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殿陰君側顧黑棺材大笑道:「老黑,你聽聽,當年逃婚的姑娘出口傷人啦!你說呀,她的一生,比我們好不到那裡去吧?」
黑棺材狂笑道:「陰間頭子,當年她負氣逃離迷島,害得迷島神君神魂顛倒,至今還是老光棍,你說她是為了什麼?」
無殿陰君嘿嘿笑道:「八成是琵琶別抱吧?」
兩個老魔一唱一和,只氣得淒厲-女全身發抖,嬌叱一聲,就要撲出,但被陸念宗攔住道:「前輩,元氣才復,不宜生氣,讓晚輩代勞好了。」
淒厲-女道:「孩子,謝謝你,你也元氣才復,要當心一點!」
陸念宗一步踏出,朗聲笑道:「兩位前輩,你兩位一生惡名昭彰,老來依然不修口福,可見本性難改,晚生不善口才,無法與二位應對,只想在功夫上向二位求教!」
無殿陰君冷聲道:「小子,你仗著知道老夫弱點,就一無所懼不成?」
陸念宗搖頭道:「前輩的弱點,可說操之在前輩手中,只要前輩不施同歸於盡之法,晚生又奈前輩何?晚生所要討教的,只是前輩的真功夫,同時現已天亮,二位的旁門左道,只怕想用也用不上了!」
黑棺材大喝道:「老夫就以真功夫出手,難道還怕你毛頭小子不成?」
陸念宗右掌平伸,中指前伸,其餘四指內扣,冷聲道:「二位前輩,那個先上?」
無殿陰君,面現遲疑之色,嘿嘿問道:「小子,不必嚇唬老夫,你雖擺出先天指,只怕不會用?」
陸念宗看到他身後一個持刀大漢,冷冷的問道:「前輩,你身後之人是誰?」
無殿陰君怪笑道:「怎麼樣,那是七徒龐洪!」
陸念宗距離大漢足有五丈,突然一指彈出,喝聲:「倒下!」
極見那大漢慘叫一聲,砰然一聲,倒地不起!
兩個老魔一見,面色大變,同聲陰笑道:「好個先天指,小子,你當心走夜路!」
陸念宗大笑道:「隨時候駕。」
兩老魔被一指所震,拂袖回頭,陰笑而去!
陸念宗元氣未復,那一指彈出,已是傾了全力,他知道兩魔一旦聯手,自己一個也擋不住,淒厲-女更不行,不出十招,走火入魔毫無問題,因其奇經八脈剛剛順暢,非多養幾日無法穩定,在情勢所迫之下,只有自己搬出先天指才能使兩魔嚇退。
這時連淒厲-女也大大吃了一驚,但突又看到陸念宗在敵人走後,全身搖搖不定,不禁閃身而上,急急扶住問道:「孩子,孩子,你怎麼了?」
陸念宗喘聲道:「前輩,我支援不住了!」
這時於百郎和袁、劉二人撲近大急道:「陸兄,陸兄………」
淒厲-女叱道:「你們還要叫他說話不成?」
陸念宗還是苦撐著,慢慢由懷中摸出一顆雪蓮子,放入口中,慢慢嚼碎吞下,但他心中很明白,如不立即治療,一旦兩魔起疑,捲土重來,只怕眼前之人,連一個也活不成。
淒厲-女慢慢將他扶坐,她幾乎反過來要替陸念宗療傷。
但被袁凡立阻道:「前輩,千萬使不得,陸兄功力深厚無比,他自己有分寸,你老假如前傷復發,那不是枉費陸兄一片心意?」
淒厲-女道:「他將老身起死回生,現在他自己如此危險,叫老身於心何安?」
劉綠萍道:「阿姨,陸大哥的功力通玄,他沒有危險………」
話未完,突見條大黑影由空落下,同時發出吼聲道:「是誰,是誰把我兄弟打傷的?」
袁凡等幾乎出手,但一看是九陰閻羅,不禁大叫道:「原來是老前輩,你老來得好!」
立將經過概說一遍,催道:「你老替陸兄運功治傷!」
淒厲-女有點莫名其妙,數十年前,他們還是對頭,現在見他喊陸念宗為兄弟!
