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師徒隱藏未久,峰頂突然分兩方衝到大批人物,南面現身的是餘興和夫婦和師徒四人,後面跟著雷母、嫉世先生及那「米高親王」和紅殿三將,緊接就是三十餘個霸王峰高手,他們一到,就在一處林緣立定。
北面趕到的是剛才那葫蘆形的怪人,他身後隨著羅剎四位公主,另外兩位親王,沙氏兄弟,還有數十位老少不等的人物,可能是一批護法,惟獨不見紅旗教主。
餘興和一見那葫蘆形的怪人似覺一怔,只見他拱手道:「閣下莫非就是羅王?」
怪人聞言陰笑道:「老夫是誰你不必問,今晚之約,或單打,或群鬥,老夫任憑閣下選擇。」
餘興和縱聲大笑道:「餘某擇取兩途並用,先單打後群鬥!」
怪人嘿嘿陰笑道:「那就由我們先拼如何?」
餘興和似看出對方功力高深莫測,介面道:「問題不在你我二人分出輸贏即可了結,今晚的約鬥,貴方目的在救人,試問我倆決鬥出勝負後,貴方四位棄暗投明之人是否就能聽你指揮?然而餘興和今晚應約卻有兩個不同的打算,第一、貴羅剎派現在中原已不能掌握大局了,只有加入餘某勢力之內才可橫掃天下,此來是勸閣下加盟敝‘霸王派’。第二,如貴派仍舊執迷不悟,硬要展開決鬥的話,餘某自是也很樂意奉陪,這一決鬥之後,敝派還可增加不少實力。」
怪人聞言一怔,厲聲道:「你又想趁機施邪?迷惑本派所屬?」
餘興和郎聲大笑道:「那是貴派之人甘願棄暗投明,焉能說餘某施邪?」
怪人聞言大怒,立朝兩位親王揮手大叫道:「速將此人拿下!」
餘興和目睹對方衝出兩位親王,不禁大笑道:「閣下是想看看本人馭下之德!」
他說著向後一招手,立即召出「紅殿三將」和「米高親王」,四人一見對方衝到,真如仇人見面,霎時拼命出手!
怪人一見到對方竟拿他自己人來對敵,只氣得暴跳如雷,但卻毫無辦法阻止。
餘興和一見雙方拼開,敵方則似有顧忌,被迫緊守不攻,而紅殿三將和米高親王則施全勁猛幹,他竟樂得朗聲哈哈大笑。
伍天聲傳音徒弟道:「承天留心,羅剎四公主要出手啦!」
嶽承天點頭道:「餘興和那面可能是雷母、嫉世先生及兩霸出場。」
他傳音未完,怪人已派出四位公主上陣,餘興和確應了嶽承天的預料,立即派出兩霸同雷母、嫉世先生接上大拼。
艾百合一見四公主的劍法出於意外的強勁,立即悄聲向餘興和道:「老不死,那四個番女的功力你看出嗎?」
餘興和點頭道:「兩個徒兒倒無問題,雷婆子與嫉世老兒恐要吃虧。」
艾百合道:「你在對方那群護法中動過什麼手腳?」
餘興和微笑點頭道:「已有三十五人中了‘制神馭靈’大法。」
艾百合急急道:「那你就快發動群鬥,四位番女除劍法外,可能還有其他絕招,尤其是那個怪物,我想他就是羅王,如果不錯,那老怪物的名堂施出來將無人能敵。」
餘興和沉吟道:「他要不動手,如果動手,群鬥又有何用?」
艾百合哼聲道:「老不死,你是越來越糊塗,群鬥一旦展開,羅王與四個番女就有了顧慮,混亂中,他們豈能連自己人都下手不成?」
餘興和一聽大悟,立即張口發出一聲長嘯!
怪人聞嘯,立知對方要發動群鬥,正當他要發號施令之際,突聽背後連發數聲慘叫,回頭驚注之下,不禁急得手忙腳亂!
伍天聲悚然道:「羅剎派內自相殘殺啦,餘興和的手段真正毒辣之極。」
嶽承天笑道:「師傅,這一場兇鬥,可算是中原武林全勝啦!」
伍天聲眼看霸王峰高手從側面衝進羅剎派人群之內,霎時勢力倍增,頓時將那一半未中「制神馭靈」法的羅剎派人迫下峰頭,立即道:「承天留神,羅王要出手了!」
他料得不錯,羅王一見大勢不妙,似葫蘆形的身體己朝餘興和夫婦沉重行去!
