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鬥仍然進行,惟每個人的心中頓起一種恐懼之感,沙義經這突然一怔之下,攻勢略微一懈,霎時即遭餘霸地找到空隙,搶進連揮三掌,只打得他左避右竄,險些捱上一招重的。
沙仁為了白紅萼受到壓力而助了一掌,及至回頭時,餘霸地剛好又搶到他的右側空隙,只聽他怪叱一聲,雙掌平揮猛撲!
沙義一見師弟垂危,只驚得大叫拼命,但他身未趕及,耳聽「蓬」的一聲大震,沙仁被打出十丈之外,只摔得連滾帶爬還立不起來,顯然受傷不輕!
餘霸地得手不饒人,追蹤立下毒手,但卻被沙義擋住。
這時三對二的局勢,形勢更加不利,二女因背後的沙義牽連,壓力越來越重,不時被餘霸地趁隙偷襲,漸漸已無法支援!
餘霸天突然怪笑一聲,他竟硬從二女之中攻入,反而和餘霸地立於核心地位,立將二女和沙義隔成三個方向。
沙義看勢不妙,又見沙仁還未起立,只急得掌法大亂,被對方龐大的內勁迫得節節後退,二女己無法支援,各自採取防守。
餘霸地心存殺機,緊緊迫住沙義不放,怪笑道:「今天是你們十大奇才前四名的死期到了!」
他音落之際,雙掌齊揮如風,只打得沙義東逃西竄,連退的方向都辨不清,二女一見,舍卻防守,向左右火速連閃,同時搶救沙義之危!
餘霸天不能同追兩人,大喝道:「先收拾一個再講。」
他立即放棄白紅萼,竟全力撲向秦錚。
秦錚身還未到沙義身旁,猛感頭頂力如山壓,只嚇得反撲相迎,但她哪是餘霸天的對手,功力一觸,吭聲震退,已是岌岌可危!
餘霸天哪能讓她立定,第二次又撲到頭頂!
秦錚自知再無生理,咬牙待作最後一拼……
正當她生命在此一髮千鈞之際,耳聽那遠立的金色怪物大叱道:「冒名的東西,快給我滾!」
餘霸天掌還未落,猛感一股狂勁進身,他目空一切,攻勢橫接,厲聲叱喝道:「誰敢來阻……」
他話未全出,一個身子竟如斷線風箏般,在一聲巨震之下,被打出三十丈以外!
秦錚並未驚呆,舉目只見那金色人立在她身前未遠,這霎時還在面對她未動!
正待張口言謝時,只見餘霸天竟又疾電般飛來,同時那餘霸地也放棄了對沙義的追擊,只聽他怪聲大叫道:「師兄且慢,將那傢伙來路問清再幹。」
餘霸天此際剛剛落地,聞言厲聲道:「打倒他再問!」
他「問」字同手齊出,如餓虎撲狼般衝往金色人,掌式形成一面龐大天羅罩下!
只聽那金色人冷笑一聲,金光一閃,旁躍二丈避過。
餘霸天一撲不著,立展一式「大鵬摩雲」.翻身緊踢而出。
餘霸地看勢不對,立從橫裡插進,火速將他攔住道:「大哥別動,小弟必須先問才動手。」
餘霸天似也知道遇上了強敵,煞腳哼聲道:「不外中原武林小輩,別讓溜掉。」
在他們對話中,沙義已扶起沙仁調息療傷,白紅萼也趕到秦錚身旁,然而,她們都沒有開口,所有的眼睛都注在那金色怪人身上。
餘霸地靜靜地注視金色怪人有頃……
「喂!朋友,你剛才插這一手,是為了打不平?或是咱們有過節?」
金色怪人根本就不理他,眼睛雖未露在外面,但卻是面對白紅萼與秦錚,不時又朝沙氏兄弟轉轉頭!
餘霸地問話沒有得到回答,餘霸天氣得又要拼命,但卻仍遭餘霸地攔住。
「喂,朋友,不答可不行,我們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到底姓甚名誰?」餘霸地仍舊窮問不捨。
金色怪人這時開了口,但卻不是回答他的話,只見其面對沙氏兄弟冷聲道:「你們是紅旗老魔之徒吧,趕快滾回去告訴你那師父,叫他火速召集所有力量,說本人要在近期內取他的狗命,分開了多費我精神搜殺!」
他不待沙義開口,又轉向對白紅萼和秦錚道:「你們也可走了,寄語‘雷母’和‘嫉世先生’,‘武林禁區’是其廢除的時候到了!」
餘霸天耳聽他要叫人離去,再也忍耐不住,吼聲喝道:「誰敢擅自放人,今晚一個也休想離開。」
他雖發怒如狂,但仍舊不敢接近,惟態勢兇厲而已。
金色怪人聞言嘿嘿冷笑道:「和合二仙的三支‘射陽神箭’尚未傳下吧?今晚我不殺你們,趕快回去報信,憑功力,你們師徒四人合起來才行,如不識相,不妨撲過來試試。」
餘霸地被他聲勢懾服不敢動,介面冷笑道:「閣下既敢口出狂言,為何連身世都不敢透露?」
金色怪人朗聲大笑道:「本人有個規矩,異己者不到臨死休想知道我的名字,你們哪個敢說聲願死,最後一刻我定必使他清楚,誰說要死?快點。」
餘霸天再也忍不住侮辱,狂吼撲出道:「看誰要死!」
餘霸地再阻無由,同時揮掌進攻,兩人四掌,直線劈出,其勁之強,無與倫比!
