功!」他將經過說出後又道:「金蜈天君帶來之人,可能被我‘霹靂撾’打死不少!」說完拿出鐵管,發出一聲長長銳聲。

兩點金影,帶出四點玄光,如箭落在他的肩上。

百穀大士合十念聲佛號道:「劣徒有眼識英雄,她居然捨棄此物贈與施主。」

農米耳面睹眾人驚視著肩上金蠍,笑道:「沒有它們之功,此際還不知結果如何哩。」

俄傾之間,綠焰全滅,突見冷風與兩道一僧自三個方向齊到,同時發現冷風手中還抓來一箇中年兇漢,農米耳笑迎道:「四位前輩搜過了?」

無人頭陀哈哈笑道:「黃沙太厚,此際無法明瞭,不過陣是破定了!」

農米耳指著冷風笑道:「你老拿住個屍體何用?」

冷風聞言一愕,詫然道:「老朽就只抓著這一個活的!」

農米耳笑道:「那就是他嚼舌自殺的了,你老看他滿口流血,氣早斷了,還提著幹啥。」

冷風滿面尷尬,引起眾人哈哈大笑,氣得猛的甩脫,罵道:「我真糊塗,怎不點他穴道?」

農米耳笑道:「沙上似還有四竄的蜈蚣,‘金蜈天君’不知從哪兒弄來這麼多,而巨都是半尺以上長的異種,如不收拾乾淨,將來必遺患牧民!」

函谷老人嘆道:「這種金色毒蟲世上極少,那是逆弟費十年工夫培養成功的,他有三十六個專事培養和訓練之人,少使這一無意得手,逆弟必哀痛至極,這也是他多行不義必自斃的時候到了,不過這種毒蟲沙漠中是無力生存的,日久必死,少俠不必擔心。」

貫天道長道:「老施主,咱們仍舊分開前進罷,這下可惜沒有查出敵人的去向。」

函谷老人道:「道長放心,我們仍須向高原前進,逆弟最後被迫,他非走雷池不可。」

農米耳拱手道:「那晚輩就先行一步了。」

說完帶龍太華與四老同時向眾人告別。

一路上四老依然向兩側分開前進,但不再離得太遠,及至天亮,前途已現出托克他格。

龍太華這時沒有受到一點驚恐,笑對農米耳道:「哥哥,在綠洲上那條黑影,我看他是有心引誘你去破陣的。」

冷風笑道:「這叫作‘畫虎不成反成犬’,可說‘金蜈天君’已走上末路了。」

農米耳道:「四老到底發現什麼屍體沒有?」

無人頭陀道:「屍體只看到五具,連冷施主活捉的算上也只有六個人,據貧僧推測,傷在‘霹靂撾’下的可能不少。」

農米耳笑道:「我們沒有問函谷老人,那‘金蜈天君’的名堂聽說非常多,不知還有些什麼名稱?都似三絕陣這般厲害,那今後真要處處當心了。」

透地法師道:「不知前面鎮上有沒有眼線?」

農米耳道:「那是難免的,不單是‘金蜈天君’這一面,1六王同樣在沿途要放眼線的,只怕還不少,我們的行動要想隱秘是不可能的。」

漠地的鎮市與內地不同,一切都顯得簡樸和單純,他們進了鎮後,沒有什麼山珍海味,只有牛腓和老酒,吃飽了就休息。

四老找到一家簡樸的客棧包下上房,準備作半天休息,因為經過「三絕陣」那一拼鬥,走到鎮上都覺有點倦態。

農米耳本想請四老分開查探一下敵方的眼線,見情也就不再開口,只好帶著龍太華說到外面轉一圈再回來。

托克他格鎮並不小,各色人等都在那裡作落足之地,在鎮口有一條小河,兩岸住了不少人家,這是沙漠中不可多見的事情。

農米耳忽見有個慌慌張張的小女孩奔往郊外,滿臉呈現驚惶失措的神態,不由詫異,急向龍太華道:「追上問問,那女孩是受了什麼恐怖刺激,神志竟成那樣?」

龍太華道:「她竟是學過武功的,這不是奇怪嗎?」說著急奔而出。

前途漸趨荒涼,龍太華追到一處林前就追到,閃身一欄,急問道:「姑娘,你被誰欺負啦?我幫你,快說!」這正是孩子與孩子的口氣。

小姑娘大約也有十三歲,和龍太華差不多,也許是被什麼驚破了膽,聞聲一個踉蹌,惶然閃開,兩道恐怖的目光停在小龍的面上。

龍太華見她驚懼稍平,忖道:「她似見我也是孩子啦。」

接近一步,又道:「姑娘,我哥哥來了,你能告訴他嗎?他會替你幫忙的。」

小姑娘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又朝前行!

龍太華一見大急,閃身將她抓住道:「你有什麼事啊,為何不說呢?」

小姑娘披頭散髮,淚流滿面,穿著倒不像個貧寒人家孩子,一被拉住,更急得跳起哭叫道:「放手啊,我哥哥被人捉去,我嫂嫂被人殺死了喲!」

農米耳急急趕上,對龍太華道:「你放手,讓她走,我們只跟著,現在她不會說的!」

龍太華依言鬆手,心中也有點彆扭。小姑娘被放又走,直朝一條低溝中行去,且邊走邊哭。

農米耳急對龍太華又道:「你陪她走,我到前面去看看,也許她哥哥是被捉往這邊去了。」

溝的盡頭是片密林,農米耳突見林邊躺著三條血淋淋的人身,其中一個大漢似還未死,走近朝他全身連點數指。

這時他才看清楚,不禁啊聲道:「原來都是雷池派的。」

他向那未死的大漢詳細檢查一番,發現他胸腹及背部連中了十幾下重擊,同時左腿骨也已折斷,暗忖道:「只要他五臟不爛,也許尚可救活!」

雷池派人物他都視為殺父仇人,叫他求活一個仇人自難辦到,然而他又想借那人之口探聽訊息,因之正感猶豫。

恰在此際,龍太華已跟著小姑娘追到,只見小姑娘一見大漢就嚎啕大哭撲上,大叫哥哥!