餘興和看出苗頭不對,揚手亮出一把小弓,一支奇光四射的小箭,他喝聲道:「怪朋友,你認得這是什麼寶物?」
羅王一見止步,陰陰笑道:「你敢在平行的地面上施放‘射陽神箭’?老夫只怕你沒有那種把握。」
餘興和聞言大笑道:「三日之前,本人之所以未答應赴約的原因,就是此寶平射之奧未悉,現在敢來與貴派會面者,此寶平射之奧已通,如閣下不信,餘某當不借一拼。」
羅王似不明「射陽神箭」的威力深淺,恐懼自己不敵,於是猶豫不敢亂動。
餘興和的話不知是真是偽,伍天聲心中非常懷疑,耳裡又已鑽入餘興和的大笑聲音,只聽他哈哈笑道:「閣下無須考慮,餘某從來不激人,設若閣下不願輕舉妄動,餘某不願破戒,‘射陽神箭’如不遭遇迫不得已時,餘某絕對不冒失信江湖之危。」
嶽承天悄聲道:「師搏,他在裝紙老虎:「
伍天聲側顧他一眼道:「你看出他有何破綻?」
嶽承天道:「艾百合已拔劍在手,假設‘射陽神箭’能夠平射有效,那老太婆焉得張惶呢?」
伍天聲一怔,確見艾百合已緊張待發,微微笑道:「羅王被他嚇住啦!」
嶽承天點頭道:「這一斗如無奇兵突出,羅王敗定了,但餘興和卻氣焰更盛。」
這時四位公主已分開抗敵,兩個對敵兩霸,漸漸深入林內,另兩人則逼迫雷母和嫉世先生到峰下去了,上面的打鬥僅剩下紅殿三將與米高親王對抗另外兩位親王。
伍天聲聽出峰下的打鬥非常混亂,立即傳音嶽承天道:「秦、白二女至今還未露面,她們可能在峰下監視四位公主,你趕緊去接應,四位公主如不受到威脅則可,一旦受到威脅,可能會發出那種邪門笑聲,二女功力不如你,聞笑一定抗不住。」
嶽承天苦臉噘嘴道:「救二女附帶就會救出雷母和嫉世老兒。」
伍天聲微笑道:「難道你因了兩個老的而情願犧牲兩個小的,傻東西,凡事不可固執,快去。」
嶽承天臨行時道:「師傅,你老也不能在此久待。」
伍天聲道:「你擔心紅旗老魔另有名堂?」
嶽承天道:「三神老前輩和羅姑姑加上苗伯伯都不是他對手,羅姑姑雖有‘幽靈魔遁’護身,然在三神有險時,她絕不會單獨逃走。」
伍天聲道:「這事為師也有預料,但早巳請九太公在暗地監視,如有危險,九太公一定會來求援,紅旗老魔不來,可能是找天竺魔僧去了。」
嶽承天沉思一會兒,悄悄退出石巖,及至翻下峰頂,沿途只見屍橫遍地,死的竟都是羅剎派人,暗道:「羅剎派這次被餘興和整得夠慘了!」
走過幾處樹林後,前面殺聲盈耳,舉目一觀,只見刀光劍氣縱橫繚繞,處處都是打鬥之人,他看出羅剎派又有大批趕到了。
突然,在一個低谷中接連飛出四條人影,仔細一看,暗詫道:「白紅萼和秦錚追擊兩位公主去了。」
他知不追則己,一追必定有險,於是立即拔起,如電盯住二女身後暗護。
前逃的兩位羅剎公主毫不停留,筆直朝正北衝去,白紅萼追在秦錚前面,二女相距三十餘丈,只聽她大聲罵道:「番女,你走到天上,我也追到靈霄寶殿,逃得了嗎?快還我師傅一劍之恨。」
嶽承天聞言忖道:「嫉世老兒原來已捱了敵人一劍!」
前面一個女人的聲音冷笑道:「你有本領就將本公主等攔住,假貨!鬼哼有什麼用?」
秦錚這時已趕上白紅萼,只見她急急道:「白妹子,剛才你為什麼不放出‘神鎖’?咱們先將她寶劍奪過來好不好?」
白紅萼邊追邊道:「那番女內功非常古怪,劍上不時發出一種震人心神的響聲,我屢次想發‘神鎖’都運不上勁。」
秦錚聲嚇道:「那可能是七魄迷魂之音,妹子,我們追去要小心。」
白紅萼搖頭道:「我們只要提住丹田真氣,相信吃不了大虧。」
嶽承天本想出面阻止,但卻叫不出口,突然又聽到左側也有人在追逐前進,側掃一眼,卻遭一片森林隔住,暗道:「這又是什麼人在追逐?」
明月高掛西天,霜風吹遍寒林,原野呈現著悽清,大地顯出分外的沉靜。
白紅萼這時追至一座古森林邊緣,秦錚一看,森林內毫無光線,悄聲道:「妹子,咱們要小心了!」
白紅萼道:「咱們不要分開,她們除了施展邪門,功力並非你我敵手。」
嶽承天眼看二女商量一陣又朝林內撲去,便亦緊躡而上。
二女追到森林深處,前面竟倏忽失去對方的動靜!
正當立足觀察之際,突覺四外頓起一陣刺耳寒風,白紅萼詫然道:「這兒並非須彌山,哪來如此寒冷?」
寒風越來越強勁,漸漸帶起「呼呼」之聲,秦錚竟感到內功都無法抵抗,不禁悚然一震,問道:「妹子,你感覺冷不冷?」
白紅萼道:「當然是感覺冷。」
秦錚覺出情況不對,不禁叫道:「是敵人弄鬼!」
她鬼字剛出口,猛覺風聲大變,滿林充盈著陰森無比的冷笑,聲音入耳,寒冷更盛,白紅萼大叫道:「姐姐快運全勁抵抗,番女在搞邪術啦!」
嶽承天自認內功超人一等,這時也感到寒氣陣陣襲體,立即循聲接近二女!
