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夜以無上神威逼得「伏豸」牛獨魂飛魄散。漸漸走近他的面前,竟使牛獨全無絲毫抵抗意識,不知他用了一手什麼武功,在牛獨的頭頂上撫弄半晌,既不殺他又不凌辱,過了一會與雷不同相伴離去。
第二日,昆明城一清早就傳出兩大轟動武林的訊息,簡直是無人不知,傳播之速無與倫比。第一是(武林重整紀律);這一點竟得到武林同聲歡呼,三大勢力競也預設不違。第二是名震武林的伏豸牛獨,竟於一夜之間變成瘋狂!逢人就大喊大叫,自訴十六年前與人同謀誅滅鎮邪大俠雷聲厲一家大小的經過!這又使武林嘆為奇聞!
訊息傳出的第四日,居然有人發現一場難以使人相信的武林人物拼鬥,引動了數百高手趕去參觀!人物是瘋人牛獨和暗三計胡明心.這兩人凡屬武林人物都很清楚,誰不知他們是屬武林王齊秦威的三大謀士之一,甚至知道三大謀土又是金蘭兄弟呢!奇聞不止於此,在數百觀眾的心裡,胡明心的功力通常認為與牛獨不相上下,然而在那場碰鬥之下,人人都看出胡明心竟較牛獨差得太遠!雙方接觸還不到一百招,胡明心竟被牛獨打得走頭無路。
當激烈火拼之時,去參觀的漸漸越到越多,地點竟就在滇池之畔,這時在群豪絡繹中有兩老者邊行邊談,及到打鬥之地.又有一個老者從人群中擠到招呼道:「南宮兄和諸葛兄這時才來?」這兩老者就是破斧蒼樵南宮甫,三斧大將諸葛尚,二人聞聲,同時點頭招呼道:「拓拔兄早到了!」此老就是關東大俠拓拔仇,聞言嘆道:「險些不能看到二兄了!」二人聞言驚道:「兩日末見,為何出此不吉之言!」
關東大俠拓拔仇嘆聲道:「前天在下與雷不同赴海老處欲將幾張未曾送出的武林貼退回,豈知海老處竟已人去樓空,留條上說明大會不必召開,只要接到的人不回書反對就行了。其實我也知道這點,詎料就在退出三山獵叟管公茅屋之際,突然發覺有人跟蹤。在下和雷大俠一見情勢不對,立即分開隱避,之後,雷大俠不知有何遭遇?而在下卻被西天大師那妖僧緊緊強追迫。論功力,在下那能是他對手,全仗輕功不弱於那妖僧竟存脫身為上,豈知禍不單行,在下一時不察,竟被逼到一座絕谷之內!」
二老見他目注四周,同時搖頭道:「他們都在全神觀鬥,沒有誰來聽我們的。」關東大俠點點頭,接道:「那時在下自料難免一拼,且知生死就在頃刻之間,於是決定舍死一斗!」
他還是怕人聽去,又朝外界掃視一眼,破斧蒼樵南宮甫性急,插嘴道:「結果怎樣?」關東大俠拓拔仇豎起拇指道:「一等一的後起之秀!」二人聞言一愕,拓拔仇接道:「就是九大異派中頂尖高手,姓太叔名葉。二兄,他還叫我前輩哩。後來知是病王孫太叔夜的拜兄。」
南官甫道:「結果呢?妖僧與他打成平手?」拓報仇高興地哈哈大笑道:「可惜妖僧逃走了。」諸葛尚詫然道:「沒有交手就逃?」拓拔仇聳聳肩,神秘的輕聲道:「那妖憎臨逃還射出一口紅箭!」
二老會意,驚愕的駭聲道:「被打得吐血而逃!」拓拔仇點點頭道:「那還是在下阻住太叔葉去追哩,否則哪能逃得脫!」南宮甫嘆聲道:「如不為了正義,我們這批老而無用的真該退隱林泉了!」突然一聲狂吼起自鬥場,立將三人目光引去,諸葛尚悚然叫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聽一人如飛走近道:「胡明心也瘋了!」三人見他走近,認出是磊落先生韋凰鳴,拓拔仇踏出迎上道:「韋兄,到底是什麼道理?」韋凰鳴聞言一怔,問道:「三兄投留心?」
南宮甫接道:「我們在談話未注意。」
