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足超過圍牆,舉目一看,只見牆裡荒草都被雪所蓋,數丈外既為花林,這時己如同鋪上一層厚厚的白沙一般。
老尼姑指著花林那邊道:「過花林有座涼亭,我們到那裡去坐吧!」
農米耳不知她要談些什麼,唯心中計算白俊會通知老和仇飛仙夫婦來援助,因之大膽隨其前去。
到達她所說的亭中,農米耳發現那是一處非常幽雅的地方,亭大而有兩層,上層居然是間書房。
二人登上樓梯,只見書房裡竟是一塵不染,顯然是有人住著!
農米耳立有所悟,坐下後笑道:「老師太,你就住在這裡吧!」
老尼姑一直沒有笑過,這時才現出一絲歡容道:「貧尼來此已有三日!」
農米耳忽覺天色近晚,立即想到今晚有事,急急道:「老師太有什麼指教,就請說出如何?」
老尼姑道:「你知道貧尼是誰嗎?」
農米耳笑道:「莫非即當年轟動武林的尤四姐?」
老尼姑愕然道:「你的天資竟已超出貧尼想像之外了!」
農米耳淡淡道:「在下只有一點小聰明罷了,師太出家,那才真是出乎武林人物意料之外。」
老尼姑道:「你的意思是說,貧尼居然會放下屠刀嗎?」
農米耳笑道:「在下年輕,不敢說師太回頭是岸!」
老尼姑突然大笑道:「說得好,有膽、有識、不卑、不亢!孩子,可惜貧尼仍舊未脫紅塵哩!」
農米耳道:「只可惜‘渤海龍’己作古人了!」
老尼姑道:「痴夢雖醒,恨念難除,想當年如非家師相救,今日哪裡還有命在!」
農米耳詫道:「老師太指的是‘武帝’之仇嗎?」
老尼姑道:「武帝將貧尼驅逐,那是他伸張正義,貧尼何恨之有?」
農米耳更奇道:「然則老師太指的是什麼仇恨?」
老尼姑道:「即為武帝子下六王,他們趁貧尼重傷之時,居然違反‘雷池派’,不殺重傷之人的規矩,竟聯手欲置貧尼於絕境。」
農米耳沉吟一會,正色問道:「老師太此次出山,莫非即為報六王之仇而來?」
老尼姑嘆聲道:「家師早誡貧尼再開殺戒,此次出來,只想找一可託之人!」
農米耳笑道:「老師太已有可託之人啦!」
老尼姑詫異道:「少施主所指是誰?」
農米耳道:「提起來師太也不會不知道的,那就是‘無影豹’和‘粉紅蛇’,他們已將師太所遺‘飛金蠍’的幼蟲全部收去練功了。」
老尼姑嘆聲道:「遺毒為患,那是貧尼之罪,但此二人在當年即為貧尼所不齒。」
農米耳道:「除此二人之外,武林恐已無可託之人!」
老尼姑道:「貧尼所託者,不是該人之武功,而是該人之重諾與否。」
農米耳大異道:「雷池派中六王難道能憑‘重諾’二字打殺不成?「
老尼姑道:「即以施主來說,日後必將成為六王之強敵既成的武功何奇之有,貧尼所託者,是看他有無超人的姿質阿!」
農米耳大笑道:「這樣說來,師太對小子太偏愛。」
老尼姑正色道:「唯不知施主答不答應。」
農米耳道:「這一點倒無須師太煩心,‘雷池派’也是我必報之仇。」
老尼姑點頭道:「聽施主口氣,貧尼早有所料,但貧尼不會空託,現有一物贈與施主收用。」
農米耳見她拿出一顆金色圓形之物,不敢隨便接受,問道:「師太,這是什麼?」
老尼姑鄭重道:「這是一顆非常寶貴的丹丸,名叫‘天荷花露丹’!貧尼費了二十年又五個月的時間,才煉成這一顆丹丸,也因有這顆丹九的關係,才將兩隻洪荒毒蟲‘飛金蠍’收服!現在貧尼將丹丸贈給施主,也就等於贈兩隻‘飛金蠍’給施主啦!」
農米耳道:「師太可知那兩隻異蟲的去處嗎?」
老尼姑道:「一隻落在此園,另一隻落在陽城,但現在已被貧尼收回了!」
農米耳點頭道:「在下只希望師太以後不要再放出就行了免得再四出為患!」