農米耳立知其中有因,伸手將她攔住,喝道:「不要觸他!」

龍太華急急將她拉住,問道:「哥哥,還有救嗎?」

農米耳道:「先要看他五臟是否糜爛再作決定。」

經過一番診斷,他立即道:「心還在跳動,此人尚可救活!」

小姑娘已哭得暈了過去,龍太華輕將她放在地上,幫著哥哥將那人翻轉仰臥,四肢擺好。

農米耳先將大腿骨端正,小心合上,繼則向龍太華道:「將短劍拿來。」

龍太華道:「你又要放血給他?」

農米耳道:「我沒有靈丹妙藥,除此別無他途,何況這人流血過多,腿骨折斷,加上重傷難救,非此只有看他死去。」

龍太華嘆聲道:「假使此人是你仇人怎辦?」

農米耳道:「一切先救活了再講!」

龍太華遞過短劍又道:「看情形,此人不是被捉,而是追逐到此,不知是哪一方人物下的手?」

農米耳道:「醒來還怕他不說。」挑破指頭,順勢向大漢口中滴了三點。

他將短劍交與龍太華右掌一伸,按住大漢胸口。

紫龍血的功效真是神乎其神,化在農米耳身上居然仍未消失其靈,大漢僅須臾之時翻身坐了起來,傷勢已全好不說,竟連腿骨都如未折一般,他怔怔的半晌,一眼看到農來耳時,顯得驚喜至極,一伏拜倒地上道:「大俠,你來了!」

農米耳不由一愕,扶起道:「閣下認識區區?」

大漢喜極道:「小的吳直生,是雷池派中宮巡察,見過大俠十幾次了,已往為了偽裝服逆之故,不敢向大俠表明身份,現在我已成了六王必殺之八,再也不敢隱瞞了,同時間況小的此次還是向大俠求援,望大俠速赴雷池。」

農米耳知他言簡意深,雖不明其究竟,但也有悟其因,笑道:「閣下詳細說來如何,因何被人打傷在此?」

那小姑娘這時已醒,但見哥哥無恙,因之怔怔如痴。大漢環顧四望,一見小姑娘就叫道:「妹子,你請得農大俠來的嗎?」

小姑娘搖搖頭,似不知從何說起。

農米耳立將經過告知後笑道:「聽說你是被人捉去,區區無意中遇上,是以跟她到此。」

大漢聲道:「小的本是此地人,自從投身雷池派以後,一直很少回家,昨天經六王死黨發現小的有脫離跡象,即遭注意,當小的偷偷離開時就被追上,身將到家,即破四面困住,因此賤內不敵而死。」

農米耳道:「你為什麼要馬上脫離呢?」

吳直生道:「小的知道六王回雷池必向令主展開公然叛亂,是以想趕在前面報信,同時又想先回家通知賤內和小妹隱藏。」

農來耳道:「這兩個屍體是你打死的?還有多少人逃走了?」

吳直生道:「小的不止打死兩人,還有三個死在林內,另有四人也是負傷逃的,他們共計是九人。」

農米耳忖道:「雷池派的巡察只次於前、中兩宮八將,這姓吳的功力確實不弱!」一頓,正色對他道:「我就是要赴雷池去的,但不知六王已走了多少時間?」

吳直生道:「六王早去了,我們是被派在沿途作眼線的,這一路上估計派下人數不少。」

農米耳道:「你的功力和傷勢復原了,現在即跟我走罷,一路上有你很重要。」

吳直生道:「請大俠准許小的安置了小妹再走如何?有她在旁太不方便。」

農米耳見那小姑娘長得活潑美麗,十分可愛,又向龍太華看了一眼,微笑著道:「你妹妹孤單無依,留下不妥,還是帶去吧。」

吳直生大喜拜倒道:「小的蒙大俠活命之恩,小妹又由大俠收容,此恩此德,小的沒齒不忘。」

農米耳扶起笑道:「不必掛齒,你我都是同病之人,應當互相照顧。」

小姑娘似已清楚一切,跳起向農米耳撲近道:「你就是‘劍王霹靂俠’呀!」

農米耳見她天真可愛,笑問道:「你聽誰說的?」

小姑娘眼淚未乾,這時又嬌笑道:「這兩天說的人太多了,我們托克他格鎮簡直轟動了!你說要傳我功夫?」

農米耳道:「先叫他教你,以後再由我教你,你高興嗎?」

他指著龍太華。

小姑娘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定龍太華,似有不敢相信之感,疑問道:「他是誰?」

農米耳道:「他叫龍太華,是我義弟,今後你們要好好相處。」

小姑娘又跳起叫道:「他是小霹靂俠?」

農米耳點頭道:「從此你們是朋友了。」

小姑娘天真無邪,翻身抓住龍太華道:「你要多教我啊!」

龍太華已懂事,反而不好意思,但避又不忍,只憋得滿面通紅,急急道:「當然,當然,只要你專心學,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