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善惡終有報

海角瓊樓 秋夢痕 第1頁,共2頁

眾人一見,又驚又喜,莫不歎為觀止。「三同獵叟」管易鄭重的走到海天察身邊遠:「海老,你這個義子真有不可想象的內功。」海天察嘆聲道:「管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武功呢。說句自吹的話,他確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奇才,只可惜還不是齊秦威的對手。」

雷不同哪會想到這唯一的親人有此超卓不群的功力,他竟和袁靈看得如痴如醉,旁人的講話竟沒有聽進一字。兇僧已想盡方法,錫杖依然被對方緊持未放,相反還奪得筋疲力倦。

太叔夜目注他的面上,臉色非常難看,嘴唇咬得緊緊的,一言不發,放任敵人作為,內心在懷念雙親和手足的慘死。

突然,太叔夜似夢醒般的大喝一聲:「殺!」雙手一抖,「蓬嚓」一聲大震,頓將兇僧拋擲對面牆壁之上,只摔得他臂折頭裂,血濺屍橫。

太叔夜還似罪有未盡似的,錫杖如疾矢離弦,脫手直飛,卟的一起插進兇僧心中,整根錫杖如靈蛇入洞,沒杖入地,深入不知多少。海天察、管易、袁靈、雷不同四人一見驚呆啦,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叔夜餘恨末息,正想上前分屍洩恨,忽被海天察喚住道:「歡兒快離開,你不能在此耽擱了。」

太叔夜聞言止步,回身道:「義父和管伯同叔叔、袁叔離開,瓊雕瓊樓是被‘半支手’獨得溜走了。他的名字叫荀警,為中原道上有名狡詐心毒的黑道高手,‘海蛇’和‘古樹精’已向天下武林告密,目前在昆明城的武林人物已全部分散搜查去了,齊秦威剛才開過大會,欲全力奪取該寶。我們也得秘密展開搜查。」

海天察急急道:「你先走,義父我馬上派。」太叔夜立向四人作個長揖告退,飛身上屋,忽見一條人影閃動,竟是由這方逸去,一見大驚,暗道:「不好,有人發現我的行動。」

這一嚇真正非同小可,不加猶豫,立起追殺之心,去勢如電,拼力狂追。

俄頃之間,那條人影似有無處可藏之勢,霎時翻過北門城牆。「這是誰?勾雲白?赫連孤潔?珊妹的雲霓姐姐或是司馬伊人?太叔真?公羊憶?這幾個人都有這種武學。」

他聯想了五六個少女的名字,但卻無法確定是誰,前面背影也不回頭看,專朝荒蕪之地賓士,太叔夜這時已運上七成內功力追,看勢漸漸接近。

前面少女似已感到追她的人相距不遠,忽然只見她雙腳飄起,速度竟不亞於飛星疾電。太叔夜一見大驚,暗叫道:「她竟懂得馭風之術!」身不由主似的,十成內勁全部發出,兩腿照樣騰起,心想:「我非將你追上不可。」這種輕功之速,百里何須一時,然而他用盡全力,只追到日色西沉時,估計約有四百里處,卻依然可見不可及。

妙在那少女始終未叫他脫離視線,明明可入森林,而她卻要從樹梢超過,似此類脫身之法豈可計數,她卻硬不採用.顯有找太叔夜印證功力似的,而太叔夜卻已追出火來,絲毫沒有將這可疑之點加以考慮。

前面再無城鎮鄉村,舉目盡是重重疊疊的奇峰峻嶺。突然一聲哀嚎起處,頓時將前面少女驚住,只見她回身招手道:「快來,我們到遲了!」太叔夜聞言大愕,心想:「她是故意引我來的。」上前問道:「姑娘是誰?因何……」他話未盡意,觸目不禁張口結舌。

一張美得天下無雙的嬌麗面容,頓使他不敢往下再問。

少女目授秋水,面泛桃紅,嫣然道:「你不認識我?」太叔夜定定神,拱手道:「請恕區區無緣,還請姑娘不惜賜教為幸。」

少女輕笑道:「我的名字……唉,告訴你也無妨,因你是珊妹的義兄啊……我姓雲名霓,聽珊妹說,你比我小三個月呀!」

太叔夜點頭道:「小弟亦聽珊妹道及。」轉過話題道:「今天幸喜是姐姐發現小弟舉動,否則真不堪設想。」雲霓點頭道:「我在房屋四周替你巡視,本想早引你到此,但見你在報仇就沒有驚動你。」

太叔夜急急道:「在此地有何事情發生?」雲霓道:「據說‘半隻手’荀警被人追到這裡來了,剛才那聲哀嚎,恐怕又被人殺死了。」太叔夜大急道:「那我們快去看看。」雲霓似存心隱瞞自己的身世,這時竟一字不提,絳衣飄飄,領先帶路。