韋凰鳴嘆道:「胡明心不知被誰在暗中弄了手腳,剛才遭到牛獨一掌推進觀眾當中,其實並末受傷,但再衝出便成瘋態!」諸葛尚突叫道:「分開了,啊!是武林王齊秦成親自到了!」鬥場上確實已多出一個外表慈祥的老者,只要是江湖上有點名聲的人,誰都認得他是三大勢力之首的齊秦威,他一齣手就將兩個瘋人隔開,奇在不知他如何到場和如何出手的。
數百高手目睹,人人驚駭莫明,部分人卻大聲歡呼,顯然是三大勢力的同路人。牛獨、胡明心雖已停手,但仍摩拳擦掌,似有再鬥之勢,奇在對齊秦威視同從不相識之人!這時齊秦威恰好立在兩個瘋人之間,神情嚴肅而尷尬,他有莫明其妙之感,但卻看出倚為肱股之重的多年助手已失去理智,旁觀的見他一到,剎時紛紛離去大半。南宮甫一見情勢不妙,立即道:「二兄快走,在場的僅存三大勢力一批爪牙。」
四人不敢奔荒郊,立即朗昆明城方面緊趕,及至十餘里時,忽見林旁走出雷不同來,後面還魚貫走出三好友東門遊、南門歸、西門隱及三大鏢局總局主葉冬綠、朱成功、江浩,最後還有袁靈、尹忠、長孫文、尉遲武等。眾人會面後打過招呼,無暇閒談,齊往城內奔去。關東大俠拓拔仇搶到雷不同身旁問道:「老弟,那夜你沒遇上敵人?」雷不同不便說實話,點點道:「幸能避脫!」
拓拔仇立將己身遭遇說出道:「老哥哥我幾乎完啦!」雷不同問道:「我們這批還少了幾個人呢?」賽悟空袁靈就近介面道:「我忘了告訴你,海老與三山獵叟管老有事去了!」
大家進城後,即由袁靈帶路,轉到翠湖旁邊落店。飯後,袁靈和雷不同向眾人說明要外出有事,隨即走出店門,轉過幾條街道來到北門口一條小巷之內,二人似在找什麼門戶,袁靈道:「就是這條巷子吧?」雷不同道:「你聽清楚沒有?海老和管老怎會在此呢?」袁靈點頭道:「地點不會錯,不知是哪一家?」雷不同道:「沒說留記號?」袁靈道:「海老一生神秘無比.與你各有千秋,他怎會展出蛛絲馬跡呢!」
雷不同想想也有道理,一指西面巷口道:「我們往前面找找看。」二人剛走不遠,忽聽背後有人喊道:「二位當心!」聽音甚熟,同時回頭,卻未見到熟人。袁靈突然道:「雷兄留心,蓋世劍餘龍祖來了!」雷不同眼見一個高大人物從另一條巷口轉出,方向卻正朝背後面來,悄聲道:「他已看到我們了,避必遭其懷疑,袁兄,我們照常前行,剛才告警的是三山獵叟管老的聲音。」
二人不再回頭,立朝由面前行.沉著的態度,沒顯出半分緊張之情,唯四隻耳朵卻全神留心背後。餘龍祖出現在僻巷之內,明顯的並不平常,在發現袁靈和雷不同時,當時尚無所謂似的,及至雷、袁二人快到巷口時.突見其大步追上前去。雷不同首先聽出有異,立對袁靈道:「袁兄,咱們向右,他已追上來了!」袁靈道:「他敢在城內向我們生事?」
雷不同搖頭道:「三大勢力對官府毫不在乎,他們從不講道理的。」
袁靈估計兩人的功力確非人家敵手,於是加速奔上大街,立朝人群內穿去。雷不同緊緊隨其身後,回頭一看,不禁暗叫厲害,他看出餘龍祖竟是死盯不捨。袁靈忽然道:「雷兄,我們和他作競日之遊吧,看他在大街上能跟多久。」
雙方在人群中繞了一條大街,雷不同已感有點不耐,暗對袁靈道:「袁兄,引起不少武林注意了,看勢我們已擺脫不了他了。」
袁靈道:「分開來走如何.他只能盯上一個。」雷不同道:「這主意不錯,袁兄請朝前走,讓小弟纏住他。」袁靈立即反對道:「哪有這個道理,雷兄先走,餘龍祖的目的是在我身上。」雷不同哪能捨他自救之理,正想催他快走之際……忽然一聲輕輕的傳音入耳:「叔叔快同袁靈出城,落荒而奔!」
雷不同聞言大喜,立將計劃告知轟靈,袁靈似亦得到傳音,點頭道:「是白衣大俠的聲音,我們有救了!」雷不同聞言一呆,暗忖道:「歡兒竟用另一種聲音傳給他了!」二人會意之下,暗提內勁,腳步加快一倍,不問方位,立朝城外賓士。