老尼姑疑問道:「施主不願接受貧尼的贈與嗎?」
農米耳道:「在下仇滿武林,論理有這兩隻異蟲相助是再好不過的事了,然而,在下卻不以為然,說真的,在下不願仗毒取勝予敵!」
老尼姑嘆聲道:「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該異蟲的功用並不完全在毒,另外還有一種想不到的奇處呢!」
農米耳詫異道:「有何奇處?」
老尼姑道:「該蟲每隻在飛起時能負重十五斤有餘,兩隻則可負重三十餘斤,凡武林中稍具內功基礎之士,只要提住丹田真氣,二蟲即可負其飛出數百里路而無須落地,且其速不下於飛鳥!」
農米耳聞言詫道:「竟有這種奇事?那就用處太大了!」
老尼姑道:「那還只是提住一口真氣,假設你要換氣時,還有一法可用。」
農米耳愈聽愈感興趣,問道:「如何換氣?」
老尼姑道:「施主可在空中展開縱躍之勢前進,二蟲早
已靈通,自然會交替在你落足之處相候,萬無一失。」
農米耳想通她話中之意後不禁大喜,雙手接過那顆
「天荷花露丹」道:「在下目前功力不足,往往生怕遭遇強
敵圍困,今有二蟲相助,逃走之法已有把握了,謹謝師太
之賜!」
老尼又送給他一隻小小的鐵管道:「這是一隻哨子,施主只須輕輕一吹,十里之內,二蟲聞聲必至!」
農米耳急忙接過,連同丹九收下道:「請問師太,目前二蟲藏在何處?」
老尼姑道:「施主無須找其藏處,需要時吹一聲長的,不要時連吹兩聲短的,百無一失,決不誤事。」
她說完忽然一抬頭,側耳似有所聞,只見她輕聲又道:「此園中已來了不少武林人物,請恕貧尼先走一步了。」
農米耳起身想送至梯口,輕輕道:「師太意欲何往?」
老尼姑道:「出家人四海雲遊,隨緣而已!」
音落而起,瞬息不知去向!
農米耳不知來的是什麼人物,仍然隱身樓上,心想:「三老與仇哥夫婦也該來了!」
未幾,亭左出現兩條黑影,在一瞬之下,農米耳還以為是仇飛仙夫婦二人,但仔細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其中-個竟是「粉紅蛇」!
另外一個他不認得,張口露齒,白牙森森,其狀至為可怖,年齡卻非常老了。
「妹子,你的‘天荷花露丹’煉成沒有?今晚不下手,恐怕再無機會了。」
這是那恐怖老人的聲音,他巨眼亂轉,似在察看四周動靜。
「粉紅蛇」的頭上仍舊蒙著那塊大紅巾,聲音在紅帕裡發出:「你說得真輕鬆,這豈是一二年能煉成的嗎?花露還不足三成呢!」
這下子農米耳知道那恐怖老人是誰了,暗忖道:「原來他就是‘無影豹’!」
就在這時,亭的背後忽然響起一聲嬌喊:「弟弟,你聽到我的聲音嗎?」
農米耳聞聲暗驚,大急道:「不好,嫂嫂來找我了!」
他轉身走到那面窗前,伸頭一看,立即籲口氣道:「還有二老和仇哥也在一塊啊!」
再到這面,有心要看兩個魔頭有何動靜。
「唉!」他詫異的輕叫一聲,原來竟不見人啦!喃喃道:「不對,提防三老等遭暗算。」
將身一翻,如箭射出後窗,朗聲道:「嫂嫂,我來了!」
五人一見,皆大歡喜,樂天翁笑道:「小子,你真個一身都是膽,怎麼樣?那老尼姑有沒有找你麻煩?」
農米耳連忙打個手勢,口中接道:「沒有事,我們回去吧!」
「行不正」走近道:「那面有誰?」
農米耳輕聲道:「是‘無影豹’和‘粉紅蛇’,他們也是為了‘飛金蠍’而來的。」
「坐不端」嘿嘿冷笑道:「只有瞪眼睛看的份!」
農米耳道:「‘粉紅蛇’已知收服‘飛金蠍’的密法了!」
樂天翁搖頭道:「‘天荷花露丹’不是容易煉成的,她縱然收集了足夠的天荷花露,但還不懂煉製之法。」