太叔夜早聽海珊珊說過她的個性非常神秘,知問她必沒有答案,於是也就不便開口。只緊緊跟著,直朝哀嚎之聲循跡搜去。轉過一處山谷,天色已漸朦朧,雲霓指著前面道:「大概是在那兒了。」

太叔夜靜聽一會兒,知四野毫無動靜,立即搶先縱出,突然,他感到一陣腥風入鼻,立即站住道:「雲姐快來,前面有血腥氣昧。」雲霓走到他的身邊,嗅嗅道:「確實不錯,我們去看看。」太叔夜走在前面,回頭道:「可惜小弟不認識那個名叫荀警的黑道人物。」

雲霓道:「不一定就是他被殺。」行出兩箭之地時,忽在一堆石旁發現一個屍體,太叔夜搖手製止雲霓道:「雲姐別上前,此地到處都是血汙。」行近一看,只見那死者血染全身,胸口衣服破裂,看出是劍劈而死,一條傷口竟有九寸多長,深及內臟,再仔細一看,抬頭道:「雲姐,此人小弟認得。」

雲霓招手叫他回去道:「是誰?」太叔夜一躍退回道:「是三魁幫內一流高手。‘半隻手’不能用劍,而死者是遭劍劈。」雲霓詫異的道:「你是怎麼知道他不能用劍呢?」太叔夜一指左面道:「我們從這崖上翻過去,邊行進說罷。」

二人翻到崖上一看,只見前面是道長嶺,太叔夜於是伴著她身邊隨行道:「半隻手的出名,是他失去左臂之故,聽說是齊肩被人斬掉了,而右臂也不全存,僅僅只剩一隻中指,其餘四指亦被人削去,因此才有半隻手之名。此人狡詐勝過狐狸,陰險揚名黑道,所以我懷疑不是他殺的。」

雲霓輕聲笑道:「這就是了,然而,此人死在誰人手中呢?」太叔夜想想道:「揣想不出,但下手之人定還在此山中。」雲霓聞言,立即道:「那我們分開搜查如何,」太叔夜笑道:「據珊妹說,雲姐從不與人動手打架,一旦發現時你怎麼辦?」

雲霓輕笑道:「我就長嘯喊你不行嗎?」太叔夜點點頭道:「這主意是可行的,恐引來不少外人哩,然而也只有這個辦法可行啦。」於是二人立即分頭開始搜尋。太叔夜從左面躍出後,遙聲道:「雲姐,如沒有發現時,我們準定明天辰時在西面百里之處會面。」

雲霓遙遙答應,目送他如飛奔去,但她仍未舉步,目光依然凝視他的背影,出神的立了頓飯這久,面上顯出依依不捨分開之情。太叔夜奔躍將近四十餘里,在這段時間裡,他沒有察覺一絲可疑的動靜,於是改變一下方向,立即朝南繞道往西面而去。

又是二十里過去了,但還是沒有動靜,正當他懷疑找錯路時,忽見前面升起一縷黑煙,一見暗道:「那裡有人了。」於是提氣奔去,小心接近,及至一處絕崖邊緣,看出煙自崖下升起的。悄悄潛行到懸崖,伸頭往下探視。

只見崖底幽深無比,僅崖腳有塊較空之地,隱隱現出一團火光,仔細留心之下,竟看出那團火光旁邊坐了七個大漢,崖高難分面貌。他運起全身內勁,提氣滑下懸崖,及而墜到五十餘丈時,崖下人的面貌已能看清,於是貼身崖壁,找個立足之處停住不動。

在觀察一陣後,立即使他緊張無比,喃喃自語:「三個齊家堡的高手.兩個赫連洪的爪牙,一個餘龍祖的親信。」

他一個一個認到最後,呼吸漸浙緊促,又道:「那個面生之人長得不壞,我卻沒有見過,嘿!沒有左手,右手只有一箇中指,是他!他就是得寶之人‘半隻手’荀警。」

耳聽下面一聲陰笑升起道:「荀警,你要想活命,就快點將寶物藏地說出。」太叔夜只見那人咬牙不理,面容忿怒至極。又一人陰笑道:「你要受盡痛苦才開口嗎?」那人不響半聲,另一人開口道:「我們將他解送給主人們自審罷,夜長夢多,提防別人找到這裡就糟了。」

太叔夜這時己悄悄換好白衣,由頭至腳,沒有絲毫露在外面。他這一切妥當之後,尤如幽靈般直飛而下,瞬息到達火堆旁邊。突然,自崖谷深處猛發出數聲驚天長嘯,音勁之厲,竟震得山谷響如雷鳴。那六人聞聲立起,突然朝四處縱開,「嚓嚓嚓」,各自長劍出鞘。