九陰閻羅恨聲道:「我早就知道,那兩個傢伙必會來的,可惜我反應遲了一點!」
他邊說邊坐在陸念宗身後,他也不管旁邊的淒厲-女,雙掌一伸,就想按下去。
「老哥,不必了,小弟仗雪蓮之助,現在沒有事了。」陸念宗睜眼跳起。
九陰閻羅大笑道:「兄弟,有你的!」
陸念宗轉身向淒厲-女道:「前輩,現在怎麼樣了?」
淒厲-女點頭道:「一切正常,孩子,到底是什麼一回事,你與這老兒訂下忘年交啦,他當年,比黑棺材、無殿陰君的兇名更是震嚇武林呀?」
陸念宗還未答話,九陰閻羅狂笑道:「老處女,你別挑撥是非,我的兄弟可不是耳軟的!」
淒厲-女格格笑道:「地下王,我們的百次打鬥,尚有幾次未完?」
九陰閻羅狂笑道:「多打了兩次,你忘啦!」
陸念宗介面大笑道:「原來二位是難得的棋逢對手呀?怎麼樣?再過三天,淒厲前輩傷勢全愈,你們來次最後一拼,我當裁判,打輸的要大請客!」
九陰閻羅搖頭道:「兄弟,有你在我們中間,從此打不成了……對了,兄弟,你還不知她的真正姓名呀?」
陸念宗立向淒厲-女道:「真對不起,前輩,若稱老字號,太失禮了!」
淒厲-女笑道:「孩子,不要緊,老身從來不忌諱名號,真的姓名,早就忘了,連於兒跟我十八年,他還不知道呀!」
九陰閻羅大笑道:「兄弟,她叫姚依芳,是迷島神君的表妹………」
說到這,他望望姚依芳,問道:「要不要再說下去?」
姚依芳嘆聲道:「地下王,你真變了,八十幾年了,你要說什麼,問過誰?誰又敢阻?念宗這孩子難道能化腐朽為神奇不成?你說呀!」
九陰閻羅正色道:「我兄弟是天上放下凡的呀,你不信?告訴你,我回頭不算什麼,我木來不壞嘛?」
此言一齣,不但把姚依芳引笑了,同時小輩們被逗得笑聲不絕。
姚依芳邊笑邊問道:「地下王,你的話好象沒有說完嘛?」
九陰閻羅道:「我那兒徒弟,你常常說,他是罪不可赦嗎?嘿嘿,現在呀,他可乘得不得了啦,大整幫中不法之徒,重立幫規,整得如火如荼,他把我兄弟稱作少祖師爺,尊敬得比我重,奇不奇怪?」
姚依芳驚奇道:「真的,白骨王也有今天的轉變,誰相信呀?」
陸念宗笑道:「人性本善,人之為惡:都是環境與物慾使然,導以正軌,教以其道,只要其本性不泯,世上何來壞人,晚生說這些,希兩老不以晚生為妄才好。」
姚依芳道:「有智不怕年小,無智恥長百歲,孩子,你是精闢之論,除非你老哥哥不同意你的說法?」
九陰閻羅大笑道:「這種言論,在別人口中說出,我才不信,但在我兄弟口中說出,那就不會錯!」
姚依芳笑道:「老小子,你是吃了念宗孩子的迷魂丹了!」
九陰閻羅狂笑道:「老處女,你說的好極啦,我確是中了兄弟的迷啦,唉,當年我遇上他就好啦,那我也不會追求你了,迷島神君也就不會對你發生誤會,同時你也不致一氣離開迷島,這……這怎麼說呢?」
突聽有人在外大笑道:「地下王,事情過八十餘年,你還說什麼,當年我沒有誤會,表妹也不是因誤會才離開迷島的,表妹是為了太陰真經才離開迷島!」
姚依芳叫道:「表兄,請進來吧,今天難得我們都會面了!」
原來是迷島神君在外,只見他仙風道骨,飄飄而來,同時向九陰閻羅拱手道:「上官培,恭喜了!」
