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師徒相異

烽火武林 秋夢痕 第2頁,共2頁

嶽承天暗暗笑道:「難怪你叫‘亂世星火’,剛才騙使二女去搗亂,顯然你只會看別人打鬥。」

他是這樣猜著,九太公卻想起剛才之事,忽然回頭道:「小子,可惜一場最精彩的沒有成功。」

嶽承天明知故問道:「在哪兒?」

九太公哼聲道:「秦丫頭和白丫頭呀,她們各有一件真正神兵仙器,打起來勝過飛劍決鬥。」

嶽承天只知二女欲鬥,卻不明有何神兵仙器,聞言異道:「你是說什麼‘雷鏈’和‘神鎖’嗎?我怎麼沒見過!」

九太公對那兩件神器非常羨慕,只見他陡然立定道:「那兩件怪玩意是一套東西,‘雷鏈’就是掛‘神鎖’用的,不知在什麼時候分了家。

「百餘年前,‘雷鏈’和‘神鎖’同時化氣出現人間,一在瀚海,一在大戈壁,當年江湖聞悉,為奪這兩件東西殺得血流成渠。屍橫遍野。

「結果一被‘雷母’得手,一為‘嫉世先生’奪去,上有靈符口訣,以無上內功催使則放出,可拿敵人飛劍,人家手中所持的武器那更不用說,此二物不知出自何代,據說絕不是凡兵,當年和合二仙欲借去對付飛劍真人,但都遭對方所拒。」