農米耳暗笑道:「他的見聞確實廣闊,居然也知‘天荷花露丹’啊!」
隨笑道:「除了此法之外,難道就無別途了嗎?」
樂天翁詫道:「你小子怎的已知我老人家說的是什麼意思?」。
農米耳道:「我是暗聽二魔討論後才知道的。」
「行不正」嘿嘿笑道:「他們兄妹想收‘飛金蠍’不啻是白日做夢,要在今晚阻我下手卻是真情!」
農米耳道:「我們不下手也罷!」
樂天翁道:「不行,該蟲五年產子期又到了,不能再讓他們取走…」
音還未落,突聞有人陰笑一聲:「嘿嘿!中原‘三莫愁’又有什麼能力制服‘飛金蠍’?我姓曼的倒要袖手旁觀。」
亭上現出二人,農米耳看出就是「無影豹」和「粉紅蛇」,詫異道:「原來他們己到亭頂上面去了!」
樂天翁沉聲道「曼芥子,難道我們就不能驅走該蟲嗎?」
原來「無影豹」兄妹本姓曼,只聽他嘿嘿笑道:「走的逐飛的,那簡直比豬還蠢,何況它還要與你拼命,縱或你逐走了今晚,它們明晚仍舊會飛回,搞不好將它們激怒了,此城百姓恐還要大遭其殃哩!」
三老聞言一愕,莫不暗叫失策,語為所塞,居然無言反辯。
農米耳胸有成竹,立即介面大笑道「小小兩隻毒蟲有何棘手,我要它來就來,要它去就去!」
「無影豹」曼芥子,簡直沒有將他算個人,充耳不聞,目光注視三老又道:「三位帶的人手不少,我倒替你們想到-個辦法,那就是在此充當一個月園丁,將本園所有‘天荷草’全部除盡!」
「行不正」知道他諷刺自己一方,介面冷笑道:「最低限度我們要將這一期的幼蟲除去,不讓別人收去煉毒功。」
「粉紅蛇」突然響起格格浪笑道:「我想三位還未必知道它的巢穴哩!」
樂天翁一幌手中火焰子冷笑道:「舉火一燒,該蟲必出,還找什麼巢穴?」
「無影豹」突然大吼道:「姓樂的,你勿輕舉妄動,該蟲產子期就在這幾日,小心它要拼命,我們雖然能阻其襲擊,但你難道不怕城中百姓遭殃嗎?」
話甫說完,忽見他們兄妹一閃而沒!
「坐不端」急急道:「他們必定有什麼詭計施出,我們該如何處置?」
「行不正」道:「追上去!」
樂天翁道:「飛仙夫婦和農小子儘速出園,我們追去會有一場火拼!」
農米耳雙手亂搖道:「不要追,不要追,為了兩隻蟲子犯不著打一場大架,我們還是一同出園吧!」
樂天翁突然大怒道:「你小子居然怕事起來了,將來想報什麼仇?」
農米耳硬不說出真情,笑道:「我是不願做那無謂之舉而已!」
說著,暗暗掏出那支小鐵管,送到口中急吹一聲!
哨聲不大,聲如蛙鳴,但不知如何能傳達十里之遙?
他的舉動出入意料,居然使三老和仇飛仙夫婦沒有看到,耳雖有覺,但竟疑為真是蛙鳴!
樂天翁突然聽到頭頂有物帶出風聲,舉目一看,恍然中似已見到兩點淡影!
淡影快得無與倫比,「嗤」的一聲,霎時失去蹤跡!
農米耳忽覺破袍下有物鑽進,不禁暗喜,忖道:「到了!
當他低頭之際,卻被「行不正」發覺,急問道:「是什麼東西飛進你小子衣服裡了?」
農米耳輕輕笑道:「那是我養的兩隻金翅鳥!」
「金翅」二字一齣,霎時引起四人回頭,一致將眼光集中在他身上,仇飛仙疑問道:「你胡說些什麼?」
農米耳笑道:「諸位如果不信,那就請回店中一觀如何?」
樂天翁似有所悟,再不提追趕兩魔之事了,催著道:「你小子真有神通,那就回店去吧!」
三老走在前面,仇飛仙走在中間,只有荀蘭英卻靠著農米耳身邊,這時只聽二人正在輕輕的說些什麼!
仇飛仙有意回頭察看,他發現荀蘭英的面容居然變換不停,有驚有喜,亦愕亦疑。
不到半晌,六人一同進了客店,魚貫走入後院,樂天翁已等不及進房就問:「好小子,那老尼可是當年的尤四娘?」
農米耳暗佩服他的精細,笑道:「箇中情形想必被你老摸透了。」
接著,他將一切經過說了出來!