太叔夜尚未察出情勢,一躍接近那面生之人身前,伸手一把提起。猛的覺出有異,注目一看,原來那人,已死多時,臉上乃是一個人皮面罩,這下他已明白自己落入了他人精心設計的陷阱。

環視一眼,目睹那六個高手已隱身不見,便知已入了敵人的圍困之中,舉目崖頂,立見人影閃動,忖道:「難道是三大勢力全都在此?」突然,只見森林內步出一個老者,認出就是劍祖赫連洪,甩手將屍擲出,冷冷笑道:「赫連洪,你現身有何話說?」赫連洪行到十丈之內立定,陰聲道:「你就是雷聲厲的幼子雷歡?」

太叔夜哼聲道:「出於你們三大勢力的意料之外吧?沒有想到我雷家還有復仇之人!」赫連洪嘿嘿的冷笑道:「你知道今晚的後果嗎?」太叔夜憤然接道:「你們知道我雷歡必定聞悉暗查半隻手,所以在此沒下陷阱?」

赫連洪大笑道:「得寶之人被追到此是不錯的,知你必來不須判斷,設陷阱捉你卻早有計劃。」太叔夜暗暗籲口氣,知道對方尚不知自己就是化身的太叔夜,忖道:「他們只在此地燒火升煙為餌。」

立即接道:「赫連洪老賊,你休想故作不知,目前此人是為何死的?」赫連洪見他指著地上屍體,忽然哈哈笑道:「那該死的東西乃是老夫手下一名叛徒,他發現半隻手的蹤跡竟不發聲上報,意存私自動手,獨吞寶物,所以老夫將他作成半隻手的模樣引你上鉤。」

太叔夜試探清楚後接道:「你們今晚要違武林紀律?」赫連洪陰陰接道:「日前武林貼上沒有不許用車輪戰吧?」太叔夜聞言知意,縱聲大笑道:「你就是第一送死的。」赫連洪陰笑不答,反臂向後招,立即縱出兩人。

赫連洪面對太叔夜道:「你別打算逃走,四周已不亞於銅牆鐵壁,告訴你,在暗中監視的有齊堡主、餘幫主、興安王、蒙邊神拳、西天大師、馭鯨叟,這批老前輩人物,不說姓名相信你是知道的,還有出你意料之外的,那是雄獅派掌門人吼地神君佟昱、餓虎派家門人冷令極、天狼派掌門人勾情波,這三位是特別邀來與你印證武功的,除了這些前輩外,四周高手已不下四百餘人,你如有本領.那就試試逃走是否可能。」

一頓,指著他身旁二人道:「你先試試老夫的長徒和次徒的功夫,他們的功力不如你,兩個人同上不算以多攻少。」

太叔夜深知今晚有數十場苦鬥來臨,甚至生命也會在此也了結,但他毫無懼意,暗暗提高內勁,存心在末死之前要殺個血流成渠,屍橫遍野。

他目注兩個大漢,只見都是五十開外的年齡,生相高大凶猛,說道:「你們派多少人送死?依雷某之見,你們不必裝作,武林紀律在你們眼睛裡看得不值分文,還是有多少人在此就來多少罷。」

兩個大漢不等其師開口,各自拔劍從兩側衝出,猛喝進招.勁力確是不比等閒。太叔夜覺出劍風銳勁無比,揮手拍出兩掌,立將對方逼退,忖道:「我不能讓他們糾纏過久,加以我沒有寶劍使用,這兩人的長劍似亦不壞。」兩大漢出手就被逼退,不禁又驚又氣,雙雙再次狂吼,劍花立起變化.如萬點銀星紛灑滿天而落。

太叔夜冷哼一聲,兩手一抖,幻出一片指影,迎向萬點銀星,大喝:「撒手!」兩個大漢突覺眼耀生花之時,立覺劇痛攻心,慘嚎中被抖向東西兩方丟擲,落地滾了滾,即告了帳。赫連洪親眼目睹太叔夜奪劍殺徒,連他自己都覺快速得無法看清,心中之驚,真不敢與外人道。

太叔夜雙劍在手,立朝赫連洪喝道:「老賊,再派誰上?」赫連洪陰聲道:「由老夫親自取你小命!」他說完一拔背上長劍,真有親自出鬥之勢。太叔夜見他所拔之劍毫不出奇,暗道:「他的劍術如不到超類拔萃之境,絕對不敢用普通鋼劍對敵。」詎料赫連洪走出不到二三步,左側石後忽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大叫道:「赫連兄且住,讓我來討還一掌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