嶽承天並不羨慕,微笑道:「功力不夠,也是枉然,此兩物曾經會過家師,聽說還吃了敗仗。」

九太公悚然一怔,驚問道:「你小於是伍天聲之徒?」

嶽承天微微笑道:「難道還有假?」

「好小子,剛才你練的是‘磁精元氣’?兩年前的小‘殺人王’就是你這蘿蔔頭。」九太公大有稱許之概,甚且非常驚訝。

嶽承天點頭道:「這當然不會錯,除了‘磁精元氣’外,還有‘三清玄功’和‘三尊禪功’,快點,下面沒有聲音啦。」

九太公嚇聲道:「糟,都是你誤了時間。」

嶽承天大笑道:「我又沒叫你站著說話。」

九太公自知理屈,聳聳肩,直往峰下撲去,但卻沒現出什麼功夫。

二人找到慘叫之聲一看,只見地上屍體狼藉,盡為重器所擊而死。

嶽承天暗忖道:「這都是羅剎派人,看傷處似被‘降魔杆’所打,超叔和天山伯伯必定在這一帶無疑。」

九太公一面向屍體撒藥粉,一面偏頭道:「小子,這兒有個包袱、你看看有銀兩和衣物沒有,你也得換換上身,咱們好去祭五臟廟啦。」

嶽承天如言去查,翻出銀兩真不少,估計約百十兩,衣服有三套,但卻是寬大的異裝。

九太公見他立著猶豫,似知其意而笑道:「管他什麼衣服,穿上總比你那絲絲掛掛的強多了。」

嶽承天無奈,只得依言換上。

「喂!」九太公一面望著他,手中仍然在撤藥粉。

嶽承天側顧一眼問道:「什麼事?你看,這樣穿起來多難看。」

九太公哈哈笑道:「只要不使兩個丫頭看到,別人管他,喂,你那絲囊裡是什麼?」

嶽承天微微笑道:「償來之物!」

「噢!白家古堡所失之‘金剛石’原來是你小子下的手,注意啊,此物大有神秘,千萬別丟啦。」

嶽承天一看天候不早,立催道:「別東拉西扯、時近中午了。」

九太公走近他身邊道:「我們現立之地為蒙古境內,右為‘達冷求留’鎮,左為‘科布多’城,小子、你說說往哪兒去?兩地都差不多遠。」

嶽承天搖頭道:「兩地都不去,咱們出山後找牧民買東西吃。」

九太公點頭道:「有牧民就不要買,他們都很好客,吃一頓絕不要錢的。」

二人邊行邊談,走了兩個多時辰,漸漸走出重山森林、嶽承天忽見九太公面色有點不對,立即挨近過去問道:「你老聽到什麼?」

九太公伸手拉往他道:「快從這面山道走,紅旗教主就在前面,那魔鬼不知因何在此經過。」

「多少人?」

九太公沉吟不語,只見他鼻子迎風亂嗅,半晌才道:「他身旁相隨三個人,可能是他弟子!」

嶽承天訝異道:「你老既能查出他本人,那就應該能知其隨從是誰呀?」

九太公搖頭道:「小於勿究原因,並且禁問我老人家底細,否則咱們不是朋友啦。」

嶽承天知他一切都很神秘,於是點頭隨行,突然,九太公又將他拉往另一方向,甚至反道而行,只聽他急道:「不好啦,老魔鬼似乎查出我們的動靜了。」

嶽承天立即掙脫他的手掌道:「你老快走,讓小子擋他。」

九太公仍舊將他拉住道:「他想找到我老人家?恐怕還欠十年道行,小子,我是為了你好,不到迫不得已,最好勿與拼鬥,遇上難免一死——

嶽承天聞言莫測高深,有言在先,又不便問,只有聽其擺佈。

九太公行了約數十里,路雖不是原來那條,然而方向卻是倒退,由緩而緊,漸漸變成奔走之勢,突然,只見他陡然立住道:「確是查出我們了,小子,你在前面加勁奔,讓我老人家搞點名堂給他摸索。」

嶽承天依言縱起,如風直衝,回頭一瞬間,只見九太公邊走邊拾石子;拾起又丟,丟完再拾,重複不斷的作著同樣事情,不知在弄些什麼玄虛。

前面是一高崗,嶽承天登至崗上停住,再回顧,只見九太公已來至崗下,舉目遠眺,忽見「紅旗教主」立於兩裡之外,身邊跟的即為「寒宮三衛」,正在猶豫不前。

九太公見他還未遠去,呵呵笑道:「你還不走、更待何時?紅魔被我老人家佈下‘亂石迷蹤’陣法給難住啦,這隻能攔他一時,久之必披識破,小子,你還看什麼,咱們還是早走為妙。」

嶽承天似猜出他弄的什麼陣法,聞言證實,大笑道:「還有厲害陣法沒有?不如將他困住。」

九太公搖搖頭道:「我老人家生平和人鬥,陣法雖有厲害的,但卻不願動手。」

嶽承天摸不透他的個性,也就不再要求,轉身往崗後躍去,剛到山腳,回頭已不見九太公,疑心他還未下來,於是靜立相候,豈知沒有一頓飯久,突聽一聲嘿嘿冷笑傳來道:「你這小子原來還未遠去,本教主差點著了你的道兒。」

嶽承天聞聲大震,忖道:「九太公所以不見,原來是被這老魔迅速趕到之故!」深知逃己不及,昂然挺立,朗聲罵道:「誰還懼你這異類不成,小小‘亂石迷蹤’陣法尚且認不出來,還想稱霸武林,真是無恥之尤,本人敢鬥和合二仙,力接‘嫉世先生’與‘雷母’,就只剩下你這老魔未拼,今日相逢,免不了幹上一場。」

紅旗教主陰道:「口氣不小,本教主只怕非三招就能了事!」

嶽承天知他早有殺己之心,但卻毫不惶悚,正等張口再罵……

突然一聲朗笑接道:「大教主不知要多少招才了事呢?」

這聲音清越有如龍吟,嶽承天似是久未聆此親切之音,聲一入耳,不禁驚喜莫名,高聲大叫奔出道:「師父……」

聽他口音,來者竟是伍天聲,只聽那人關懷地應道:「承兒傷勢無恙吧?」

嶽承天走不到十步,眼睛一花,身前已立定他渴望已久的愛師伍天聲,不禁悲喜交集,抱住放聲痛哭,連回答都忘了。

伍天聲似也覺得激動異常,伸手扶住安慰道:「承兒一切,為師盡知,所作未越吾教,何悲之有?須知丈夫有淚不輕流。」他明知嶽承天是久別思切之哭,但不願再觸動他孺慕之情,是以出言勉勵。

紅旗教主似還未曾與他會面,然因嶽承天稱他為師,由是推想,深知此人來頭不小,於是旁觀不語,靜靜揣摩對方深淺如何。

伍天聲卻就不同,他似早對這老魔有了認識,見彼不響,也就不理,低頭輕聲問道:「承兒,你功力突飛猛進,是否得有奇遇?為師剛得一白髮老者報信趕來,並承他說知你一切經過,此人似是一位異人,你因何與他要好?」

嶽承天拭了一下眼淚,抬頭將師父看了又看,見他仍是當年模樣,心喜之下撤嬌道:「徒兒哪有什麼奇遇?可能是那內功有了進步而已,白髮老者……」他停一下傳音稟道:「那人名叫九太公,號‘亂世星火’,其人非常神秘,傳言武林五大奇人都莫奈他何。」