三老同聲嘆道:「這是你的造化!」
農米耳忽從衣裡抓出兩隻金色蠍子,兇惡猙獰,尾巴高高翹起,全身金光閃閃,每隻大如拳頭,長有一尺,雙鉗臺螯,八足十眼,使人有種望而生畏之感。
這時竟被農米耳分別放在兩肩之上。
六人同進房中後,荀蘭英再也不敢坐近農米耳身邊,同時還提醒道:「弟弟,你千萬要當心它反目,刺一下可不得了!」
樂天翁道:「不會的,通靈之物,服則不反,小子,快藏起來,千萬勿使武林中人輕易知道,否則,你就成為小魔頭了!」
農米耳笑道:「我不在乎名聲好壞,只求內心無愧就行了,管他什麼老魔小魔。」
「行不正」介面道:「這才聽你說尤四娘還有一個師傅,這話可是當真?」
農米耳道:「那是她口中無意說出來的,而且看起來,她還非常敬畏,三老可知空門中還有什麼非常人物?」
樂天翁道:「能從雷池派‘六王’手下救走重傷之人我還真想不起是那個空門異人?」
「坐不端」鄭重道:「她還能使‘六王’驚退,其人決不下於‘武帝’的聲望。」
仇飛仙道:「家父生前曾經提起一個空門奇人,不知你老有否耳聞?」「行不正」問道:「是誰?」
仇飛仙鄭重道:「她是位尼姑,法號人稱‘百穀大士’據說從不輕易現身江湖。」
樂天翁正色道:「那是百年前的得道神尼,連我老人家都無緣見她一面,假設是她,那真與‘武帝’齊名,難道還沒有成佛?」
農米耳忽然笑道:「管她是與不是,都與我們不相關,現在我要去睡覺了。」
仇飛仙夫婦見他立起告退,隨亦向三老辭出。
樂天翁朝著農米耳的背影問道:「小子,你今晚不出去?」
農米耳回頭道:「本想到媽的墳上去看看,現在時間不早了,我準備明天去。」
樂天翁將門關上,向行不正和坐不端笑道:「這小子的話不可信,他今晚雖說不去掃墓,但卻必定會去甘家莊搗亂,我們不如先走一步。」
行不正笑道:「我本想明早跟單獨富拼一場了,先說好,一旦有事,我要先動手!」
樂天翁笑道:「司寇新的意見如何?」
「坐不端」正色道:「甘家莊今晚恐怕不只單獨富一個人,說不定我們都不會閒著!」
三老在房商量行動之際,農米耳恰好從仇飛仙房中出來,這時已不見他肩上那兩隻「飛金蠍」了:他走到廊外望望天色,雪還在下,聽聽已是三更。
突然,他拔身一縱登上屋頂,如飛朝城外奔去。
雪夜賓士,形影顯露,他剛到達城門時,背後己遭十幾條黑影跟上。
農米耳本想奔往甘家莊去,但在察覺有人追趕時,心知此番計劃是難以成事了,於是乾脆盲目的亂奔個不停。
到了郊外,前面有座樹林,回頭一看,發現身後竟有十四條黑影追趕,心想:「這是單獨富的狗黨了。」
回身立定,大喝道:「你們是幹什麼的?跟在小爺身後作什麼?」
霎時之間,他身前圍了一個半圓圈,其中一人冷笑道:「農米耳,你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奪得金龍不交,還要化裝回來!」
這聲冷笑入耳,農米耳立知人群中竟有甘龍在內,不由大吃一驚,未防有詐,忽然拔出短劍大叫道:「不交又怎樣?」
「是他!公子,你詐出來了!」
這是另外一個聲音驚叫著。
甘龍將手一揮,立使下人團團守住,獨自仗劍踏出,大聲道:「本公子要生擒你!」
農米耳本可仗「飛金蠍」取勝,然而,他不願失信於尤四娘,唯對「金龍吐納」卻考慮了一下,但又恐內功不足而洩露秘密,此際見甘龍已到身前一丈之地,暗自埋怨道:「我怎麼會被他詐出身份呢?看情形只有一逃了,否則引來那老賊就更加危險了?」刀
甘家莊的高手沒有弱者,這一點農米耳非常清楚,同時加上甘龍在場,他想要逃走確是非常困難。
甘龍舉劍踏上一步,厲聲喝道:「金龍何在?交出來放你逃命。」
農米耳知道他的內功深厚異常,他不敢施展金龍飛劍,橫劍冷笑道:「你不要吹牛,憑你想生擒我姓農的,恐怕辦不到,大話少說,金龍就在我身上,動手吧!」
甘龍大喝一聲,劍出如電,直點丹田!