九陰閻羅原來本名上官培,只見他拱手狂笑道:「孤獨君,你與姚依芳一樣,養生有道,看來不到五十歲!」
姚依芳問道:「表兄,昨晚你也來過?」
迷島神君笑道:「念宗昨夜是拼了兩種玄功在救你,所以,當年老輩同道全來護法!」
九陰閻羅道:「昨夜我真擔心,生怕你們把我看成敵人。」
迷島神君大笑道:「何九爺的通知,那還有誤會之理!」
姚依芳啊聲道:「你們都是何九爺召來的,難怪啊,當年各散一方,甚至從不露面的荒貨郎,假道人全到了。」
迷島神君嘆聲道:「何九爺昨夜沒有得到一兩銀子,你們說,那是為什麼?」
九陰閻羅道:「對呀,我也想不通,八十幾年了,我沒有一次請教他不花一兩銀子,錢是微不足道,可是他絕對不談空的,沒有一兩銀子,天皇老子也不行。」
姚依芳含笑道:「當年你最狠,但你就是不向何九爺狠,還有就是血魔王和神山活佛,居然被何九爺罵得狗血噴頭而屁都不敢放!」
迷島神君道:「現在的何九爺與當年也不同了,好講話了,也更神氣了!」
九陰閻羅道:「對,前次我見到他,他居然請我喝酒啦,這使我受寵若驚呀。」
迷島神君道:「這個自然,因為你現在是他大弟子呀!」
九陰閻羅罵道:「你胡說什麼,我雖尊重他,但也不致於拜他為師呀?」
迷島神君大笑道:「那你是不認念宗為弟了?」
九陰閻羅道:「你再胡說,咱就和你拼!」
姚依芳看陸念宗笑而不言,笑向陸念宗道:「孩子,你真的是何九爺的高徒?」
九陰閻羅聞言,立有所悟,猛跳叫道:「原來如此啊,哈哈!」
陸念宗道:「晚生一直不敢對人言,為的是怕江湖敗類對家師不利!」
九陰閻羅道:「兄弟,你太過慮,何九爺在江湖上,誰都不敢動他,想當年,我都不敢,其它還有誰呢?」
姚依芳道:「這倒是真的,最狠的神山活佛,最陰的羅-幽靈,最不講理的血魔王,都不及你九陰閻羅,你不敢動何九爺,真的沒有人敢動。」
迷島神君道:「所以說,現在何九爺有了這個徒弟,你們想想看,他不是更神氣。」
九陰閻羅忽然苦臉笑道:「兄弟,難道叫我一百歲開外的人,真還要拜師!」
陸念宗大笑道:「大哥,你放心,咱們各交各的,何必苦著臉呢,現在大天亮了,姚前輩剛復原,飢不得,我也要走了!」
九陰閻羅道:「我們三個老的已半百年沒見了,我們三個走,你們年青人或同伴,或分批,那是你們的事。」
於百郎向姚依芳道:「師傅,徒兒認為,請劉姑娘暫時不要離開師傅,你老人家以為如何?」
姚依芳點頭道:「為師對劉姑娘很有好感,不知劉姑娘意下如何呢?」
劉綠萍道:「前輩,你還須要人陪伴,晚輩當然服侍前輩。」
陸念宗道:「好,於兄、袁兄,我們走。」
老少分開,三個少年走出綠洲。
袁凡問道:「我們向那一方前進?」
陸念宗道:「西、北、南三面邊區,我們都差不多查過了,丁大哥的訊息,如石沉大海,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現在我們向東面或內地查檢視,先走蘇州,這要很多日子。」
於百郎道:「剛才我們沒有向迷島神君和九陰閻羅二位前輩問一問,看他們有沒有丁大哥的訊息?」