金色怪人忽然退開數丈,緊接著又旁閃八尺,其動作既快且詭,在二霸尚未再次撲到之際,只見他抬頭一望天色,突然驚叫一聲!
天上的月色是西沉,估計距天明已近了,很可能,他是看到天色快亮了才現驚容,兩霸雖然看出他的神態有異,但卻不明其因,撲勢依然未停。
沙義似也見到,沙仁卻剛剛復元,白紅萼和秦錚似在討論什麼秘密問題,四隻眼光始終沒有離開金色怪人。
金色怪人這次再不退讓,相反還從正面迎去,剎那雙方碰開,立聞震聲撼天,二霸聯手之勢何等猛烈,但卻被金色怪人十掌之下,只打得團團亂竄,每接一掌,無不雙雙齊退:這形勢之猛,只看得旁觀者毛髮悚然。
秦錚突然驚叫道:「是他……」
白紅萼立即掩住她的嘴巴道:「住口!」
沙義何等精明,聞聲躍到,輕聲道:「秦姑娘,你說是誰?」
白紅萼朝他看看道:「是和合二仙弟子。」
她似有所隱瞞,說完岔開道:「二位宜速回報令師.這兩霸功力已超出和合二仙之上,將來對貴我雙方均大大不利。」
沙義也被緊張搞亂了,並未查出她的神色有異,聞言點頭道:「兩霸己無容疑議,目前最要緊的是那個金色怪物,此人較兩霸更危險,誰料中原竟然出現這樣一個厲害傢伙,此人不可少數與敵,將來必須齊集高手圍困才行,剛才之言,顯然與貴我雙方都不利。」
沙仁新愈乏力,只見他緩緩走近道:「各位留心.那金色怪物可能是見不得白晝!」
正當他語落之霎,突聽「吭吭」兩聲悶哼入耳,四人聞聲急看,不由同時嚇叫,觸目所及,只見兩霸被打得天昏地黑如拋泥丸!
金色怪人並不追去下手,只見他冷冷地哼聲道:「趕緊滾回霸王峰報信,本人隨時要來掃蕩。」
兩霸內功奇深,落地毫未受傷,但卻嚇得不敢停留,雙雙飛躍隱去。
金色怪人靜立有頃後一指兩沙和二女道:「你們不趁此時離去,再遇兩霸則定必死亡無疑。」
一頓走近二沙沉聲道:「本人警告你兄弟,趕快脫離羅剎派,帶著你們的情侶好好地作人,幹萬勿虧待她們,設若有始無終,我必取你們生命。」
說完又朝二女探望一眼,緊接揚長而去。
他的意思非常顯明,沙氏兄弟入耳即瞭然於心,惟二女則如墜霧中,茫茫然不知何指!於是互相傳音猜測不迭,尤其那句「千萬勿虧待她們」,更使二女心中怦然而動!