農米耳不敢硬擋,橫閃三尺,短劍側進,如風搶攻!
甘龍功力僅次於其父,三招不到,農米耳已被逼得毫無還手之機。
四下裡的高於人人都不緊張,他們一點也不怕農米耳逃走,莫不認定其必被甘龍生擒無疑。
又是十幾招過後,甘龍居然顯出急躁之情,原因是他遞出的招式,總是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彈性所阻。
農米耳自然也有了感覺,看出甘龍的劍氣連自己的衣服都傷害不到,僅僅只遭到甘龍的內勁,撞得身體立足不穩而已。
半個時辰過去了,甘龍仍無法如願,在一急之下,他突然大喝一聲:「倒下!」
一劍點出,全力施為!
「撲」的響起,如中敗革,劍尖抵住農米耳的後心,但卻絲毫刺不進去!
農米耳閃避不及,立感身遭重擊,身朝前撲,去勢如風,既不痛,又不暈,心中非常清楚,又似被「北牛」牛橫震飛時同樣情形!
前面擋住兩個高手,四掌攤開,迎上農米耳的身體就待擒住。
農米耳心明不亂,短劍一起,大喝:「你們找死!」
兩個高手不料事出意外,措手不及,同時慘叫倒地!
農米耳趁勢聞出重圍,瞬息鑽人叢林。
甘龍簡直被這現象嚇得呆在當地,他做夢都想不到會出此意外,眼看農米耳進了樹林,才回過神來,於是又大喝著率領手下追趕。
農米耳一直奔出了二十餘里,當他渡過一條河流時,前面即為一座高山,恐被人迫及,立朝山上猛登。
時已天亮,回頭一看,但卻沒有發現甘龍那批人的蹤跡。
當此之際,突從山頂飄落一條入影,農米耳一見大驚,他認出來竟是甘微微,心知避之已遲,立住問道:「姑娘……」
他突靈機一動,介面道:「姑娘貴姓?」
甘微微嘆聲道:「你不要瞞我了,農,大哥已從兩側抄來了!」
農米耳非常尷尬,呆呆的不知所措!
甘微微伸手一拉,將他帶到一堆石後道:「我知道你捨不得交出‘金龍吐納’的,不要出聲,大哥到時,我設法將其支開就是。」
農米耳暗暗嘆道:「你是真心愛我,我也非常喜歡你,唉!只是誰叫你是我仇人的女兒啊!……」
「農……」
她輕輕的叫一聲,又遲疑一下!
「你知道卓忠和師古宗已被囚了嗎?」
農米耳聞言一震,駭然問道:「為什麼?是莊主關起他們的吧?」
甘微微道:「爹爹使用毒刑,他們已招出口供了!」
農米耳聞言大驚,忽然沉聲道:「招出什麼?」
甘微微嘆聲道:「你殺了二哥,以及那些高手,爹爹甚至懷疑你用狡計害了姐姐!」
農米耳大聲道:「不瞞你說,那都是真的!」
甘微微流淚道:「你叫我怎麼辦呢?」
農米耳乾脆道:「你當然要替兄妹報仇!」
甘微微搖頭道:「他們雖然是我的手足,但卻都是壞人,同時……唉!我爹更有對不起你的事情,我……我怎麼忍心對你下手啊?」
農米耳突地軟下心來,將她抱在懷裡嘆道:「你的心我知道,微!這是上天捉弄你、我……」
他也有點哽咽了,接道:「一切事情我相信你都清楚了,但是,但是……我也不忍殺你!」
甘微微道:「難道這就算完了?」
農米耳道:「沒有完,你父親欠我的太多了!」
甘微微知道他的意思是什麼,不由全身顫抖道:「農,總之我是活不成了,爹殺了你,我也是一死,你如殺了爹,我不能替爹報仇,那也只有一死謝罪……」
農米耳被她一字一字的打進心窩裡,真是痛苦不堪言,雙手不由自主地將她樓得更緊,但是,他實在沒有一個字能佔安慰她!
兩人只有默默唏噓,良久後,忽聽四周起了異聲!
甘微微聞聲掙脫,決然道:「大哥他們來了,你待在這裡,不要妄動!」
她突拔身而起,一縱跳上樹梢,未幾,只聽她高聲叫道:「你們追脫了,他向西南走遠啦:快點啊……」
突然傳來甘龍的吼聲道:「妹妹,你為什麼不攔住他?」
甘微微的聲音大怒道:「你們這多人都攔不住.還有臉來說我哩!好吧!走!我們見爹爹去!」
甘龍再也沒有下文,未幾,她又跳下地來!