蓋世劍餘龍祖一見二人舉動有異,內心的懷疑立刻加深,盯得更緊迫。雷不同剛出城門,大聲道:「袁兄,我們全力前進!」這一舉動不由引得餘龍祖己確定某種事情是出在二人身上似的,態勢上毫不避人發現,目無旁顧,神情嚴肅非常,始終不放鬆對前面二人的視線。
昆明城裡武林人物廣集,江湖人物的敏感莫不超人一等,只要一人看出情勢可疑,剎時風聲傳出,立有大批躡跡窺伺。前面雷、袁二人已到荒郊,舉目見山陵起伏,似心有未定,仍然狂奔不停,及至一座林前,突見樹隙中約有一白影閃動。
袁靈一見大喜,輕聲道:「白衣大俠在林內,我們就在此等他追來罷。」雷不同剎住衝勢,回身注目,只見餘龍祖如天神般撲到十丈外。袁靈縱身登上一株古樹,橫坐巨技,面朗餘龍祖怪聲大笑道:「餘幫主,閣下竟也有荒郊散步的閒情?」
餘龍祖沉哼一聲,立足在五文之外,一指雷不同道:「雷兄因何避忌本人?」雷不同縱聲豪笑道:「餘幫主認為雷某是懦弱之輩?」餘龍祖嘿嘿笑道:「那閣下何必狂奔出城?」
袁靈怪聲接道:「城內人多耳眾,咱們有意引幫主到荒野談談。」餘龍祖怒瞪巨目道:「瘦皮猴,那你就談罷,本幫主還有點耐性。「袁靈一拍掌,震得古樹枝折葉飛.哈哈笑道:「到底是一幫之主,風度與眾不同,我說大幫主,閣下似有意盯我們二人而來?」
餘龍祖似最討厭他這種態度,眉峰高聳一下,沉聲道:「昆明城武林雲集,相信二位比誰都更清楚是何原因?」這句話真使雷、袁二人同感一怔,雷不同介面道:「咱們只知貴方三大勢力是為了白衣大俠前來捕風捉影。」餘龍祖嘿嘿冷笑道:「就憑那小子,還沒有這個影響力。」
袁靈怪笑道:「餘幫主,這很難說,三大勢力表面上雖統治武林,然而並未使武林中全部心悅誠服,白衣人現為不少武林人物心目中的祟拜物件,三大勢力的聯合聲勢,難免激發他們的潛在反抗之心而要暗地同聲支援,昆明城武林雲集,據在下淺見,何常又不是此中原因!依幫主高見,是否亦有同感?」餘龍祖縱聲厲笑道:「這非重心原因,也不放在餘某心上。」
雷不同接通:「閣下緊迫我等,莫非與這問題有關?」餘龍祖大笑道:「除此之外,二位能使餘某看重嗎?」袁靈怪笑道:「大幫主想在我們身上找點什麼東西?」餘龍祖沉聲道:「本幫主不管你們如何裝做,相信寶物是在你們身上!」二人聞言,真正莫名其妙。雷不同正色道:「餘幫主,你先說是何寶物?有何用途?」
餘龍祖嘿嘿笑道:「本幫主量你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如不點破,你們是不會死心的.原來你們還不知道寶物名稱和用途。」一陣陰笑後,又道:「你們所得那座玉石雕成的樓閣,名叫玉雕瓊樓,是當年天涯客和海角客合作雕成的寶物,傳言裡面藏有這兩大奇人的精華武學在內,你們如果自認可與本幫為敵,那就在這荒郊印證一場,否則就請交出寶物,本幫主看在雙方以往無仇,決不傷害二位一發一毫,時間無多,快請商議,或鬥或交,兩選擇一。」
雷不同挺身踏出一步道:「餘幫主,閣下不認為有點盲目舉動?」餘龍祖嘿嘿陰笑道:「寶物是被一個無名武林人物得到,其武功差勁尤可,而且是個目不識丁的窮光蛋,竟以十兩銀子給出賣了,買主是一位商人,此寶又由關外轉到蒙古,再由蒙古轉到新、康等邊境,事情秘密傳開,近聞各邊疆及海隅武林追悉,最後得主就是昆明城的東昇當鋪。昨天在東昇當鋪,老闆遭人暗算,於是寶物無下落,因此,故凡在昆明的天下武林都有嫌疑,今天本幫主發現二位見我就跑,嘿嘿……」
二人知道他陰笑中藏的是什麼意思,袁靈介面道:「餘幫主,閣下覺得我姓袁的和姓雷的生平如何?」餘龍祖正色的:「信、義二字,沒有人說壞。」袁靈道:「我們說沒有得到寶物,閣下是否信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