陸念宗搖頭道:「何必問,有了訊息,他們會主動去救,很頗然,老輩中人,同樣沒有訊息。」
袁凡道:「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陸念宗道:「就算有不知道的,家師也會通知他們!」
於百郎道:「令師號稱無事不知,這一件事怎麼啦?」
陸念宗笑道:「家師人稱他人家無事不知沒有錯,可是家師自己取名‘知九成’,這是說,還有一成不知呀!」
於百郎道:「只怕不是不知,而是有些不肯說?」
陸念宗道:「對了,家師的神秘性,連我也搞不明白,比方前年有一件事,他老人家只要舉手之勞就能解決,我卻要挖空心思才能想出,又要費極大的工夫才能辦成,然而他老人家事先硬不肯說,非要我去不可。」
袁凡笑道:「那是他老人家對徒弟訓練方法之一,嗨,只怕丁大哥的去處,令師一定知道,說不定也是要我們全力以赴哩!」
陸念宗道:「可是丁大哥的生死,不是兒戲呀!」
於百郎道:「令師的玄機,誰也休想明白,我們作晚輩的,只有憑自己的能力去作,令師自有令師的妙算,現在推測何益。」
陸念宗道:「我一直就抱定你所說的,比方昨夜,如沒有家師安排,我們今天還有活的才怪。」
三人直奔玉門關,決心一路查到蘇州再作次一步打算。
※※※
黑棺材和無殿陰君被陸念宗的先天指,距磋五丈之遠,竟將無殿陰君的第七弟子彈中要害,只出一聲慘叫,倒地死亡,兩魔震於威勢,竟不戰而退,心中當然難過得要死,一直耿耿於心。
俗話說得好,江湖越老,膽子就越小,當兩老魔走了之後,綠洲邊上卻有黑棺材大弟子不服,獨自潛入綠洲,當看出一切時,可是他一人那敢出手,於是火急追趕兩個魔頭,可是真洩氣,死追都追不上。
兩個老魔當時悶著一肚子氣,直向北走,妙在兩魔各不說話,居然拼上輕功,而且愈拼愈有氣,互相把當時之氣,發洩在對方身上了。
這一來,倒霉的是黑棺材的大徒弟,他幾乎追斷了氣,好不容易,他追到兩個老魔落了店,喝上酒才追到。
黑棺材一見大徒弟,氣由未平,大怒叱道:「施不全,你來幹什麼?」
這一怒,可把施不全嚇的一哆嗦,良久才道:「師傅,二老上了陸小子的當了!」
無殿陰君跳起道:「什麼?陸小子是忍著內功未復才彈出先天指的?」
施不全點頭道:「前輩說的不錯,當兩老走了之後,晚生獨自進去觀察,發現陸小子被淒厲-女扶著,連話都不能說!」
黑棺材喝叱道:「那你就不知道衝進去下手!」
無殿陰君勸道:「老黑,他只是一個人,裡面還有三個少年人,何況淒厲-女只是元氣未復!」
黑棺材哼聲道:「那就得通知我們追回去才是,現在來說,管屁用!」
施不全吞吞的道:「師……師……師傅,徒兒……徒兒這才追上啊!」
黑棺材眨眨眼,問無殿陰君道:「我們走得太快了?」
「老黑,誰教你與我比輕功?」無殿陰君沒好氣的說。
黑棺材嘆聲道:「可惜,良機失去了,現在去恐怕不行了?」
無殿陰君搖頭道:「現在是正午了,現在去,嘿嘿,那小子的先天指你吃得幾下呢?」
黑棺材喝叱施不全道:「你還站著幹什麼,再探那小子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