「農,快,跟我朝正西走!」
農米耳沒有話說,緊緊隨她奔出!
大約走了十幾里路,甘微微停下道:「前面是中條山,現在不怕了,到達山中就有地方可以藏身啦!」
農米耳問道:「你爹知道我在垣曲城嗎?」
甘微微道:「怎麼會不知道,大哥圍住你時,爹卻被兩個醜夫婦給纏住了!」
農米耳暗忖道:「那是仇哥和嫂嫂!他們已知道我出城了!」
奔進山中,二人步人一片森林,四眼一望,看出非常隱密,農米耳道:「微微,你可以回去了,我就在這裡呆一晚上再往他處去。」
甘微微搖頭道:「不,我要陪你走出數百里外才放心!」
農米耳拉她坐下後道:「你放心,我有準備時間,逃生絕無問題啦!」
他接著告訴她得到「飛金蠍」的事情,甚至連「金龍吐納」的秘密也不瞞她!
甘微微聞言大喜,但又正色道:「金龍飛劍你千萬不要亂用,你的功力不足,如牛橫、陰常隆,及我爹爹等人的功力,你目前絕無法傷害他們,一旦搞不好,你放得出去卻收不回來,因為他們的罡氣已到絕頂之境,如被他們把飛劍奪去,你就更加無法脫身了。」
農米耳道:「這個我清楚,連你大哥面前我都不敢使用!」
甘微微道:「你今後不管遇到那個特等高手,首先就準備駕‘飛金蠍’逃走!」
農米耳點頭道:「你休息一會就回吧!千萬勿讓你爹發現!」
他想到此地己離垣曲城太遠,生怕兩隻「飛金蠍」聽不到哨聲,他不讓甘微微答話,立即掏出鐵管一吹。
兩點金光如電而至,瞬息飛在他的頭頂盤旋,他一見大喜,告訴甘微微道:「異蟲真是靈通了,它們居然沒有離開我啊!」
甘微微道:「你有這樣稀罕的寶貝,今後我真放心了!」
農米耳又吹兩聲哨聲,遣走異蟲後道:「我的大仇一旦了結,將來我就贈送給你!」
甘微微幽幽的嘆道:「你有這份心意,我已經夠滿足了!」
陽光已自樹隙間照了下來,農米耳仍舊將她抱得緊緊的,為了打發苦悶,不由想起一事問她道:「微,你去過黃河岸那個崖窟嗎?」
甘微微點點頭,嘆聲道:「我們養的白兔現在已有十七對了,沒有你陪我,我在窟裡連坐都沒有坐!」
農米耳與她從小就非常要好,他雖是個漁郎,甘微拿他比什麼人都看得重要,因之聞言倍增傷感,唏噓一聲。
「微微,你要不是莊主親生女兒那該有多好!」
甘微微搖頭道:「那是不可能的!」
農米耳道:「那也不盡然,因為你還不知道親生母親呢?」
這一點還提起了甘微微的一絲生機,面上露出很久沒有的笑容!
農米耳突有所感,忽然將她抱著跳起,大喝道:「什麼人?」
左側面樹後發出一聲嘿嘿怪笑道:「小子,你在四面楚歌之下,還有心思抱愛人,可真有點膽子,嘿嘿!交出‘金龍吐納’來吧!老夫成人之美,放你們遠走高飛!」
樹隙裡走出一個老者,二人一見大驚,農米耳探手欲待掏出鐵哨,然而忽又縮手冷笑道:「原來你是‘西鬼’常隆!」
甘微微急急道:「農,你怎麼啦?你準備呀!」
農米耳搖頭道:「我怎能讓你單獨留下,微微,我們聯手鬥他!」
陰常隆仰天大笑道:「米粒之珠,也想與皓月爭輝,小子,老夫再催一句,你要命還是要寶?」
農米耳探手摸出短劍,大喝道:「老淫魔,你別做夢!」
甘微微內心感激他愛護之情,同時更替他擔憂,為勢所迫,隨亦探出她自己的短劍。
陰常隆一面向農米耳發狠,一面卻將兩道邪目淫光,頻頻注視著甘微微,繼而又冷聲道:「看來老夫是不捨放你逃生了,沒想到這姐兒居然這般逗人憐愛!」
農米耳大喝一聲:「老賊,我與你拼了……」
短劍一揮,撲出拼命,他最恨人家侮辱甘微微,這時再不顧及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