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情仇交織

烽火武林 秋夢痕 第1頁,共2頁

九太公一見認出,驚問道:「你不是蒙特律嗎?」

來人非常氣急,喘聲道:「老人家,晚輩正是!」

原來此人是伍天聲幼時奔逃哈拉湖認識的義兄,是哈薩族內的英雄,九太公見他神色不對,急問道:「你不在牧場管理,為何跑來此地?」

蒙特律陡然淚流滿面道:「牧場全部遭羅剎派慘殺完了,我義父在斷氣之際,遺囑請伍大俠報仇!」

他說完放聲大哭,其情悲痛之極!

莫鐵年仰天嘆口氣道:「蒙老者何辜,竟也遭魔鬼毒手,老弟,你要節哀振作,還有何人逃脫?」

蒙特律身高體巨,在三年前是出了名的豪放憨直,對伍天聲可說是義重如山,不是傷心到了極點,他豈願流半點眼淚,只見他擦擦淚水道:「高仁奇二弟雖也逃脫,但卻帶了數處重傷,晚輩勸他休養不聽,他現在帶傷奔須彌去了!」

九太公嘆道:「你為何能到這裡呢?」

蒙待律平下喘息道:「晚輩本來是奔北京的,豈知走到湖南‘武陵山脈’時,不幸又遇到一件緊急之事。」

九太公聞言大驚,立問道:「什麼事?」

蒙特律鄭重道:「天山神和遼東蒼龍師徒被什麼‘雷母’和‘嫉世先生’困在一個古洞裡面,這訊息是金超大俠衝出來透露於一個正派武林,要那朋友奔西南找嶽小俠趕往急救,他自己為了替少林送信事,冒險獨自去了。」

九太公聞言大驚,立即朝崖下大叫道:「嶽小子快來,現有緊急之事待辦。」

嶽承天自衝進陣內起,竟是殺到現在還未停,六十五個羅剎派,此際僅僅只剩下三分之一了!聞聲立朝白髮老者葛碧濤招呼道:「前輩請繼續下手,千萬別讓溜掉一人,晚輩有急事去了。」

三十六友面對殘餘,這下卻大有把握,葛碧濤哈哈笑道:「小俠只管請便,現在這批剩貨,老夫等全買啦!」

嶽承天聞言大聲道:「前輩不宜拖久,恐防彼輩有增援到來。」

說完拔身縱起,如飛落至崖上,一見蒙特律在場,便知事不尋常,拱手一揖道:「蒙大伯因何到此?」

蒙特律當年只見過他一面,上前抱住道:「小俠……」

嶽承天見他聲帶嘶啞,哽咽不能下接,大諒道:「出了什麼大事?」

九太公立將經過道出,嘆口氣道:「報仇尚可暫緩,遼東蒼龍卻急待救出,他已是殘廢之人了!」

嶽承天更加驚懼道:「遼東前輩何以會傷殘?」

九太公道:「此事本待要對你隱瞞一段時期,然而事逼及此,不說也不行了。」

他立將遼東蒼龍因救秦、白二女而負傷之事一一道出,續道:「雷母與嫉世先生已是失去本性之人,你趕到後務必手下留情,秦、白二女既得兩顆內丹之助,功力僅次於令師,他事不談,你如殺她們師傅,將來對你和中原武林都不利,凡事要謹慎行事。」

嶽承天跳起冷笑道:「雷母和嫉世老兒就算不失本性又怎樣,晚輩幾乎死在二人手中,這種人留在世上有害無益,晚輩不管後果如何,遼東前輩之仇必報。」

說完不讓九太公開口,伸手一帶蒙特律,拔身急縱,一去就是五十餘丈,大道:「蒙大伯認清方向,我要運全力賓士了!」

蒙特律的身體起碼也有兩百斤,高就高他一半,豈知竟被他拉風箏似的拽走如飛,聞言又喜又驚,接道:「往正北,在武陵山脈中部。」

嶽承天心急如火,帶著蒙特律死勁前衝,他也不管是什麼山崗與河流,更不問鄉村和城市,只要是阻擋去路的東西,遇高就從上面超越,逢低則騰身拔縱,一日一夜,他也不知賓士了多遠,及至又是天明,才稍稍停步道:「蒙大伯,這是什麼地方?」

蒙特律已被他拉著腳不及地近十五個時辰,眼也花了、心也迷了,簡直成了大傻子,耳聽他在問話,晃晃腦袋,擦擦眼睛,懵懵地環視一週,含糊吞吐地呵呵道:「這……這不知道呀!」