沙氏兄弟互遞一個眼色,裝作追查金色怪人蹤跡,到達一座林中停下,沙仁道:「那怪物確使人有點神秘莫測,他明明指我們對白、秦二女而言,師兄,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早知我們在動二女的腦筋啦。」
沙義點頭道:「此人定與二女有關,但卻又為什麼與雷母和嫉世先生有仇呢?甚且連二女都見面不識!」
沙仁搖頭道:「這真是費人思議,師兄,目前有個大問題,你我要二女就得脫離本派,否則就別動腦筋.那怪物連兩霸都非敵手,我們更不用談,連師父師弟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呀,你是兄,一切要聽你作個決定。」
沙義搖頭道:「咱們身為太子,地位何等尊貴!憑他一言豈能威脅我們脫離本派。」
沙仁道:「那就放棄二女不要?」
沙義陰笑道:「天下哪去找尋這樣的美女,我們仍照原計劃行事,一旦成功,二女必死心塌地地跟著我們走,到時誰還能夠從中破壞?」
沙仁忽聞背後有了動靜,料知二女尋來,裝著迴轉朗聲道:「師兄,那怪物確實已走遠了。」
沙義應合道:「咱們找兩位姑娘回須彌山罷。」
「我們來了。」這是秦錚的聲音。
四人會面後還沒有說話,同時動身朝西奔行。
這時天已放曙,前面又有資水攔路,打聽之下,地名「舊家渡」,沙義見二女還牽著兩匹馬,建議道:「馬匹不必要啦,過江後運輕功趕路既快又方便得多,此事不宜遲延耽擱。」
二女見說得有理,兩匹馬在她們值不了什麼,立即棄之縱其自去。
渡江後,四人各展輕功,沿江疾奔如電,約二十里即為大道,於是循大道西進,及午,前面現出一個市集,他們不願入集停留,由沙仁超前買辦乾糧繼續奔行。
幸好,這條路上行人甚少,縱有發現他們的形態,也不過是一時驚訝而已。
突然,自橫裡竄出一箇中年之人攔路,只見他高聲叫道:「哪位是白紅萼女俠?」
沙義衝前喝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又道:「在下受人所託,要面見女俠有事交付。」
白紅萼上前道:「我就是,閣下究有何事?奉誰人所託?」
那人自身上模出一個黃短小包道:「那位朋友未說姓名,只叫在下將此物交與女俠轉還令叔。」
說完雙手遞過道:「在下姓許,剛才在此地遇上那位朋友說女俠馬上就到、因此在此等候哩。」
他遞過後拱手告別而去,白紅萼不便當眾開啟,但覺相當沉重,順手放入袋內,於是繼續趕程,及晚,四人找了一個鎮市住店。
秦錚找了一個上房,飯後,白紅萼關上房門道:「秦丫頭,咱們看那人送的是什麼東西,此事必有古怪。」
秦錚小心道:「不要遭人暗算?」
白紅萼冷道:「我們還怕奇毒不成。」
她說著開啟黃綾小包一看,不禁驚叫道:「金剛石!」
秦錚一見也感大驚,繼而叫道:「還有一張字條!」
二女搶著注目,見上面寫道:「師仇徒恩,集我一身,熟思結果.只有兩清。」
再看紙條旁邊有一行雲:「金剛石請還今叔,嶽承天起!」
二女看罷,默默無言,良久,秦錚嘆口氣道:「我們的一切他都清楚,白丫頭,你看反面似乎還有字跡?」
白紅萼翻開一看,上面有數語,書雲:「二位之恩,雖清木盡,兩沙誠人中之豪,惟其所投非所,宜勸其棄邪歸正,否則必遭其累,其不避嫌疑,開誠建議,採納與否,憑姑娘等自決,承天又及。」
白紅萼看罷非常恍惚,怔怔地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二沙與我們何干?」
秦錚搖頭道:「我也揣摩不清,將來見著再問罷。」
白紅萼拿起金剛石道:「他既未死,可能尚未明瞭其中之秘密,此物必須速還與家叔才行。」
秦錚道:「如若不在此地過夜,今晚還可多趕一程。」
白紅萼起立道:「咱們先走!」說完丟下一錠銀子,推窗縱身躍出,
秦錚緊緊跟隨道:「白丫頭,我想到一個問題啦。」
白紅萼問道:「什麼問題?是不是有關搗亂鬼?」
泰錚晤聲道:「他對我們既有認識,那女扮男裝當然也很清楚,換句話說,他也……對對……我們有……情感發生。」她吞吞吐吐的,顯有無限羞意!
白紅萼驚叫道:「他懷疑我們和二沙有……」
秦錚嘆口氣打斷道:「這不能怪他懷疑,二沙對我們處處太露骨了,雖然我們自問無虧清白,唉,行動上未免過於放縱,已往未料及此,現在想來,最低限度有點邪正不分。」
白紅萼坦然道:「那不是很簡單,今後勿與二沙交往就得啦。」
秦錚慨然道:「你一輩子就是自以為是,在搗亂鬼心中只怕誤會難釋了。」
白紅萼忽覺出事情嚴重,陡將奔勢煞住道:「我們殺二沙以自白如何?」
秦錚住腳搖頭道:「二沙有恩於你我,殺之不義,於心有虧,咱們不能這樣做,此事不僅在此!」
白紅萼茫然道:「還有什麼?」
「他迫你我師傅放棄‘武林禁區’,而老人家們的性情是何等古怪,哪能聽他那一套,此事非搞得仇深似海不可,站在你我立場,豈不是左右為難。」秦錚分析說。
「那怎麼辦?」白紅萼蹬腳搓手,來回蹬步!
秦錚見她急得直轉,嘆口氣道:「無法解救,惟有聽其自然。」
「秦丫頭,你能不能放棄某一端?」白紅萼問得非常巧妙,也非常認真!
秦錚決然問道:「你呢?」
白紅萼一指地上道:「咱們背面書地看看,是否兩人同一心思。」
秦錚點頭照作,二人背靠背的蹲於地上,用手指在沙上寫了幾個字,於是同時起立一看,豈知竟同樣是「願為情死」四字!
兩人相視良久,各無一言,既有同感,也有忌視,但卻未宣之於口,於是又朝前奔走。
時至子醜之交,白紅萼突然回頭道:「有人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