誰料聞聲雖在前面不遠,察看竟毫無人影,他目光甚強,四周數丈內仍然一目瞭然,隨即展開搜尋!
陰笑聲沒有停止,但也沒有變樣,惟感聲音漸笑漸急,越發越亢,整個森林似都遭千萬厲鬼充盈!
二女並未停頓,起初仍在搜尋敵蹤,這時卻想衝出森林,寒冷猶可忍耐,那笑聲入耳竟有點受不住,只覺一陣心驚膽戰。
嶽承天開始吃驚,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所見,並非真能數丈可晰,而是著了敵人的邪功誘惑,他本來不願暴露自己使二女知道,甚至連二女的名字都難啟口,目前情形急迫,知道不叫是不行了,立即停步大聲道:「白姑娘和秦姑娘在哪裡?」
豈知音出半晌,竟連半聲答應都沒有!於是連聲大叫,邊叫邊尋。
實際上白、秦二女離他沒有多遠,相差也不過十丈之隔,奇在他們始終碰不了頭,敵人的邪術顯然大有奧妙,能使你音發不透,脫困無門!
二女抵抗不住了,這時竟暈暈沉沉地坐在地上,似在運內功拼命支援!
嶽承天看出大事不妙,靜立沉思,他也想先衝出林外再想辦法,只見他舉目四顧,開始緩緩向上個方位移動。
突然,他覺出背後有點異樣,立即回身注目,猛見兩位羅剎公主現身六丈之處,不禁悚然一驚,朗聲道:「二位現身何為?」
一位身穿黃衣的輕輕笑道:「看看大英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人物?」
嶽承天沉聲道:「小小邪功還困不住在下。」
穿綠裝的介面道:「‘奪魂寒音’雖然被你抵住,‘百丈迷蹤’陣法你卻難越雷池一步。」
嶽承天忖道:「原來她竟施邪術又設陣法!」
忖著忽然一驚,兩位公主明明立在身前,豈知那種陰笑寒冷仍舊毫未停止!眼珠一轉,朗聲道:「請問剛才那兩位女扮男裝的姑娘現在什麼地方?」
黃衣公主輕笑道:「看你不出!瘦得像只猴子,黑得似塊焦炭!竟還有兩花枝招展的女友,她們麼?魂已離體,身亦成冰,就在百丈之內。」
嶽承天聞言大驚,跨上兩步沉聲道:「二位如果知道利害,最好早將邪功解除。」
綠衣公主格格笑道:「鐵籠裡的虎豹,叫聲不小。」
嶽承天朗聲道:「二位沒想到現身出來之錯?」
黃衣公主聞言一愣,偏著頭問道:「我們不是立在鐵籠外面?」
綠衣公主插嘴嬌笑道:「他要衝出鐵籠啊!」
嶽承天大聲道:「你們不覺得已立身鐵籠之內?」
黃衣公主輕笑道:「那你就張開大口罷,千萬別咬鐵柙上面。」
嶽承天縱聲笑道:「最好二位先試試退出自己所作的鐵籠。」
綠衣公主側顧黃衣公主一眼,嬌笑道:「大姐,咱們本來想喂點牛肉給他吃,豈知野性未改,不如餓他幾天看看。」
嶽承天早有準備,全身內勁已充盈於十丈之內,對方不動,自是毫無感覺,一旦撤離舉手,必遭內勁困住。
黃衣公主似較老練,暗暗運勁於臂,作個罷手姿勢道:「四妹,你先去查查那兩個‘寶貝’,看死了沒有。」
綠衣公主反身舉步即行,突遭一股巨大無比的韌性彈回,不禁面色大變,花容嚇得灰白無血!
黃衣公主一見大驚,甚至自己也有感覺,擺手之際,勁力竟發不出去!
嶽承天眼看二位公主給自己困住不能動彈,不禁朗聲大笑道:「二位現在感覺如何?虎口之下不好受罷?」
奇怪,兩位公主一旦被因,森林的寒氣全消,陰笑聲也絕跡,不到頓飯之久,白紅萼與秦錚已完好如初!
二人耳聽嶽承天的笑聲,白紅萼道:「姐姐是搗亂鬼!」
秦錚點頭道:「他將敵人困住了,唉!不是他來解危,我們今天定無生理。」
白紅萼拉她一把道:「我們偷偷地去,看搗亂鬼怎樣將她們困住的。」
嶽承天耳聽右側有了動靜,心想:「她們大概無事啦!」
黃衣公主看出他一心二用,立即傳音綠衣公主道:「妹子注意,我們要趁那瘦子防範鬆懈時全力脫逃。」
嶽承天已達截聽傳音入密之境,聞言忖道:「二女既然無事,我也網開一面。」
他想到這裡,暗暗將內功收回,故裝疏忽之態。
兩公主有機可趁,同時嬌叱一聲,振臂橫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