伍天聲點頭道:「為師亦有耳聞,但不知就是他。」

言罷留下嶽承天,獨自朝紅旗教主走去,只見他朗聲叫道:「教主詳察之下,未知有所得否?久仰神功絕世,能否賜教幾招?」

紅旗教主尚未開口,其後「寒官三衛」中一人搶出道:「家師何等崇高,豈能與你這等無名之輩動手,‘寒官三衛’任擇一人,即可收拾你師徒二人,拔劍罷。」

伍天聲聞言不理,招手嶽承天道:「承兒過來,此人狂妄無禮,賞他個耳光。」

嶽承天聞喚大樂,已往獨闖尚且膽大包天,今有靠山在後,那還用說,聞言撲出道:「他一人不是徒兒對手!」

紅旗教主雖不知伍天聲來歷,但因嶽承天之故,深知此人來頭不對,只聽他立將那人喚回道:「馬林司回來,為師這次親履中土,雖有會盡天下武林之志,但卻非意氣之爭。」

他言與心違,說得毫無火氣似的,伍天聲擺手阻住嶽承天道:「人家怕徒兒挨耳光,你就替他記下罷。」

紅旗教主陰聲怪笑道:「霸王峰武林大會不遠、到時自有印證之期。」

伍天聲朗聲道:「伍某不才,到時定領高招。」

說罷手攜嶽承天縱身隱入林中不見,紅旗教主陡然一怔,突而詫叫一聲道:「他就是兩年前據報的伍靈珠!」

「寒宮三衛」更覺大震,那馬林司建議道:「恩師為何不追?」

紅旗教主朝他三人掃視一眼哼聲道:「你三兄弟合起來能敵為師幾招?」

三人聞言低頭,顯然不敢回答,紅旗教主沉聲又道:「相信難接為師四招重擊,但那姓岳的小子,據為師慎察之下,其內功之精,總超你們三人之上,一旦鬥開來,為師雖不懼其師,但你三人必敗無疑、不惟剛才禁止與鬥,就是今後遇上,你們三人也是避開為要。」

寒宮三衛聞言,雖有不服之概,憤怒之情形之於色,惟卻不敢出言頂撞。

紅旗教主未曾注意,揮手道:「去罷,未得為師令下。切勿挑起大斗。」

這裡魔師魔徒剛走不久,崗下忽然現出兩個中年儒者,前行之人風標孤傲,身形矮小異常,只聽他沉聲道:「堡主剛才看得很清楚吧,他還只有二十餘歲哩,紅魔一世無畏於人,今天居然有了怯懦之心。」

原來前行儒者即為「嫉世先生」,而後面跟的竟是白帝鄉堡主,只聽白帝鄉慨然地嘆口氣道:「此子風華絕代,豪氣凌雲,無怪其轟動武林,老哥哥的眼光真正不錯。」

稍停又道:「原來屠五奇竟是他的徒弟,將來又是一個出類拔萃之才。」

嫉世先生嘆口氣道:「姓屠的孩子恐怕不是真實姓名,此子曾遭老哥哥我懲戒兩下而受內傷,此事將來必有一場煩爐子。」

突然一鄭重的語氣起自左側道:「先生的煩惱只怕沒我大!」

嫉世先生聞聲注目,一見哈哈笑道:「雷婆子也在此地,你有什麼煩惱?」

來人竟是雷母,只見她青著臉道:「彼此相同,甚且還與那伍天聲拼了三千招,如不是他顧慮那回裝小子的安危,只怕此際還未停手,此人功力之深,足可與和合二老不死的相抗衡!——

白帝鄉介面道:「老大姐因何與他動手的?」

雷母沉吟一會,假有礙難出口之態、只見她仰首望天道:「還不是為了那回裝孩子。」

一頓收回目光,緊緊望著「嫉世先生」道:「其師無所畏,唯那孩子我們要提防,他學的雖是‘磁精元氣’,但卻還有莫測其奧的神功未露,我已將他打成不治之傷,豈知剛才仍舊是生龍活虎一般了無妨礙。」

嫉世先生聞言一震,急急道:「老婆子用了幾成功力下手?」

雷母冷冷地道:「我料定你有此一問,說出來只怕你更加平不住氣了,第一掌六成力,但卻未能收效,僅僅將其擊退,二掌八成力,僅見他稍負輕傷,最後施的全力,嘿嘿,剛才仍舊活著!」

嫉世先生聞言色動,甚且微帶憂煩之情,只見他點頭道:「如我預料不錯,今後武林中惟此子是你我之憂!」

白帝鄉插言道:「想像終非事實,那少年雖說有點神秘,如能使二位這種神功蓋世之人有麻煩,縱或臆測不錯,但也非數十年苦練休生妄想。」

嫉世先生搖頭道:「老弟未曾與他交手,以常情衡之故屬正當,惟我與雷婆子則另有所感,此子不除,後患無窮。」

白帝鄉深知二人生性傲妒忌成癖,於是默然不語,三人上崗後未曾稍停,循著紅旗教主去向而行、其目的何在,無人知道。