嶽承天一跺腳道:「唉!你清醒點好不好,再說說看,咱們不能跑過頭呀!」

蒙特律「籲」……長長吐口氣!睜大環眼一看,「呀」

的一聲叫道:「哈哈,到湖南境啦,路一點沒有錯呀!」

嶽承天聞言急道:「現在大伯帶路,我們在午後趕到。」

蒙特律長身縱起道:「不多遠呀,午前可到。」

正在這時,嶽承天突見左側林外有數批江湖人物向前奔縱如電,立即告訴蒙特律,促其稍偏左側前奔。

蒙特律知道他要檢視對方是什麼人物,好在方向不變,隨即提功奮追。

嶽承天看出他沒有對方迅速,在追出一程之後道:「蒙伯伯,算了,他們已超過太遠,你老直向目的地去罷!」

蒙特律停下步來,看看地形道:「不遠了,我們已接近武陵山脈,再走兩個多時辰就到了。」

嶽承天聽說只有兩個時辰的路程時,伸手仍舊拉著他賓士前進,及至一座山谷中,蒙特律悄悄聲道:「慢點,進谷半里地就是了。」

嶽承天鬆手道:「蒙伯伯請在後面慢慢跟進,小侄先去看清再講,時間這樣久了,希望天山大伯仍能支援,否則不堪設想。」

他說完之後,長身向前撲進,沒有三五個縱躍,突然聽到一聲陰笑起自谷上,他不禁抬頭一看,發現一個背影急閃隱去!

事情緊急,他無暇追上看清,但卻料到附近集結不少與自己有不同立場的人物,似是更覺遼東蒼龍有險。

想到這裡,他心中頓起一陣寒意和憤怒,張口就是一聲長嘯,身體如電飛出。

前面是座幽深的沉谷,地形越來越險,耳中已有了感覺,那是天山神的急促吼聲!雷母和嫉世先生的陰笑聲!

嶽承天只要聽到天山神的聲音,心中的緊張立刻大放,及至奔到一看,只見天山神守住一個洞口死擋,現出筋疲力倦之態,雷母和嫉世先生竟是聯手攻擊,好在天山神自得九太公培植之後,功力日見增長,此際雖呈疲乏之態,掌勁仍舊雄渾無比!一時之間,似還不致失手。

谷內形勢太險,四周隱約藏了不少武林人物,嶽承天一躍縱近,雙掌一分,插進雷母與嫉世先生之間就是猛力劈出!

雷母和嫉世先生此際哪是他的敵手,內勁一接,「蓬蓬」兩聲巨響發出,立遭擊退五丈之外,幾乎摔地不起!

天山神一見,大喜過望,停手喘聲道:「承天來得好,大伯伯不行了!」

他說不行並非受傷,而是無力再鬥之意,嶽承天聞言知意,急問道:「遼東老前輩及古大俠呢?」

洞內立有一人接道:「小俠,老朽在此。」

洞內形成彎曲,嶽承天雖然看不見,聞聲知是遼東蒼龍在答話,未幾,只見古樸扶著遼東蒼龍走出道:「小俠因何得知老朽遭困在此?」

嶽承天恭聲道:「晚輩是蒙特律伯伯送信的,你老勿出來,待晚輩收拾那兩個瘋子再說罷!」

遼東蒼龍嘆口氣道:「小俠定已知道老朽的遭遇,雷母和嫉世先生乃失去本性之人,你就放他們去罷!」

這時天山神沒有進來,只聽他在外大叫道:「承兒快來,兩個老傢伙又來了。」

嶽承天聞聲躍出,立身天山神前冷笑道:「那是自尋死路!」

雷母立在洞外五丈之處,她右旁站著嫉世先生,二人雖對過去毫無記憶,但對當前情勢卻一點不傻,只聽雷母陰聲道:「這小子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內力竟有這般雄厚!」

嫉世先生冷笑道:「咱們打了數天,剛才功力己呈強弩之末,現在調息復元,哪還怕他一個小子。」

嶽承天目睹二人真的對自己毫無記憶,剛才那股殺機似己減退幾分,他緩緩步出,迎上大喝道:「你們二人姓什麼叫什麼?」

雷母陰聲笑道:「你是什麼東西?敢問老孃姓名。」

嶽承天行近兩丈立定,冷笑道:「我要你滾出此谷。」

嫉世先生「呼」地一聲劈出,大罵道:「混賬小子,你大概也是中原武林一份子。」

嶽承天正待發掌接鬥,突見蒙特律己趕到十丈之外,不禁閃開大叫道:「蒙伯伯快退開來!」

蒙特律聞聲一驚,立即停步!

豈知雷母早已發現,只聽她撲出陰笑道:「好小子,你逃走又回來了。」

她錯將蒙特律認作金超,嶽承天一見大驚,怒吼一聲,提掌就朝雷母劈去!

雷母記憶雖失,功力卻一點未退,覺出背後風勁有異,回身雙手齊發,硬接嶽承天一掌七成之力!

在「蓬」聲大震中,她哪是嶽承天對手,被震出兩丈之外!

嫉世先生一見同伴有失,奮力撲出,直朝嶽承天側面攻進!

嶽承天生怕蒙特律遭危,立即邊閃邊朝天山神道:「大伯伯緊守洞口勿動。」

他音落中,人已直朝蒙特律撲去。

雷母雖遭震飛,但卻未曾負傷,落地一點足,依然朝蒙特律撲去。

蒙特律一見情勢不妙,拔腿拼命後逃,嶽承天此際是何等功力,剎那之間,一縱攔住雷母,冷笑道:「我本當暫時不殺你,誰料你竟見到中原武林就眼紅,那就不能讓你活了下去。」

雷母一見他攔在前途,不自禁地也停止追撲,這時嫉世先生亦適時趕到她的身旁,雙雙不約而同,四掌齊揮,猛朝嶽承天進攻。

嶽承天再不留情,提掌一陣猛劈,只打得雷母和嫉世先生心驚膽戰,滿場逃避,身上正不知捱了多少重的。

蒙特律正待繼續往後逃,但耳聽聲響有異,回頭一看,陡又奔了轉來觀看,他見嶽承天的功力竟是如此強大,不禁樂得狂聲喝彩!

這時遼東蒼龍和古樸也已步至洞口,立身天山神身旁。

雷母和嫉世先生都是修為百年以上的人物,其內外功無不到達最高之境地,如非嶽承天這種特殊人物,要想傷他們真還難動分毫,然而此際卻震得搖搖欲倒,四隻手竟毫無招架之功!

正當嶽承天殺機增濃之際,突聽蒙特律悶哼一聲,繼聞兩個少女之聲齊喊停手!

嶽承天聞聲大驚,猛地躍退一看,只見蒙特律遭人家點在當地,身旁竟立定兩個少女!不禁怒聲道:「原來是你們!」

雷母和嫉世先生不問當前情況如何,一有機會,立即狂奔而逃!

兩個少女不是別人,蒙特律右邊立定是白紅萼,左邊則立定秦錚,她們身後還呆立一個青年,似被眼前變化給驚得莫名其妙!

白紅萼一見雷母和嫉世先生逃去,她立將蒙特律解救扶起,面上現出憂慮之色,正在向他道歉。

秦錚眼看嶽承天面色不豫,上前兩步道:「咱們師傅已失去本性,你真要殺他們?」

嶽承天面無表情,回手一指遼東蒼龍道:「你們是不是他老人家救的?」

白紅萼見他眼噴怒火,介面嘆聲道:「前輩因我們負傷是真,但你叫我們怎麼辦呢?難道要我倆下手殺師?或眼看你下手不救?」

嶽承天冷笑道:「在下當初被令師等兩度打成重傷,那也是失去本性?前事就算作罷!然剛才蒙伯伯如不是我急救之下,生命又得喪在他們手中,目前如此,將來不知有多少人遭其毒手,你們能擔保今後無事?」

二女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雙雙低頭離去,蒙特律前聞九太公言,略知此中文章,他這時正在和那位青年悄聲談話,顯然是在解釋此中糾葛。

嶽承天一見二女離去,心中愛恨交攻,亂極了,不知如何處置才好!

那青年姓高名仁奇,是伍天聲幼年落難時的恩兄,他擺脫蒙特律,大步上前高聲道:「承天,伯伯替你帶來煩惱啦!」

嶽承天迎上嘆口氣道:「高伯伯從什麼地方遇上她們的?」

高仁奇嘆聲道:「我本來是去找你師傅的,中途遇上五個羅剎派人圍攻,幸得她們偶遇解危,她們殺死敵人後問知我的一切,於是就同伴趕到此地,豈知她們竟然出手點倒蒙老大。」

嶽承天點頭道:「她們對蒙伯伯沒惡意,那只是臨急向小侄威脅。」

這時天山神陪伴遼東蒼龍走近道:「承兒,事情過去就算了,下一步如何行動?」

嶽承天冷笑道:「下一步?只要雷母和嫉世老兒不分中原武林則罷,否則仍舊要他們的命!」

天山神搖頭道:「我是問你如何護送遼東蒼龍前輩啊!」

遼東蒼龍道:「老朽事小,小俠只顧面對大局,老朽由古樸伴行即可。」

嶽承天道:「到北京路程甚遠,天山伯伯和蒙伯伯、高伯伯最好沿途護送,甚至還要小心,雷母和嫉世先生我必須追蹤前去,遼東前輩行程我是無法兼顧了。」

遼東蒼龍嘆口氣道:「小俠要追?老朽因大局故,確是難置可否,惟小俠要注意是雷母和嫉世先生兩人的徒弟,她們的功力合起來,很可能是小俠的勁敵,你如殺她們師傅,恐防倒向餘興和一面與你作對,最好的辦法能使雷母等復元,那麼他們師徒就可擋住霸王峰全部人馬,你師徒則放心對抗羅剎派啦!」

嶽承天沉吟道:「老前輩設想誠屬周詳,然而卻難辦到,假若寄望於此,這兩個失去本性之人定必會殘殺不少中原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